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坐在餐桌前打電腦,耳朵還是會聽到電視的聲音,但是童乃茜最終還是習慣了這個噪音,漸漸地專心於她的報告上。
每隔一段時間,她停下來休息時就會抬頭看看他。竇至中窩在沙發中,赤着腳,把腳擱在沙發扶手上,一派輕鬆的模樣活像這是他家。不過有幾次她都被他逮到在看他,他的反應都是挑了挑眉,一副驕傲的樣子,彷彿在說「我知道我很帥,你忍不住要看我,是唄?」,她只好瞪了他一眼,趕緊把目光移開。
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她寫到一個段落,起身伸展了下肢體,轉頭卻看到竇至中已經癱在沙發上睡着了。
「看起來好累的樣子,累就回去休息嘛!」她不捨的目光滑過他沉睡中難掩疲憊的臉龐。「讓你睡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不忍心叫醒他,她就回房間洗澡。
不到半小時,她梳洗完畢後,換上寬鬆的T恤、短褲,邊擦着依然有點滴水的頭髮,走出房間。
「喂,竇至中,你要不要回家睡?」她想起上次在他家叫他起牀,結果最後跟他窩在客廳睡了一晚的事情,所以她決定還是不要蹲下來,不要給自己太舒適的姿勢,以免不小心連自己也睡着了。
見他睡得熟,她只好伸出手去推推他,這一推卻摸到他皮膚溫度似乎有點超乎尋常的高。「竇至中!竇至中!」
她開始有點急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他身體的其他部分,果然是有發燒的症狀。難道他感冒了?
正當她開始緊張的同時,他終於醒過來了,緩緩地張開了雙眼,咧開嘴懶慵地笑了。若是平時,她還不得不說這傢伙居然這麼性感,但此時此刻,似乎不是被他魅力迷得昏頭的時候。
「你幹麼趁我睡覺時非禮我?」他朝她曖昧地說。
「我哪有非禮你?」她隨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擱在他胸膛的手,隨即咬了咬牙。「要不是你發燒了,我真想扁你!」
「發燒?難怪我覺得頭很痛。」他無關痛癢地說着,接着居然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的樣子。「既然你不是想非禮我,那別吵我了。」
對於他的反應,她爲之氣結。「你要不要去看醫生?」
誰想到這次他連張開眼睛都懶,乾脆繼續睡覺去。可是童乃茜氣歸氣,總沒辦法丟着他不管,三兩下把頭髮擦乾,花了兩分鐘吹頭髮,隨即換了外出服出門。
乃茜跑到家附近的藥房買藥,但因爲最近的藥房並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所以店門關了,她只好又跑遠一點。
買了感冒藥跟退燒藥之後,她還順便買了冰敷的冰袋,然後跑到便利商店買冰塊還有一些飲料,甚至還買了熱湯,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東買西買,等到她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用鑰匙打開家裏的大門,她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沙發,心裏一突。
難道他回家了嗎?
「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看到她時,焦急的臉上似乎鬆了口氣似的,隨即雙眉擰緊,抱怨地說:「你跑哪去了?」
看着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她趕緊丟下手裏的東西,跑過去撐着他。難道他剛剛就是整個屋子在找她嗎?如果她晚一點回來,他該不會要開車出門找吧?
瞧他明明因爲生病而虛弱的模樣,還要執拗着性子找他,簡直像個鬧彆扭的小男生一樣。
「我去幫你買藥了,你剛剛在睡覺,所以沒跟你說。」她撐着他,覺得他壯碩的身子快壓扁她了。唉呀,這男人是銅牆鐵壁做的嗎?怎麼這麼沉?
「你這樣……很不乖。」他還會指責她呢!眼睛都睜不大開,看起來就是隻病貓。
「你先躺下吧!要不要去房間睡?」她才問出口,心裏就直呼慘。她家其他的房間因爲平日沒人使用,所以牀單都收起來了,她是可以去鋪牀,但要先把這傢伙放下來呀!
「好……」他應聲還迷迷糊糊朝她房裏走去,將扶着他的乃茜往前拖。
「竇至中……」她嘆口氣,無奈地只好任他去睡她的牀了。唉,反正她報告還沒寫完,還要照顧他,橫豎她今天是沒辦法睡覺了。就把牀借他吧!
好不容易將他放在牀上,她倒了水,拆了藥,拿到牀邊給他。
「喂,把這喫了。」她堅定地說。
「那什麼?」他眯着眼睛問。
「還能是什麼?感冒了當然喫感冒藥,還是你想上醫院掛急診?」她沒好氣地說。
「我不要喫。」他大爺很瀟灑,直接回了這麼一句。
她目露兇光,拿着藥丸的手直伸到他面前。「不喫你給我試看看!」
正當她心裏盤算着怎麼利用他此時不佳的體力跟他搏鬥時,他瞄了她堅定的臉一眼,然後握住她手腕,一把將藥丟進嘴裏,接着喝了兩口水,就算了結。
「喝多一點,才能退燒……」她的話消失在他負氣背轉過身子的動作中,緩緩地她的嘴角浮現一抹縱容的笑意。算了,平常就夠難搞的,現在生了病恐怕只會更不合作。
她去廚房弄了冰袋出來,將冰袋敷在他頭上之後,這纔將燈轉小,準備回去客廳繼續寫報告。
誰想到才轉身,她的手就被一雙熱熱的大手握住。
「至中。」她轉身看他,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叫他。
「不要走,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啞着聲音說。那脆弱的表情比他的霸氣更有威大,她很快就投降了。
「好吧,那我把電腦帶進來,但是我得開燈喔!」她原本是擔心開着燈會影響到他睡覺,所以纔要出去。
「無所謂。」他應着。
於是她再度把電腦搬進房間,就坐在房間內的書桌前忙碌。而他望着她的背影,安心了,很快地睡意就找上了他,他再度睡了過去。
一直到半夜兩點半,乃茜的報告終於完成。她將檔案寄出去,直接寄到教授的信箱去,然後關機,揉了揉僵硬的頸項。
她走到牀邊,低頭望着他沉睡的容顏,忍不住又看着他出了神。她的手輕輕地擦去他身上冒出的汗,但是才一碰到他,她就慌了。熱度居然不降反升!
「至中!竇至中!」她搖了搖他,他依然沉睡着,沒什麼反應。
她奔出房間,翻找出體溫計,然後再回來幫他量了體溫。結果證明不是她的錯覺,他的體溫已經燒到快四十度了。
「竇至中!至中……」她開始緊張了。「怎麼會這樣?應該要掛急診……急診!」她拉了拉他,想叫醒他,將他帶起牀。
可以他的身材豈是一個小小的她可以支配的?她急得滿頭大汗,眼眶裏面都是淚水。「你醒醒啊,這樣怎麼去看醫生?這……怎麼辦?」
搬他又搬不動,她趴跌在他胸膛,擔心得哭了起來。這一整天下來,體力的透支跟情緒的上下波動,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她就這樣嚶嚶地啜泣着。
這破碎的哭聲跟陸續滴到他臉頰的淚水終於穿透了他層層的意識,他蠕動了下身子,緩緩地、用力地睜開眼。
「你……好吵。」他的手搭上她的後腦,將她抱靠在自己胸膛。
「你醒了?至中,你醒了?」她還是滿臉淚痕,但是卻已經停止了哭泣。「我好害怕喔,怕你燒壞腦子了,不知道怎麼送你去醫院。」
「傻子,我只會被你吵死。我沒事,不要怕。」他難得溫柔地安慰着她。
「你燒得蠻嚴重的,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她擔憂地抹了抹他的臉。
「你把退燒藥再給我喫一次,然後幫我換冰袋。天亮如果還沒退,再去醫院吧!」他本來是不愛喫藥的,但看她擔心成那樣,只好自己討藥喫。
「好!」原本慌亂的她在他的命令下安定了不少心神,只有這種時候她不會嫌棄他的霸道性格。
還好她按照他所說的再給他喫了次退燒藥之後,他的溫度就慢慢地退了下去。
清晨時,天亮了,忙了一整夜的她也累翻了。
「竇至中,如果你要當個壞蛋,也要當一個健康的壞蛋纔行。」她的手摸着他涼涼的臉龐,眼底盡是溫柔。
直到此時她才明白,恐怕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超過喜歡太多太多了,她已經沒辦法過沒有他的生活了。
原本她以爲他已經睡着,沒想到他睜開了眼睛,溫柔地回視着她,那眼神是她以前沒見過的。
「好。」他輕輕地說。
她愣了一下,「好什麼?」
「好,我會當個健康的壞蛋。」他溫柔承諾,握住她貼着他臉龐的手,偏頭,吻了吻她的掌心。
一陣奇異的麻癢穿透了她,從她掌心擴散開來。
「上牀睡一下吧,累了吧?」他掀開棉被說。
她只猶豫了幾秒,就躺進他爲她預備的溫暖懷抱中。她的臉頰貼靠着他的胸膛,感覺到他的存在,她很快地在他懷中鬆懈下來。
她睡了過去。兩個人分享着她那顆小枕頭,兩顆頭擠在一起,卻感覺那樣的滿足跟安全。沒多久,溫暖包圍了彼此,他們在彼此的穩定呼吸中緩緩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