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展紹頎爲了配合常沁的上班時間,便比平常更早打理好自己,準備去接她上班。
神采奕奕的他腳步輕快地走到大廳門口,瞧見垂掛在門把上的藍灰色披肩。
他狐疑的拿起披肩撫摸着那柔軟的毛絨,嗯,很眼熟……
是常沁的。昨天她就是圍着這條披肩,佇立在風中對着兩排建築物發呆。
“她來過了?”他笑着往廚房走,暗自取笑她。“八成是來找東西喫,就不信你不餓。”
昨晚等她喫晚飯等好幾個鐘頭,就是不見她人影,後來他又因臨時有事出門所以沒再去喊她,待他回來見她已熄燈睡覺,他也好心不吵她,沒想到她總算是餓得受不了自己來覓食了。
覺得她的行爲可愛,展紹頎帶着笑意走出屋外,正巧常沁也從牆外樓梯匆忙跑下來。
“早。”能一大早就跟美女碰面真是賞心悅目的事情。展紹頎愉快的打招呼。
常沁放慢了腳步,卻不想搭理他。
他還真早!昨夜玩得那麼瘋,早上上班精神還那麼好,果然有當色狼又兼做副總經理的料!
相較於他的熱絡,常沁不發一語悶着頭直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歹他是長官,她也想恭敬以對,但是經過昨晚親眼撞見他的放蕩,她一點也不想尊重他。
“喂!我對你別有企圖我承認,你心懷警戒我也能諒解,但起碼我是你上司,你就不能有禮貌一點啊?問一聲早會要你的命嗎?”
他這副總經理笑臉迎人熱呼呼給她來個早安問候,她倒一副棺材臉說不理就不理,是怎樣啊?
別說好脾氣的人會不高興,更何況他是個火性男子。
這女的就別太高傲,不然他有的是方法治她!
他目前沒什麼動靜,是不想打草驚蛇,待他哪天忍受不了她就糟了!到時不欺得她叫天不靈、叫地不應,他就隱姓埋名退隱山林,從此不再以花花公子自居,當和尚去!
“早!”常沁心不甘情不願的大聲回應,一個勁兒往前走,不過她也挺好奇怎沒看見昨夜那個女人,於是回頭衝口就問:“怎麼只有你?”
“什麼?”展紹頎臉上出現疑惑。
“昨夜那個女人!”哎,別問人家的私事吧!那女人要就走了要不就是還在睡覺,與她無關啦!
而且看他故作疑惑狀,擺明不想承認他自己的夜半風流韻事,於是常沁頭一甩,噤口不語。
“女人?你說茱兒嗎?她昨晚就回去了!”展紹頎猛地住嘴,想必她昨夜有發現他帶女伴回家,關於這點,他個人並無羞愧感和罪惡感,只是覺得不想刺激她,於是立即轉移話題。“昨晚肚子餓了對不對?”
他晃了晃手上的披肩,取笑她偷喫留下證據。
“喫飽了,謝謝,不勞您多費心。”常沁冷冷回答,欲取回披肩,不得,她也不想硬搶,便由他扣押那條披肩。
說到喫,昨夜看見那種畫面,她哪還喫得下?根本是狠心讓肚子叫到天亮了!
“真不知是我欠你,還是你欠我的?爲什麼你明明看起來很欠揍,我卻無法生你的氣?”展紹頎將拿着披肩的手背到後頭去,不想這麼爽快就奉還。
她一向喜歡溫柔順從的女人,可常沁的倔強卻莫名其妙深深吸引着他。
愈與她相處,展紹頎愈發現自己並非只想染指她的美色,而竟然有一份想探究她內心世界的濃厚渴望。
他所交往過的女人,美麗是最基本要求,再來就是乖巧聽話,他可以很快喜歡上一個女人,也可以很輕易就對一個女人失去興趣,對感情從來就沒認真過的他,也不太瞭解真正的愛是什麼感覺,但在遇到常沁之後,他知道常沁並非那種他以一貫手法隨隨便便對待,她就會歡天喜地接受和無怨無侮對他付出愛和身心的女人。
想要嚐到她的甜美,他有預感自己必須效法農夫汗滴禾下土的耕作精神,否則他得不到她。
常沁,讓他認真思考起男女關係和感情這東西。
“你想生氣就生氣,忍着幹嘛?”常沁咬着下脣,暗地責怪自己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一個這麼沒禮貌的人,她實在很想打一打自己。
“我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你最好不要試。”展紹頎淡淡一笑,清晨如此浪漫美麗,他不想跟她吵。“哪,披肩圍上吧!”說着,他體貼的將披肩裹住她小小的肩。
“我自己來!”話纔剛脫口而出,披肩已落在她肩上,常沁來不及阻止。
“不要連這點小事都要臉紅脖子粗的跟我爭。”
她的容顏實在太美麗,展紹頎想擁她入懷再奪她芳澤,但她的眼神那麼乖張叛逆,他竟不想再以強制手段去豪取她的吻……
矛盾了,矛盾了!
他的手抓着披肩的兩端,既不想鬆手,卻也沒再對她有更進一步的侵略。
擁抱與親吻的慾望都停留在她冷凝且淡漠的眼眸之間。
曾幾何時,女人熾熱的癡迷眼神不再,此刻在展紹頎面前的竟是一雙吶喊着“生人勿近,尤其展紹頎你別過來”的眼睛。
“副總今天要送我上班不是嗎?快點!”常沁受不了他那好像隨時會放火燒她的注視,兩手將披肩一扯,拉緊,背過身去不再與他相對。
“有求於人,態度就要軟一點。”
她有求於人?天曉得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我……”算了,多說無益,再扯下去只怕上班會遲到,她不希望第一天正式上班就出差錯落人話柄。
“副總請您動作快點,不然我上班遲到,您的特權不知保不保得了我?”
“我職務上的特權或許保不了你,但是我個人會好好對你負責。你放心。”展紹頎霸道的牽起她的手,往車庫走去。
“不要牽我……”
“吻都吻過了,牽個手而已,幹嘛反應這麼激烈?”展紹頎不理會她的掙扎,硬是將她的小手握得又牢又緊。
反正,追女人就是心要夠狠、臉皮要夠厚,在他耐性用盡之前他會輕鬆以對,但之後,她若還是冥頑不靈,那麼他就來點壞的、邪惡的手段,那是絕對要的。
總之,他一定要得到她,就算是用騙的,用拐的,也要弄到手!
常沁被他拽着走,生氣也莫可奈何。
她一定要趕緊找到其它落腳處搬走,離他離得遠遠的……
*
說要另外找房子,談何容易?
別說臺北寸土寸金房租高得嚇人常沁租不下手,再加上連日來上班時間她根本忙得連喝水的空檔都沒有,哪還有多餘時間摸魚?
且每次下班時間一到,陰魂不散的展紹頎就老早等在店門口附近,她完全沒有機會去找房子。
展紹頎好像是很閒的一個業務部副總喔?幸好他也懂得僞裝,坐在別人沒看過的車子裏,隱藏住他的身分。
就算偶有同事看見她上下班都是由那輛車接送,他們也沒起疑,頂多當那是她的家人或男朋友之類而已。
“常沁,這個。”下班前,男同事邱子成追到門口喊住了她,並遞給她一張紙條。
“這什麼?”常沁攤開紙條一看,上頭寫了一串地址和電話號碼。
“你不是在找房子嗎?我替你打聽到一間,離我們店很近,雖然在十六樓,但租金應該還算合理,你可以去問問看。”邱子成熱心的說。
“謝謝!”常沁感到好意外,她只不過在一次短暫的聊天中提及她在找房子的事,邱子成竟然就放在心上了,真熱心的一個人。
“要不要我陪你過去?”
邱子成臉上的笑容親切又客氣,一看就知道是個正直的好人。
“我……”常沁望向展紹頎每次停車的地方……他果然又在那兒。
她很失望的低下頭,氣餒的說:“我正好明天休假,所以我明天再自己去就好了。”
她根本好想立刻跟邱子成去看房子!
“是嗎?好吧!如果你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告訴我,我很樂意幫忙。”
“好,謝謝你,子成。”常沁笑着與他道別,緩緩走向展紹頎……
等等!爲什麼她非得走向他不可?她是一個獨立個體,爲什麼她非得要接受他的指令不可?常沁愈想愈不對勁。
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可以反抗他,爲什麼她不?
心情紛亂之際,她已走到車旁卻遲遲不肯拉開門坐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