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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倭王獵香》 / 小陶 / 第6章 / 共12章

“翼,我是怎樣教你的?”一個盛裝打扮的豔麗女人,嚴厲的目光掃向一個小小年紀就看得出將來必定俊秀非凡的小男孩。

小男孩幼小的心靈爲母親這張陌生的表情而驚慄,他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對他。

母親大人生氣了,可是爲什麼?就因爲他從外頭帶了一隻小麻雀回府嗎?

“你不可以養它,不,是任何動物都不能養!”女人一手搶過兒子緊緊護在身後的鳥籠。

“爲什麼?我喜歡它,我要天天與它玩!”

他不解,他只是想擁有這隻能飛能唱的小東西,想把它養在身邊,爲何母親大人就是不準,還如此責罵他?他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喜歡這隻小東西而已啊!

“喜歡?你怎麼可以連畜牲都放感情進去?我不讓你養寵物,就是不要你對任何東西培養出感情來!”

“爲什麼不可以?”才五歲的清水翼倔強地拉扯母親,要搶回鳥籠。“我會自己養活它,不關母親大人的事,把它還給我!”

這小麻雀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喜歡、專注的東西。

他從來不知道能動能叫的東西,是這麼的有趣,他趕走它,它卻去而復返,飛到他肩上;他覺得生活沉悶得可怕,它就唱歌給他聽……後來他對它真的沒辦法不去在意,也喜歡上這隻能讓他開心的小東西,才大膽地帶回這個冰冷的宮殿來。

每天看着這隻小鳥,他就多一分渴望和愛惜。他的名字有個“翼”字,可是卻沒有翅膀,他也好想和小麻雀一樣,能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飛翔……

“翼,你是清水家的男兒,未來還有千百萬件重要的事等待着你去做,你怎能玩物喪志?你的感情不能幫你統領底下的武士,只有權力、知識和武力是你真正要擁有的!”

“只是一隻麻雀,我只是要它在我身邊,我不會顧着玩,不念書習武的,母親大人,我答應你不會荒廢的,好不好?”

“不行,我是爲你好才這樣!如果你再不聽話,別怪我無情。”豔麗女人對兒子毫不心軟。

她辛苦生下來、用心培養的兒子,不能被無謂的感情牽絆,不能成爲感情用事的窩囊廢!

“母親大人,求你了——”他哀求着。

女人見他不放棄,唯有走她最後的一步——她拿起擱置一旁作女紅時用的銳利剪刀,一氣呵成地殺死了鳥籠內的小麻雀!

鳥血霎時四濺,清水翼的衣服和小臉蛋,都沾上了紅紅的鮮血!

“是你逼死它的,怨不得我!”說完,女人拋下利器,氣憤地召來下人清理。跟着便轉身離去,頭也沒回。

然而這個殘忍可怕的畫面,教清水翼再也沒辦法動彈、反抗。他嚇壞了,高燒不退,在牀上躺了二天,他的心都被震碎了!

他第一次希望能擁有自己心愛的東西,可是卻讓它落得如此下場……對,是他逼死了它!

從那天起,他不再是天真爛漫的小男孩,而是身處於血腥的殺戮世界,只能用冷漠去武裝自己的清水家人。

他真真正正地明白,自己是不應該有感情的。所謂的愛,只會拖累自己、傷害別人。

他連小麻雀都不能愛,怎能愛人呢?可是,他真的好想去愛,去在乎、去記掛他心中真正喜愛的事物……

早晨,椿紫藤睡得酣暢,可從頸子傳來的陣陣搔癢終於把她弄醒,是清水翼長了胡碴的臉龐埋在她的頸子那兒,赤身的他還一手摟着她的腰,一隻腿壓在她左腿上,快把她纏住了。

雖然正式成爲他的更衣已快滿兩個月,可是椿紫藤還是不習慣和他如此親密。

在和他的關係裏,她一直都是被動的一個,他纔是強勢地給出選擇的人。從他救了她、問她要不要成爲他的手下,直到如今成爲他的女人,她都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去接受。

她是一個從小就看慣人家臉色的人,對未來她不敢抱有希望,只求能默默地奢想,有一天自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她習慣了戰戰兢兢。反正,她沒有什麼東西害怕失去,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又有何懼?

她很高興他能接受自己,給她早以爲不可能會獲得的寵信,可是,她能夠將他這樣的情感視爲“愛”嗎?

這兩個月來,她比從前生命中的任何一天,過得都更美好、更值得回味。

不可否認,她早就愛上了他,沒有特別的原因,他一直就是她生命的支撐點。光是想着他,她就覺得自己的生命還有光明,更何況是現在能天天與他相見同眠?

想着想着,椿紫藤聽見幾不可聞的聲音,從清水翼微微顫抖的雙脣中吐出。

“別拿走……給我……我想要你……我需要你……”他的聲音漸不可聞,彷彿喃喃自語。

椿紫藤怔住了!她從未聽過他這般脆弱的語氣,還有,他口中需要的是誰?

是她,抑或是其他人……其他女人?

“主上,你醒醒!”她忍不住輕拍他,想喚醒他。

清水翼慢慢從小時候的惡夢中醒來,他看見一張清麗的純美臉孔,爲他漾着擔心的神色……

他的確分不清自己對這張臉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情感,但他明白,她就是能夠把他從惡夢中喚醒的女人。

“你……要不要我找人來?”看他迷離的目光,椿紫藤的心沉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非常可笑,但那瞬間,她突然心慌,害怕他口中的人不是她,他眼中的人也不是她。

但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她。

無數次的歡愛後,就只有這次他露出這樣困惑的神情。這代表他已經厭倦了她嗎?已經沒有新鮮感了嗎?他準備要對她說什麼?

“我要起身了……”椿紫藤慌忙地想逃離這種無言的壓迫感,深怕自己的胡思亂想會成爲真有其事。

真好笑,面對數以百計的敵人她都沒有害怕過,就只有眼前這男人,總是教她心有餘悸。

她當真犯了殺手最不該犯的毛病,越是在乎某人、某物,就宣讓自己多一個被傷害的弱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放開我,我要出去替你張羅飯菜了……”

“不準。”他的呼吸急促,熱氣湧入她的衣領內,帶來一陣陣的顫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離開我。”

失去溫暖的一剎那,他的心頭也跟着變得失落。在夢裏的東西已經不能留在他身邊了,醒來後抱在懷裏的她絕不可以再離他而去!

他一向霸道,她是知道的,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同,是因爲剛纔他所做的那個夢嗎?

她竭力維持着殘存的理智,口氣帶着尷尬。“主上,我們在內殿已經兩天了,你不出去怎麼行?”她“賢慧”地提醒他,是爲了他好,也是爲了自己疲累的身子着想。

他不作聲,只更用力的吸吮她的嘴脣,像要懲罰她的失言。

“說過多少次,只有我們兩人在的時候,別叫我主上。”他聲音喑啞低沉地糾正。

“好,主上……不,翼,你是不是做惡夢了?”椿紫藤柔聲地問,還無意識地輕撫他的背肌,好似想借着這個動作安撫反常的他。

此時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反而像個被遺棄而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對他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覺。

清水翼愕住,內心的激動不可言喻。

她竟注意得到他心中的不安?她……果然是與他相似的女人。

真正能征服男人心的,永遠不是女人的身體。

紫藤這個女人,有着一雙極美的翦水瞳眸,只要被她深深一望,沒有人會不想好好的呵護她、寵愛她,把她放在手心上好好珍藏一生吧?

“紫藤,我想要你成爲我的女御。”也就是比更衣的身分更高,地位僅次於正妻的姬妾。

他想要她能一輩子在他身邊!

“不,不行!”她直覺地反對,卻惹來了他不悅的目光。“我不配擁有那個身分,我只是個滿漢混種,配不起女御的身分。”

女御是正妾的地位,聽說要上報江戶德川將軍,在族譜記載,死後的神主牌也會被放在祭祀的鎮魂所內供奉。

這樣隆重的待遇,她不敢有,也不能有!

“不配不配,你就有藉口推卻我!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有任何關係是不是?你口口聲聲說會將全部的你都獻給我,但你只是騙我的對不對?”他的脾氣在她面前一點都沒法掩飾。

“就在我們這麼多次……同牀共枕,你還懷疑我的心?”椿紫藤非常詫異他竟這樣指控她,也首次發現他竟這麼不安!

“你卻連當我的女御也不肯!”他竟然無法主導她的意向,這教他怎麼也無法高興起來!“女御的身分難道委屈你了?金銀珠寶,奴婢數百,有多少人見到你要向你俯首行禮?”

“不,我要的不是那些!”她急着表達自己的初衷。“翼,你可知道,要我爲你生兒育女也好,犧牲生命也好,我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去做,但做女御的事,沒有你說得那麼簡單!”

“你想爲我生兒育女?”清水翼拉住她的手,把她緊緊鉗住。“你有了?”

“不,我……我只是想想而已……”爲心愛的男人生兒育女,是每個女人都會幻想的事,他怎麼這麼緊張?

“那就別再想,因爲我不想要有子嗣!”他斬釘截鐵地說:“我的小孩只會得到不幸,我不想這樣。”

“爲什麼?”哪有男人會這麼想的?

“生下來做什麼?我不是清水家的長子,日後無論我兒子多出色,也只會淪爲痛苦的陪襯,就像我一樣!”

“你別這麼想,你是幕府重要的人物,你已經比很多人擁有了更多、更好的一切啊!”原來他一直認爲自己是痛苦的陪襯?難怪他總是心事重重,笑容比任何表情都少。

雖然椿紫藤也明白他和家族的關係矛盾,一方面憤恨自己因出生次序,永遠成爲不了御三卿清水家的龍頭,可另一方面,他的傲氣和自尊又使他願付出生命去維護他的幕府勢力。

“我真正想要的,卻得不到。”他若有所指地盯視她。

“不要孩子就不要,我不會勉強。”她莞爾一笑。“真好笑,我們怎會扯到這種話題去了……”

“你自己好好想,究竟要不要答應我當女御的事。”清水翼也冷了起來,不再糾纏她,逕自起身穿衣。 “你要知道,你不要當,還有很多人在垂涎着這位子。”

椿紫藤的心給擰痛了一下。“我知道。”

他側睨了她一眼,就慍着臉走出去,只留下一臉悵然的椿紫藤。

“樁紫藤,你給我站住!”

在走廊上的椿紫藤,被一把粗嗓的女聲給叫住,回頭一看,竟是桐子。

“桐子更衣。”她臉色蒼白,不太舒服,但仍招呼着,沒有因爲自己的身分與對方一樣而廢了禮數。

“我有話要問你。”桐子在三、四個侍女的簇擁下,氣勢明顯比孤身一人的椿紫藤強,說話也極爲傲慢。“王上說要我倆公平競爭,去得到女御的地位。”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要爭,我跟主上表態過了。如果沒其他特別的事,請讓我先行告退。”

她想快點去醫寮那抓點藥,再好好休息。這三、四天她都不太有精神,不知是否因爲與清水翼不歡而散後就一直失眠的關係。

“哼,別故作姿態了,你以爲主上這兩個月比較寵幸你,你就能作威作福?我奸歹也跟了主上四年多,主上對我的寵愛不會比你差,更何況,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跟我搶這個位子,因爲我已經懷有主上的骨肉了!”

樁紫藤一聽,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他說謊,他明明說不要小孩,現在卻讓其他女人受孕,還是在她以爲自己得到專寵的這段日子內懷上的……那她究竟算什麼東西?

她心亂得一時血氣翻騰,加上身子的不適,霍地,她控制不住的嘔了起來!

這舉動嚇壞了桐子和一干侍女,但心眼一向頗多的桐子,馬上意識到一件令她懼怕的事——莫非,椿紫藤懷有身孕了?

不!她可不能讓這個卑下的中原女人踏在她頭上,輕易地成爲清水翼的女御側室!她纔是跟他四年多的女人啊!

“桐子更衣,我真的不想去爭,請你……讓我離開吧!”椿紫藤幾近哀求,希望這個女人別再爲難她。

桐子已經很幸運了,她一定是得到清水翼全心的在乎和肯定,他纔會答應她替他懷上孩子,爲什麼桐子還不滿足,還要找她麻煩?

是,她是新寵,可是給人嚐鮮、嘗夠了就如同現在這般被拋棄,又何必視她爲大敵呢?現在她只想去喝幾帖藥,舒緩身子的不適,其他令人痛心的事,她已無力再去想。

“你自己好自爲之!”桐子氣得拂袖而去,心裏卻已開始思忖着該如何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自從這低下的女人搶去了主上身邊的侍寢更衣的位置,自己就一直在等着有機會能整治、整治她,只是她被專寵了好一陣子,一時沒有機會下手,而現在,刻不容緩!

看樣子,椿紫藤是否懷有身孕的事還尚未確定,主上那邊亦毫不知情,她一定要在塵埃落定前,把握最後的機會,將所有阻礙她得到女御之位的人,一併剷除!

椿紫藤這兩天胃口不好,喫下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整個人愈發萎靡不振,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造反了,從醫寮那抓了幾帖藥來喫,但情況好像一點緩和的跡象都沒有。

她蜷縮在自己房間的被窩內,突然慶幸自己是在跟清水翼不和後才生病,否則她這副面無血色的醜樣,怕是會使他更倒胃口。

“椿更衣,你在嗎?”三井行的聲音在房外響起。

自從椿紫藤正式升格爲更衣後,三井瞭解清水翼對她不只是一般的寵幸,因此他更是對她恭敬有加。

“在。”椿紫藤連忙穿好衣服出來,見是三井行親自到來,不禁意外起來。“有事嗎?”

“請跟我去見主上。”

她隱約感到事不尋常。“怎麼了?”清水翼已四天沒召她見面了,而且就算要見她,也無需叫三井行來啊!

“請跟我去見主上。”他說同一句話,語氣仍舊冷硬。

她深知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便動身跟他走,誰知目的地並不是他的內殿寢室,而是談論事務用的側廳。

進到側廳,清水翼坐在中間,桐子坐在一旁,而大總管三井教平則站在清水翼後方,兩側站了桐子的侍女和幾個侍衛。

桐子臉上滿是怒容,從椿紫藤進來,到她跪下行禮,一雙眼直盯着她,令她感覺如芒刺在背,傳來陣陣寒意。

清水翼的眼望着手裏把玩的鑲花瓷杯,面無表情,彷彿她根本不存在,氣氛很詭異。

“屬下給主上請安,給桐子更衣請安。”她沒有多想,立即以從前殺手門人的身分,向“主子”行禮。

她並不笨,多少知道清水翼對她視而不見,是故意向她施壓,只因她不順從他的意思,拒絕當他的女御。他要她明白他纔是主子,纔是最有權力的人。

如果因爲這原因,那她能理解他的怒氣。只是桐子又憑什麼以一副受害者的目光怨視她?她得罪了她什麼?上次她都已經表示過不會跟她爭女御之位了,她還有什麼不滿?

“你還真有臉來呀,椿紫藤!”桐子連名帶姓地斥喝她,一點尊重都沒有。

“爲什麼沒有臉來?”她理直氣壯地回答。

以往她會處處讓桐子,不是因爲怕她,只是不層去惹是生非。可現在這個桐子似乎要在她身上大作文章,那她便不能忍氣吞聲的任她撒潑。

“你知道我爲何召你來嗎?”

“主上,屬下若是犯錯,請主上明示,無需勞煩桐子更衣。”

她不認爲他倆的事情,需要這樣不安好心的第三者來監督。他分明是帶一個能代替她位子的女人來向她示威,要她擔心地位不保而屈服於他!

清水翼把玩着瓷杯的手在微微顫動,被椿紫藤看穿了心思只會使他更爲煩躁。

“那你的回答呢?”

“請主上三思。”她真是爲他好,才拒絕坐上女御之位,爲何他不能好好的去試着理解她的好意?

那就是再次拒絕了?她以爲她是誰?他三番兩次地“請求”她,她卻將他的恩寵視若無睹?在她心目中,他真是一點份量都沒有?還是她以爲他會無限地縱容她這份任性?

不,他不會,他就是要看她乖乖屈服的樣子!

“好,其他事先別提。椿紫藤,我以爲你是個嫺靜的女子,沒想到你竟然想下毒手,謀害桐子和她肚內的胎兒,你該當何罪!”他強壓住怒火,振振有詞地宣佈她的“罪狀”。

“我沒有!”她何時做過這事了?

“你可知陷害主上最重要的繼承人,是五馬分屍之罪?”桐子見清水翼終於開口幫她,得意地馬上附和。

他注視着椿紫藤,等她開口。

紫藤,向我求饒吧!只要你肯放下你那無聊的堅持,柔順地接受我的安排,我會毫不在乎你想謀害桐子的事。

椿紫藤錯愕之際,胸口感到被掐緊似的痛,痛到喘不過氣。強烈的被誣賴、被剝奪、被丟棄的感覺狠狠地傷了她未做好防備的心!

“主上,你相信她嗎?”她臉色一片慘白,眼底染上一道失望的灰暗。

她是幕府訓練出來的殺手,若她當真要對付一個不懂武功的女人,又怎會讓她留着這口氣向人告狀?這一點,他不會不清楚,現在何必這樣污蠛她?

“主上,這個賤人想推倒我,害我流產,這件事所有婢女都有目共睹的。”桐子插話。“你還不替我作主嗎?”

“給我閉嘴!”清水翼斥喝桐子一聲,再轉頭看着椿紫藤。“紫藤,我要聽你說!”

他當然不相信她要陷害桐子,可這件事正好成爲他逼她屈服的武器。桐子在這個時候說出她懷孕的事,剛奸可以試探她對他的感情有多深。

他單純的喜歡着她溫婉的微笑,還有她身邊散發如春風般和煦舒適的氣息,可是當她要架起圍板防備他時,他就只好用尖銳的利矛去刺穿它!

如果她真的愛他,就一定會喫醋、生氣,而且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一定會向他求援,求他相信她。到時候,他會讓她明白他對她是多麼的專寵與偏袒,然後她就會心悅誠服地接受當他的正妾!

“原來你竟是如此在意你的子嗣,爲何不早說?爲何要對我說謊、裝瀟灑?”椿紫藤悽然地笑,但眼神卻寫滿了指控。之前他說不要孩子,如今卻爲了桐子的孩子審問她,他不認爲這樣太矛盾嗎?

“啊,不對,是我太粗心大意,纔會弄不懂你的意思。”椿紫藤自嘲的一笑。“怪就怪我那天沒有問清楚,你究竟是不要我生的孩子,還是連其他女人的孩子也不要。現在我不用問也能明白了,你不要我替你生孩子,是因爲你早就有了最重要的繼承人,一個血統很純正的繼承人!很好,我真是恭喜你了!”

“別避開話題,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說要誰生子嗣的問題!”清水翼突然爆出一聲怒吼,眼神凌厲,寒光畢露的瞪視她。

“不是嗎?我從頭到尾都以爲,你是要罰我害了桐子更衣和你的子嗣呢!”

“你非要我提你謀害桐子的事,那我就提!如果你不認錯,我就下令執刑!”

爲了桐子,他居然威脅她,用着冰冷無情的眼神,去維護一個令她痛苦不已的女人?

椿紫藤怒瞠着瞳眸,瀲濫的美眸襯出淒厲卻又怨怒的眸光,狠狠地說:“既然你說過不要孩子,那你就該一視同仁,她肚裏不該有孩子!如果你只要她的孩子,就該坦白說,你怕什麼,我這個小小的下人又不能做什麼!”

真正讓她痛苦的,是他不要她生的孩子,他對她說了這麼大的謊!難道在他心裏,她真的比不上桐子嗎?如果比不上,那她抗辯又有何意義?

“你別太過分了!”清水翼聲音之冷鷙,氣焰之強猛,令人畏怯。“你明知道我心中真正想的是什麼!”

她身子發顫,就快抑制不住的痛哭起來,然而想到他的無情,她不由得狠下心腸!

“你把我想得太聰明瞭,我一點也不明白你想做什麼,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會妒會恨!”一個明明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卻使其他女人懷上他的孩子,這個怨憤,所有女人都受不了!

“你給我住口!”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盛怒的清水翼站起來走向她,雙手忽然用力掐住她纖細的頸!只不過是要她當他的女御,陪他一輩子,爲何她就是不肯,非要拿其他藉口來推辭?

椿紫藤睜開眼,感覺胸口撕裂般的痛。頸項上的手越來越緊,她無法呼吸,意識越來越混沌,耳邊憤怒的咆哮也漸漸聽不太清楚……

“主上,不要衝動!”三井教平驚慌地大喊,上前扶着椿紫藤。

“主上,別動怒啊!”三井行也上前拉住了清水翼,怕他做出令自己後悔莫及的事。

清水翼從狂亂中被喚醒過來,他突地鬆手,但見掌下的她蒼白着臉,虛弱的倒在地上,不停的嗆咳。

他差點掐死了她,他差點失手掐死她!

他從未失態至此,爲她又破例了!

椿紫藤用手護着頸子,雖然疼痛非常,但她的內心更痛,心似乎快被活生生捏碎!

“沒事了嗎,主上?屬下能告退了嗎?”罵過了,打過了,他還要她怎麼樣才滿足?

“你要走嗎,好,給我走,走得越遠越好!”亂了心神的清水翼怎知她的萬般滋味?眼見她平淡如常,更爲震怒。

她果然不在乎,她從不會在乎他!他清水翼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這樣冥頑不靈的女人,他爲什麼還要留住?

她愕然地直視他,只見他的目光殘忍無情,她想說的話又全都吞回肚裏。

他終於不要她了,連這個地方也容不下她了!

“屬下遵命,拜別主上大恩。”椿紫藤苦澀的點頭,聲音因太過感傷而顫抖,強忍着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向他深深一鞠躬,就調頭離開。

除了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對於一個心死的人來說,此刻做什麼都已經是無所謂了!

目送她那瀟灑的背影,清水翼感到一陣呼吸困難,想喊住她,可下一刻,喊出口的只有他的怒吼,摻着摔破東西的聲音。

她真的夠膽離開!好,她不要他給的東西,那他也不希罕給她!

儘管走吧,看她能走多遠,有誰能夠收留她,最後她還是會回來求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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