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我的名字,別叫什麼3303那個蠢代號。”
“是不是不叫3303,你就會按我的規矩來?”
“可以。”他姑且讓一步,反正他料定了她的規矩都是關於課程,不是其他。
“好。”
“那我去叫可樂餅。”馬上露出原形。
“不行,可樂餅熱量太高……本來晚餐後就絕對禁止喫東西……”開始講經。
“但是我沒喫晚餐。”他再一次強調,怕她不記得這點似的。
“你已經喫了兩盤涼麪。”
他笑道:“那個只是點心。不然,我喫一盤肉絲炒飯就好。”
看來有必要替他重上一次食物卡路里的課程,夏雁暗忖。
“海鮮湯,不然就拉倒。”
“好吧!海鮮湯就海鮮湯。”向來只有人聽他話的份,沒有他聽話的道理,但現在他竟然一再任由她安排,讓他有些意外。
見他受教,夏雁總算放下半顆心,低頭喫快要冷掉的餐點。
曾以陽走到對麪攤子買了湯踅回後,發現她東西還沒喫完,語帶戲謔地說道:“你喫東西真慢。”
“3……曾以陽,我不是說了嗎?喫東西要細嚼慢嚥,一口至少要咬十六下,禁止狼吞虎嚥……”她又開始教學。
他的目光鎖着她,眼裏、嘴角含笑,體內泛出一陣陣說不出的快樂。
很奇怪,明明知道跟她一起喫東西,她鐵定會限制這限制那的,還會說教,但他卻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
這是不是一種叫做“存在感”的感覺在作祟?
這快樂的程度,比喫到好喫的料理或上市的食品熱銷還要好上千百倍,簡直難以形容呀!
星期天——
寬闊的天空呈現一片淺灰,溫度恰當,是個運動的好天氣。
曾以陽起了大早,難得地穿上了整套運動服下樓來。
正在逗兒子玩的曾子霆看見他一身休閒的打扮,訝異道:“大哥也要去運動嗎?”
“也?誰去運動了?”他掃了眼客廳,除了他和子霆、侄子庭庭之外,其他人都不在。
“爾熙和二嫂一早就去運動了。”
“是嗎?那我出去了,中午不必等我。”
“大哥要去哪裏?”曾子霆會這麼問,是因爲大哥除了在公司的時間之外,都會待在家,沒有必要不會外出,今天卻說中餐不必等他,這就很奇怪了。
“去慢跑。”
“大哥對健身很有興趣呀!”纔去兩堂課而已,就像已經學出興趣一般。
曾以陽似笑非笑。他對健身不是那麼有興趣,會想健身只是這會讓他想起夏雁。想到她,他的體內便會湧起不尋常的激動,像是——想要讓她刮目相看,想聽她意外的驚呼,想見她訝異時熠熠發亮的眼睛……
“對了,你有空去替我買一個體重計。”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胖,只是既然要減重,就要有相當的成效纔是,他可不做白工。
“體重計?我房裏就有一個。”
“是嗎?那去拿來讓我秤秤。”
大哥都下令了,做弟弟的當然要馬上去房間取。曾子霆把小孩交給曾以陽,“幫我看着庭庭。”
“快點回來。”他對小孩可沒轍。
“當然。”曾子霆快步奔向臥室,他也不放心把庭庭交給沒經驗的大哥。
在庭庭還沒哭出聲之前,曾子霆將體重計交給曾以陽。
曾以陽站上體重計,看了看後說道:“七十七公斤還好嘛!”
“呃……”他自己本人不認爲自己胖,他這個做弟弟的還能說什麼呢?
“好了,我出去了。”向來以自我爲中心的他,纔不理會弟弟不甚苟同的表情。
“好吧!自己加油。”曾子霆說道,他還是繼續跟兒子玩吧!
麗姿管理部辦公室——
“小雁,還在工作?”梁谷嵐敲了敲門後,便打開進入。
夏雁從一堆報價單中抬頭,看見是梁谷嵐後,彎起脣角笑問:“爸,怎麼來了?”
“你不也來公司?假日怎麼不出去走走?待在辦公室裏多無趣!”梁谷嵐兀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纔剛從日本回來,有些報價要趕緊覈對、下訂單,不能耽誤。”
“是嗎?那整理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等一下就可以喫晚餐了。我已經在‘歐廷’訂了位,也爲爸爸準備了生日蛋糕。”
梁谷嵐是下星期二過六十歲生日,夏雁趁着週日,提前爲他慶祝。
“哦!你還替我買了蛋糕?”梁谷嵐欣慰地笑道。
“要替你辦宴會你又不要,現在只有咱們兩人一起。”這句話不是抱怨,而是夏雁深知梁谷嵐不喜奢華、鋪張的性情。
“這樣就很好了,我們父女倆也很久沒有聚一聚了。小雁,公司的事其實你可以交給底下的人去辦,犯不着凡事親力親爲,不要爲了公司的事耽誤了你的青春……”梁谷嵐有感而發地說。
看她這樣忙碌的樣子,根本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身爲男性,還可以選擇晚婚或不婚,可這時代對女性還是不公平,不婚的女性別人會另眼相待,而事業強的女性則總在愛情路上受挫。他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將來老了也纔有伴……
“爸,你再嘮叨下去,晚餐可能要延時嘍!”夏雁知道梁谷嵐想說什麼,忙以打趣的口吻阻止他。
從小父母就雙亡的她,早已習慣孤單一個人了。
她並不覺得多了個伴或是朋友多,會給她帶來什麼影響或好處,反而還會佔用她太多工作時間,所以她寧可把出去玩的時間留下來拼業績——儘管麗姿的業績已是業界第一了。
“你……唉,總之,工作不是不好,只不過你年紀也不小,該爲未來打算打算了。”梁谷嵐豈會不知她不想多提呢!只是該說的還是得說。
“知道了,我會打算。”夏雁隨口敷衍,沒往心裏頭去。
“那你忙吧!我先去溫泉館泡個湯。”反正也是要等她,不如就待在這裏,邊泡湯邊等。
“好。這些弄完就去找你。”夏雁打開下一本卷宗,繼續看着,連梁谷嵐何時離開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