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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寵愛》 / 安琪 / 第15章 / 共22章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上凌子厲的臉頰,他的俊臉霎時染紅,但很快整張臉都轉黑了。

「你打我?」他雙眼冒火,面色陰沉,極度壓抑震怒的模樣,連楊瑞伶都嚇到閃得遠遠的,而唐蔓霓卻沒有躲。

她努力仰起下巴,與整整高出她一個頭的凌子厲四眸互瞪。

「我當然打你,我要打醒你這個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魔鬼。我爸爸待你雖然不算好,但他終究是我的父親、你的岳父呀,你怎麼可以謀奪他的公司,將他氣得差點病倒呢?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唐蔓霓痛心怒罵。

「良心?哈哈哈——」孰料,被劈頭痛罵一頓的凌子厲不但沒有心虛羞愧,反而張狂地撫掌大笑。

「你……你笑什麼?」唐蔓霓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她擔憂地看着他,心想他該不會瘋了吧?

「我不應該笑嗎?『良心』這兩個字從唐家人嘴裏說出來,就是特別好笑。」他緩緩斂起笑意,眼眸再度回覆冰冷。「你可知道,我爲什麼要打擊你父親的事業嗎?」

「不就是因爲你貪圖我們唐家的家產與我父親的事業嗎?」唐蔓霓理肝當然這麼認爲。

「貪圖?哼,我只是拿回屬於凌家的東西,能算是貪圖嗎?如果真要說貪,那個竊走凌家事業、侵佔我們財產的小人,纔是貪婪之人。」凌子厲冷笑道。

「你到底在說什麼?」一下說他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一下又說有小人謀奪他家產業,她真的愈聽愈糊塗了。

「你還不懂嗎?我所說的小人,就是你的父親唐智徠。他在多年前和人串通,以投資公司爲名,引誘我父親投下大筆資金,卻在中途撤資導致公司倒閉,害得我們凌家傾家蕩產,我父親甚至因而自殺身亡,這就是我憎恨你父親的原因。」他恨恨地說出糾纏他多年的仇恨。

「騙人,我纔不信。」唐蔓霓猛搖腦袋,她纔不信自己的父親是這樣的壞人。

「這是我父親自殺前,在遺書裏留下的,可能有假嗎?」凌子厲怒然質問。「在我父親過世後,我曾拿着遺書,衝到唐家質問你父親,沒想到他卻毫無悔意,還說商場如戰場,我父親自己戰敗了,懦弱地自殺,沒資格責怪別人。」

「不,不可能。我爸爸不會這樣做,一定有哪裏搞錯了……」

「這件事裏唯一搞錯的,就是大家都看錯你父親的爲人,沒有人料想得到,看似敦厚好人的他,竟是如此卑鄙無恥。所以,他千方百計阻止你與我交往,因爲他知道我接近你是別有企圖,他知道我娶你是爲了報復他,他心虛害怕。」

「不!」唐蔓霓捂着耳朵,尖聲大吼。

她不要相信這麼可怕的事。

她的父親絕對不是這種人,而且子厲也不是爲了報復才娶她,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

「你必須相信,因爲你父親將爲了他的所作所爲付出慘痛的代價,而你——」凌子厲眯眼湊近她的耳畔,邪惡地低喃:「也必須代替你父親,彌補他所帶給我的痛苦。」

「不要……」唐蔓霓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嗚咽痛哭出來。「求你放過我父親好嗎?他憔悴了很多,他年紀大了,身體的狀況並不好,真的禁不起打擊。」

她想替父親求情,但唐智徠心力交瘁對凌子厲來說,卻是值得欣喜的好消息。

「是嗎?他很憔悴嗎?那很好呀!那至少表示,他還活着,而我父親呢?他所失去的生命,誰來憐憫他,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唐蔓霓啞口無言。

如果他所說的全是事實,那麼是他們對不起凌子厲,更對不起他的父親,她有什麼話好說?

「總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唐家種下的因,如今你們所遭受的痛苦,也是你們應受的果,我奉勸你最好乖乖認命,不要觸怒我,對你或你父親都比較好。」凌子厲陰狠警告。

「對嘛!」這時纔有膽子再說話的楊瑞伶跑回他身旁,狐假虎威地放話:「子厲真正想要的女人是我,你最好弄清楚這一點,識相一點,別吵吵鬧鬧,乖乖搬到客房去,或許子厲會好心一點,讓你父親安然終老。」

唐蔓霓還能說什麼?她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吧!

她萬念俱灰,木然轉身,宛如行屍走肉般,呆愣地走向客房,然後關上門。

一開燈,發現她的東西已全被移到這裏,她真的被趕出主臥房了。

深沉的悲哀,沖刷她脆弱的心,她再也剋制不住,跪倒在地,伏地痛哭。

她的天地,在一夜之間崩潰了,過去她所認知的事,完全與事實相反。她以爲誠信、有原則的父親,其實是個陷害朋友、奪人家產的壞人,而她認爲是好好丈夫的男人,卻是個滿懷怨恨的復仇使者。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是她可以相信的?

她還能信任誰?

她不想讓屋裏的人聽見她的哭泣聲,所以用手緊搗着嘴,想竭力忍住啜泣聲,但那悲痛實在是忍無可忍呀!

最後,她只能壓抑地低低哭泣,這是她唯一的宣泄方式……

客廳裏,斷斷續續聽得到客房裏傳出的隱隱哀泣聲,凌子厲心口揪緊,面容緊繃,大手緩緩在身側緊握成拳。

楊瑞伶也聽見那哭聲了,不以爲然地撇嘴冷笑,接着嬌媚地綻開笑顏,逕自攀住凌子厲的手臂。

「來嘛,我們去睡了。」

當然,她並不是真的想睡覺。

「你先去睡,我還想抽根菸。」凌子厲漠然抽開手臂,走向落地窗。

「哼!」見他毫無興致,楊瑞伶嘟起紅脣,知道今晚要享魚水之歡是無望了,這才悻悻然回房去睡。

凌子厲來到陽臺,眺望自己腳下的大地,點起一根菸,心緒複雜地抽着。

他這樣,該算是報仇了吧?

但爲何他心中半點暢快感也沒有,只有揮之不去的沉重……

遠處的天際,逐漸透出曙光,這漫長的一夜總算過去,黎明即將到來。整晚未曾入睡的他,揉揉額際,打從心底感到疲憊,卻依然了無睡意。

蔓霓……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呢?

原以爲自己對她只有恨,然而見到她的淚,他還是會心疼,她跑出家門、徹夜不歸,他也擔心得無法閤眼。這樣,能叫恨嗎?

他糊塗了。

真的糊塗了。

*

唐蔓霓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牀上,明亮的光線從窗簾未閉的窗口大剌剌地射入,照得她不敢直視。

現在是什麼時刻?早晨?中午?

她傭懶躺在牀上,完全不想起身,茫然望着陌生的房間,有許久的時間,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

躺了好半晌,她才慢慢想起昨晚發生過的一切。

她的世界在一夜之間破碎了,而親手擊碎這個美好世界的人,就是她最親愛的丈夫。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纔要遭受這種懲罰?

就在她哀傷沉思時,房門上突然傳來粗魯的敲擊聲。

「喂,唐蔓霓,你打算睡到死爲止嗎?」

那尖銳刻薄的聲音,讓人很難錯認。楊瑞伶,她真打算長久住下來?

「唐蔓霓,你到底要睡到幾點?」楊瑞伶不耐地猛拍門板,幾乎想一腳將門踹開。

她在生氣,氣凌子厲關心唐蔓霓。他居然在上班時間打電話回來,要她叫唐蔓霓起來喫點東西,別讓她一直睡。

怪了,唐蔓霓是不是一直睡,要不要起來喫東西,關她什麼事呀?爲什麼要她來喊她起牀,她又不是老媽子。

但凌子厲的聲音聽起來很嚴厲,心情似乎不怎麼好,她也不敢惹他,掛了電話就來幫忙喊人。

只不過她愈想愈氣,又妒又恨,狠狠往門板踹了幾腳,幻想它是唐蔓霓那雙漂亮的長腿。

唐蔓霓原本想假裝沒聽見,而且也不想理會她,但是她一直拍門叫嚷,逼得她只好拖着虛軟的身體,起身開門。

門一開啓,就看到楊瑞伶那張精心描繪過的臉蛋,正不屑地瞪着她。

「如果醒來,就出來喫點東西,別以爲我們會把食物端進你房間裏伺候你。」

她居然還特地來敲門叫她喫東西?這是奪人丈夫的情婦最後的一絲良心嗎?

「謝謝你,但我不餓,什麼都不想喫。」她有教養地道謝。

不喫最好!楊瑞伶聳聳肩,二話不說扭頭就走,她纔不會浪費脣舌哄她喫呢!

望着她葫蘆般誘人的背影,唐蔓霓忍不住問:「你爲什麼要搶別人的丈夫?你明明可以找到很好的結婚對象。」

再不然,也可以嫁給凌子厲。她不是很愛他嗎?

「因爲我犯賤,這樣說,你高興嗎?」楊瑞伶旋過身,諷刺地看着她。「你以爲我像你們這些千金小姐這麼蠢,你以爲把一生奉獻給一個男人,就能獲得一輩子的寵愛?瞧你,嫁給人人稱羨的白馬王子,成了享盡榮寵的凌夫人,但是,那又如何?丈夫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到頭來除了榮華富貴,你還是什麼都沒有。」

唐蔓霓不作聲,默默地聽她說。

「像我這樣多聰明?不死守着一個男人,照樣享受寵愛,而且爲了討我歡心,再昂貴的珠寶皮件,男人都捨得買,除了名分,你們有的我哪樣沒有?等到男人膩了,或是我厭煩了,就一拍兩散,他再去找別的女人,我也再重新去找別的男人,愛人變心和被丈夫冷落的痛苦,我全嘗不到,可說是好處享盡,壞處全無。有這麼好的事,傻子纔要結婚。」

唐蔓霓憤怒指控:「我以爲你愛子厲。」原來她全是在欺騙子厲的感情。

「我承認,我確實很喜歡他,但是還沒喜歡到非嫁他不可的地步。」楊瑞伶滿不在乎地道。

嫁給一個男人太過冒險,而且她感覺得出來,凌子厲並不愛她,所以她寧願當個情婦就好,等到將來苗頭不對,她隨時可以替換金主,不必擔心沒後路可退。

當然目前,她還是能巴着就緊緊巴着他,管他有沒有老婆。他可是她遇過的男人中,最出色的一個,再說他的牀上功夫實在了不起……

她飢渴地舔舔脣,身體倏然發熱。

唐蔓霓詫異極了,她從來不知道這些所謂的「狐狸精」心裏的想法,她一直以爲楊瑞伶也是真心愛上子厲,只是子厲迫不得已娶了她。

沒想到,她根本就只是把子厲當成金主,只巴望着從他身上得到好處。

「你所謂『聰明的論點』,實在令我不敢苟同。不對人付出真心的人,也不會從別人那裏得到真心的對待。」

「少羅唆。」

楊瑞伶惱羞成怒,啐罵了聲:「子厲買了吐司放在桌上,你愛喫就喫,不喫拉倒,少對我說教。」

她臉色極臭地走進主臥室,用力甩上門。

唐蔓霓幽幽嘆了口氣,根本毫無食慾,所以又關上房門,躲回房中。

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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