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一道擾人的聲響傳來,擾醒牀上熟睡的童芯,緩緩撐坐起來,宿醉效應,腦袋疼得快爆開來,痛苦呻吟,往窗外望去,驚覺已經天亮了。
昨晚她獨自待在泳池邊喝酒,最後是怎麼回房的?爲什麼腦子裏一點印象都沒有?
“叩叩!”管家方華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童芯小姐,你起牀了嗎?”
她跳下牀,前去開門。“有事嗎?”
“已經八點半了,承斯少爺準備到公司了。”
“啊,糟糕,我睡過頭了。先別讓倪承斯自己走掉,我馬上就好。”童芯關上房門,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更衣。換衣服時,她赫然發現膝蓋上的傷口貼着乾淨的白色紗布。
咦,是誰這麼好心幫她處理傷口?
她納悶不解地換好衣服,下樓。
“這杯蜂蜜水是承斯少爺吩咐我爲你準備的,可以減輕你的宿醉頭痛。”方華手端裝着蜂蜜水和三明治的托盤,站在樓梯口等她。
“倪承斯?他怎麼知道我喝醉了?”昨晚酒醉後發生的事情,她全都記不起來了,所以也不知倪承斯離開後又折回。
“半夜時我睡到一半爬起來上廁所,正好看見承斯少爺抱着酒醉的你回房。”方華將蜂蜜水遞給她。“快喝吧!”
“謝謝。”童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蜂蜜水快速灌完。
身爲貼身保鏢就應該要時時刻刻好好保護當事人的安全,結果她卻因爲情緒不佳不小心喝醉,幸虧她醉得不醒人事的這段時間內倪承斯沒發生什麼危險,不然她真的萬死難辭其咎。
不過……想不到那傢伙這麼好心,竟然還親自抱她回房,那她膝蓋上的傷口一定也是他幫忙包紮的嘍?
現在他還擔心她宿醉頭痛,命人泡蜂蜜水給她。嘿,突然對她這麼好,看來他因爲知道自己昨晚惡整她太過分了,心生愧疚,纔會如此吧。
得知倪承斯這傢伙本性是很善良的,昨晚被惡整的怒氣瞬間消失,心中也對他增加一些好印象。
“早餐你就帶在路上喫。”方華從托盤上拿起裝在透明袋中的三明治,遞給童芯。“承斯少爺的安全,就請你好好保護了。”
“我會的,你放心吧。”
身穿鐵灰色西裝、提着公文包的倪承斯緩緩步下樓梯,童芯笑着打招呼。“早安啊!”
瞥見她滿面笑容,倪承斯略感詫異。昨晚喝醉時她哭得這麼傷心,現在竟然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笑得這麼開懷?她可真是厲害。
發現她臉頰沾了一點牙膏泡沫,他抓起她的手,用她的食指抹去泡沫。“你都不照鏡子的嗎?”
“喔,謝謝。”她看看手指上的泡沫,一臉不以爲意,隨意抹在牛仔褲上。
他皺起眉頭,搖頭嘖聲。“老實說,你根本不是女人吧。”唉,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一樣粗魯、沒氣質,她怎麼一點自省能力都沒有?
“哈哈,我繼父也常笑我是男人婆。”她不怒反笑。
一個女人被稱爲男人婆,是值得光榮的事嗎?她還能笑得這麼開心?他受不了地翻翻白眼,邁步走出屋外,坐上車。
童芯跟着上車後,司機開車駛離倪宅。
“昨晚的事我原諒你啦,你不用再愧疚了。還有,謝謝你幫我處理傷口。”她打開手中的三明治一邊喫着一邊說道。他都親自幫她包紮傷口,還命人送來蜂蜜水,如果她還記恨,那就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她突然變得這麼禮貌,他反而感到不自在。“想太多,我對你根本沒有任何愧疚的想法,也不需要你的原諒。”
事實上,昨晚害得她意外受傷,他心裏真的有點內疚,但他可不想在她面前承認,免得往後又想使計趕她走,就更不容易了。
她笑着輕拍他的肩膀。“呵,少裝了,如果你不內疚,怎麼會這麼好心幫我包紮傷口?”知道他這個大男人最愛面子啦,連這都不敢承認。
“我跟你不是很熟,請別做這麼輕佻的舉動。”他拍拍被她碰過的左肩頭,邪氣俊美的臉龐保持冷酷神色。
“哎唷,明明心地善良,平時幹麼僞裝得這麼冷漠,真好笑。”
面子掛不住,他直覺回嘴說道;“你纔好笑,明明內心很脆弱,還假裝堅強。”
“我哪有裝?我本來就很堅強。”
“如果真的堅強,就不會在酒醉後哭得唏哩嘩啦,還一直喊孤單要我陪着你。”瞥見她一臉疑惑與驚訝,他疑惑挑眉。“昨晚的事你全忘了?”難怪今早起來,她還能一副啥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笑得這麼開心。
向來不在人前落淚的她,竟然在他面前哭了?還主動要求他陪伴孤單的她?
媽呀,這麼丟臉的話怎麼會從她嘴裏吐出?
她扯出微笑,脣角微微顫抖。“我……還說了些什麼?”該不會把內心的祕密全都泄漏出來了吧?嗚,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啊……
“你說了——”他忽然一頓,望着她緊張兮兮的表情,雙眸閃爍狡猾的光芒。“唉,那些話太噁心肉麻,連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最過分的是,你還使出蠻力,硬是……硬是強吻我。”
“強吻你?!”她嚇得聲音拔尖,再也笑不出來,臉蛋脹得通紅。
哇,可惡可惡,早知就別喝酒了,沒事竟然跑去強吻男人……
他不會誤會她是天性飢渴的女人吧?嗚,這下丟臉丟大了!
“咳……對不起,我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她視線左飄右移,不敢對上他的目光,尷尬道歉。
“你道歉有什麼用,吻都吻了。害我刷牙刷了好幾遍,還能感覺到你那噁心的味道。”他摸摸脣,一副苦惱的模樣。
這傢伙真欠揍,竟然還幹嫌棄她的味道噁心……不過這件事,的確是她有錯在先,她不敢怪他。
“……”她窘得說不出話,緩緩轉過頭,懊惱得用腦袋輕撞車窗。天哪,做出這麼丟臉的事,往後該怎麼面對他啊……
瞥見她懊惱的模樣,倪承斯忍不住揚脣偷笑。
呵,原來這小女人腦袋挺笨的,這麼單純好騙,真是有趣!
*
上乍十點,倪正楓召開股東大會宣佈退休,並宣佈新任董事長由倪承斯接任的消息。
童芯閒閒沒事,幫忙祕書小姐一起將倪承斯的私人物品從十六樓的副總經理辦公室,搬入十七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裏。
搬完後,祕書小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繼續工作,留下童芯一人在董事長辦公室理。
見到牆角的大魚缸裏養着多條色彩鮮豔的魚兒,童芯倒入魚飼料餵食。
門板突然從外開啓,倪嘉成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目光在室內搜尋。“我爸呢?”
“你爸?”童芯抬頭望向他。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哪知道他老爸是誰。
“就是倪正楓。”
“喔,倪老先生在會議室召開股東大會,現在這裏是倪承斯的辦公室了。”
“媽的,這傢伙這麼快就搬進來了……”倪嘉成不爽地低聲嘀咕,瞥見童芯那張陌生的臉孔,走到她面前姿態傲慢地問:“我沒見過你,你是誰?”
“我叫童芯。”
“童芯?喔,我聽我媽提過,原來你就是倪承斯的保鏢。”倪嘉成仔細打量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眼中浮現讚賞,輕佻地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長得是挺美的,當那傢伙的保鏢多可惜,美人只要躲在金屋裏讓男人來疼惜就好。我叫倪嘉成,有沒有興趣過來跟我?”
“請你放尊重一點。”童芯沉下臉,用力拍開色手。
原來他就是倪承斯的弟弟,真是一頭色鬼,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想染指。
雖然倪承斯性格高傲、有點任性,但本性善良,不會下流隨便輕薄女人,比這頭色豬優秀千萬倍了。
倪嘉成甩甩被打疼的手,眼中躍起一絲怒意,隨後挑起輕蔑的笑意。“依照倪承斯風流的性格,有這麼一個美人在身邊,他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相信你一定也跟他‘好過’了,用不着在我面前裝清高。”
“你這混蛋……”人格受辱,童芯氣得雙眼冒火,捏緊拳頭,竭力控制想揍人的衝動。
“雖然倪承斯現在當上倪氏的董事長,但我保證這個位子他坐不了多久,到最後你是得不到什麼好處的。你還是好好考慮,看要不要過來跟我吧!”倪嘉成更加放肆,攬住她的腰,低頭欲輕薄誘人紅脣。
“找死!”童芯忍無可忍,掄拳擊向他的腹部。
“唔……”倪嘉成痛得彎身抱着肚子,臉皺成一團。可惡!這女人力氣真大。
童芯冷冷橙他一眼,邁步想走。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拉住她,怒掌揮向她。
童芯躲過他的攻擊,長腿一拾,猛力將他踹出辦公室外。
會議結束,倪承斯回來,剛走到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口,就見童芯將倪嘉成一腳踹出,往他飛來,反應敏捷地往旁閃開。
砰!
倪嘉成重重摔跌在地,模樣狼狽極了。
倪承斯低頭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倪嘉成,再抬頭望向辦公室內一臉怒氣騰騰的童芯,不禁暗暗驚歎。
知道這女人一向粗蠻,但沒想到她力氣比男人還大,竟然能一腳踢飛一個大男人,真是厲害。嘖嘖,這女人一點都不好惹啊!
他是否該感謝這女人從未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教訓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