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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擁有夜帝的專寵》 / 子心 / 第5章 / 共13章

推着清潔車,才走出總統套房,龐子夜就趕緊閃身進入電梯內。

抵達地下一層,電梯門打開,她深吸一口氣,推着清潔車,趕緊躲進清潔人員辦公室。

換下身上裝扮,扯去頭上方巾,她躲到角落。

“紅公雞呼叫綠蚱蜢,綠蚱蜢,你聽到了沒有?”挪挪身上的微型通話器,龐子夜說着自己的代號。

“綠蚱蜢收到,現在正在確認餌料中。”丹尼爾極具默契的說着早先約定好的代號。

龐子夜是紅公雞,他是綠蚱蜢,至於餌料,則是指安裝在貝威廉總統套房裏的微型監聽器,這些代號一旦派上用場,即表示龐子夜已離開總統套

房,回到了飯店的清潔員工辦公室。

“餌料不能隨意倒,因爲有其他蜜蜂在一旁嗡嗡叫。”知道對街公寓裏的丹尼爾已開始測試起微型監聽器,龐子夜累得差點虛脫,索性就着一旁的牆壁蹲坐了下來。

“原則上餌料都已就位,紅公雞,你可以回巢了。”

一一爲所有監聽器確認過訊號,丹尼爾不得不爲龐子夜的大膽捏了把冷汗。

她居然膽大的在有護衛的情況下執行任務,將所有監聽器裝好。

“紅公雞收到。”龐子夜喘了口氣,拔掉微型通話器往口袋裏一塞,從地上躍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準備閃人。

她的腳步輕快,很快走出辦公室,來到電梯前。

伸手按了下電梯的按鍵,不知是她運氣太好,還是純屬巧合,居然等都不必等,電梯門便噹一聲滑開來。

龐子夜在抬起頭來準備往內走的剎那,看見裏頭的三個男人,嚇得差點挪不動腳步。

貝、貝……貝威廉?!

只見貝威廉站在一旁,兩個護衛則分別站在他的兩邊。

龐子夜硬着頭皮,將腦袋壓低,還是往電梯裏走。還好,經過幾年訓練,她百分之百沉得住氣。

“嗨,沒想到我們挺有緣的。”然而,貝威廉的這句話,卻差點將她僅存的勇氣,一下子全給打散。

龐子夜握了握手指,讓尖硬的指甲戳入掌心,藉以提醒自己千萬別緊張。

雖然在宣示加入CIA的那日,她就做好了爲打擊犯罪、伸張正義,隨時可以犧牲生命的準備,但問題是,她還沒將這個男人送進牢房去呀!所以絕對絕對還不能死!

手再鬆開來的剎那,她已調適好心情,演戲般的做出很假的動作——先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然後緩緩曲起一指指向自己,意是是說,你在跟我說話嗎?

她不認爲貝威廉會記得她。

畢竟一個穿着牛仔褲、襯衫,頭上還繫着一條包住髮絲的方巾,推着清潔專用車的清潔女工,應該沒有多少人會去注意。

“是的。你下班了?”貝威廉朝着她靠近一步。

龐子夜本能地往後退開一步,“是……是呀!”

她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居然就在有兩位護衛跟着的情況下,跟她搭訕了起來。

難怪她半年來所查出的檔案,都說他是個花心蘿蔔,時常嬉戲流連於女人間。

情緒莫名的憤怒了起來,龐子夜甚至忿忿地圓瞠雙眼瞪着他。

貝威廉終於停下腳步,不過已經將她給逼到了電梯的最角落。

“怎麼了?你好像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是不是我把房間搞得太亂,讓你打掃起來又累、又耗時,所以你纔好像很氣憤似的瞪着我?”

﹁怎……怎會。”他的話提醒了龐子夜,不該流露過多的情緒。“打掃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如果又喊累、又喊耗時,那飯店就沒必要付薪水給我了。”

輕輕咳了一聲,她將目光拉回,綻開一朵虛假的笑。

貝威廉一眼就看出她的笑容不由衷,但還是覺得很迷人,“有沒有空?

我們一起喝個咖啡好嗎?”

故意將俊顏倚近她,他溫溫熱熱的男性氣息,隨着一張一合的薄脣,吹拂過她的頰靨,挑逗的意圖非常明顯。

“飯店有規定,不准我們跟客人有私下接觸。”龐子夜聲調冰冷的說。

她費了很大的自制力,纔沒將心裏不斷往上冒的髒話,一古腦兒的全送給他。

“我不說、你不說,飯店方面不會知曉。”貝威廉笑睨着她說。

他突然覺得,逗她挺好玩的,好玩到讓他覺得這趟到臺灣來不虛此行。

“我堅守飯店的規定。”龐子夜簡直想踹死眼前這個花花公子。

“如果我保證,飯店方面不會開除你呢?”既然玩心大起,貝威廉索性做得更過分。

他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嚇得龐子夜想往後退一大步,然而,後頭已經沒退路,她纖柔的背脊緊緊地貼合在電梯內的鏡面上。

“你別太過分喔!”她的眸光死瞅着他,好像在警告他,再貼近一步就要讓他好看!

貝威廉的手就這樣僵在空氣中,與她的頰靨、發稍只隔了約一、兩公分的距離,然後,他笑了,笑聲昂揚豪邁。

“只是去喝杯咖啡,真的不願意?”他故意強調。

龐子夜死命瞪着他,瞪得瞳仁中彷佛要爆出火焰來。

電梯門當地一聲,剛好在貝威廉的身後開啓,龐子夜一刻都不想停留,伸出一手猛力的推了他一把。

“如果真的跟你去喝咖啡,我一定會拉肚子!”閃過他,她氣憤地朝外走。

如果她以爲對話就此結束,那就大錯特錯了。

貝威廉倏地伸來一手,快狠準地握住她的。

硬是被扯住手,龐子夜氣得轉身想開罵,然而他卻早了她一步開口:

“你的頭髮很香。”他咧開一抹笑,看似前文不搭後題的說。

是他的話讓她心慌吧!聲音軟軟的、柔柔的,雖不愛聽,但很動人,很能撩動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

“放開我,你這個死敗類、臭色狼!”龐子夜再也忍不住,抬起一腳來,狠狠朝着他的小腿陘骨踢下去。

貝威廉一時不查,疼得哇哇大叫,身旁的兩個護衛趕緊圍上前。

然而,龐子夜就像泥鰍一樣滑溜,趁着貝威廉痛得齜牙咧嘴,彎腰撫着腳脛時抽回手,轉身跑出電梯。

“貝先生……”兩個護衛擔心地看着他。

沒想到一向在女人間喫得開的貝威廉,居然有女人不買他的帳。

電梯門在他們身後噹一聲的合上,終於貝威廉挺直了腰桿。

“我沒事。”平抿的嘴角緩緩向外劃開,貝威廉咧開了一抹莫測高深的笑。

他是沒事,不過,她會有事。

誰教她要徹底激起了他對她的興趣!

** ** **

一回到總統套房,羅耶即刻過來向貝威廉報告。

“貝先生,你猜得果然沒錯,你看這個東西。”羅耶跟在貝威廉身旁已有幾年,稱得上是個好助手,不過就是偶爾會粗心了些。

貝威廉坐在單人沙發上,看着羅耶遞給他的東西。

“竊聽器?”

“是最新型的,在黑市裏也不見得找得到。”羅耶補充道。

“這樣……”貝威廉皺了皺眉,沉默了下,雙眸直勾勾盯着那個電子零件,陷入沉思。“這東西,她……總共裝了多少個?”

她爲何要監聽他?他不懂。

“浴室一枚、你的臥室兩枚、客廳電話下一枚、走道的天花板上一枚,另外,吧檯裏的酒瓶旁和一隻骨瓷花瓶也各有一枚。喔,對了,貝先生你現在手中的這一枚,是裝在電話下的。”羅耶解釋得非常清楚。

“羅耶。”貝威廉先喊了聲,然後曲起一手來撐着下顎,“現在……她聽得到我們說些什麼嗎?”

羅耶馬上反應過來,很用力地搖頭,“我讓米凱去拿了兩部干擾器來,所以他們聽不到。”

“那就好。”貝威廉應了聲,隨即想起,“你方纔說,這玩意是最新型的,就算在黑市裏也不見得找得到?”

那麼,要查她的身分和目的,由這東西下手,可能會是最快的方法羅?

“是的。”羅耶應了一聲,才忽然想到,“對喔,從這東西下手,我們很快就能查出對方的可能身分。”

偷偷地,他罵了自己一聲豬頭。

貝威廉給予他一記讚賞的笑,“還不快去!”

“是。”羅耶轉身急着往內走。

突然,貝威廉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多久可以查出來?”

“很快,我有個朋友在這方面是行家,把東西傳給他看,答案應該能馬上出來。”羅耶停下腳步轉回身來。

“喔?”貝威廉挑挑一屆,雙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被看得莫名,羅耶渾身竄過一記寒顫,有非常不妙的直覺。“貝先生還有事要交代?”

貝威廉咬咬牙,咧嘴掀開一抹冷笑,“還不滾回來!”

“呃……”羅耶乖乖地走了回來。

貝威廉將掌中握着的東西丟到他身上,“沒有這玩意兒,你是要跟你的朋友用口述的嗎?”

剎那間,羅耶終於想起,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髮,嘿嘿笑着。

“還不快去!”貝威廉想踹人了,虧他方纔還覺得他已較有長進。

“是。”羅耶轉身,趕緊閃人。

不過這一回,他沒讓老闆等太久,大約幾分鐘之後,羅耶雙手捧着方纔那枚微型竊聽器,重新回到客廳,來到矗立在窗前抽菸的貝威廉身後。

“貝先生,查出來了,我朋友說這是最新型的美國CIA專用監聽設備。”

“CIA?”貝威廉轉回身,一對濃黑眉宇蹙起,抽離嘴上雪茄,“確定?”

他何時惹上美國CIA?怎會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非常確定。”羅耶神色嚴肅的回答,“貝先生,那剩下的竊聽器,我們是不是……”

貝威廉沉默着,轉過身,背對着他,面向窗外長空,抬起手來抽了口雪茄,彷佛正在沉思着。

於是,羅耶不敢再插嘴,只好耐心等待老闆的命令。

果然,貝威廉沒讓他等太久,當空氣中緩緩升起嫋嫋菸圈,他即轉回身來,俊氣的臉上揚起一抹玩味的笑。

“別拆了!”他下達命令。

笑了出來,他心情似乎沒因被監聽而抑鬱,反而還頗愉悅。

“不用拆?”羅耶實在摸不透老闆的想法。

“她喜歡搞竊聽,就讓她聽吧!”貝威廉笑得更開心了。

這會是個不錯的遊戲,他跟她,耗上了!

** ** **

接連着兩天下來,躲在飯店對面的龐子夜和丹尼爾透過監聽設備聽到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譬如喫什麼、喝什麼、去哪裏玩,其中最誇張的,莫過於裝在貝威廉浴室裏的竊聽器,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在浴室裏高歌,那歌聲糟到以五音不全還不足以形容,他簡直在荼毒龐子夜和丹尼爾的耳朵。

又過了無聊的一整天,眼見窗外夜空低垂,街道上點點霓虹高掛,時差尚未調整過來的龐子夜再也受不了。

“我出去幫你帶點喫的回來,這裏讓你留守。”朝着丹尼爾丟下這句話,她轉身背起揹包,出了老舊公寓。

才一踏出舊公寓,她的手機就恰巧響起。

龐子夜掏出手機,接通電話的剎那,彼端傳來朱詠真的聲音。

“子夜,我有事想麻煩你,等一下老地方見好嗎?”

“老地方?是指……”在腦中的記憶區塊裏搜尋,龐子夜很快的就憶起一股沁人心肺的醇香咖啡味。

她和朱詠真以前常約在那家老咖啡館的對街轉角見面,然後一同進咖啡館喝咖啡、溫書,一消磨就是整個下午。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眨眼,卻已過了數年,不知那家咖啡館是否依然存在。

很快的,兩人約好見面,切斷電話時,龐子夜剛好走到公車站牌下,公車遠遠地駛近,停下,她跳上車。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她下了公車,來到約定的地點,朱詠真也剛好到達,兩人邊說邊笑,邊玩邊嬉鬧,眼看咖啡館已近在眼前,然而,龐子夜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一路與她嬉鬧的朱詠真卻是一個不小心,撞進了一個高壯冷肅的男子胸懷,男子伸手扶住她。

龐子夜利用機會,趕緊閃身到一旁的行道樹後,盯着氣氛詭異的咖啡館門口,還有門前矗立的一排黑衣人。

果不其然,沒多久,咖啡館的門便讓人由裏頭推開來,貝威廉出現在門後。

龐子夜深深吸了口氣,偷偷探頭探腦,望着他的一舉一動,不過因爲距離太遠,她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貝威廉和那個外表冷肅的男子一同走進咖啡館,留下兩個黑衣人守在門口。

龐子夜偷偷摸摸的移動腳步,在朱詠真還在爲要不要進店裏喝咖啡而猶豫時,她一把拉住她的手,沒命的轉頭就跑。

“我們快走。”她的腳步急遽,連紅燈都顧不了,往前直衝。

朱詠真在後面跟得氣喘吁吁。“子夜,你怎麼了?幹嘛拉着我走得這麼急?”

終於,在第三個街口,在斑馬線前,兩人停下了腳步。

“當然得走得急,若再走得慢一點,我怕我們的小命隨時可能不保。”龐子夜啐了聲。

貝威廉認得她,她敢說,那日在電梯裏踢了他的脛骨一下後,這個男人絕對忘不了她的長相。

至於另外一個男人—長孫炎,依據情報顯示,他是臺灣三大幫派之一炎門的門主,資料中提到,他和貝威廉的交情匪淺,性格冷厲、殘酷、喜怒無常,黑白兩道無不對他聞風喪膽。

“爲什麼?”小命不保?真嚴重!

“還問爲什麼!”龐子夜翻翻白眼,不過不能怪朱詠真,沒接觸過黑道的人,哪會知道那兩個男人的恐怖。

“那兩個男人,一個是臺灣三大幫派裏地位舉足輕重的炎門門主,另一個則是人稱夜帝的全球地下金融教父,現在你知道我爲何會拉着你跑了吧?”

“啊?”這下可讓朱詠真嚇了一大跳。

看不出來,那兩個男人竟會是黑幫裏呼風喚雨的人物!

“現在知道怕了?”龐子夜朝着她一笑,一手攬了過來,扣上她的肩頭,“我看,今天我們沒有時間喝咖啡了,不過對於你要我幫忙的事,我會記住的。”

龐子夜沒忘任務在身。那兩個男人會聚在一起,肯定要有大事發生。

“子夜。”見她說完轉身就要走人,朱詠真趕緊喊她。

“嗯?”龐子夜轉回頭來。

“小心一點。”朱詠真猜,子夜這次回臺灣的任務,可能跟那兩個男人有關。

“明天見!”龐子夜用脣語無聲地說,揮了揮手,非常瀟灑的走人。

想到可以伸張正義、可以將壞人給送進牢裏,她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來,什麼時差調整的問題,暫時全被拋到腦後去了。

** ** **

龐子夜折回咖啡館,見門口站着兩個長孫炎的手下,她只好繞到咖啡館後方,準備由洗手間裏的窗子潛入。

她找來兩個被丟棄在陰暗防火巷中的木箱,將箱子堆疊在一起,雙腳踩在木箱上,搖搖晃晃一陣之後,好不容易雙手終於攀上了窗緣,纖細的雙手使盡了氣力,纔將身子撐高,然後她穿着平底鞋的雙腳在外牆上踩了踩,很用力的往上踏,終於,她將整個上半身奮力的擠入窗中。

“呼呼呼……”她氣喘吁吁的,佩服着自己的毅力,就算此刻光潔的額上滴下豆大汗滴,她也絕不退縮,勇往直前。

又籲出長長一口氣,她抬起臉來,正準備找一個着地點往下跳,動作卻驀然僵住,因爲眼前的男人。

“嗨,需要我幫忙嗎?”貝威廉的聲音似一大桶冰水,由她的腦門衝下,讓她卡在窗臺不上不下的身子,霎時由頭頂涼到腳底。

天啊!殺了她吧!怎麼會……

“需要我幫忙嗎?”他雙手抱胸,兩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甚至咧開嘴角。

其實方纔在咖啡館外,雖只有淡淡一瞥,但貝威廉已瞥見躲在行道樹後的龐子夜。

龐子夜,沒錯,那是她的名字。

經過兩天的調查,貝威廉已查出她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幹員,中文名字龐子夜,英文名字Jill,今年剛滿二十四歲,在美國跳級取得學士學位後,以高分考進中情局,至今已在CIA裏服務了約四年之久,是個不算新也不舊的幹員。

她爲了緊盯着他,肯定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而咖啡館的門口,站着兩個長孫炎的手下,大門她肯定是進不來,所以唯一能溜進咖啡館的入口,就僅剩洗手間牆上的小窗子了。

“我、我……”龐子夜嘿嘿乾笑了數聲,現在她不僅想將他逮進去坐牢,更想幹脆直接殺了他。“門口站着兩個大門神,我只是想進來喝杯咖啡。”

這絕對可以榮登二十一世紀金氏世界記錄最最最笨拙的藉口!大概只有她想得到,掰得出來。

只是不曉得,他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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