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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壞心眼情人》 / 樂芙 / 第4章 / 共12章

當餘謙再醒過來時,阮卿卿還窩在椅子上看着書。

病房裏只點着小燈,安靜得只剩下阮卿卿翻着書頁的聲音。

她在看什麼書看了那麼久?餘謙忍不住好奇。

“卿卿。”餘謙側過臉看着阮卿卿,有些意外的發現旁邊攤放着一張牀,牀上堆着一團隨意疊起的棉被和一個白色的大提包。

難道他住院的期間,阮卿卿一直陪在他身邊嗎?

“啊?怎麼了?不舒服嗎?”阮卿卿放下書,走近病牀就先摸摸餘謙的額頭,確定他有沒有發燒。

她指尖有些冰涼,貼在自己的額頭時,涼涼的觸感讓餘謙幸福的嘆息了。

“你還好嗎?”順手撥開餘謙覆在額上有些凌亂的劉海,阮卿卿像是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匿一樣。

“你很擔心我嗎?”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溫暖而纖細的手,墨玉般的眼睛閃爍着不知名的光芒。

“哪、哪有!”

“你臉紅了,卿卿。”餘謙有些好笑的看着阮卿卿突然炸紅的臉。

我只是不想還沒過門就當寡婦!阮卿卿咬着脣,硬是把差點衝出嘴巴的話給堵住。

“我……只是不想要合作案告吹。”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的說。

“哦?是嗎?”

“當然是!”阮卿卿不服輸的放大音量,好像要證明自己說的是肺腑之言一樣。

“不會,我絕對不會讓它告吹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要說給阮卿卿聽的似的,餘謙音量雖然不大,卻十分堅定而清楚的傳進阮卿卿的耳裏。

她臉兒微紅,決定不針對這句話多加聯想。

他只是病人,只是她聯姻的對象……她只是盡盡義務照顧他而已。

沒錯!只是這樣而已

身體其實還很虛弱的餘謙,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還是一直睡睡醒醒的。

阮卿卿擔心的看着他點滴一瓶換過一瓶,黃的、白的,用針筒注射藥物進去的,一瓶又一瓶的被換掉,他卻還是躺在牀上沉沉的睡着。

偶爾醒來也只是跟她交談幾句,就又體力不支的睡着。

要不是護士跟她特別解釋每個人體質不同,恢復的狀況也有所不同,昏睡是因爲身體需要恢復體力,所以才需要大量的睡眠與休息,餘謙這樣還算是正常的,她可能早就急得拖着昏迷的他轉院了。

等到餘謙終於又醒來的時候,阮卿卿並不在病房內。

雖然不再感覺到蝕心的胃痛,但是餘謙還是全身痠痛不已,腹部的傷口有比之前好些,不再像第一天醒來時那樣刮骨、火燒似的疼痛,卻多了一種刺癢的感覺,讓他不適的醒來。

餘謙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並沒有之前那樣虛弱得手腳使不上力的感覺,他撐起身體,搜尋起阮卿卿。

她並不在病房內。

餘謙默默打量着四周,發現一旁摺疊牀上的棉被雖然被疊得很整齊,大包包卻仍在原位。

阮卿卿並沒有離開!

這項認知讓餘謙莫名鬆了一口氣,他放鬆了下來,掙扎的靠向牀頭。

“欸!餘謙,你醒了啊!”阮卿卿突然推門進來,發現餘謙醒來,不禁有些高局興,連忙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跑過來幫着扶余謙。

“嗯!你跑哪裏去了?”稍微挪了挪身體就有點喘,餘謙有些不滿的皺着眉。

上天是怪他過去十幾年操身體操得過頭嗎?這種手腳發軟、氣喘吁吁的感覺可真是不好受!

“我去喫飯,順便去樓下買東西。”阮卿卿靠向前去扶住他的身體,努力挪了枕頭放在他的腰後,“來!我幫你把牀搖起來。”

“好。”餘謙順從的讓阮卿卿扶着自己。

她柔軟嬌小的身軀緊緊依靠住他的手臂,她豐滿香馥的胸脯緊抵着他,讓他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對了,早上護士來的時候,說你已經可以直接喝水,也可以喫些流質或軟質的東西了。”阮卿卿讓餘謙稍微坐着,然後搖起牀背讓餘謙可以半躺着,“你會餓嗎?還是想再睡一下?”她調整了一下原先塞在他身後的枕頭,讓他能躺得更舒服。

“我睡不着了。”

“那我拿東西給你喫,好嗎?”

“好。”

阮卿卿在牀邊倒好溫開水,再跑去開小冰箱悉悉嗦羧的翻着東西,最後拿出兩個布丁跟一盒泡芙。

“那是什麼?”接過阮卿卿遞給他的溫開水,他不解的看着她拿來的東西。那看起來好像是……甜點?

“護士說,布丁的熱量比較高,又好咀嚼,這樣比較能補充體力。”阮卿卿笑咪咪的說,口氣認真,“你真好命,開刀還能喫布丁。”

“啥?”餘謙的表情呆若木雞。

“不過泡芙是我要喫的。”幫餘謙將布丁的包裝撕開,遞上小湯匙後,阮卿卿就自顧自的喫起泡芙來了。

“呃……”接過布丁後,餘謙還是一臉呆滯。

他瞪着眼前嫩黃色軟綿綿的東西,有些無所適從。

天知道他從小到大沒喫過這樣的東西!

上次帶阮卿卿去喫冰淇淋,還是因爲之前母親和妹妹曾經逼着他去買,他才知道店在哪裏以及據說很好喫的這件事情。

“喫啊!怎麼?該不會你沒喫過吧?”阮卿卿小口小口、小心翼翼的將泡芙喫完後,一抬頭,就看見餘謙好像瞪怪物似的看着布丁。

餘謙這次醒來後,臉色跟精神看起來都好多了,可見病情跟醫生護士所說的一樣穩定了下來。阮卿卿小小鬆了一口氣,放下懸在半空中的心,壞心的開起餘謙的玩笑。

餘謙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向來平淡無波的臉上有些赧然。

“不會吧?你真的沒喫過?”阮卿卿瞪大眼,嘴角的笑意怎樣也藏不住。

“……嘶!”餘謙被阮卿卿故作無辜的表情氣得半死,他腦筋一轉,硬是皺眉假裝胃痛起來。

“啊?你又胃痛了嗎?”阮卿卿被他突如其來的疼痛嚇了一大跳,她忙下迭的撲向牀邊,緊張兮兮的問:“很痛嗎?要不要我叫醫生?”

“……還、還好。“看着阮卿卿千真萬確寫在瞼上的擔心,餘謙也有些下好意嗯。

“真的嗎?”

“嗯!”

“對不起啦!剛不該笑你的。”阮卿卿小臉皺成一團,誠心誠意的道歉。

他是病人,好不容易身體有點起色,她實在不該這樣鬧他。

“小乖,沒關係啦!我已經好多了。”餘謙心虛的故作鎮定。

“真的嗎?”阮卿卿還是有些擔心,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好吧!你可以自己喫嗎?還是要我餵你喫……”阮卿卿纔開口,就發現餘謙主動拿起小湯匙要喫布丁。

他手指捏着那小小的湯匙,畫面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小湯匙在他的大手上,看起來就像假假的小孩玩具一樣。

“噗!哈哈哈哈哈!”阮卿卿忍不住爆出笑聲,笑得臉兒紅通通的,眼淚都快掉出來。

餘謙纔剛要挖布丁起來喫,就被她絲毫不給面子的笑聲給笑得老羞成怒。

“哼!不喫了。”他火大的把湯匙甩回布丁盒內,俊美的臉漲紅,薄脣緊抿着,像是真的生氣了。

“啊……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阮、卿、卿!”

“是!”擦掉眼角的淚水,阮卿卿大聲應答。

“你餵我!”

“好好,大爺您說什麼都好。”阮卿卿臉上還是掛着張狂的笑容,她將原本擺在靠近牀尾的椅子拉近牀頭,接過餘謙手上的布丁後,在椅子上坐了下

她還真的舀起布丁要喂餘謙。

看着阮卿卿燦爛的笑顏,和小心翼翼舀着布丁的小手,餘謙忍下住也跟着微微的笑了起來。

難得她這麼聽話。

“親我一下我就喫。”餘謙壞心眼的咧嘴。

“餘謙,你少得寸進尺喔!給我喫!”阮卿卿兇惡的眯起眼睛,一副他不喫就不會有好下場的可怕模樣。

她將舀着嫩黃色布丁的湯匙靠向餘謙嘴邊,大眼直瞪着他,像是要確定他真的吞了進去才肯罷休。

餘謙敢怒不敢言的吞下布丁,同時卻很享受阮卿卿靠自己靠得這麼近的感覺。她靠得好近,淺淺的香氣也靠得好近好近,仿彿鑽進他的骨髓,讓他一點一滴的放鬆下來。

從來不曾在外人面前放鬆心神的餘謙,意外的在阮卿卿的面前,卸下了自己慣有的武裝。

“怎麼樣?”阮卿卿小心翼翼的問。

“好甜……”餘謙皺眉。”向對飲食很無所謂的他,平時壓根兒不會想喫甜食,因爲生病而需要喫這種高熱量的東西還是第一次。

“甜纔好啊!你把兩盒都喫掉吧!這樣比較有體力。”確定餘謙吞下後,阮卿卿不厭其煩的又舀起一匙。

喂餘謙喫東西並沒有想像中的難,雖然他抱怨着布丁太甜,卻還是順着她的要求一口一口的喫下。

“對了,你的特助昨天晚上有過來,但是因爲你還在睡覺,我就沒有讓他吵醒你。”

“嗯!”

“我是請他來幫你辦住院手續的,另外……”像是突然想到,阮卿卿開口,“聽說你父母在國外談一筆重要的生意,所以沒有辦法趕回臺灣來醫院探望你。餘謙,你老實告訴我!”

“啊?什麼?”吞下最後一口布丁,餘謙疑惑的揚眉。

“你人緣是不是很差啊?”阮卿卿攬眉,好像這是一個非常困擾她的問題似的。

“呃!人緣嗎?”他愣了愣。

“是啊!不然怎麼都沒人來看你?你瞧!連個盆花都沒有。“阮卿卿指了指空蕩蕩的病房,病房裏除了醫院單人病房本身的設備之外,幾乎是什麼雜物都沒有。

“哦?是這個喔!”

“是啊!上次我哥住院,花跟禮物塞得我差點走不進病房,而你這次生病,也太悽慘了吧!”阮卿卿一邊打開第二個布丁,一邊碎碎念,“我照顧你快四天了,也只有你的特助來過……就是那個……欸!好像是姓彭?”

“彭楷?”

“啊!對!就是他。”

“可能是他把消息壓下來了。”餘謙笑着,心裏暗自讚許着彭楷。

不枉費跟他跟了這麼多年,孰重孰輕分得挺清楚的。

倒是那兩個心急的老人真的出國了嗎?

那天晚上趕回老家除了聽他們碎碎念一大堆合約和婚事之外,並沒有聽說他們有打算或是正要出國的事情……晚點再找彭楷來問問好了。餘謙暗付。

“是嗎?”阮卿卿偏頭,不曉得該不該再問問彭楷找到看護了沒?

彭楷好像完全忘記原本只是要她暫時照顧一下餘謙的事情,這樣三、四天下來,幾乎住在醫院的她,反而更像是沒支薪的廉價二十四小時看護一樣,傻呼呼的一直守着餘謙。

“是啊!要不然我怎麼養病?”

“也對啦!”

“難道你希望狗仔隊追到病牀來嗎?”餘謙輕笑。

“纔不要!”一想到狗仔隊,阮卿卿就一陣惱怒。

這幾天在醫院照顧餘謙,多少還是會看到有人拿着週刊對她指指點點。

無聊的照顧病人生活中,八卦得要命的週刊儼然是寂寞難耐的病患家屬們的調劑聖品。

雖然很少有人會白目的來問她是不是雜誌裏的那個人,不過這也夠煩的了。

“那不就得了。”

“唉!真麻煩。”阮卿卿皺眉。

阮卿卿喂着餘謙喫布丁,餘謙則靜靜聽着她交代他自在她家痛昏,送到醫院開刀一直到現在的事情。

他們都沒有發現,明明因爲相親,認識下到一週半的兩人,居然能在同一個空間、在一張病牀旁相處得這麼好,自然和諧得像是結縞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

“好了,你真的不要再睡一下嗎?”起身丟掉布丁盒,阮卿卿雖然感覺餘謙精神好多了,卻仍是有些擔心,“現在才中午,你還可以再休息一下。”

“不了,我想我從來沒睡得這麼飽過。”

“哈哈哈……是嗎?”

“是啊!對了,卿卿。”突然,餘謙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表情嚴肅的開口。

“嗯?”阮卿卿抽了張衛生紙擦手,漫不經心的回頭看着餘謙。

“你怎麼這麼會照顧人?”

“你這是稱讚嗎?”難得聽見餘謙這麼認真的口氣,阮卿卿不自覺有些臉紅。

“你可以當作它是。”餘謙咧嘴。

“我可不是連自己倒水都不會的千金大小姐呢!”阮卿卿回了一個超虛假的笑容,隨即露出一個超認真的表情,“小心!我會不小心以爲點滴瓶是不用換的。”

“是啊!針頭還能重複使用哩!”餘謙忍下住跟着她開起玩笑。

一直到現在,他還是很不敢相信,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胃癌而已,居然可以搞到胃出血需要開刀,也沒想到阮卿卿居然會在送他來醫院之後,還一路陪着他、照顧他。

阮卿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一開始的假意溫順,後來展現的慧黠機靈,而現在站在自己病牀邊,在眼前不眠不休的照顧他的這個小女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謝謝你。”餘謙真心的說。

“呃!說什麼謝啊!我可不希望你陳屍在我家。哼!”阮卿卿害臊的別過頭,粗聲粗氣的隱藏自己的不好意嗯。

看着阮卿卿不誠實的表情和語氣,餘謙忍不住失笑。

看來……她不僅是表裏不一,還有些容易老羞成怒呢!

“小乖。”看着阮卿卿掛在眼眶下的黑眼圈,餘謙突然又開口。

“幹嘛?”

“晚一點,幫我打通電話叫彭楷過來。”

“好。”

“然後……”餘謙沉吟了一下,纔開口,“你就奏吧!”

“啊?你說什麼?”阮卿卿感到不可思議的瞠大眼,她瞪着躺在病牀上的餘謙,簡直不敢相信他嘴巴里所吐出來的話。

“我說照顧我這麼多天,你也累了,明後天讓彭楷來醫院,你回家去好好的休息。”

“是嗎?”阮卿卿先是氣憤的瞪大眼,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又垂下眼瞼。

她很想生氣的怒罵他,或是冷冷的從鼻孔中哼出氣來,甚至是理直氣壯的罵他自作多情!說自己只不過是因爲道義關係,纔會留在醫院照顧他。

而且,要不是彭楷要求,她纔不會……纔不會留在這裏呢!

但是這個說法,就連自己都沒有辦法接受了,她也根本說不出口。

阮卿卿低着頭,只感覺到站在餘謙眼前的自己,有一種像是狠狠被甩了一巴掌似的狼狽。

他趕她走,難道會是因爲有其他女人要來嗎?

難道在她剛剛離開病房的一個小時裏,曾經有誰打了電話來?或是誰來見過他嗎?

她並沒有忘記餘謙是出了名的緋聞製造機,卻沒注意到自己現在腦袋裏轉着的那些想法是從何而來,她更沒有意識到胸口突生的那股惱怒多麼類似嫉妒。

這幾天下來,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裏,他每次醒來,她都在他身邊。但是剛纔她回到病房內時,卻感覺他已經醒來一會兒的樣子。

難不成真的有人趁着她離開病房的時候來過?

“卿卿,怎麼了?”看下到阮卿卿那雙靈動水亮的眼眸,卻感受到她身上很不穩定的情緒,餘謙突然慌了,忍不住開口追問。

“沒,我沒事。”阮卿卿沉默了幾分鐘,才抬起頭來,但是她不看躺在牀上的餘謙,反而抬高下巴,冷淡且矜貴的說:“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馬上就走。”

餘謙看着臉色大變的阮卿卿,心裏更慌了.

“卿卿,我……”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她倏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你放心,我會把薪資算給彭先生,再請你開一張即期支票給我。”阮卿卿走向牀邊,將放在牀頭櫃抽屜裏的小包包拿了出來,扔進放在摺疊牀上的白色大包包,提了起來。

“啊?”

“你要知道,阮大小姐我擔任看護的價碼可是很高的!”阮卿卿露出了個邪惡的微笑。趁着他反應不過來前,她將大包包甩上肩頭,笑咪咪的走向門邊,“希望你負擔得起!”

砰的一聲,阮卿卿動作迅速的甩上門,只剩下那句話跟門碰撞的聲音一起瞳進餘謙的耳膜裏。

“我希望是。”餘謙露出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該要生氣惱怒,還是失笑?

阮卿卿就因爲他說錯這麼一句話,甩門走了,留下哭笑不得的他。

看來,現在他真的得等那張“高價”的請款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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