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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愛煞風流鬼》 / 官敏兒 / 第4章 / 共11章

柔美的鋼琴聲縈繞在屋內,尹鳳儀狐疑的打開自己的房門,突然一愕!“你哪來的鋼琴?”

裴若謙回頭望了她一眼,停下彈奏琴鍵的指尖。“我拜託姑姑燒給我的。”

凝視他俊美臉龐上的笑靨,剎那間的鮮活光彩叫她不由得怦然心動!不甚自然的轉開視線,她走進房裏放下手中的皮包,脫掉身上的薄外套。

裴若謙見她不再搭理自己,於是繼續將往視力灌注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他那在此刻看起來益發纖長的手指,靈活流暢地在其上飛舞着,俊美無儔的臉龐始終帶着一抹滿足的淺笑。

他閉上眼,輕柔的鋼琴聲就在指尖之下徐緩飄揚,讓悅耳的音符漸漸瀰漫在空氣中。

尹鳳儀不知道他彈的是誰做的曲子,貝多芬還是莫札特?但是,她突然覺得心情好平靜。尤其,當她看着裴若謙的側臉,他眉宇間的閒適與得意悄悄牽動她的心。

不知道他自己曉不曉得,當他全心灌注的在彈奏鋼琴時,那自信飛揚的神采彷彿就像個天生的音樂家。一頭中長髮隨着他身體的晃動而搖晃,性感的頸脖不時地跟着樂聲而隨性擺動,既陶醉又投入的神情燦爛而耀眼,不禁讓人覺得此刻坐在鋼琴前的他纔是真實的他。

驀地,鋼琴聲停了。她眨動雙眼,驚見裴若謙斜挑着眉睇睨她。

他那脣角微彎的倜儻模樣好像在問她,你怎麼看着我看癡了?

她立刻尷尬地撇開眼眸。“原來你會彈鋼琴?”

“我很喜歡彈琴。”他輕笑着,指尖彈奏的不再是世界名曲而是用簡單的單音敲出兒歌“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大家一起勤做工……

“喜歡我彈的琴聲嗎?”他轉頭凝視她,低問。

喜歡?“嗯?嗯,還可以。”她囁嚅的說着違心之淪。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低下頭笑了笑。“原來我彈的琴聲在你聽來只是還可以,難怪爸爸他會這麼堅持要我回臺灣。”

“你嘰嘰咕咕的在說什麼啊?”

“沒什麼,只是突然間覺得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彈鋼琴吧!”說完,他推開椅子站起身。

“你……”望着他面無表情的側臉,尹鳳儀直覺自己傷害到他了。他方纔是認真地在期待她的答案,而自己竟然隨口一句就敷衍過去。

“裴若謙,我、其實我覺得……”哎呀,要她突然稱讚他的琴藝,好難開口啊!

“什麼都不要說了。”撥撥頭髮、帥氣地撇開頭,他顰起的眉宇間盡是無言的落寞。

他這副模樣看得尹鳳儀更是愧疚。“不是啦,你聽我說嘛!哎呀,好啦,我說實話,其實我覺得你鋼琴彈得還不錯……”

“不!”裴若謙大手一擋,阻斷她的話。“不要再安慰我了,別再試圖用你的勸慰敷衍我!”

聞言,她不禁皺眉。

怎麼感覺怪怪的?聽他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動作舉止又有點誇張,這傢伙還以爲他在演瓊瑤大戲嗎?

“什麼!你真的不再勸我了?”他突然間捧住頭,呼天搶地。

尹鳳儀嚇了一跳,當場驚跳起來!“我、我……”

“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你明知道傷害了我,卻眼睜睜的看着我痛苦!”

“可、可是是你叫我不要再說了啊……”有沒有搞錯?

“那是我維護自尊的表現啊!”

“那、那你就繼續維護你的自尊啊!”

“你太狠心了,無情無義!不但詆譭了我的琴藝,還踐踏了我的驕傲!再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咻的一聲,裴若謙的虛幻形影瞬間消失不見。

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搞得尹鳳儀莫名其妙!

“這傢伙是不是突然發神經啦?”怪怪。順手撈起牀鋪上的睡衣,她轉身想走進浴室裏,眼角突然瞥見角落那一臺“靈魂專用”的鋼琴,禁不住好奇的她緩緩走向它並伸出食指想觸摸。

如果她不念咒而直接觸碰琴鍵,它會不會發出聲音?

雖然捉鬼的事她在行,對陰間的一切也略微明瞭,但畢竟人鬼殊途,他們所使用的東西對凡人而言不過是紙糊的。

“喂,別偷摸哦!”

驀然竄出的聲音嚇着了她!尹鳳儀飛快回頭,看見裴若謙的俊臉出現在門板上,還帶着捉狹戲弄的笑靨。

“你這個王八蛋!”氣惱地扔出手裏的睡衣,她巴不得它狠狠甩在裴若謙那一張討人厭的醜臉上!

他及時閃了開,還對她扮了個鬼臉。“你這件睡衣保守得像是我老祖母在穿的,既沒有蕾絲又沒有開高衩一點也不性感,我纔不想要!”

討厭鬼!尹鳳儀望着空蕩蕩的房間,確定裴若謙已經逃竄出去,隨即瞪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粉黃色睡衣,嘟起小嘴。

什麼叫作他老祖母穿的?混賬東西,就衝着這句話,她明天一定去買一件前鏤空、後露背的性感睡衣!

氣憤地撿起睡衣走進浴室裏,直到打開蓮蓬頭讓熱水沖刷自己,她還是覺得氣悶!居然嫌棄她的睡衣沒有蕾絲又沒有開高衩?

這就表示他曾經看過哪個女人這麼穿過,或是過去曾有個悶騷貨穿着那種惹火的性感睡衣在他面前招搖?!

王、八、蛋!

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尹鳳儀一邊轉動僵硬的頸脖一邊用手旋動鑰匙打開大門。

“鳳儀,下班啦?”尹衣朝她漾出一個甜美的笑。

“咦,姑姑?你怎麼在家?遨宇那邊的電話你到底回了沒?”她記得近來遨宇的副總裁打電話找她找得勤。

“嗯?嗯……先別提這個了,近來比較忙,改天再回他。你過來,我有事想跟你說。”

放下手裏的公事包,她狐疑地坐在尹衣的身旁。“什麼事這麼慎重?”

“姑姑問你。”尹衣牽着侄女的手深意地望了她一眼。“你覺得若謙怎麼樣?”

“怎麼樣?就這樣啊,好色、智商又低。累死我了,我去冰箱拿一瓶喝的。”說着,她起身走進廚房。

尹衣追問的聲音從容廳傳了過來。“你對他沒有別的感覺了嗎?”

什麼感覺?尹鳳儀皺眉,今天的姑姑好奇怪。打開冰箱倒了兩杯冰鎮菊花茶,她緩緩走出廚房。“姑姑,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我想說……謝謝。”尹衣接下侄女手中的杯子,點點頭。“我覺得若謙怪怪的。”

“他?不稀奇啊,他一直沒有正常過。”

“鳳儀,我在跟你說真的!”

“我也沒說假的啊!那傢伙根本就是有病,都已經做鬼了還不安分,一天到晚對別的女人勾三搭四的,而且還專挑身材惹火的辣妹搭訕,根本就是故意氣我嘛!”

“故意氣你?專門對‘別的女人’勾三搭四?”尹衣若有所思的挑着眉。

“對啊!你說他過不過分!”喂,一提起這傢伙就火大,一杯菊花茶根本不足以降火氣,再去喝一杯!於是尹鳳儀又起身走進廚房,沒看見尹衣素雅臉龐上的憂忡。

“姑姑?怎麼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尹鳳儀又坐回她身邊,並咕嚕的灌了一大口菊花茶。

她默默望着侄女,幾乎衝動地想問她,你該不會是對裴若謙動心了吧?!

“姑姑!”尹鳳儀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尹衣眨眨眼,清清喉嚨,“我覺得若謙可能還沒有死。”

“什麼?!”尹鳳儀驚訝得差一點把嘴巴里的菊花茶再吐回杯子裏!

尹衣將侄女的詫異反應看在眼裏。“如果他已經變成鬼魂,陰差不可能到現在還不來找他。”與裴若謙相處的日子久了,她敏感的察覺到異狀。

“對、對哦,虧我還是尹家人呢,怎麼我會沒想到這一點呢?”人的生死皆爲命中註定,除非是命不該絕或是從陰間偷溜出來的鬼魂,不然理當被陰差捉去,再轉世投胎。

因爲你的整顆心全專注在和他的糾纏上。尹衣悄悄嘆口氣,語帶深意,“鳳儀,不管我怎麼縱容你,你終究還是鈴靈堂未來的總部掌權人。”

“姑姑?”她不解的看着她。

“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點,不管將來你遇到什麼人、碰到什麼事,這是你的職責,絕對不許忘!”凡是承擔起鈴靈堂大任的人,其崇高的身份地位根本無法與一般人論及兒女私情,更別說對方是隻鬼了。

尹衣難得的強硬口吻讓尹鳳儀沉默。她悄悄瞥了尹衣一眼,沒來由地突然想起分部掌權人尹則釋。“姑姑,你是不是曾經因爲自己是鈴靈堂總部掌權人而錯失什麼事?”

“我……”倏地,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有沒有因爲身上揹負的職責而被迫放棄過某個人、某段感情?”例如尹則釋?這是她近日細心觀察兩人所得到的結論。

“沒有、沒有!我從來就沒有錯失過什麼或是被迫放棄過什麼!”尹衣突然間煩躁起來,霍地站起身。“若謙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有什麼進展我會告訴你。”

看着她走進房裏,尹鳳儀愧疚地垂下頭。看姑姑的反應就知道事情根本不像她所說得那麼單純。憑良心說,是她和死去的父親害苦了姑姑。

從古至今,鈴靈堂的總部掌權人一直是直系相傳的,而屬旁系的尹家人因爲法力較弱,充其量也只能掌理分部。

當初,在尹鳳儀的爺爺死後,鈴靈堂總部的掌權人該是她的父親尹飛塵,但他卻不幸猝死,也因此身爲妹妹的尹衣不得已只好代替當時還年幼的尹鳳儀接下這個重責大任,即便到了她早該正式接手的時刻,尹衣仍舊犧牲自己縱容她的逃避。

或許,自己應該正視這件事了。

撈起公事包走回自己的房裏,心事重重的尹鳳儀纔來到房門口就隱約聽見房內傳來鋼琴的彈奏聲,悠悠揚揚的、柔淡徐緩的,嘴角不自覺地噙起一抹笑,她開門踏進房裏。

琴聲稍停。“你回來了?”

裴若謙溫柔燦爛的笑容映入眼簾。她睇了他一眼,轉開視線。

“嗯,我回來了。”曾幾何時,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問候模式。甩開公事包,將自己投入牀鋪裏,她曲起手肘掩住自己的雙眼。

“你很累嗎?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有一種魔力。尹鳳儀沉默了幾秒。“彈琴給我聽。”

他無言的凝視着她。

“彈琴給我聽,我喜歡聽你的琴聲。”

聞言,他溫柔淡笑,“好啊,你想聽什麼曲子?”

“隨便。”

他皺皺鼻子,“隨便?這位小姐,你知道你這種措詞是在污辱我的專業嗎?”好歹他也是個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啊!

“你到底彈不彈?”廢話真多!

兇巴巴。於是裴若謙坐回椅子上,開始彈起“少女的祈禱”。

聽到這熟悉的旋律,尹鳳儀失笑。“喂!”這是垃圾車必播的歌耶!

“報復。”裴若謙得意地揚揚眉,欣喜自己終於看見她的笑容。接着,他的琴聲一轉流暢地彈奏出“給愛莉絲”。

輕柔的音符在空氣中飄蕩着,像一股溫暖的氣流隨着樂聲緩緩流進她的心坎裏。她移開手肘,睜開雙眼凝視他彈琴的背影。

今天的裴若謙看起來有一點隨性,頭髮整齊地在頸後紮成一束,寬闊的肩膀隨着琴鍵樂聲擺動着,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流暢飛舞,看起來竟有些性感。

她眨也不眨的默默睇望他的側影,直到曲子結束。

“還想聽些什麼?”他回頭笑問。

尹鳳儀看着他。“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貝多芬有做過這首曲子嗎?

“是一首過去流行過的歌曲,李宗盛唱過的。”像是突然間回神,她眨眨眼,撇開螓首。“不會彈就算了。”

“你哼給我聽,或許我會!”似乎有些微印象,但一時之間想不太起來。

“不要,你會笑我。”

“不會啦,我怎麼會笑你呢?你的聲音細細尖尖的,唱起歌一定很好聽!”他鼓勵着她。

“那等一下你要是敢笑我,我肯定把你打成熊貓眼!”

“不敢啦!”十足十的粗暴女。

尹鳳儀又狐疑地望了他一眼,這才吸口氣緩緩吟唱。

曾經以爲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

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百轉千折它將我圍繞。

別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裏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

她輕輕地哼着,熟悉的曲調勾起了裴若謙腦海深處的記憶,他下意識地移動指尖緩緩順着她的歌聲在琴鍵上彈奏出回憶中的這首歌。

當他整個掌握住旋律,她閉上嘴,望着他的身影默默聆聽着琴音。

鬼迷心竅。

這一日,鈴靈堂的各個分部掌權人齊聚一堂,舉行他們例行的聯繫餐會。

“我說鳳儀這個丫頭啊,簡直無法無天!”

“就是說啊,瞧她上一次在飯店裏和咱們嗆聲的模樣,根本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

“可不是!坦白說要不是看在她是年輕一輩裏頭能力最強的,大爺我纔不輕饒她呢!”

七十歲左右的分部大老們在餐會上說得氣憤,另一頭四十多歲較爲年輕的掌權人們也有着自己的話題。

“喂,則釋,你別隻顧着喝酒,大家都在炮轟鳳儀那丫頭,你不是應該更恨她嗎?”尹強意有所指的說着。

尹則釋舉起啤酒罐一口飲盡。“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了,要不是因爲鳳儀和她爸爸,你跟尹衣早就結婚了!”

“別說了。”打開另一罐啤酒他又咕嚕灌盡。

“唉,說起你呀也真夠癡情的了!當初爲了尹衣甘願放棄國外的高薪回來臺灣,本來以爲你們能夠順利結婚生子,誰知道她哥哥飛塵卻在那個時候死了。”

“都已經過去了,別再提了。”

“你們兩個本來籌備好的婚禮被迫暫停,害得我這個伴郎也沒得做。說到這兒,噯,則釋你難道一點也不怨恨那些分部老頭嗎?”他舉起手指偷偷指向那頭說得口沫橫飛的老人們。“這些勢利的老傢伙,說什麼你的身份地位已經配不上尹衣硬是拆散你們兩人。”

階級地位區分嚴格的鈴靈堂,先人所定下的堂規是尹家人嚴格遵奉的圭臬。而總部掌權人的崇高地位亦是一般人所望塵莫及的。

“我說不要再說了!”尹則釋的口吻已經有些火苗隱竄。

“說真的,我真佩服你!爲了尹衣,你放棄一切從頭開始,努力在尹家爭取一席之地,總算爬到了現在的位置。瞧,如今甚至連那些老頭子也要懼你三分!”尹則釋的地位僅次於總部掌權人。

尹則釋皺眉。“你今晚到底是怎麼了?話真多!”

“我在替你抱不平嘛!你看,好不容易等到尹鳳儀長大了,誰知道她卻堅持不接手尹衣的位置。這種情況拖延幾年了?至少五年了耶,意思就是說你和尹衣又被那個不懂事又任性的丫頭……”

“別這樣批評鳳儀,她是衣衣疼愛的侄女,我不許你這麼說她!”

尹強嘆口氣,“則釋,你沒救了。”

尹則釋灌了一口啤酒,默不做聲。

他知道自己沒救了。當初在國外前程一片似錦的他,只知道兩人是一表三千里的遠親,誰知道一次的偶然見面之後,她的身影就緊緊牽繫了他往後這二十多年的生活。他的一切,都是爲了她在運轉。

卻彷彿沒有終止的一天。

問他累不累?當然累。疲不疲憊?當然疲憊!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孤枕難眠的寂寥與無奈總是形影不離地緊緊攫住他,反反覆覆的折磨他將近二十多年的時間。

問他後悔嗎?如果上天容許他再選擇一次,或許還是甘願被她囚禁一生吧!

“哎呀,則釋,別一個人喝悶酒,這酒啊可是會越喝越苦的!來,和我們這些兄弟乾一杯!”另一位分部掌權人笑着拍拍他的肩,並將手中的啤酒杯遞給他。

他笑了笑,豪情地舉起啤酒杯,大夥兒才正準備乾杯,就聽見另一頭那羣分部大老們的怒斥與驚呼。

“你的消息確定正確嗎?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你說尹鳳儀身邊跟了一隻鬼,而且還是個男的?!”一位白髮蒼蒼的大老不可思議的瞪大眼。

衆人聞言緩緩放下酒杯。

“荒謬、簡直荒謬!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是鈴靈堂總部未來的掌權人嗎?居然會讓一隻男鬼在她身邊跟前跟後的?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我們尹家除魔師的崇高地位,豈不成了別人眼中的大笑話?這怎麼行!這怎麼可以允許!”

“這尹衣也真奇怪,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卻還是放縱那個混賬丫頭這麼做!她到底在幹什麼?”

“我就說嘛,都是尹衣太縱容鳳儀了!”

“可不是!鳳儀今天不將咱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尹衣難辭其咎!”

一時間撻伐聲四起,尹則釋望着手中的啤酒杯,沉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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