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着她的手,小巷子只有路燈,這麼晚的冬夜裏,沒見到其他人影出沒。
倆人的手緊握,少柏的手心傳來陣陣的熱度,暖和她的冰涼,她從來都無法跟唐少柏說不,只有順着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舒兒,你新交男朋友了嗎?”才走了沒幾步,就見到隔壁的陳媽媽,她手裏提着購物笑臉盈盈的問着。
男朋友?唐少柏是她男朋友?
她搖頭連忙解釋:“不是,他是唐少柏,以前常跟我一起玩的男生。”
陳媽媽也有點印象,笑着打量了倆人,“小夥子,你回來啦?”
雖然不知道這位上了年紀的媽媽是誰,不過看她對舒兒的關心,他也回以笑容,“是啊,我前不久回來了。”
“那就不要再走了,舒兒是個好女孩,你如果對她有意思就別再丟下她了,免得她又要被欺負了。”想起她妹妹的過份,陳媽媽多少爲她抱不平,奈何外人無權多說什麼。
“我知道。”
陳媽媽在說什麼?舒兒緊張的說:“陳媽媽,你不要誤會,他很快就要走了。”
她不想再被人家誤會,也不想再被傳出什麼醜聞,一次就夠了,再一次她怕自己會崩潰。
“他不是……”她還想澄清,少柏已經拉着她往前走,而身後的陳媽媽則是笑着跟他們道再見。
散步應該是悠閒自在從容沒有約束的,但此時月光下的倆人,一前一後,林舒兒氣呼呼的走在前頭,而唐少柏則是沉默的跟着。
倆人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附近小時候他們常玩的公園時,她的步伐變緩了,已經很久她都不曾來過這裏,她怕想起過去的日子,所以她逃避着,沒想到今天她竟然來了。
“你怎麼了?”
“你不要跟我說話。”
唐少柏來到她身邊,拉過她的手往不遠處的鞦韆走去。
“你不要拉我。”
“我記得你以前最愛玩鞦韆了,常常天黑了都還不回家。”少柏笑着看她,將她推坐在鞦韆上,單手爲她往上推。
“少柏,你不要亂來,你的手不能出力。”怕他傷了自己的手,林舒兒慌張的回頭想要他住手。
“別回頭,我沒事。”
“少柏!”
“我喜歡你。”
呃?隨着鞦韆一上一下的,她的心跟着起起伏伏,他喜歡她?那他爲什麼要去美國?爲什麼不回她的信?爲什麼要一去就去了十年都不回來,讓她等了好久好久……
剛開始的幾年因爲想他,所以常常寄一些艱深的文章要他翻譯,希望他別忘了她,更希望他能趕快回來。可是一年過了又一年,她的等待最後還是被寂寞給侵蝕了,當有個像少柏一樣高帥挺拔的學長出現時,她錯將他當成少柏,但他不是少柏,他是學長,他沒有少柏的耐心跟溫柔,所以他走了。
當她傷心時,第二任男朋友帶着跟少柏一樣的溫柔笑容走向她,但是他的付出有所求,爲得是得到她,所以在她拒絕更親膩的接觸時,他變得暴燥了,最後他選擇跟她的好友一起背叛她,兩人爲愛遠走。那男的說是她逼他如此的,因爲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只是個替身。
是真的嗎?她在找尋少柏的影子嗎?在人羣中找尋一絲屬於他的蹤跡,爲得是思念,因爲她太習慣也太想念少柏了,想念他卻也氣他,怎麼可以都不回來看她。
她沒有打算結婚,卻因爲那個人有着與少柏一樣的習慣、一樣的想法、還有跟少柏一樣有雙溫柔的細長眼睛,所以她陷入了,她全心以爲那一次她找到了幸福。當她真心付出,沒有保留的將自己給了對方後,那個人卻拋棄了她,只因爲他知道了她與少柏曾經的感情,知道她曾經談過二次不成功的戀愛,更知道她心裏一直都還有少柏的存在。小蘇讓那男的背叛了她,他們選擇離開臺灣,重新開始,而她又再一次被拋棄。
所有的人都說是她的錯,是她放棄了這段好姻緣,卻沒有人知道,她纔是被傷害最深的人。
鞦韆上,因爲想起過去,想起那些不堪的回憶,那些狠心又殘忍的分手話一次又一次的刺傷她敏感又脆弱的心靈,在她無能爲力的情況下,她選擇淡忘,不去多想。如果少柏不曾離開,那些事就不會發生了。
“舒兒?”
“你爲什麼不早點回來?爲什麼?”她曾經那麼孤單的天天倚在陽臺望着滿天星斗哭泣,他爲什麼不回來?
一聲又一聲細微的哭泣傳入唐少柏的耳裏,他停下手裏的推動,直到鞦韆停了,坐在上頭的舒兒卻哭得泣不成聲。
“舒兒?”
“你不是有上川菜子了嗎?”曾經他的信裏透露他跟菜子還有聯絡,同在美國的他們教她嫉忌。
“我跟菜子只是朋友。”走到她面前,唐少柏蹲下來,他伸出手爲她拭淚。
她搖頭,雙手搗住臉,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天真的舒兒了。
“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不要。”她拒絕,哭得更傷心了。
“舒兒。”
“你走,你走得遠遠的,不要理我。”
“我辦不到。”牽住她的手,唐少柏不肯鬆手,“我不會再走了。”
“我不相信你,我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了。”所有的人都是來了又走,沒有人願意爲她停留。
“忘記那些人,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你還有我。”抬起她的下顎,唐少柏溫柔的與她相視,“我真的回來了。”她的眼睛哭得紅紅,一滴又一滴的淚水滾落,“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那麼愛哭。”
“我哪有!”
她纔回話,唐少柏竟是定住她的後腦,像以前那樣在她臉頰邊印個吻,而她則是錯愕的輕啓嘴脣,竟被他給吻住,他的脣柔柔淡淡的,像是春風拂過,讓她忘了掙扎,忘了推開他的接受這個吻,讓她的手輕攀上他頸間,閉上眼的迎合他的吻。
感受她的回應,唐少柏逐漸加深這個吻,他輕啓她柔軟的雙脣,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吸吮她口中的芳香,品嚐她青澀的味道與她交纏。
儘管她曾交過男朋友,曾有過最親膩的接觸,但少柏帶給她的陣陣激盪是從沒有被人挑起的,任由他挑着她內心深處的渴望,由着他的脣侵佔自己,她不想反抗,因爲她喜歡他的吻,那帶有少柏淡淡氣息的悸動。
直到兩個人都需要新鮮空氣,細喘的她才被鬆開,唐少柏不捨的離開她的脣輕啄。
“我的世界裏一直都只有你,懂嗎?”
“那你還離開嗎?”
“不會,我不會再走了。”摟着她,他緊緊的摟她在懷裏。
這個夜晚帶着寒冷,卻怎麼都澆不息兩人心裏的熱情,唐少柏決定,如果他不確定的人生必須由病痛來安排,那麼他將選擇誰該碚他一起渡過。醫生說過,只要五年不復發,他體內的癌細胞就不再有機會侵蝕他了,只要這個冬天過去,只要這個新年開始,他深信,一切都會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