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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誘情金絲貓》 / 官敏兒 / 第10章 / 共10章

悠閒的午後時分,鄰近攝影棚大樓的一間咖啡座裏,娜塔莉低垂螓首默默喝着手中的咖啡。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看起來中規中矩的男人。

“萊斯金小姐,請問你考慮得如何?”

男子雖然說着中文,但是腔調卻怪怪的,顯然不是土生土長的臺灣人。

娜塔莉輕輕放下咖啡杯,“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臺灣,有沒有其他的方式?”

男子下顎微微抬起,蹙起的眉心看得出他的不悅。“沒有!東京芭蕾舞團的顧問臨時因病請辭,佐藤龍志先生特別推薦你,表示我們很重視萊斯金小姐的能力。”

“但是……”

“請你別忘了,當初是我們日本政府提供你政治庇護,當然,我們不會要你一定要回報,不過……”

娜塔莉嘆口氣。

是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要求“回報”,只是他這種措詞……她實在聽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佐藤先生也知道這件事?”

“是的,我剛纔也說過了,事實上正是佐藤先生大力推薦你前往應聘的,當初他在你取得政治庇護的期間也很照顧你,我相信你沒忘記吧?”

沒忘,她當然沒忘!那個日本色豬還曾經偷偷闖入她住所企圖強暴她呢!只是礙於自己當時亟需日本政府的幫助,加上他並沒有得逞,她纔沒有聲張。

緩緩的將視線轉向窗外,她怔忡地望着外頭灰冷的天空。

怎麼辦?她真的不想離開臺灣,不想跟那個佐藤龍志見面啊!

“萊斯金小姐,請你儘快決定好嗎?”

*******

“宇文大哥,琉燦姐,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史琉燦笑嘻嘻的望着娜塔莉,讓她有些困惑。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聽說你姐姐申請結婚來臺的事情就快辦好了,大概再過一個月,她就能光明正大的搭着飛機過來了。”

“真的嗎?!”

“對。”宇文武治笑着回答,“我剛纔也通知了李彥,他高興得快說不出話了!”

娜塔莉欣喜的雙手緊握,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笑意盈盈的史琉燦走出櫃檯,來到她身邊,“好事不只這一樁哦!”

她困惑地眨眨眼,“什麼意思?”

“去找軒轅吧,一切都是他策劃的,讓他自己告訴你。”

喜悅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出現在她臉上的是鬱郁的憂忡。“好,我去找他。”事實上,她也有話要跟他說。

穿過營業中的茶藝館,她來到遮蔽的屏風後頭,看見軒轅正在講電話。

又在講電話!

“記住哦,就照那幾張照片裏的擺設佈置裝潢,我希望屋子裏的每樣東西都跟她在莫斯科的房間一模一樣!嗯,大概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你們一定要幫我趕工哦。那就先這樣了,拜拜!”

掛斷了手機,軒轅轉過身正巧迎上她探問的眸光。

“你又在跟誰說話?”這一次,又是哪個女人呢?

室內設計師啊!“沒什麼,聯絡一些事情罷了。”他的眉睫忍不住得意的揚起來。

啊,說起來自己真是難得的好男人,爲了想讓她有個安定的家,所以花光大部分積蓄地在這附近買了一間房子,還特地請維緹亞拍下她老家的擺設,再將照片寄來給他,好讓設計師依照照片裏的擺設裝潢佈置他們的新家。

維緹亞就快來臺灣了,屆時讓她們姐妹倆住一起,再加上李彥也沒關係,反正都是一家人。

想到這麼做絕對能讓娜塔莉開心不已,軒轅就覺得好得意。

瞧見他這春風得意的模樣,娜塔莉一臉鬱郁的放下包包。他這麼高興,是因爲又多了幾個女朋友的關係嗎?

咦,這丫頭怎麼啦?臉色這麼臭,是被誰削了一頓?“你還好吧?”

“還好。”

“李彥找到一份正職了,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他對美術設計很有興趣,這份工作正好適合他。”

“哦。”

就這樣?聽見她意興闌珊的回答,軒轅不由一愣。

不應該只有這樣吧?她應該要高高興興的拉着他的手,興奮的問他,是誰幫李彥介紹工作的?然後從來不跟人家邀功的他就能謙虛的說是我啦,接着,謙沖自牧的他還可以順道臭屁一下自己廣闊的人脈跟良好的人緣啊!

她就這樣哦一聲,他要怎麼接下去啊?

“軒轅。”

哦,來了、來了,她準備問他是誰替李彥介紹工作的事了。“什麼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你講啊。”

娜塔莉絞着手,鼓起勇氣。

“軒轅,我決定到日本東京住一年,而且不容更改。”

“你再說一次!”

聽見屏風後頭傳來軒轅不敢置信的怒吼聲,宇文夫妻對望一眼後,關切地走了過來。

就見軒轅俊臉鐵青,雙拳緊握地瞪着娜塔莉。

她則是低垂着螓首,絞着小手,沉默不語。

小倆口肯定吵架了!史琉燦挑眉暗示丈夫,緩緩走上前,“怎麼回事?吼得這麼大聲不怕嚇到客人。”

軒轅劍眉緊贊,“你再把剛纔的話跟他們說一遍!”

“你別這麼大聲對娜塔莉說話,學學我老公行不行?他從來不對我大吼大叫。”

“那是因爲你不會突然跟宇文說你要離開臺灣、住在日本!”

“嘎?!”

所有視線馬上投射到娜塔莉的身上。

“你要去日本嗎?”宇文武治皺眉詢問。

娜塔莉點點頭。

軒轅見狀更氣極了。

“你別這麼生氣好不好?”娜塔莉委屈的瞅着他,“我這幾天一直想跟你說,可是找不到適當的機會。”

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瞪着她,“這是你要跟我分手的藉口嗎?”

她震驚的倒抽一口氣,“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你說要去日本住一年,這不就是要離開我?!”這隻金絲貓腦袋裝豆渣啊?她到底在想些什麼!這樣不叫離開,難道叫滾開嗎?

“我也不想這樣啊。”

委屈的淚水迅速在她眼眶打轉,嗓音透着哽咽聽來叫人心疼。可是,媽的,疼歸疼,他還是很生氣啊!

“把你非得去日本住一年的理由說出來,或許我願意跟你爽快的分手!”

娜塔莉的淚珠立刻撲簌簌的滾落臉頰。

史琉燦見狀氣得拍打軒轅的肩膀,“你這張賤嘴給我閉起來!”

“哼!”

他重重一哼,又瞥了娜塔莉一眼,憤然的轉開視線。

先哭先贏嗎?他也很想哭啊,同居愛人就要拋棄他,他才委屈得快爆炸了!心頭酸酸,鼻頭酸酸,淚水跟鼻涕幾乎要一起噴出來,只不過眼淚來得比她慢一點而已。

媽的,他到底是哪裏不好?這隻可惡的金絲貓居然不願意待在他的身邊,說什麼她一定要去日本東京住一年!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是覺得他性能力不好、不夠持久?坦白講出來大家討論嘛!他可以去報名特訓班,爲她苦練久久神功啊!

就算真的很不滿意地,也犯不着遠避他鄉啊!

存心傷人嘛!

“你先別生氣,坐下來聽我說。”娜塔莉淚眼婆娑的仰頭輕扯他的衣袖。

所有人都坐下了,只有他依舊鐵青着俊臉堅持站着。

史琉燦揮了揮手,“娜塔莉你別理他,這隻臭狗有痔瘡,坐不久。”

“喂!”

“你們都別吵,安靜聽娜塔莉說。”

娜塔莉對主持大局的宇文武治投以感激一瞥,“前幾天日本的外交官員私下派人到臺灣來找我,他們說東京芭蕾舞團的舞蹈顧問因病臨時請辭,希望我能夠過去暫代職務。”

軒轅僵直的身軀動也不動。

見到他這模樣,娜塔莉難過得低垂着頭,“你們也知道我曾受到日本政府的庇護和照顧,我欠他們一份情,所以這一次他們向我開口……”

“你拒絕不了?”史琉燦替她接話。

她咬咬下脣,點着頭說:“他們說只要一年的時間,以顧問的身份在東京芭蕾舞團任職一年,讓他們有充裕的時間尋找適當的接替人選。”仰起頭望向軒轅,她眸中有亟欲安撫他的渴望。“所以軒轅,我不是要離開你,只是要去東京一段時間而已。”

“一段時間?”

他霍地轉身面對她,“一年耶,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五十個小時,你居然說它只是‘一段時間’?!”

“是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軒轅,你算錯了。”

他馬上齜牙咧嘴的回道:“宇文,你們要選在這個時候向我挑釁是不是?”

宇文武治馬上搖頭,“你誤會了,我沒有。”

憤怒的視線轉而落在娜塔莉身上。

媽的,她就要離開他身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總之我不能接受!”

他僵硬地說完這句話,隨即邁步跨出茶藝館。

娜塔莉的淚水當場像斷線的珍珠落了下來……

*******

很久很久以前,當薛平貴跟妻子王寶釵說“老婆,歹勢,我要離開你”時,王寶釵是什麼樣的表情?

手肘撐在窗欞上、大掌託着下顎的軒轅看着窗外,認真的想着這個問題。

他那一雙無神的眼盯着窗外的天空着,發覺難得晴朗的一月天天空藍藍的,就像娜塔莉的眼睛……哼,轉頭,不看!軟綿綿的白雲就像她美麗豐滿的雙峯……哼,更不看!

那還能看哪裏?

他垂下俊臉,雙手改平放在窗臺上,下巴抵靠在交疊的手背。

看起來委屈極了。

當王寶釵聽到丈夫說要離開的那一刻,她究竟是什麼表情?

忍着淚,揪着手,乖順的坐在牀邊替薛平貴整理行李,然後站在門口揮着手帕說“你放心的去,別擔心我”,最後再唱“十八相送”或是“我等着你回來”給他聽,當做是彼此的臨別禮。

是這樣嗎?

那麼他是不是也應該去娜塔莉的房間,坐在她的牀鋪邊,忍着淚水體貼的幫她打包行囊,接着溫柔的跟她說。“你放心的飛去日本東京吧,我一個人在臺灣沒問題的,不會出去找女人碰恰恰,也不會被覬覦我的女人染指,我會乖乖的等你回來。

這樣對吧?

這纔是新好男人應該有的作爲吧?

可是,他XX的,他爲什麼要愛得這麼委屈?!

狗屁不通!

坦白說,是那個王寶釵太沒知識、太沒行情,如果換做是他啊,哇靠,只要薛平貴膽敢講“我要離開”,他肯定拿起掃帚,賞那個死沒良心的王八蛋一頓粗飽,毒打他個三天三夜再來討論離婚休夫的細節!

咦,這麼說來,他現在應該走到娜塔莉的房間,踢開她的房門,抓起棒球棍或是小板凳,狠狠地給她教訓一下,最好把她這隻金絲貓痛扁成黃金豬,再酷酷的丟下一句:“我們完了,分手、分手”?

對、對,軒轅,是男人的話就應該這樣做,馬上就去做。

可是……

他寬闊的肩膀垮了下來,一臉無精打采。

他捨不得啊!

金絲貓就是金絲貓,他捨不得她變成黃金豬啊!

她想離開,他就讓她離開。

無所謂的,他不要緊,真的沒關係!

她欠日本人一份情,他懂。她拒絕不了對方的要求,他了解。所以她明天早上搭乘飛往日本的班機時,他會微笑祝福她……嗚嗚,祝福她啦……

黯然的墨色瞳眸不想看藍藍的天空,不想看軟綿的浮雲,只好斂下視線往下望……

什麼呀,窗口邊居然有灰塵。

對於自己發酸的鼻頭和微紅的眼眶,軒轅強調自己絕不是因爲娜塔莉離開而想哭,他是因爲……房間裏有灰塵。

他的房間裏怎麼可以有灰塵?他是愛乾淨的帥哥耶,房裏不可以有灰塵!

突然,房門外傳來叩叩幾聲,接着是門把被轉開的聲音。

誰啊?“出去,別吵我!”

“軒轅。”

輕柔的嗓音自他身後響起,叫他微趴的身形震了震,卻倔強的不回頭。“幹嘛啦!”這隻死貓就要離開他了,嗚嗚……

“你能不能給我幾件你的衣服?”

“嘎?”他驀地回頭看她。

娜塔莉微微抿脣一笑,“我要離開臺灣一年,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很想念你,所以想要跟你要幾件衣服,想念你的時候,就可以把你的衣服拿出來看一看。”

他該稱讚她有情有義嗎?“隨便你啦!”

白皙俏臉難掩欣喜,“那我還可以拿幾件你的外套嗎?”

“啊?”

“聽說東京很冷,我身邊又沒幾件外套可穿,所以……”

“好啦,拿去啦!”

“那你的刮鬍刀可不可以也給我?”

喂,這樣就太過分了吧?“請問你拿我的刮鬍刀要刮哪裏啊?”腿毛?還是腋毛?

娜塔莉一臉失望,“你不肯給我啊?”

搞什麼,她那模樣好像在控訴他很小氣似的!“好啦,隨便你!就算你要把整張牀鋪搬去東京,我也沒意見啦!不過枕頭記得留下來,我會認枕頭的,沒有它我會睡不着。”

“軒轅,我好愛你哦!”

娜塔莉開心的在他房裏大肆蒐括,然後又輕快的喊了一句“我真的好愛你哦”,便轉身跑了。

伸手撐在窗臺上,軒轅快哭了。

她說她愛他?

他怎麼看不出來!

感覺上……這隻金絲貓比較愛他的衣服、外套跟刮鬍刀!

*******

“你說什麼?你不送娜塔莉去機場?!”

茶藝館裏響起史琉燦震驚的高喊聲,相較於她的激動,一旁的軒轅倒是冷淡得叫人忍不住掄起拳頭想揍他。

“對啊,我晚上跟幾個Model約好了要去PUB碰恰恰,不養精蓄銳不行。”

“你這隻該死的狗……老公,菜刀拿來,我們晚上喫香肉。”

“好了,你乖,先到旁邊去陪娜塔莉說話。”宇文武治將情緒激動的妻子推到一旁,深邃的眼睛凝視着好友,“你不後悔嗎?”

軒轅搖搖頭,“真的不去,別逼我。”

瞥見一旁神清氣爽的娜塔莉,他的表情更陰驚了。

這隻金絲貓倒是很期待離開他嘛!

瞧她,腳邊的行李整整有五大箱,而且這丫頭實在有夠沒良心,都跟她講他沒有那個枕頭會睡不着覺,結果,這隻該死的貓還是硬把他的寶貝枕頭給塞進行李箱裏。

他能不氣嗎?

簡直氣到快吐血啦!

連快要裝潢完工的房子,都得大門深鎖,等候佳人的歸來,他纔是王寶釵呢!還說姐姐結婚時,她再飛回來參加,一點也不考慮他的心情。

“好吧。你不想送她去機場,我也不勉強你。離出發還有一點時間,至少去跟她說說話,她很愛你,這一點你自己也知道。”說完,他體貼的將妻子架到旁邊,還給這一對愛侶獨處的時間。

軒轅不自在的撇撇嘴,走到娜塔莉面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娜塔莉仰頭望他,“軒轅,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他將視線調向別處,咳了咳,就是不看她。“跳芭蕾是你的夢想,有這個難得的機會也好,你到日本要好好把握。”

娜塔莉開心的點點頭,“我知道。”

她的神情這麼愉快輕揚,叫他的心沉重得幾乎要窒息。

“喏,手伸出來。”

“嘎?”

“我叫你手伸出來!”他索性自己抓起她的手,放了兩樣東西在她的掌心裏。

一把鑰匙和一張他的照片。

不瞭解他的意思,娜塔莉露出疑惑的目光。

“這把鑰匙是我房間的鑰匙,一年後,你如果還想回來,就用它來開門,至於這張帥哥的照片,如果你心裏還有我,就把它放在其他男人看得到的地方。”

小臉低垂着望了望手掌裏的東西,娜塔莉抿抿脣,搖着頭將它們推回他懷裏,“我不要!”

“你不要?!那算了!”

軒轅覺得自己被拒絕得夠徹底,峻着臉,他胡亂將鑰匙和照片塞回口袋裏,“快走吧,飛機不等人的。”

這個愛耍脾氣的討厭鬼!她開心笑着,“對啊,飛機不等人的,我們快點出發吧?”

“嘎?”

她眨着無辜雙眼,笑意盈盈的說:“你的行李我都幫你準備好了,那顆枕頭也塞進行李箱裏了,你還不跟我走?”

踮起腳尖,她拉下他怔忡的俊臉,主動獻上一記甜蜜親吻。

“東京那裏,有一隻叫做佐藤龍志的色豬!如果你沒在我身邊,我哪來的勇氣待在那裏啊?”

上一次,是他從攝影棚裏綁架她飛到日本去的。

這一回,綁匪換人做做看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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