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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甩你的規矩》 / 艾蜜莉 / 第8章 / 共10章

夜裏,熠熠生輝的路燈將華納威秀點綴得恍如白晝般,四周全都是百貨公司、電影院和夜店。廣場前聚集了一大批的羣衆,他們穿着時髦、打扮費心,男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環,女的則是繫上了紫色的手環。

這是某交友網站所舉辦的愛情密碼、單身節的交友派對,希望透過此活動讓許多沒有伴侶的男男女女邂逅認識,脫離單身生活。

主辦單位在每個手環上附上一串數字,讓大家可以藉由數字尋找到與自己契合的另一半。此活動吸引了許多單身男女參加,其中最多的就是擔任電腦工程師的“宅男”。

施洛靜下班之後,被雅詩和蘭黛半強迫地拉來信義商圈逛街,順便尋找雅詩手環上那位神祕的對象。

“李雅詩,你沒事參加什麼單身派對啊?這樣不是宣告全天下的人,你目前單身、缺男友嗎?”施洛靜蹙着眉心,覺得這個聚會太過彆扭。

雅詩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就是事實啊!而且,我一定要在二十五歲之前嫁出去纔行!”

“很有志氣又夠積極,相信以你的衝勁,距離進禮堂的目標不會太過遙遠了。”蘭黛拍拍她的肩頭,給予鼓勵。

“我要積極且密集地參加聯誼,把握每一個可以認識異性的機會,努力地在人羣裏尋找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把自己嫁出去!”雅詩自幼就以結婚爲終極目標。

“很好,希望你在這個單身節的聚會活動裏,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施洛靜說。

聞言,雅詩咧開笑容,喜悅地說道:“我找到一位跟我手環上的數字一樣的男人了,我們約在這裏見面,等會兒他就會出現了。”

“感覺好像在見網友喔!你們有約定什麼做爲見面的信物嗎?”洛靜覦着她的笑顏。

“死神路克的造型,他說會裝扮成那副模樣,還說我遠遠地就可以認出他來了!”雅詩一臉興奮,期待着愛神帶來的神祕驚喜。

“對了!洛靜,你的神祕男友咧?不帶出來讓我們瞧瞧嗎?”蘭黛問道。

自從這女人有了男朋友之後,下班老是一溜煙就不見了,每天都不曉得在忙什麼,而且居然大搞神祕,連介紹一下都不肯。

“對啊!你男朋友到底是誰?從事什麼職業?長得比金城武帥嗎?有比康達爾有錢嗎?要不然你怎麼肯爲他放棄三百億的身價?”雅詩連珠炮似地發問。

“三百億呢!本來你是咱們‘仙女級相親團’的榮譽成員,大夥兒都以你爲榜樣,結果你居然拒絕了這麼好的機會!”蘭黛一想到康達爾那個“人體印鈔機”就心疼啊!

“喂,你們是要我先回答哪一個問題啊?”她笑咪咪的,眼波泛着一股柔情的光彩。

“一切據實招來!”雅詩佯裝審案的大老爺,威喝道。

“他叫梁景巖,是剛從法國回來的設計師。在我眼裏,他長得比金城武帥。沒有康達爾有錢,應該說,他是個尋常的老百姓吧,身分很平凡,沒什麼身價。”她仰頭笑得好開心。

“這樣有什麼好值得交往的?”蘭黛蹙着眉心。

“因爲他對我很好,也很愛我。”施洛靜想起了梁景巖,一臉微笑幸福的表情。

“他要追求你,當然要對你好啊!愛?又不能當飯喫!沒錢的日子很苦的!”雅詩酸溜溜地提醒着。

“那個梁景巖有符合你那套‘未婚夫評分表’嗎?”蘭黛問。

“沒有耶!他所有的條件都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工作不穩定、收入不固定、沒什麼錢,只有一棟老房子……”

“慘慘慘,連三慘!以後你的美麗就要被柴米油鹽醬醋茶給折磨光了!”雅詩說。

“但我覺得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蹲坐在路邊攤喫滷肉飯,都覺得好開心。”施洛靜坦誠道,愛戀之情在胸臆間翻湧着。

“這女人被愛衝昏頭了!”蘭黛唉嘆着。

黃澄澄的燈下,三個女人坐在椅子上,聊着天。

驀地,一個穿着黑色詭異服裝的男子晃過她們的面前,雅詩驚愕地叫喚道——

“死神路克?!”哇噻!這身打扮真的太顯眼了,教她想忽視都不行!

男子停下腳步,緩緩地轉過身,望着三位仙女級的美女。

“你是……施洛靜!”打扮成“死神路克”的郝仁義喊道。

“喂,我纔是跟你手環上的數字一樣的女人,不是她!”雅詩跳腳道。

“對不起,美女,我認識施洛靜。”郝仁義一雙眼膠着在施洛靜美麗的臉龐上,移不開視線。

“我認識你嗎?”施洛靜疑惑地眯起美眸,瞅着眼前打扮怪異的男子。

“認識,我就是任職於南港科學園區‘廣力電子公司’的郝仁義啊!我曾經跟你告白過三次,你還發給我一張‘好人卡’,記得嗎?”郝仁義努力喚起“女神”的記憶力。

施洛靜漾着一抹客套性的笑容。真糟糕,太多男人跟她告白了,她不記得了耶!

“你還發給我一張約會號碼牌——0399!”郝仁義立刻從皮夾裏掏出一張小卡片。卡片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還拿去護貝過了,方便留做紀念。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一連被我發了三張卡的郝仁義!”她豁然開朗。

“施洛靜,你怎麼會跟她們在一起呢?你也是來參加這個愛情密碼單身派對的嗎?”郝仁義搔搔頭,不解地問道:“難不成連‘型男事務所”的男人都不能追上你嗎?”

“你在說什麼?”施洛靜一臉疑惑。

她有沒有男朋友,跟這個只會玩電玩,修電腦的傢伙有什麼關係嗎?

“就是我們這些向你告白被拒的男人無意間在網路上認識了,所以就聚在一起,還組成了一個‘好人聯盟’,向‘型男事務所’提出委託,希望他們能派出一個男人征服你,讓你談戀愛,不要再四處聯誼,拒絕男人。”郝仁義坦誠道。

施洛靜愈聽愈覺得腦袋一團紊亂。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們怎麼聽得一頭霧水?”雅詩問道。

唉!想不到和自己擁有相同手環密碼的男人居然是個整天迷戀電玩的“宅男”,而且早就追求過洛靜了,真是讓她大失所望。

“‘型男事務所’啊!你們真的都沒有聽說過嗎?只要付得出價錢,提出的委託案能夠吸引他們的興趣,他們就會接受該任務。當初我們一羣人可是在他們的騎樓底下抗議,社長關行漠纔會接受委託,派出梁景巖去追求你的!”郝仁義陳述整個委託過程。

驀地,施洛靜的後腦門彷佛遭到重擊般,一片空白,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她眨眨眼眸,難以置信梁景巖居然是什麼“型男事務所”的一員!

那他是因爲什麼“委託案”纔來追她的嘍?

郝仁義拿出腰際間的PDA,調出檔案,秀出“型男事務所”事後寄給他的資料,包括整個委託內容與任務執行者。

施洛靜錯愕地瞪着那小巧的螢幕,橙黃的燈光下,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委託編號:910306

委託者:好人聯盟

執行者:粱景巖

委託內容:挑戰規則女郎施洛靜,讓她揚棄唯物主義的愛情觀,擊垮她“聯誼有理、髮卡無罪”的信念,改而高喊“浪漫有理、真愛萬歲”。

她抬起水眸,恨恨地凝瞪住郝仁義。

“我有沒有男朋友關你什麼事?爲什麼要雞婆地幫我找一個?”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與先前婉約嫺雅的姿態不同。

“那個……”郝仁義尷尬地搔着頭,結巴道:“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希望有個男人來馴服你,希望你不要老是用那套‘未婚夫評分表’來挑選對象而已……”

“洛靜,所以你的那位神祕男朋友,就是那個什麼‘型男事務所’的成員?”蘭黛問道。

施洛靜抿着紅脣,不發一語,額角脹痛,腦海一團紊亂,不能思考。

“咦?這麼說來,‘型男事務所’真有本事,已經完成了我們的委託案啦?”郝仁義咧嘴傻笑道。

“你們慢慢聯誼、慢慢玩,我有事要先回去了。”施洛靜拽着皮包,面無表情地走出廣場,在馬路邊招了輛計程車離開。

蘭黛和雅詩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搖搖頭。

“原來有人派了專業級的殺手出動,怪不得咱們女神會大喊戀愛好幸福。”蘭黛說道。

“這樣不好嗎?你們的臉色爲什麼那麼難看?”郝仁義還是滿臉疑惑。

雅詩很沒形象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保證那個叫梁景巖的有真心愛上她,要不然你下十八層地獄也不夠賠!”

“我有做錯什麼嗎?”郝仁義還是不懂。

拜託!“型男事務所”的男人個個優秀又英俊,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連他這位堂堂男子漢都差點要拜倒在他們的西裝褲下,變性去倒追他們耶!

“她爲了梁景巖而拒絕了‘DW集團’未來接班人的求婚,你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嗎?”蘭黛陰沉沉地瞪他。

雅詩恨恨地踩着他的皮鞋,痛得他的瞼部都變形了。

“痛——”他有損男性尊嚴地痛叫着。

“不痛我踩你幹麼?練腳力啊?”雅詩說。

郝仁義喫痛地拾起自己的腳,厚重鏡框下的眼角淌出了淚水。

看着兩位美女負氣離去的身影,他不禁在心裏哀嘆着——

難不成全天下的正妹都這麼難追求嗎?

還是他的情路特別坎坷?

看來,他得上月老廟拜一下,求一段好姻緣纔行了。

施洛靜憂鬱地離開信義計劃區,前往木柵。

她坐在車廂裏,看着窗外流麗璀璨的街燈掠過眼前。玻璃窗前倒映着一棟棟的高樓,收音機裏傳來一首熟悉的流行歌曲——“快樂”。

男歌手的嗓音在這樣淒冷的夜裏,聽來格外的令人心碎。

“快樂,是可以分享的;快樂,需要一些過程;快樂總是能被記得,因爲記憶只留下美好的……”收音機裏男歌手清亮的嗓音傳唱出悅耳的歌曲。

她坐在車廂裏,偏着頭,心情忍不住受到歌裏的詞意所牽引。

曾經,她和梁景巖在一起是那麼的快樂,他小小的舉止就能帶給她大大的滿足,即便沒有華服、沒有大鑽石,她照樣覺得自己被捧在手心裏。

但是,這一切全都在一夕間變調了。他根本不是真心地愛上她。

她竟然只是他衆多“委託案”裏的任務之一……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值得被珍愛的女人,所以想當對方的唯一,即使在金錢與權勢的誘惑之下,她還是順從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梁景巖。

在這之前,她相信這男人是真的愛她,值得她冒險地拋棄世俗的價值,和他談戀愛。

“被愛,應該是幸福的;去愛,沒有想像的愚蠢;相愛,可以非常地單純;因爲愛全是與世俱來的……”

認識梁景巖之後,她也曾覺得自己就像這首情歌傳唱的心情一樣,認爲愛很簡單,所以坦率勇敢地去追求她心中的幸福,不顧外在現實的條件,把自己的“未婚夫評分表”棄於一旁,就這麼愛上了他。

“有了你開心地,也都稱心滿意,鹹魚白菜也好好味,我與你永共敘,分分鐘需要你,你似是陽光空氣……”

她聽着音箱裏播出來的歌曲,脣邊噙着一抹嘲諷的冷笑。這歌如今聽來,竟是這般的刺耳。

什麼鹹魚白菜也好好味?一切根本就是梁景巖兜着她玩的把戲!

從一開始,那傢伙就把她當傻瓜一樣地哄騙耍弄吧?

他應該在心裏嘲笑她的愚蠢,竟然被幾句甜言蜜語給哄得團團轉,搞得神智不清,連真相都看不清楚了。

她早該清楚,以他的生活品味和穿着風格,不像是一般市井小民穿戴得起的,而且尋常人也不會開着百萬名車,不會悠閒地過日子。

很多瑣碎的細節早就露出跡象來了,是她被愛情矇住了眼睛,什麼都看不清楚,纔會以爲他是真的愛她。

思及過往甜蜜的回憶全都是他追求她的手段之一,她不禁覺得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探進了她的胸臆間,狠狠地揪住她的心,令她痛得喘不過氣來,傷痛的淚水緩緩地在她的眼眶裏凝聚。

她向來只享受男人帶來的討好和呵護,從沒像現在這般狼狽,竟躲在計程車裏偷哭。

爲什麼?不是真心愛她,爲什麼又來招惹她?難道那件“委託案”比她的心還重要嗎?

她一直覺得康達爾把女人當成玩物很可惡,但是真正殘忍的卻是梁景巖,因爲他竟然把愛情當成遊戲!

她深吸口氣,揪着裙角,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要把事情弄清楚、要質問他,她究竟做了什麼,爲何他要如此惡劣地玩弄她的感情?

良久,車子來到了木柵,停在梁景巖的公寓前方,她付了車資,下車。

邁開沉痛的步伐,她帶着一雙殷紅的眼睛,掏出他給的鑰匙,直接進屋。

梁景巖坐在書桌前,桌案上鋪着一張張的畫稿,他手裏握着鉛筆,不斷地繪着各式各樣的珠寶原稿。

他十分專注,因此完全沒有注意到門板被開啓了,身後站着一抹纖細的身影。

施洛靜站在門口,定定地看着他專注的背影,心裏不由得感到一陣刺痛。

曾經,那副寬闊的臂膀,帶給她溫暖與安慰,但現在想來卻十分的可笑。

他滿足地享用着她精心準備的菜餚時,心裏該不會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吧?

思及此,她的心裏立即泛起一陣陣的痛。

梁景巖工作到一個段落後,撫着痠痛的頸間,疲憊地站起身,一回頭看到門口竟站了個人時,不禁嚇了一大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出聲呢?”他拍撫着胸膛,穩住氣息。

“來看看你是不是偷帶女人回家。”她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嚇人。

因爲逆着光,所以他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色,逕自笑了開來。

“你怎麼變得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對自己的美貌這麼沒信心嗎?”他走近,想環抱住她的身子,卻被她輕巧地避了開來,不禁一愣。

“不是對自己的美麗沒自信,而是質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她睇着他,難以相信他竟然捨得傷害她。

“怎麼了?”他笑問。

“我大概是被愛情矇住眼睛了,所以眼花,什麼都看不清楚。”她自嘲一笑。

“小靜,你怎麼了?”他感覺到她全身散發着一股冰冷的氣息,整個人沉浸在鬱悶的深藍裏。

“今天,我遇到一個以前跟我告白過的男人,叫郝仁義。”她淡淡地陳述着。

她口中說出“郝仁義”三個字時,驀地讓他悚然一驚,神色變得十分嚴肅。

施洛靜忿忿地瞪着他俊美的臉龐,冷聲道:“他跟我說,他向‘型男事務所’的人求援,希望他們接受他的委託案,派一個男人來征服、馴服我!”

“小靜……”他走向前,鉗住她的臂膀,定定地望着她蒼白的臉龐,這才發現那雙眼方纔流過淚,還紅紅的。

“原來美麗不只是武器,也是原罪。無意中,我竟然樹立了這麼多敵人呢!”她哼嗤着。

“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子,我們之間有點小誤會。”梁景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快就被揭露了。

原本,他想請她出席“景星珠寶”的開幕酒會,在宴會上以神祕嘉賓的姿態出場,當衆拿出鑽戒向她求婚,讓她成爲全場羨慕的焦點的,沒想到這一切全被郝仁義給破壞了。

郝仁義可真是他的月老兼程咬金啊!既讓他有機會邂逅小靜,卻又在幸福快來臨時,中途殺出,讓他的情感起了波瀾。

他不怕情路曲折,只怕她誤會,進而讓她的心受傷。

“我也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你怎麼會是‘型男事務所’的成員呢?你不是對不對?”她瞅着他閃躲的眼眸,問道。

“……很抱歉,我的確是‘型男事務所’的成員。”他尷尬地承認。

她的脣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從脣縫裏進出幾個字來。

“那我就是你的‘委託案’之一嘍?”她問。

“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他急忙地想澄清。

她截斷他的話。“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

“……是。”

“酬勞呢?”

“小靜,我們的委託案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我只想知道我的身價!多少錢才能請你來追求我呢?”她凌厲地追問。

他嘆口氣,坦言道:“我剛從法國回來沒多久時,向朋友借了一部車,他說要送我當成是委託案的酬勞,但是——”

她揚高聲調,凜聲道:“原來,我的身價只值一臺凌志跑車!”

“不是的!小靜,你聽我說,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他無奈地皺着眉心。

“那個委託案除了征服我的芳心外,還包括肉體嗎?”她激動地吼道,實在不懂爲什麼有人能把愛情當成遊戲?

“我不許你這麼說!”他低沉的嗓音裏飽含着痛楚。

梁景巖走向前,用力地環抱住她的身子,緊緊地將她護在懷裏,恍若如此就可以把她安穩地拴在心裏,不讓她離去。

“放開我!你這個大騙子!”她吼道,傷心的淚水溢出眼眶,順着她美麗的臉頰流淌而下。

“我承認,一開始是有目的地接近你,我會接下這個委託是因爲受到你的美麗所吸引。”他將臉埋在她的發心,十指緊緊地扣住她的腰。

“我就跟其他的男人一樣的膚淺,因爲你的美麗纔想接近你,但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你了。”他深吸口氣,說道:“小靜,我是真的愛上你,我被你的美麗所折服,爲你的溫柔而動容……”

“但是,你欺騙了我!”她痛苦地吼着,掄拳拍打着他的背,想掙開他的擁抱。

“對不起,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但是我是真心在守護我們之間的愛情。”他心疼地捧起她的臉,溫柔地拭着她腮頰上的淚水。

她的淚,彷彿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凌遲着他的心。

“愛情?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愛情嗎?只是你們心血來潮時的委託交易罷了!”她用力地格開他礙事的手。

“我不許你醜化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冷嗤一聲,瞪着他。“梁景巖,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我受夠這些了!”

“小靜,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有心要欺瞞你的!”

“當然不是有心,是惡意嘛!”她的眼神透出犀利的冷鋒,心碎的淚水卻滑出眼角。“我跟你又沒有什麼過節,爲什麼要這樣玩弄我的感情?難道把我像個傻瓜一樣兜得團團轉,很有趣嗎?”

“不是這樣的!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我愛你也是真的,所有的感情和承諾全都是真的!”

“你的名宇呢?真的假的?’她質問道。

“我真的叫梁景巖。”他看她一臉不信任的表情,索性從抽屜裏拿出護照,遞給她。

她含淚,抿緊脣,接過他手裏的護照,翻閱着。

“我的名宇是真的,這棟老房子也是我們梁家在臺灣的舊宅,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職業呢?”她防備地瞅着他。

“設計師。”他下顎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什麼設計師?”

“我、我是‘景星珠寶’的設計師,也是品牌創辦人。”

“所以,你不是無業遊民,也不是無產階級,更不是無殼蝸牛,你很有錢嘍?”她挖苦道。

“是沒有康達爾那麼有錢啦……”他試圖緩和她的怒氣。“不過,我承諾未來一定會認真經營我的事業,讓你過好日子。”

她一臉嘲意。“也就是說,我當了很久的傻子嘍?”

“戀愛中的每個人都很傻……”唉!他也爲愛癡傻了很久啊!

“還當了很久的免費臺傭。”

“是很稱職又完美的女友。”他垂着臉,更正道。

“那這個委託案你執行得很快樂嗎?”

“這是我執行過最浪漫、最幸福的委託案。”他坦言道。

“如果,這個委託案的女主角是其他女人,你也會去執行嗎?”她問。

“我……”他啞口無言,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委託案只是一般尋常的女人而不是小靜,他依然會去執行這個任務嗎?

“看來,我對你而言只是委託案的目標人物而已。”她清楚地感受到有種酸苦,正涔涔地從心底滲出……

他懊惱地扒着髮絲,欲言又止的目光癡纏在她心碎的臉上。

“我想,這大概是老天爺要我付出的代價吧,它要懲罰我以前惡劣的行徑。因爲看到條件不符合我期待的男人就無情地拒絕,所以他們纔會如此地報復我……”她以幽怨的眼神凝瞪住他。

“不是的,他們沒有那個意思,也沒有要報復你。你不要再扭曲,醜化我們之間的感情了,可以嗎?”他痛苦地說道。

“你現在說的這句是實話、是謊話,還是你們的脫罪之詞呢?”

她嘲諷的言語,讓他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胸口激動地起伏着。

“小靜……”

“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

“你再這麼固執,不聽我的解釋,會毀掉我們之間的感情。”

“它早就被你惡意的欺瞞給毀了。”

話甫落,她靜睇着他,推開他的身子,拿起皮包,踩着沉痛決絕的步伐飛奔出他的寓所。

她親眼見證了愛情從甜蜜到猙獰,從濃烈到冰冷,從天堂到地獄,是多麼地令人痛不欲生。

滿心期待能談場戀愛,到最後竟發現這一切只是一樁委託案。

是她的愛情太過廉價,還是梁景巖愛得太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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