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鴻集團的第一會議室裏,正爲了某個投資案兩批持不同意見的人發生爭辯。
“當然是以和美國的汽車大廠合作爲優先!對方可是很有誠意的主動派人和我們聯繫,而且又有很健全、透明的合作企劃書,這實在是比較有利我方的選擇!至於法國的利恩思,且不說對方一點合作意願也沒有,光是他們老闆戴樂在業界出了名的怪脾氣,我想沒人擺得平吧?”企劃部林副理大力推薦和美方的合作。
海外業務頭頭陳贏秀則持不同意見,沉穩的聲音有別於林副理過於尖銳的嗓音。“我個人的看法不同,相信方纔各位董事、主管已事先看到我方纔發下去的資料,撇開利恩思老闆的怪脾氣不說,它還真是一家信譽和資金都一流的大企業,也因此,它會設下合作的高門檻也是無可厚非。
“相較之下,美國方面的公司,這幾年的表現就不理想了。試想,爲何前幾年我們主動聯繫它都擺高姿態,這回倒是主動尋求合作?我們是不是對這樣的公司要有再深入的瞭解,甚至等資料收集更齊全一點再談合作?”
“美方的資料都送過來了,你還要怎樣?”
“他們自己送過來的資料只能當參考用,林副理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陳派的人馬反譏。
“你這是什麼話?他沒常識你就有嗎?想當年……嘰哩咕嚕……”林派也有擁護者。
“好漢不提當年勇……嘰哩咕嚕……”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你沒聽說過?薑還是老的辣!你呀嘰哩咕嚕……”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說……嘰哩咕嚕……”
兩派爭論得厲害,一時間會議室裏活似菜市場,終於有人尋求主持公道者。“總裁,請你評評理!”怪哉?會議室吵成這樣,頭頭怎麼沒反應?不是該有聲金剛獅子吼,或是拍打資料夾的聲音嗎?
沒有!什麼都沒有?!
由於有人提到“總裁”兩個字,其他人再有多大的不滿,也得強迫自己壓抑下來,因此聲音慢慢的小了下來……
“總裁?”
尹赫旭手肘靠在會議桌上,十指交握的頂在額前,狀似思索,久久沒有下文。
“總裁?”
他還是沉默不語。
“總裁,你也說說話吧!”
尹赫旭倏地抬起頭將資料夾往桌上一拍,“散會!”
“咦?”
“嗄?”
“怎麼會?”
後頭不是還有收購鼎歐的案子要討論嗎?鼎歐已經大致談好,只剩一些後續要討論吶!怎麼……怎麼……
目送著總裁率先離開的背影,倫鴻集團的主管一個比一個錯愕。
現場頓時陷入一陣竊竊私語中……
直到確定尹赫旭走得夠遠了,喧譁聲才四起。
“總裁今天是怎麼回事?打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從來沒有遲到過!”
“是啊,他今天八點半的會議,一直到九點四十分左右纔出現,簡直不可思議!工作狂轉性了嗎?”
“還有啊,剛纔他是在打盹兒嗎?怎麼頭低低的都不說話?”
“沒的事!像他那種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可以用的人,怎麼可能浪費時間在睡覺上?他一定是在思索問題。”
“思索問題?”
“會議上還能思索什麼問題?”
有人偷偷的八卦起來,“男人的問題不是工作就是女人!”
“女人?總裁不是才新婚?新婚應該是最沒問題的時候吧?”
又有人小小聲的開口,“新科總裁夫人不得寵的事,在公司好像也不是什麼祕密。”
“是喔?”
“他對自己的妻子可不假辭色了!”
“他對任何人不都是這樣?”
“可那是他的新婚妻子欸!打個比方吧,一般人對於新買回來的東西都是十分珍惜、小心翼翼的,除非一開始就是被迫,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買的,纔會扔在一邊,不理不睬。”
“你這樣說我也有一點印象,總裁好像新婚當天就飛往國外洽公了,之後似乎也沒有蜜月旅行什麼的。”
“總之呢,新婦就是不受寵啦!”
“咳咳……可是……是我看錯了嗎?我剛剛好像看到他脖子上有……咳,‘小藍莓】款!”
“小藍莓’三個字很有聚光效果,一羣平時道貌岸然,號稱商場悍將、企業菁英的男人目光馬上看了過來。
“嗟!你一定是老眼昏花了,要不就是有問題!”
“不,你一定是有飛蚊症,而且你的‘蚊子’比人家大,這纔會看成‘小藍莓’。”
又有一個人也插入話題,“呃……我先說,我的眼睛很好喔,沒近視、亂視、青光眼什麼的,當然也沒有飛蚊症。”
“你想說什麼?”
“我也看到了,總裁脖子上的吻痕,而且還不只一處!”
“真的嗎?我居然沒看到!”說話的人語氣頗有“太可惜了”的味道。
“那也就是說……他今天會遲到是因爲……咳,被女人綁架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女人絕對不是新科夫人。”
“才新婚他在外頭就有情婦了嗎?”
“看來還是個牀上功夫了得的狠角色!”
“嘰哩咕嚕、嘰哩咕嚕……”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當會議室變成八卦廳堂時,尹赫旭早已走回辦公室,這一路上有個討厭的傢伙一直跟在他身旁,似笑非笑的瞅著他看。
回到辦公室後,尹赫旭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要祕書衝杯黑咖啡過來。
“快中午了,這時候喝黑咖啡?”尹赫珩好奇的問。
但尹赫旭完全不理他,逕自由口袋摸出一個用鋁箔紙包覆住的東西。
“這是什麼?”接近中午還喝黑咖啡的理由不想說,不會連他要準備喫什麼都不能說吧?
“巧克力。”他打開鋁箔取了一小塊,然後往嘴裏塞。“?!”
“那我也要!”自從老哥娶了個廚藝一流的老婆,他的任何有關喫的東西,他都不想錯過!而且他喫的還是巧克力耶!老哥最不喜歡的東西,他會願意喫,那滋味肯定很好。
尹赫珩二話不說就折了一塊往嘴裏塞,他嚼、他嚼,他嚼嚼嚼……一雙眼隨即因爲疑惑而吊得高高的……
“這不是巧克力,而是咖哩塊吧?”
“好像。”這是他出門前在廚房的餐桌上看到的,他以爲是郝滋味放的,因爲想起了對她的承諾,於是他順手將它往口袋放,誰知道……
咖哩塊會包裝得和巧克力一樣!
“什麼叫好像?根本就是!”惡!尹赫珩連忙跑去漱口、刷牙,幾分鐘後他又跑回來往尹赫旭面前一坐,開始抱怨,“拜託你下一次確定是巧克力再喫好不好?!當心有一天喫到老鼠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