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怎麼證明,你才肯相信我?”他問道。
“證明?”花荷塘想了想,靈光一現,說道:“那就像一般公司行號的員工,進出公司都要佩戴識別證,你把識別證拿出來給我看,我就相信。”
有看過情報員佩戴識別證的嗎?他臉上掉下三條黑線。
“我們英國的情報員,並不需要佩戴識別證,”
“那麼,你們的網頁裏頭,應該有情報員的部落格吧?”
藍赫還是沉著氣,說道:“爲了保護我們情報員,我們也不可能有部落格。”
“沒……沒部落格,那麼……”她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他一遍。“那像你到處去行俠仗義,打擊壞人,應該有很多女性崇拜者,你該不會跟我說,你連個粉絲俱樂部都沒有吧?”
“粉……粉絲俱樂部?”
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呀?
“你在想什麼,我是替政府工作,又不是在好萊塢拍片。”
“那你什麼證明都拿不出來,我要怎麼相信你?我也可以說我是美國CIA調查員,你信不信?”
“好了啦,我有點累,不想再跟你繼續爭辯下去了。”
她起身行動困難,而藍赫雖然對於她不把他放在眼裏的舉動感到鬱悶,還是不忍她一人這樣拄著柺杖而上前攙扶。
直到扶她到房門口,他想關心,卻又說出完全相反的話:“你好好休息,家裏的打掃工作,還有你還欠我一頓飯的事,就先別放在心上,等到腳傷好了再說。”
哇!她還以爲他要說什麼令人動容的話,沒想到只是把她當傭人的期限往後延。
“我……我知道了,你就要跟我說這些嗎?”
瞥他一眼,她越來越瞭解藍赫這男人,很多事他都放在心裏,每次快要說出口,卻又吞回肚裏去,難道他不怕吞多了會漲死嗎?
“是啊,不然你以爲我要跟你說什麼?”
“那說完你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困死了!”
最討厭這種男人,明明就關心她關心得要命,偏偏那張嘴硬得跟鴨嘴一樣。
她將門關上,而從門板底下的空隙,她看到藍赫還駐足在房門外。
其實,她瞭解他對她的心意,只是,那種態度和言語,並非是女孩子所喜歡的那種。
她當然希望他能溫柔些,說話能不要那樣心口不一,明明就很想對她好,可那種表達方式,卻是那麼讓人受不了,喫不消。
呃,表達方式?
會不會謊稱他是情報人員,就是他想守護在她身邊的表達方式之一?
像他那樣不擅表達的男人,或許就是要靠這樣的方式,來展現出他對她的愛。
唉呀,她怎麼都沒想到這點呢?差點就誤解他的好意了!
看來,她得要相信他是情報人員,才能讓他有理由不讓她離開吧?
她心窩一暖,虧他想得出這樣的方法來。
*
自從跟荷塘住到陽明山的別墅以來,藍赫幾乎就不再回家去,更別說要處理家族企業的後續事宜。
在藍蜻頭七後沒幾天,白美欣再也按捺不住,打了通電話給藍赫。
“你心裏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呀,從藍蜻過世到現在,你就再也沒有回來,公司的事你一點也不關心?
你知道你大媽把她乾弟弟找來,千方百計地打你爸爸的主意?眼看著公司就要拱手讓人,你一點都不緊張嗎?”白美欣在手機裏滔滔不絕地說著,對於兒子的漠不關心,感到痛心不已。
其實,對家裏的事不聞不問,並非是他不關心,而是對於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一點都不感興趣,如果他真照著母親的希望去接掌公司,他這輩子恐怕沒有一天是愉快的。
況且,他現在還有另外一個重責大任,就是擔任荷塘的貼身保鑣,近來她被中東恐怖分子盯上,時時刻刻都要逼她交出那枝鋼筆,只要荷塘一天想不出鋼筆放在哪,他就一天不敢鬆懈下來。
“媽,如果大媽她乾弟弟有這能力,我倒是樂觀其成,也許我能站在一個監督的立場,這樣也算是在執行老爸的事業,你說是嗎?”如此一來,他就不需要扛起這種重責大任。
白美欣聽了簡直快要抓狂。
“你在講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好不容易等到藍蜻—死,我眼看就要鹹魚翻身,你爲什麼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想想?
我被你大媽壓迫了好幾年,你就不能讓我可以大聲講話,過過有尊嚴的生活嗎?”
他可以理解他母親的想法,但……
“媽,你跟大媽爭了那麼多年,到最後就算讓你爭到爸的家產,你又能快樂到哪裏去?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大媽,或許,整個家會因此而變得較爲融洽,這樣對你、對爸,還有大媽來說,不是—舉三得的事?”他細細爲她分析,就是希望能夠家和萬事興。
“你怎麼突然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話?我問你,你老不回家,待在陽明山的屋子,是不是……在搞什麼鬼?”
藍赫心想,他和荷塘的事遲早得讓母親知道,不如現在說個明白,說不定她能體諒,讓他能把重心全放在荷塘身上。
“媽,我不是在搞鬼,而是,我現在……想結束我漂泊的人生。”
“結束?”白美欣聽了又驚又喜。
雖然這話聽來很文言,但做母親的,一聽就知道他在陽明山的房屋裏在做什麼。
“那是件好事啊,你怎麼都不跟媽說?”或許找到一個心愛的女孩,就會有想安定下來的心。
“我是想……等時機到了,再告訴你。”
“那你可以先帶回來給媽看看,讓媽……”
“媽,現在還不方便。”他不得不打岔。
“不方便?怎麼說?”
他總不好說,荷塘因爲一枝鋼筆的關係,被恐怖分子盯上,到時候又要解釋一大堆。
況且,就算解釋給她聽,她也不見得能理解,反倒給她留下一個她的背景可能很複雜的不良印象。
“這事我以後再告訴你。媽,我現在有事,不多聊了,過幾天我會回去看你的。”
才一切斷手機,就看見荷塘從樓上走下來,手上還多了一個大包包。
“你要做什麼?”
“我排假休了一星期,又因爲腳傷休了三天,也該回去上班了。不過,在回去上班之前,我得先回家一趟,那麼久沒回去,我爸媽都在唸了!”
這陣子幾乎天天跟藍赫膩在—塊,她總要回去看看老爸老媽,否則怎麼也說不過去。
“你要回你爸媽家?”他問道。
荷塘點頭,這幾天老媽打了好幾通電話來,要不是因爲腳傷不想讓他們擔心,她早就回去了。
“好,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登!
花荷塘的雙眼跟燈泡似的亮了起來。
他跟她回去做什麼?要是讓她爸媽看到她無故帶個男人回家,絕對會問得她難以招架。
“你跟我回去做什麼?”
“你以爲那些中東人會放過你嗎?要是他們知道你回去你爸媽家,然後抓你爸媽來脅迫你,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這不是危言聳聽,那些野蠻人只想得到他們所要的,因此絕對會不擇手段。
“可是你跟我到我家去,我爸媽他們……”
“如果你不方便跟他們說,就說我是保鑣也行,我想這樣我留在你們家的可能性,或許能提高一點。”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因爲鋼筆的關係,而連累到家人,也是她不樂見的,那就照著他說的去辦了。
“那你要記住,幹萬別說錯話,要是讓我爸媽知道我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不被罵到臭頭纔怪。”
“沒問題,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