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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冷面老闆》 / 季葒 / 第4章 / 共11章

“阮姐,外找喔。”留着刺蝟頭的新新人類阿邦,用着很驚豔的目光瞪着這位貴客。

來人就是阮姐暗戀的對象——總是端着一張冷臉、嚴肅無比的骨董店老闆皇焜是也。

“我來了。”清脆的嬌嗓從裏頭傳來,一抹俏麗的身影立刻出現。“要訂蛋糕嗎?我……”雙手在圍裙上擦着,她那有着小梨窩的甜甜笑容在抬頭看見皇焜時,突然僵住,清澈的陣子澄得忒大。

“咳,我來訂一個檸檬蛋糕,上回關銀荷喫過的那一種口味。”在她的瞪視下,他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這當然只是過來見她的藉口,皇焜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要向她道歉,爲了他將蛋糕轉送給關銀荷的事。

“那是新研發的口味,現在訂的話要下午才能拿,這樣可以嗎?”提到關銀荷,阮綿綿臉色一變,心裏很不舒坦,心臟被撞擊的疼痛感又出現了。

“可以。”看着她的臉色,皇焜想道歉的話都已經提到喉頭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蛋糕多少錢?”低頭掏出皮夾,決定還是等會兒再找機會道歉。

“八吋的是六百元,十吋的八百,還有十二吋的是一千元。另外本店也有低溫宅配服務,只需要再加上宅急便的費用就行了。”轉身走進櫃檯,拿出訂貨單和筆推給阿邦。“阿邦,把皇老闆的訂單寫下來,快遞的地址和收件人要寫清楚,知道嗎?”

她一點都不想理會皇焜,轉身又回到後面。忙着烤麪包去了。

皇焜沒想到自己會被晾着,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不自在。

看來她是真的很生氣。

阿邦眼睛溜了溜,心思細密的他熱心的提供建議道:“皇老闆,你想去後面參觀嗎?阮姐會很熱心的告訴客人有關蛋糕和麪包的製作過程。”

“謝謝。”皇焜感激的看他一眼,填妥訂購資料並付款後,便鑽進廚房裏。

這是一間寬敞的廚房,烘焙設備一應俱全。

他走進去,正好看見阮綿綿用力的攪拌着麪糊,嘴裏唸唸有詞。

“阿邦,那個大笨蛋走了吧?哼,他最好別說是他要喫這個檸檬蛋糕,如果是大笨蛋要喫的話,我一定加瀉藥,讓他喫了狂瀉,絕對瀉到虛脫爲止——”聽見腳步聲,她以爲是阿邦。

臉色一青,皇焜停下腳步。

他承認自己有錯在先,但也不需要使這種狠招對付他吧?又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阿邦,把那一整籃的檸檬給我拿過來!”她要讓關銀荷酸到掉牙。“阿邦,動作快一點啦,叫你拿個檸檬也拖拖拉——”氣怒的甩着蓬鬆短髮回頭,噴着怒火的眸子直直射過去。

結果,來人不是阿邦,而是皇焜。

她凍住,黑白分明的眸子瞠得好大好大,尾音還有個“拉”字卡在舌尖。

“我是來道歉的!關於我把蛋糕轉送給關銀荷的事,真的很抱歉。”爲了給自己留一條活路,他趕緊道歉。“以後如果阮小姐還願意送蛋糕過來,我會喫完,不會再轉送出去,請放心吧。”

這叫“識實務者爲俊傑”。

阮綿綿驚愕的瞪着他酷酷的誠懇表情。

他來道歉耶!還說要喫完她送的蛋糕耶!

從驚愕轉爲驚喜,她好半晌說不出話來,滿腔的激動。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在她還陷於激動時,他欠了個身,掉頭離開,屬於他的氣息也瞬間消失了。

夏天的夜晚有點悶熱。

阮綿綿穿着清涼的小可愛和短褲,坐在後院的長廊上,拿着大扇子揚風,看着偶爾從樹叢飛過的螢火蟲。

因爲奶奶跟旅行團到墾丁去玩,這一趟要從墾丁玩到臺東、花蓮,再到宜蘭走雪山隧道一路玩回臺北來,所以目前寬敞的房子裏只剩她自己一個人。

“奶奶好好喔。”真羨慕奶奶,可以無憂無慮的到處跑,不像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因爲皇焜的出現而攪得一團亂。

心亂如麻就是這樣的情境嗎?感覺就像一團毛線球被打亂纏在一起一樣。

“哎~~”往後躺在長廊上,仰望着天空的弦月,唉聲嘆氣起來。

她不曉得自己幹麼要因爲皇焜那個大笨蛋而情緒不佳。

“大笨蛋根本不用道歉啊,我一點都不想接受笨蛋的歉意,那感覺自己也變成笨蛋了。”

回想起他突然道歉時,她傻愣的不知該如何反應的樣子,真是阿呆一枚!

“我不是笨蛋。”突然間,皇焜就站在廊外,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哇~~哇啊!”阮綿綿嚇得魂都飛了,慌亂的拋掉手裏的扇子,一個翻身不穩,就要朝一旁的廊下跌去。

皇焜就站在那裏,輕而易舉的伸出雙臂撈住了她輕盈的身子,純男性的氣息緊緊的包圍住她。

“你的膽子有這麼小嗎?”深邃的黑眸對上懷裏驚魂未定的粉白小臉,心中某種異樣的情緒在怦動,撞擊着他,一次又一次。

“你你、你怎麼偷偷跑進來的?爬牆嗎?”努力壓抑內心的驚慌,從他懷裏掙脫,站直身子仰頭瞪着他。

對於他突兀的出現,阮綿綿真的很意外。

“我有鑰匙,阮女士給的。”揚手晃晃手裏的那串鑰匙。

他告訴自己,會來這裏是因爲怕她真的因爲沒人看管而砸了花瓶,並不是因爲他都當面道了歉,還沒能喫到她再度免費奉送的下午茶蛋糕。

但這種謊言也只能說給自己聽罷了。

“奶奶幹麼給你我家的鑰匙?”騙人!她不相信奶奶會將鑰匙交給一個不熟的人……喔,不!奶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只要是她老人家想做的,一定會立即去實行,效率往往好得驚人。

“阮女士擔心花瓶被毀了,特地託我來看看情況。”她的表情豐富得可愛。

原來奶奶是怕她一時生氣把花瓶給砸了?!

拜託~~雖然她是有這個衝動,但看在奶奶這麼愛這隻骨董花瓶,以及價值不菲的分上,她哪敢啊?

“花瓶不會有事,我保證。”這樣可以了吧?他應該可以走人了。

她負氣的轉身踩上木階,站在長廊背對着他,不願理會。

對於一個不喜歡她的男人,她不想多加留戀也不想再費心了,況且他跟那個關銀荷大美人還真的挺相配的,男的偉岸俊帥、女的高挑美麗,登對得不得了。

哎,她還是認命吧。

心裏才嘆氣着,她冷涼的小手卻被溫熱的大掌拉住。

“你想幹麼?”阮綿綿倏然回頭,一臉防備的瞪着那隻扯住她的黝黑大手。

“我記得我道過歉了。”她爲何還一副不肯原諒他的負氣模樣?“你還沒回答我,到底按不接受我的歉意?”

因爲今天還是沒蛋糕可品嚐,所以他認爲她並不打算輕易原諒他。

但他卻猜錯了阮綿綿的心思。她真正在意的並不是先前他將蛋糕轉送的事,而是他特地爲了關銀荷踏進“棉花糖”訂蛋糕,可見他對關銀荷多麼有心,而她勢必闖不進他和關銀荷之間已經十分熟絡的世界裏。

“我接受啊,要不然我早就在你送給關銀荷的檸檬蛋糕里加瀉藥了。”今天她可是很用心的爲關銀荷做了一個完美的檸檬蛋糕,還附送一個今天新研發的蔓越莓派給她試喫呢。

“可是你沒送我蛋糕喫。”好吧,就算她要陷害他,他也認了。

眼前的她,讓他情不自禁的淪陷了!

“你又不喫甜食,我送你蛋糕豈不浪費?”哼!還敢提這件事?她氣怒的瞪他。“而且那會很自討沒趣!既然人家不喜歡,我幹麼還天天厚臉皮上門打擾?”快走啦!

“我是不愛甜膩的食物,不過從現在開始,也許我可以試着嚐嚐看。”他想,他是真的淪陷進去了,再也無法自拔了吧?

“……爲什麼?”他在暗示什麼嗎?單純的腦袋有點疑惑,卻又不太敢肯定。

“我也搞不清楚爲什麼,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找出原因?”微一使力將她從廊上拉退下來兩個階梯,讓她站在他的面前與他平視。

“那要怎麼做?”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對上他幽邃的黑瞳,一種奇妙的氛圍環繞着他們。“我是說,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找出你突然想喫甜食的原因?”

“目前我想到的,只有這個辦法——”他薄削的脣驀地朝她欺近,在她驚愕的瞪視下,輕輕觸吻上她粉嫩的嘴。

吻她,是此刻心中的渴望,也是他唯一想到的辦法。

一個吻代表什麼?

阮綿綿盈滿疑惑的眸子盯着他幽暗的眼,以及他那被月光鍍了層銀亮的立體五官,感覺自己的脣上還殘存着他粗獷的男性氣息。

“我臉上有什麼嗎?”粗糙的指腹撫摸着那柔嫩軟辦,心中意外着她吻起來的滋味竟是如此甜美。

“你吻了我,那關銀荷怎麼辦?”她開口說話,脣瓣摩擦着他的指腹。

“關銀荷?”手指停在她的脣角,濃眉輕輕一擰,她突然提起不相干的人令他疑惑:不過疑惑只維持了短短幾秒鐘,精明的他一下子就想透了。“她是關銀鷹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一向待她如親人。”

“真的嗎?”沒料到會聽見這個答案,阮綿綿心裏驚喜莫名,清澈的眸子瞬間發亮,亮得宛若銀月。“那……我呢?”

她的膽子似乎時小時大,剛剛纔被嚇得滾下長廊,這會兒卻對他大方追問。

他低低笑開,這是他頭一回在女人面前露出如此開朗的笑容。

沒想到酷酷的他笑起來這樣迷人哩!她看到傻掉。

“我們交往吧,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我們可以試着交往看看!也許我不會是個好的情人,但我會學着。”

在她傻愣的時候,他的脣又覆了過來。

這回比剛纔輕觸試探的吻深入許多,在她的脣瓣上,心上撩起了陣陣火花……

“阮姐,你今天怎麼老往對面跑?你跟那位皇老闆已經不冷戰了喔?”阿邦注意阮綿綿好一會兒了,看她成天笑眯眯的,一副心花怒放的樣子,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好事纔對。

“我們又沒冷戰過,你少在那邊亂講。”纔剛進門的阮綿綿放下托盤,面對阿邦的調侃還有些不自在。

“我有沒有亂講,你自己心裏明白啦!其實我這個人也不愛管別人的閒事,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棉花糖’纔是你該關心的店,你如果老往‘御寶閣’跑,人家還以爲你不賣蛋糕改賣骨董了呢。”阿邦說得很真心。

“我兩樣都賣不行嗎?你管那麼多幹麼?如果你嫌日子過得太閒的話,乾脆出去發傳單好了,最近我讓印刷廠印了一批——”

她話還沒說完呢,阿邦就拿着空托盤溜進廚房了。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阿邦都不敢再多說廢話,乖乖的做他的工作,將出爐的麪包端上架,招呼上門的客人。

他最怕的就是出去拋頭露臉,因爲他在這一帶可是知名人物,也是許多學妹的偶像,要是出去外面發傳單,豈不是有損形象?

阮綿綿樂得堵住了阿邦的嘴,她覺得這樣有威嚴多了。

晚上十點,她準時關了店門。

以往她總是直接回家去,但今天她卻不想離開,很想到對面跟皇焜說聲晚安再走,可是又怕他覺得自己太黏人了。

畢竟他昨天晚上才提出交往的請求,今天是交往的第一天,如果她表現太過黏人的話,他應該會覺得反感吧?

她在巷子裏躑躅着,不知道究竟是該直接回家?還是到對面去一趟?真的很難決定耶。

“你要回家了嗎?”皇焜突然出現在店門口,他手裏拿着車鑰匙,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嗯,正要回去。你呢?要出去?”看他反身將店門關上,她慢慢踱步到他身後,不曉得自己有沒有資格詢問他的行蹤。

“我想回市區的房子整理一些衣物帶過來,你要一起去嗎?”

她楞了一秒,然後欣喜地笑了。“好啊,反正我回去也無聊,奶奶也不在。”

“走吧。”他喜歡看她嬌麗單純的笑靨,牽起她的手朝巷子口走出去。

他主動牽她的手耶!她的雙眼透着夢幻似的迷濛。

阮綿綿心頭小路亂撞,一路任他牽着走出巷子,來到位於另一條巷子的露天停車場。

他的車於是一輛黑色的高級房車,豪華而舒適。她坐在他的身邊,享受着他沉穩的開車技術,偶爾他會說幾句話聊聊,她會開心的搭話,雖然兩人話題不多,但她好開心。

她的開心一路維持到他位於市區的高級公寓。

這個地段的房子昂貴得嚇人,一坪大約要七、八十萬耶!

阮綿綿沒料到他的財力如此雄厚,當她跟着他一起踏進那間一百五十坪大的公寓時,更是瞠目結舌。

“原來賣骨董這麼好賺喔?我看我乾脆改行好了。”將揹包丟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她蹦蹦跳跳的在擁有名家裝潢格調的屋內逛了起來。

這裏不像“御寶閣”那麼充滿古典氣息,而是全然現代化的美式簡約風格。

“也許將來有機會改行。”她難道不曉得這些話有種暗示性嗎?

阮綿綿僵在廚房門口,回頭搔搔蓬鬆的短髮,吐吐小粉舌,臉上微微出現一抹可愛的尷尬。

“你別誤會喔,我可沒要你對我負責什麼,畢竟我們纔剛交往,我怎麼可能會想到那麼長遠的事?何況……”她發過誓,要好好照顧奶奶,還要爲阮家守住家園,所以這輩子都不結婚的。

“何況什麼?”他走過來,筆直的長腿在她面前站定。

她絕對不知道自己剛剛那動作有多具挑逗性,尤其他還是一個身心正常、已經過了多年和尚生活的男人。

“何況我們也不見得會有結果,以後的事誰知道嘛,你說對吧?”腦筋難得轉得快,她抬頭對他漾出甜美的笑容,清澈的眸子眨呀眨的,擠出一絲嬌媚。

但願他別再追問下去。

“嗯,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以後的事誰也無法預料。”他的行事作風也是極力的把握現在。

而此刻,他受到她甜美的引誘,大手握住她的腰肢,將她摟高以配合自己的高度,低下頭準確的攫住她嬌嫩的櫻脣,給她一個雙腿發軟的吻。

幸好,有他強而有力的雙臂幫忙支撐,要不她早摔倒在地板上了。

“今晚留下來吧。”在她頭腦發暈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了這句令人震撼的話。

“啊?!這、這未免太快了吧?”頭更暈、更昏了。

對她的反應,皇焜微微一愣,酷酷的俊容線條轉爲柔軟。“我說的是單純的留下來過夜,沒有別的請求。”

如果她希望有什麼事發生的話,他也很樂意配合。

“喔,看來誤會大了……”臉燙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樣,她窘得推開他,鑽進廚房裏。“哇,你的廚房跟餐廳都好棒喔!我一直想擁有這樣一個私人廚房,可以讓我好好的煮一頓豪華大餐,給我的家人和朋友在寬闊的餐桌前大快朵頤。”美酒配佳餚,再加上燭光搖曳,氣氛多好啊。

“以後你想使用這裏儘管來,我沒意見。”聽着她極力隱藏尷尬的聲音,他也沒點破,走進連接着廚房的餐廳裏,將落地窗的窗簾拉開。“再配上臺北市的夜色,應該會更加完美吧!”

“哇~~棒呆了!”因爲驚喜,讓她的眼眸中閃動着誘人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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