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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坐看牛郎織女心》 / 小妹 / 第10章 / 共11章

一手扶着麥澄珣、一手提着行李,姜荷陪着澄珣回到久違的家。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行李放好,然後再煮個粥給你喫。”姜荷對着沙發上的澄珣說。

澄珣只是看着她,一句話都沒接腔。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就坐在沙發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她身手利落的煮出一鍋光聞味道就令他食指大動的粥來。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身影,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做夢,但卻又那麼真實。

姜荷來到他身旁,看着他輕問:“現在覺得怎樣?想不想喫了?”

澄珣睨着她,頓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聲音粗嘎而低沉:“你爲什麼會來?”

“因爲我把看護遣走了,所以我就來了。”姜荷坦然的說。

F我的意思是,齊哥不是不喜歡你接近我嗎?”澄珣更明確的說。

姜荷嘴角輕扯,抬手以中指輕摳自己的額頭。“我爸媽現在在拉靳維加斯,而他布的眼線被我罵走了,所以……”她聳聳肩。

澄珣眼神閃了閃,語氣乾澀的說:“你大可不必這樣。你走吧!我不是那種不光不明的男人,齊哥對我的觀感我很清楚。現在你回來了,我該恭禧你學成歸國,但不希望再讓齊哥不高興。”

“你怎麼知道我爸不高興?你們因爲我而見過、談過?”姜荷抓到他語病。

“呵呵,想套我的話?”澄珣只是老神在在的回答:“別忘了,我曾待在豹子很長的時間,對齊哥的瞭解不會比你少。”

“你老實告訴我,我爸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姜荷很想知道。

澄珣直盯着她良久,才吐出一句:“這很重要嗎?”

她毫不考慮的點頭。“對,很重要。”

“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澄珣譏諷的說。現在他的時空彷彿又回到於家齊來找自己的那一刻,他無法描繪出那種感覺,但可以肯定是一種令他很憤怒且悲涼的感受。而會有那種感覺,全是因爲她,如果女主角不是她,那麼他纔不管別人如何看待自己,他習慣了、也無所謂了不是嗎?

他的表情,差點教姜荷失去所有勇氣。沉默了很久,她由皮包裏拿出那條項鍊在他面前晃了晃,歡喜的看到他突然亮了起來的雙眸。

“你不是一直在找它嗎?”她問。

澄珣“貪婪”的盯着項鍊。天知道這條項鍊是他最最珍愛的東西,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一件物品能這麼牽動他的心,只有它!原因也是因爲……纔想到這裏,他看到她滿含期盼的眼神,他的語氣反射性的平淡無奇了起來,“嗯……”

就這樣?姜荷好失望,但她確定剛纔那一瞬間他所流露出來的渴望是真的。“那我幫你戴上吧!”

“啥?”澄淘推卻着。“呃……不必了,我自己戴。”

姜荷閃過他伸過來的手,堅持傾身爲他戴上。

這麼近的距離,她的臉就在自己臉旁,她髮間的馨香不斷飄進他鼻裏,她身上那融合小女孩的甜美與小女人性感的氣息在在都挑戰着他的意志。

爲他戴好項鍊後,姜荷拿起他的十字架和自己手鍊上的花飾相互比對着,幽幽的開口:“它們是不是同一時間、同一公司生產的?是不是?”

澄珣沒回答她,只是避開她探索的眼光。

“小麥……”她逼問着。

澄珣粗魯的由她手上搶回十字架放進自己衣裏。“又怎麼樣?”

“又怎麼樣?”她的眼中已有水氣。“你剛纔說對你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但對我而言……很重要。我想知道,我爸爸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我想知道,我介意不已的那一天,那些話是出自你的真心還是莫可奈何?我想知道,這二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猜。”她不停眨着眼,想把不爭氣的水珠眨回眼裏。

她強忍淚水的樣子讓澄珣很受傷,但他什麼都不能做,於是他起身想拉開彼此的距離,但被姜荷拉了回來。

“不許走。”

澄珣皺眉道:“你到底想證明什麼?都二年了,你爲什麼還不放手?”

“我不放手!”姜荷微微提高音量。“我不會放手的,我要親耳聽你一句真心話,我要真心話。”

“什麼話?”澄珣被動的問。

姜荷蹲到他面前,逼他看着自己。“你不討厭我對不對?二年前的話都不是真的對不對?其實……你是真心的對不對?你想認真對不對?”

澄珣撇過頭不看她,不,應該是不敢看她,在她那樣炙熱的眼光下,他說不出謊話。

姜荷直挺挺的跪着,伸手將他的臉轉了回來。“回答我,看着我回答我。”

澄珣拿下她的手,無奈的低聲道:“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只要你的真心。”說完,姜荷出奇不意的攬住他的頸項,主動的吻上他的脣。

當!一聲巨響在澄珣腦中炸了開來。他實在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舉動,他第一次面對女人獻吻卻失去了反應能力。

姜荷很快的放開他,輕靠着他的肩,語帶祈求的說:“我拜託你,小麥,我拜託你,不要這樣對我,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不要再對我冷冰冰的。我知道二年前的吻,你是真心的,我都知道,因爲……”她離開他的肩,把玩着他的手,低聲道;“我試過,我試過要忘記你,所以讓別的男人吻我,但是……但是……跟那次不一樣,不一樣,不知道是我沒真心還是對方沒真心……”

聽到這樣的話,澄珣竟然冒出無名火,他情不自禁的抓着她的手追問:“你說什麼?說什麼?讓別的男人吻你?是誰?什麼時候?你也喜歡他嗎?他呢?現在在哪裏?”

他一連迭聲的追問,惹得姜荷愣住呆看着他。

她的表情拉回澄珣的理智,驀然發覺自己泄露了最真的情感,他感到有些侷促。“呃……嗯……”

激動而驚喜的姜荷忍不住再次吻上他,並且比剛纔的吻更加熱情而深切。

“姜荷……”澄珣有些推拒。

姜荷在他耳畔低語,“只要你是真心的,別讓我唱獨角戲,不要把我爸媽的阻力看在眼裏好不好?我對自己有信心,我會贏的。我對你……”她和他輕碰彼此的脣和鼻子。“更有信心。”

這樣親暱的距離、這麼堅定的語氣,皆有如滔滔洪水般衝破澄珣心底那道最深的、名爲顧忌的擋土牆。他收緊手臂,圈住她的腰,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裏和自己相貼,喑啞的低語:“現在你就贏了。”語畢,他用最大的溫柔與真心,輕輕柔柔的、慢慢的吻住了她,吻住了他思念了七百多個日子的芳脣。

他將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反覆吻撫着,一手擁着她、一手在她身上游移;姜荷也熱切的回應他的熱情,原本圈着他頸項的手,慢慢的滑進他的後背,感受着他陡然升高的體溫……

“姜荷……”他低喊的將脣移到她的細滑的頸項。

高漲的慾望讓她不自覺的更往他的懷裏偎去,雙手也頑皮的開始解着他衣服上的鈕釦。

偷溜進他身體裏的冷空氣稍稍讓澄珣找回一點理智,他低頭看着她問:“姜荷……”

姜荷什麼話都不想聽,只噙着一抹嬌柔的笑容,低頭吻上他身上的傷痕,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經。

他抱着她,在完全淪陷前的一秒,他低喊:“你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終於,室內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他們倆也從火熱的情境中慢慢平靜下來。

姜荷像飽餐後的波斯貓般慵懶的俯趴在他的胸膛,把玩着那別緻的十字架;而澄珣則是依戀不捨的輕撫着她的美背。

“你知道我爲什麼不擦掉上面的血跡?”她輕問。

“不知道。”他的聲音中帶着不可言喻的愛戀。

姜荷將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並且伸出手捏着他傷愈後更加傲人的鼻樑。“我是要提醒你不可以再和別人打架。”

澄珣笑了。他疼愛的拉下她的手握在手裏,絲毫沒因她孩子氣的舉動而不悅。“你真皮。”

姜荷伸長脖子在他臉上印上一記輕吻,抬起手晃着腕上那條手鍊輕笑問道:“我問你,這條鏈子上的花真的是姜荷花嗎?怎麼可能?我沒見過這種設計的飾品啊,你是怎麼找到的?”

澄珣輕握了握她的手腕,又摸摸她的臉後,纔回道:“真的是獨一無二的姜荷花。因爲是我要求設計師設計的,所以全臺灣,乃至於全世界,大概都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了。”

姜荷微張着嘴,不太相信這個答案。“真的嗎?”

澄珣攬下她,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膛上,無限滿足的說;“真的!”

姜荷既感動又意外,但又忍不住輕斥着:“那不就要花很多很多的錢?幹嘛這麼浪費!你賺錢雖然很快,但也付出非常多,這樣子我會覺得很可惜耶!”

澄珣揉揉她的發,不以爲意的說:“沒什麼可惜的,因爲在我心裏,這朵姜荷花不是普通的花,它代表着你,有了它,讓我不覺得你遠在日本,你時時刻刻都陪伴着我。”說完,他還拉起自己的十字架看着,並朝她笑了笑。

姜荷瞪了他一眼,還狠狠的撾了他一記,埋怨的嘟囔着:“那你當初爲什麼要那樣對我?害我整整傷心了二年。”

澄珣吻吻她以示賠罪。

“我爸真的找過你對不對?他是不是威脅你?”姜荷側頭說着。

澄珣敲敲她的腦門,笑着說;“好了,過去就算了,別再問了好嗎?”

姜荷看看他,順從的點點頭。

此刻,澄珣發覺自己對她的愛好似快要滿溢,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愛人的能力,原來也會有依賴一個女人的一天,這是他從來不相信的事。“姜荷……”

“嗯……”她躺在他的身上,舒服得直想睡。

“現在我有點後悔自己的沒定力。”澄珣有些懊惱。

姜荷驚得差點跳起來,她飛快的撐起自己的身體,帶着恐懼看着他,不安的問:“你……”

看她這麼劇烈的反應,澄珣好難過,趕緊澄清道:“我沒其它意思,你不要緊張,相信我,我不會再傷害你一次,相信我!”

聽了他的話,姜荷明顯的吁了一口氣,再次開懷的投入他的懷抱,靜靜的聽着他平穩的心跳聲。  。

澄珣抱着她,輕輕的說着:“在我心裏,你是那種只可遠觀的女孩。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而後又看着你真誠的待人接物、得體的應對進退,在那樣的環境裏,更顯出你出衆的氣質;再加上你是齊哥的掌上明珠,又留日,長得既可愛又漂亮,我覺得你是很多男人心目中完美的女孩,像我這樣的人,只能遠遠的看着你……”

姜荷心中一陣悸動,但她仍選擇默默聆聽。

“我沒想到,上天會給我這等好運,讓我有幸能接近你,進而得到你的青睞。”澄珣輕嘆着。

姜荷感到好窩心、好滿足,益發偎緊了他。“我從來不知道我在你心裏這麼好。”

“所以我才說我好懊惱,更是後悔啊!”澄珣笑道。

“爲什麼?”姜荷十分不解的抬頭看他。

“我覺得我破壞了你的完美,甚至……”澄珣眼神一黯。“弄髒了你一身的純淨……”

他的話還沒說完,姜荷便火速的捂住他的口,不開心的瞪着他說:

“我不喜歡聽到這種話,一點都不喜歡,下次不許再說了。”

“我是個……”

姜荷和他臉貼臉,一顆晶瑩的淚滑下她的臉,滴在他臉上,好像他也一起流淚。“不要再說了!我不管你是什麼人、做過什麼,我只知道你是一個會爲了我而費盡心思,不皺眉頭的砸下重金,只爲做出一朵姜荷花的男人,其它的一點都不重要。”

澄珣爲她擦去眼淚,柔聲的說:“謝謝你,姜荷。”

“你還記得嗎?我們討論你的職業時,我曾告訴過你,即使以後我遇上的他做過牛仔,我也不會介意,記得嗎?其實,那時我的內心正拿你當那個人,二年前我就不介意了,更別談現在。”

姜荷的口氣很堅定。

澄珣撥弄着她的發,感性的說:“我從來不覺得老天待我麥澄珣是善意的,可是有了你之後,我開始發覺自己原來是個幸運的男人,即使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遇上什麼好事了,我也無所謂了。”

姜荷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纔不會咧,小麥的好運會源源不絕喲!”

澄珣也跟着笑了。“是……因爲你會爲我帶來源源不絕的好運氣。”

於家齊和蕭恣慧怎麼想都想不到會是這等場面!當他們在美國接到看護的電話,不好的預感讓他們毫不考慮的立刻飛也似的趕辦回臺的手續,無奈適逢假日,等到回臺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而現在,他們夫妻只能氣極敗壞的瞪着眼前的二個人。

“你今天牽着我女兒來見我,爲的是什麼?”於家齊開門見山的問。

澄珣毫無所懼的直視着於家齊微慍的臉。“我想齊哥一定知道。”

“知道?”於家齊咬牙切齒着。“我只知道我沒忘記你對我的承諾,我一直認爲你是個男人,沒想到你也沒什麼誠信可言。”

“爸!”姜荷想插話,但被蕭恣慧狠狠的瞪回所有的話。

於家齊掃了姜荷一眼。“你想說什麼?是不是要告訴我,你也和那些數不清的女人一樣變成麥澄珣的女人了,然後大剌剌的向我求情,要我答應你們?”

面對爸爸的直言不諱和質問,姜荷吞吞口水,有些無措。“爸……我們……”

“你快否認啊!姜荷。”蕭恣慧催促着。

姜荷看看父母,再看看澄淘,難以啓齒之際,澄珣開口了:“沒錯,你們都猜到了,姜荷是我的女人了。”

蕭恣慧倒抽一口氣,無法接受的搖着頭。“姜荷你……你怎麼那麼傻!”

於家齊緊握雙拳,壓抑着滿腔的怒火,痛心的指着姜荷斥責着;“枉費我這麼栽培你、這麼保護你,千里迢迢的把你送去日本,爲的是什麼?沒想到到頭來你千挑萬選,竟給我選了個牛郎女婿!”於家齊憤恨的瞪了澄珣一眼。“你怎麼這麼不自愛、這麼這麼不懂事!小麥是誰啊?是什麼男人啊?你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不是?是不是?”他忍不住吼着。

姜荷搖着頭。“不是的,爸,你們都誤會小麥了,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不是的。”

“我們比你瞭解他!”蕭恣慧大喝一聲。

“媽……”

“我一直以爲我的心肝寶貝是個聰明懂事的女孩,懂得潔身自愛,雖然我的出身不怎樣,但我可以以有你這樣的女兒而驕傲。我慶幸着你沒半點我們的氣息,沒想到……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於家齊痛心疾首。

看着父母難過氣憤的模樣,姜荷不止感到對不起,也爲澄珣感到委屈。“爸,媽……”

“齊哥,齊嫂,你們不要再罵姜荷了,有什麼氣衝着我來,如果說有什麼錯,都算我的吧!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澄珣挺身而出的扛下責難。

他的話更加激怒了於家齊。尋不知道?你可以不知道嗎?”他嚴峻的盯着澄珣。“我於家齊的女兒你也敢碰!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以爲我真拿你沒辦法?不要以爲有姜荷爲你擋着我就不會動你!”

聞言,姜荷驚跳起來。“爸……”

澄珣攤攤手,態度輕鬆自若,好似於家齊正邀他去喝咖啡般。“既然敢做我就敢當,我也從沒想過要姜荷爲我擋風擋雨,她只是個小女人,該擋下所有災難的人是我,今天不管齊哥要怎麼處置我,我照單全收。”

“小麥……”姜荷拉着他的手搖晃着,神情裏盡是擔憂。

“好,很好,你想象個男人是不是?我就成全你!”於家齊狠狠的瞪着他。

“爸!”姜荷來到父親身邊,拉着爸爸的手臂哀求着:“拜託你不要這樣,爲什麼每次都要用暴力來解決事情?小麥已經傷過二次了,你也知道他這次的傷很重,外傷都復原了沒錯,但內傷沒那麼容易痊癒,我拜託你,爸,不要……不要……”她幾乎快哭了。

“姜荷,不需要求情,這點傷死不了的。”澄珣和於家齊對峙着。

澄珣的話,姜荷一句都聽不進去,只是死命的抓着爸爸。“爸!都是我,都是我,是我去招惹小麥的,他已經拒絕我了,是我不死心、不放手,如果你那麼生氣的話,你打我啊,我寧願你打我。”

“你這是什麼樣子?是一個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嗎?沒有這個男人那麼痛苦嗎?”蕭態慧忍不住哀怨的說。

“媽……”姜荷轉而看着媽媽,淚已經掉了下來。“我的心情你應該知道的啊!當初外公外婆不也不喜歡爸爸嗎?不也反對嗎?你現在爲什麼和當初的外婆一樣呢?爲什麼?”

“我不想讓你走跟我一樣的路。”蕭恣慧既疼惜又無奈的看着姜荷。

姜荷爲他焦急的模樣令澄珣心疼,於是他再度開口:“齊哥,男人的事用男人的方法解決,我知道我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有什麼氣你儘管對着我,我不想看姜荷難過。”

“小麥——”

澄珣拍拍她的手,又以手耙了耙她的發,安撫的說:“姜荷,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我是九命怪‘胎’。而且別忘了,你說過我以後的好運會源源不絕,我很相信的。”

“可是……”姜荷仍舊惶惶不安。

“你不相信我?”澄珣反問。

“我……”

於家齊在一旁看着他們,又看看一臉落寞的老婆,驀然想起和蕭恣慧當年不顧一切的勇氣,他冷冷的丟下一句“你跟我來”後,便邁開大步走了出去。

澄珣隨即就要跟出去,但被姜荷拉住了手。“小麥,不要去。”

他回身給她一個充滿信心的微笑。“沒事。”

姜荷不情不願的放開了手,來到窗戶邊目送他離開,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若有所失的坐了下來。

站在半山腰上,俯看着高雄港,於家齊沉默着。澄珣也只是和他並肩而立,同樣不說一句。

於家齊就這樣迎風而立,煙是一根又一根的抽着,像是想藉由這樣的舉動來平息內心波濤洶湧的思緒。直到太陽掉到山的另一邊,向衆人道再見的綻放出最唯美的雲霞,他才悠然開口: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於家齊只有一個女兒,而她是我這輩子最鍾愛的人,但我卻將她送得老遠,別說是敵人,連來往的朋友絕大多數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側臉看了澄珣一眼。“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想保護她。”澄珣簡單的答。

“我不能有弱點被對手知道,但這個弱點我無法隱藏,最好的方法就是斬斷所有她可能曝光的機會,即使她出現了,也沒人知道她是我女兒。”於家齊的話裏有着苦澀。“所以她六歲以前就常被送往日本,六歲後更直接定居在那裏。”

澄珣點着頭,他絕對能理解。

“送走唯一的女兒,對我們夫妻來說,是最痛苦的選擇。但看着她在那裏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成長,又是我們最大的安慰。”於家齊回想着姜荷從小到大的成長。“我們送她去日本知名的私立學校,那是所以嚴厲管教出名的學校,姜荷也在那樣的環境下,被調教成像個小公主一樣……”

澄珣又點點頭,以示贊同。在他心裏,姜荷的完美已無須贅書。

“我把她當成自己的命一樣,還有另一個原因。”於家齊的眼光定在海上的一艘船。“當年姜荷的媽不顧家人反對和我在一起,過着巔沛流離的生活,甚至有段時間差點活不下去:一屁股債之外,還要躲着曾結下樑子的對手的挑釁,在這麼艱難的時候竟然懷了姜荷!縱然我們愛極了孩子,但現實讓我曾決定要拿掉她……可就在去醫院的路上,意外的遇上我年少時的好兄弟,因爲這個偶遇,我有了機會翻身,也留下了姜荷。生下姜荷後,我的工作更是平步青雲,最後更創立了豹子……我和恣慧一直認爲是姜荷帶給我們好運和希望,因此我們這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給姜荷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和看到她幸福。”

“我會讓她幸福。”澄珣鏗鏘有力的說。

於家齊斜眼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說;“說到就要做到。”

澄珣沒應答,只是由他臉上的淡笑便能看出他的決心。

於家齊撇過臉看着他。“我怎麼想都想不到,她會遇上你這種男人,進而愛上你,這不在我的預想之內。”

“我知道。”澄珣輕扯嘴角。

於家齊頓了頓,“剛纔在我家,你說你不想讓姜荷難過,會爲她擋下所有災難,這些話有多少誠意、多少真心?”

“齊哥還會相信我的承諾嗎?”澄珣苦笑着。

於家齊的表情嚴肅。“如果你給的承諾是關於姜荷,而你沒有做到的話,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澄珣立即接口,“那麼你可以放一千八百個心,我不需要你的威脅,就如你說的,你很瞭解我,我想做的事沒人可以左右,我不想做的事沒人可以逼我。”

“很好,我再信你一次,你不能再讓她哭。”

“我一點都不喜歡看到她哭的樣子。”澄珣接口。

於家齊定定的看了他好幾分鐘,突然,他失聲笑了。“我很好奇,我那個傻女兒哪點可以抓住你這匹野馬?我一直認爲姜荷這種只會唸書、畫畫、聽古典音樂的女孩子對你而言是無趣的,她到底哪裏吸引你?在你看過幹百個女人之後。”

他的話惹得澄珣也輕笑出聲,但那是種帶着幸福味道的笑聲,只要一想到她,他整個人都不自覺飄飄然。“完美。”他簡單吐出這二個字。

於家齊感到詫異。“完美?你用這二個字形容她?”

“對我而言,她是完美的。男人都曾有過夢中情人,我也曾在腦中想過我的夢中情人,我以爲我會喜歡那種尤物型的女人,可是在遇到她以後,我才發覺我錯得有多離譜。”澄珣乾笑了數聲。“好脾氣的她、氣質出衆的她、單純的她,也許就是那麼令人不設防,甚至連她偶爾耍小脾氣,我也覺得可愛。”

不同於他甜蜜的笑意,於家齊則是露出疼寵至極的笑容。“嗯對,我女兒就是這麼讓人喜歡。”說罷,二個男人不約而同看着對方,瀟灑的笑了笑。

“我對你的感覺真是複雜,等你哪天有了女兒,你就會體會我現在的心情了。”於家齊兀然一嘆。“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女兒找到她喜歡的男人,作爸爸的好像變得可有可無,真令人難以釋懷啊!”

澄珣“安慰”的看着他說道:“齊哥想太多了,不管我們未來在哪裏,她永遠都是你的女兒。”

於家齊看看他,抬手一拍他的肩,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氣雖然你是我預期外的人選,可是想想,你值得讓我信任,我相信你會讓我女兒快樂,會盡力保護她的。”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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