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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先生,少多情》 / 安琪 / 第3章 / 共23章

終於,得獨自面對他了。

深吸一口氣,童若奾緩緩轉過頭,望着那個面容陰沉、卻看不出情緒的臉龐。

“這麼多年來,你似乎沒什麼改變——噢,或許有些改變,變得更英俊、更成熟了。”

她試着以開玩笑的熱絡語氣打破那結冰似的冷漠氣氛,然而,成效似乎不彰。

“你到底來做什麼?”

高朔宇自口袋取出煙盒,打破從不在辦公室抽菸的慣例,點燃一根菸,煩躁地抽了起來。

“你要什麼?”她儘快說出目的,他也好儘快打發她。

童若奾注視着他煩躁憤怒的表情,眼眸逸出淡淡的哀傷,但是當他的眸子轉向她時,她又擺出自己最雍容美麗的儀態。

“我要錢!我替高家生下骨肉,我想應該值得拿到兩千萬酬謝金。”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表明自己要兩千萬。

高朔宇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女人難道沒有羞恥心嗎?她以爲他還是那個任她耍得團團轉的笨蛋?

當年爲了她,他決心脫離堅決反對他們的家族,與她廝守,沒想到她根本不想與他過窮苦日子,私下收了他母親的錢,留下一封信便遠走高飛。而今,她回來告訴他,她替他生了個兒子,還要酬謝金兩千萬?

他交往過的女人不計其數,貪婪拜金的女人也見過不少,但從未見過像她這樣厚顏無恥的。

想起當年那個心思單純,對着他甜美微笑的女孩,他的心頓時像被輾碎那般痛不可言。

金錢,真是人性最好的照妖鏡,若不是他母親當年拿出那筆錢,他永遠不會知道,區區幾百萬,就讓一個原本天真清純的女孩,變成見錢眼開、愛慕虛榮的拜金女郎。

“怎麼?忘了是誰播的種,就想賴到我頭上嗎?”高朔宇低啞地諷笑,眼神冷漠如冰。“我不是笨蛋,別把找不到生父的野種栽贓到我頭上。”

沒有礙事的小孩在場,高朔宇也不必和這個貪婪得令人作嘔的女人客氣,說話毒辣得宛如千萬支針,針針扎入人心。

童若奾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然後道:“承宇確實是我爲你生下的兒子,你是我第一個男人,你應該還記得,而小宇是在那一夜之後所生的。”

“單憑這點,你就認定他是我的兒子?在我看來,你只是在找替死鬼,沒錯!那段時間,我們確實交往過,但或許孩子早產,也或許你在那時候同時和好幾個男人在一起,不能斷定孩子就是我的。”他吐着煙霧冷笑道。

“你——”童若奾氣紅了小臉。“你怎能這樣懷疑我?那段時間我只和你交往呀!”

她可以容忍他的任何輕蔑與嘲諷,惟獨無法忍受他將她視爲淫蕩無恥的女人。

“哈!那我得趕快去問問前陣子懷孕的那位女星,她肚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的,畢竟我也和她交往過。”

童若奾難受地閉了閉眼,片刻後才睜開眼睛,篤定地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小宇是你的孩子。”

“哼,你的話,能相信嗎?相信這些年來,享受過你甜美身軀的男人,應該不少,當年又怎會只有我一個呢?”

想象她與那些男人交纏的曖昧畫面,高朔宇居然有股想殺人的瘋狂念頭。

“我不是那種人,你應該很清楚。”她急忙爲自己辯駁。

“哼!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一點也不清楚,畢竟當年曾經有個女孩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一轉身,卻拿着我母親給的錢,遠走高飛。”

“我……”童若奾紅了面頰,欲言又止。“當時我有難言的苦衷。”

“是啊,要錢嘛,怎麼好意思說呢?”這種女人!

“我——”童若奾深吸一口氣,再次恢復鎮定,堅定地道:“總之,這回我說的是事實,小宇真的是你的兒子。”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請你回去,我不希望再看見你。”高朔宇憤然取下菸蒂捏在手裏,直接握拳將菸蒂捏熄。

“你的手——”他自虐般的舉動,讓童若奾倒抽一口氣,面色驚慌。

“滾!”

他厭煩了她矯揉造作的關心,也恨透了她那張假裝無辜的臉龐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沒耐性再與她一搭一和地唱戲,他要她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對不起……”童若奾像是被擊倒了,面色憂愁地呆滯站立,好半晌才逐漸回神。

她像是戴上面具似的,再度揚起自信與亮麗的笑容。

“我不會放棄的,小宇確實是你的兒子,我會讓你承認這一點。”

說完,童若奾踩着三吋的高跟鞋,款擺着纖腰飄然離去,留下一室馨香。

“該死。”

高朔宇用力捶着辦公桌,發出一聲巨響,然而這還不夠發泄他心中的怒氣,他舉腳將辦公椅踢得老遠,然後煩躁紛亂地耙着發,憤怒地仰天長嘯。

這女人爲什麼要來?

她爲什麼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她將他好不容易遺忘的過去撕開,再次血淋淋地呈現在他面前。

他無法不去想起,自己曾像個傻瓜似的,把心捧到她手上,任由她毫不憐惜地摔碎。

那年,他們都還在唸大學,他大四,而她才大二……

*

“朔宇,晚上到我那裏去!”

高朔宇獨自走在校園裏,有位大膽的女同學攔着他,要他夜訪香閨。

他翻翻白眼,忍耐地停下腳步。

他本想到圖書館查點資料,好寫畢業論文,哪曉得一個人走在校園裏,儼然像座活動花園,無論走到哪,都能引來這些蜂女圍着他嗡嗡叫,惹得他心煩不已。

如果是以往,他不會介意來幾段露水姻緣好點綴枯燥的生活,但是最近他必須訂出畢業論文的題目,哪有空理會這些鶯鶯燕燕?

“明瑩,乖,我最近得找論文的資料,沒時間過去,過陣子再說。”他耐着性子,拍拍女孩美麗的臉龐,隨口哄道。

“可是……”

女孩像是快哭了,打從她一入學,就瘋狂地迷戀上他,誰讓他英俊、性格、多金,出手又闊綽,看着與他交往過的女孩都得到名牌服飾或包包當作禮物,她當然也忍不住想嘗嘗甜頭。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他感情的空窗期,身邊沒人礙事,他卻要寫論文了。她怎麼那麼倒黴?

“不管,朔宇,你過來嘛!”她已經跟好朋友誇下海口,說高朔宇正在追她,好友們都等着看他,要是他不肯過去,她不就糗大了?

於是她死命地“盧”,就是要他到自己的香閨去,高朔宇的手臂被她像麻花一樣擰來扭去,而她還硬擠出眼淚,矯揉造作地哭泣,實在讓他心煩不已。

對於不在乎的人,他向來不留情面,於是他蹙着眉推開她的手,冷漠地道:“我還趕着去圖書館,不多聊了。”

高朔宇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理會後頭正放聲大哭的女孩。

“這些女人真像蒼蠅一樣煩人。”他忍不住抱怨。

她們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她們是真心喜歡他嗎?還是隻把他當成炫耀的對象、好用的提款機兼好玩的性伴侶?

這類女孩剛開始很有趣,分手也很乾脆,真可說是好喫又不黏牙,但是喫久了總是會膩,現在光看到她們懷有企圖的虛僞眼神,就讓他倒盡胃口。

天底下,難道就沒有不一樣的女人嗎?

他煩得死命往前走,根本沒發現自己走岔了路,等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站在一棟半新不舊的三層紅磚樓房前,門上的匾額寫着“植萌樓”三個字。

這是女生宿舍吧?

“Shit。”走錯路了,來到這種一輩子也沒來過的鬼地方,真倒黴。

他調頭轉身,看見一塊擋路的石頭在道路中間,低咒着隨腳踢開,不料力道過猛,石塊竟然彈進前方的花圃裏,擊中一株脆弱的花苗,可憐的小花苗﹁啪﹂地攔腰折斷,當場成了無頭冤鬼。

“啊,你做了什麼?”

一道清脆而震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緊接着一道旋風捲過他身旁,直衝向花圃。

“我的花苗……”

女孩扔下澆水的器具,傷心跪坐在花圃邊,捧着折斷的嫩苗,模樣心疼哀悽,活像夭折的是她的孩子。

她這模樣,讓高朔宇有些許不安。“喂,你——”那不過是株花苗而已吧?

女孩突然轉頭,睜着圓圓大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瞪向他。

“你這個辣手摧花的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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