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佟馨和春天穿着設計師最具代表性的服裝,站在設計師的兩旁,兩人同時看到了貴賓席上的範伊禾。
他和一個衣着光鮮、貴氣十足的女人坐在一起,兩人親密的交頭接耳。
最後那女人似乎在哭訴什麼,低着頭,不願讓人看見她的臉,塗滿蔻丹的纖纖五指握着範伊禾的手,任誰都可以一眼看得清楚。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一回到後臺,春天拉起裙襬,拉住伊佟馨就往化妝問跑,還不到門口,就等不及地在長廊上說。
“看到了。”伊佟馨頹喪的回答。
“天啊!你們分手不過纔多久啊?”
伊佟馨一臉落寞,毫不猶豫地接口:“三個星期又兩個小時三十分。”
春天愣了愣。“這麼清楚啊!”
伊佟馨不想多說,她還未從情傷中恢復過來呢!
春天一臉同情的說:“佟馨,你愛上他了?”
“沒有。”伊佟馨否認,但凝重的神情任誰都下相信,原本開朗愛說笑話的女孩,變得沉默了。
“很好,我對娃娃和蜜妮說是你把範伊禾甩了,她們還很高興你終於替她們報了仇,吐一口怨氣呢!”春天說。
兩個星期前,伊佟馨誠實的對春天說她和範伊禾已經分手,簡單說明是範伊禾識破她們的復仇計劃,所以她提前出局。
春天好意勸說,要伊佟馨隱瞞事實,說是她提出分手的,蜜妮和娃娃還爲此暢快的慶功,喝了一個晚上的酒。
雖然伊佟馨一直記得範伊禾對她的警告,說春天居心不良。不過自從她進入模特兒圈以來,春天就很照顧她,畢竟涉世未深,她對於旁人絲毫沒有防備,很容易就被說服,順從他人的計劃。
伊佟馨和範伊禾分手後,情傷還沒有平復,只能靠滿檔的工作讓她無暇沉浸傷痛,馬不停蹄地奔走在城市和城市的五光十色之間,飛越過不同的國家看着眼花繚亂的異鄉世界,她沒有時間失戀,沒有時間哀傷!但是,如果能夠再回到範伊禾的懷抱,她願意讓時間全部停止。
已經付出的愛畢竟無法輕易遺忘或轉移,這是她出道以來學到最寶貴的一課。
春天輕蔑地冷哼一聲。“哼!在他身旁的那個女人,肯定是哪個有錢又漂亮的大富婆,那男人真的是沒救了,像他這樣,不可能找到幸福的。”
伊佟馨低頭不語,對範伊禾的信心漸漸動搖。
或許……或許他真的是個不值得愛的男人,他們的幸福並不在彼此的身上……
盛大的服裝展示會結束了,接下來貴賓全都移到大廳,主辦單位已經在那裏準備好精緻的佳餚和美酒,準備慶祝展示會的成功。
範伊禾在中場的時候離開展示會,到會場外呼吸新鮮空氣,剛剛會場裏面的氣氛,讓他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他一度想要離開,但是還沒有和幾個合作廠商打過招呼,他應該以工作爲重。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深深地吸氣,平穩了情緒之後,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說對不起了……
聽見黎靜宜親口對他說抱歉,他對一切似乎就釋懷了。
這麼多年,原來他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當年範伊禾當兵回來,所有人都隱瞞黎靜宜的近況,沒有人願意提起,只有黎靜宜的家人淡淡地勸他忘了她。
執着專情的範伊禾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瘋狂的四處尋找黎靜宜,甚至連她的朋友也不放過。
黎靜宜的朋友不多,她消失的原因除了她的家人以外,沒有人知道。
三個月後,他才從黎靜宜的好友口中得知,在他回來以前,她已經在法院和一個富商公證結婚,婚後馬上飛到美國加州,盛大宴請男方的親朋好友。
沒有解釋,也沒有道歉,更沒有任何的音訊,黎靜宜就這麼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想不到十年後,他會在這樣的場合上遇見黎靜宜,一個穿金戴銀的貴婦人,但就算她一身名牌華服、鑽石珠寶,在他的眼底,她只下過是一個只會逃避的負心女。
範伊禾這時才清醒,原來他在這幾年裏,也漸漸變成了他所痛恨的人:一個只會逃避、害怕面對感情的壞男人。
他不應該這樣的,他應該再給愛情一次機會,不能再一次轉身離開。伊佟馨說得對!他是個膽小鬼,遇見感情只會拔腿就跑,他真是傻……竟然放開了她……
範伊禾在展示會場外來回不停踱步,一身黑色西裝、長褲,讓他原本高大壯碩的身材顯得更加修長,他扯了扯銀黑色的領帶,又走回展示會的大廳。
他想再見伊佟馨一面。
雖然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對她說什麼、做什麼,但他心底就是有股想要再見到她的衝動。
只要看看她、說說話就好,沒有別的。但願如此……他對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
或許潛意識裏,他想和她重修舊好,就算愛情是個麻煩的東西,他也願意自尋煩惱……
幾個熟悉的模特兒換上了簡單的小禮服定了出來,像花蝴蝶一樣穿梭在會場大廳裏,與賓客們寒暄談笑,幾個頗有名氣的富商身邊馬上圍繞了幾個笑顏燦爛的長腿美女。
伊佟馨悄悄地退離說話圈,剛剛表演的時候看見範伊禾和一位貴婦人在一起,那景象還不斷盤旋在她的腦海裏。
她心事重重,一個人走到雞尾酒壺前,替自己倒了一杯櫻桃色的雞尾酒。
“小心,雞尾酒的酒精濃度是百分之二十七,喝太多會醉的。”範伊禾定到她身邊,低沉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伊佟馨忍住顫動的心,深吸一口氣,回頭直挺挺的凝望着他。
沒想到她都還來不及作好心理準備面對他,他就已經出現,用最輕鬆愉快的心情找出了話題。他一點都沒變,英俊依舊,滿臉大鬍渣還是那麼有個性,她……好想他……
“嗨!近來好嗎?”他移開雞尾酒,遞上手中的飲料。
“還好,謝謝。”
伊佟馨接過了檸檬汁,望着晶瑩的淺綠色在手中閃爍,都還沒有品嚐,就感到滿滿的酸意。
愛,還存在着,但是隻能深深地放在心底。
“你們的表演很成功。”範伊禾說。
“是啊,大家都很重視這次展出的機會,很高興沒有人出糗。”
一陣沉默,兩人心裏都有許多心事想吐露,表面上卻只能不着邊際的交談。
許久,他苦笑。“真的被你說中了。”
“我說中什麼了?”
“我會後悔……”
她一愣,猛地抬頭看着他,他深邃的眼睛像一潭美麗的湖水,她像在做夢一樣,一時傻了。
她好想一口氣就答應他重新來過,但是尊嚴又拉住了自己衝動的心,故意面無表情地假裝思考。
“我……”
突然,春天、娃娃和蜜妮向他們走了過來。
“嗨!範伊禾,好久不見了啊!”蜜妮語氣嘲諷的說。
“蜜妮。”範伊禾從容不迫,伸手打了招呼。
娃娃指着自己。“嗨!還記得我嗎——我們在Party上見過面。”
“記得,我的朋友小郭有談起你。”範伊禾簡單回答。
“你好嗎?範伊禾。”春天也湊了上來。
面對這麼多女人帶有挑釁意味的招呼,範伊禾絲毫不怯場,兩手插在褲袋裏,
好整以暇地在心裏一一評斷着她們。
此時,儷人模特兒經紀公司旗下,四個最具分量的模特兒全都站在他面前。
蜜妮——曾經跟他交往過,是個熱情如火、敢愛敢恨的女人。
春天——他們合作拍過廣告,但他跟春天並沒有太多接觸,和她不過只是淡淡的點頭之交。
娃娃——是她們的朋友,見過幾次面,感覺是個隨興又愛打抱不平的傻大姐。
“我很好,你們今天表演得都很不錯呢!”範伊禾禮貌性的讚美。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好奇的娃娃忍不住問。
蜜妮冷哼一聲。“是不是想求伊佟馨回頭?怎麼樣,範伊禾,被女人拋棄的感覺不太好受吧!”
“他哪裏懂?他如果懂,就不會讓這麼多女孩子傷心難過了!”春天語氣酸溜溜地說。
“春天,你並不瞭解我。”範伊禾不禁皺眉,他可以理解蜜妮對他的不滿,但是他不能理解爲什麼春天眼中的恨意比誰都多。
“我太瞭解你了!範伊禾,廣告界大才子,你是個沒有心的人,根本不在乎女人的感受,不管對方爲你付出多少感情,你都不看在眼裏,甚至傷害到人,還裝無辜呢!真是可恥!”春天突然失態地吼了出來,神色猙獰不屑。
娃娃和蜜妮都有些意外,最溫柔可親的春天怎麼突然變了一個樣,剎那間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母夜叉,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她這樣。
範伊禾氣惱地問:“你在說什麼?我是哪裏得罪過你或傷害過你了?”
“春天……已經都過去了……”蜜妮驚訝地開口,也嚇到了,不知道要如何圓這尷尬的場面。
春天不理會衆人,繼續又說:“我都知道!範伊禾,你還敢繼續裝無辜!”
範伊禾冷靜地回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必裝什麼無辜。”
“你說,我原本是亞絲蘭廣告代言人的內定人選,是不是你把我排除的?你跟公司說我沒有你想要的那種氣質,告訴我是什麼氣質我沒有?還有!半年前,在天母的攝影室拍平面廣告,我買飲料請大家喝,卻只有你動都不動,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屑我的東西?”
春天重重地哼了一聲,一連串的控訴,把所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蜜妮這時才恍然大悟,這復仇計劃春天比誰都熱心,原來她是在報自己的仇。
原來她們一開始就被春天利用了,一直以來都是春天在慫恿她們展開報復行動,只是沒有人發覺。
“我不記得有那件事,如果有,那有可能是因爲我只喝黑咖啡和水,其它飲料我都沒有興趣。而且亞絲蘭化妝品的廣告人選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是法國總公司授權臺灣分公司指定審覈,我不過出些小意見而已。”範伊禾耐下性子一樣一樣的解釋,心裏暗罵這女人怎麼這麼會記恨!
春天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解釋,惡狠狠地罵道:“範伊禾,別以爲只有你行!我知道你愛上伊佟馨了,但是伊佟馨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你,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壞男人,她和你在一起,全都是我們的計謀,一切的計劃都是爲了懲罰你!你不要再糾纏伊佟馨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惡劣的負心人!”
“那要看她自己的決定。”範伊禾平靜地說,直視伊佟馨的眼睛,內心有千言萬語。
“我……”伊佟馨想要開口說什麼,範伊禾卻先開了口。
所有人都沒有錯,一切都該怪他,是他處理感情處理得不好,以致造成今天的苦果。
他想明白了,對蜜妮說:“蜜妮,你到處說我的壞話,我想你已經報復夠了。娃娃,你讓小郭以爲自己走桃花運,又突然避不見面,也讓他傷心了好幾天。春天,你刻意接近小強,然後又把他甩了。你們讓我身邊的好朋友都受害不少,又在這裏聯合起來刻意讓我難堪,我想……你們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大廳的確已經有幾個賓客好奇的往他們的方向望過來,幾個女人咄咄逼人的質問,大大地削了他這個廣告名人的面子。
整個事件中,只有娃娃和範伊禾沒有任何過節,看着範伊禾被圍剿至此,她不禁心軟,伸手將春天和蜜妮拉開。
“算了啦!你們不要這樣,我們也太無聊了,男女一開始交往如果發現不合適,早點分手纔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蜜妮、春天,你們現在不是也都有很要好的男朋友了嗎?有什麼好記恨的,範伊禾只是和你們不來電而已嘛!”娃娃終於說了公道話,這個復仇計劃真的已經有些過火了。
“這……”蜜妮也軟下了心,撇了撇嘴說:“其實,我早就不恨他了,而且看到他被伊佟馨甩了的落魄樣,嚐到我所受到的痛苦,我已經滿意了。”想起後頸上的刺青,其實她早就後悔了。
娃娃拉着伊佟馨的手。“我們都太傻了,佟馨,還是你厲害,沒有陷入這種盲目的愛情裏。”
伊佟馨苦笑,她們都不明白,她早就陷入了。
“是啊!佟馨,還是你行,你讓我愛上了你,卻又狠狠地把我甩了。”範伊禾怔怔地望着她,沒有說出事情的真相,他想保護她的尊嚴,就算失去自己的顏面也無所謂。
“不……”伊佟馨想開口否認,看他面對這些女人的攻擊,她早已於心不忍,因爲她非常瞭解,他不是她們口裏的壞男人,反而是再認真、再誠懇不過的好男人,因爲過於小心翼翼,所以下敢輕易接受。
範伊禾很快打斷了她的話。“是的,是佟馨把我甩了,我怎麼求她都沒有用。我想,你們的目的都達到了,該滿意了吧?”
“那太好了!復仇計劃也玩完了,誰都不怪誰了,皆大歡喜。”娃娃拍手叫好。
春天白了娃娃一眼,此刻表情冷若冰霜,不復以往的親切隨和。
她冷冷的說:“誰和你們皆大歡喜,好戲才正要上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