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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惡趣味戀人》 / 夏洛蔓 / 第5章 / 共12章

翌日清晨,同樣的時間,童凱走到唐小琦的房門外站定。

“小琦!起牀了!”他敲敲門。

半晌,都沒聽見回應。

想也知道,這種音量怎麼可能叫得醒她。最後,他還是壓下門把,打開門,走進去。

“起牀了,小琦。”他拉開窗簾,推推一樣裹着棉被蜷在牆角的隆起身形。

“嗯,起來了……”她用跟夢囈差不多的音量回答他,大腿伸出棉被外,將棉被整個夾往懷裏。

棉質的運動短褲下是雙修長勻稱的長腿。

她的腳掌很小,腳指不見骨,軟軟短短的很可愛,他常笑她,是不是都去童鞋店找鞋子。

現在,他卻沒了這樣嘲弄的心情,平常已經看慣她穿短褲在家裏晃來晃去,此時,他才瞄了一眼,便感覺到那股慾望又席捲而來。

他匆匆把她細白的腿塞進被子裏,手連多停留一秒都不敢,扯開喉嚨大叫:“小琦!起牀!”

她的反應是將臉往枕頭底下鑽。

“唐小琦!”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充滿她身上那種香香甜甜的味道的房間,一把揪起她的棉被,將她“抖”出來。

“哇……要死了,很亮欸……”她抱怨,一拳揮向牀邊,撲了個空。

一種奇怪的失落感讓她翻過身來,張開眼睛。

童凱站在牀畔一雙手環胸,臉上是看起來很平常卻又不大一樣的表情,眼底明顯沒了以往那種無賴式的笑意。

“醒了?”他問。

“嗯……”她不知道他今早爲什麼沒擠到她的牀上。

“那我出去了,別再睡着。”他叮嚀完就轉身離開,下樓去了。

“怪了……”唐小琦起身,坐在牀沿發呆。“他今天怎麼怪怪的?”

昨晚,一起喫飯,租片子回家看,兩人有說有笑,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怎麼一覺醒來……

她抓抓剛睡醒的凌亂長髮,一樣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然後衝下樓找童凱。

“喂、喂,笨小孩,你有心事啊?”她走到他背後,戳戳他的背。

“沒啊……”他正在卷壽司,回頭看她,眼中寫着疑問。“我會有什麼心事?”

“比如說被老闆削,或者把馬子時被潑了一杯冰水?”

“哈……”他假笑,然後很快斂起笑容。“這個笑話不好笑,我們那個掛名老闆現在人在哪個國家流浪都還是個謎。”

“E.P!”的負責人藍宇光是個聽過的人多,見過的人少的神祕男子,公司業務全交給一位叫梁鏡璇的女經理,童凱與“E.P!”合作一年多,也才見過他一次面。

不過,就那麼一次,便足以令他印象深刻,他很少那麼服氣一個人的。

“也對……”她撓撓脖子。“是有點冷。”

“怎麼,擔心我?那就給我一個愛的抱抱,安慰我可能正在滴血的心靈。”他大手一攬,她立刻蹲下逃逸。

正常了……她悄悄吐了口氣,蹲着偷抓他剛卷好的壽司卷,大咬一口。

“小姐,我還沒切好。”

“不用麻煩了……”她嚼得正香。“醬子剛好。味噌湯拿來。”

她手一伸,他就將裝好湯的小碗遞給她。

“厚……用這麼秀氣的碗,還要添好幾次,浪費時間。”

“你還真懶,又不用你動手。”他笑着看她。

明明長得一張氣質美女臉,怎麼說話口吻跟動作都像男孩子一樣野。

不過,就算現在她肩上挑着鋼筋水泥,一手還拿着勞工朋友最愛的“維士比”,他還是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她。

再也沒有女人像她這麼……這麼……他一時間也想不透自己迷戀她的原因。

愛情,大概是他聰明的腦袋裏,唯一無解的題目吧!

“你……”她偷瞄他俊美的臉,因爲他的異常,害她莫名其妙地有點不安。“你今天早上……”

“早上怎樣?”他知道她想問什麼,故意裝傻。

“早上站在我牀邊……”

“然後?”

“沒跟我擠一張牀。”

他邪氣地挑挑濃眉,一把將她抓往懷裏,速度之快,害得她手裏的湯因此灑出了一些

“原來,你這麼期待每天早晨的溫存……”他開玩笑說,彎身將臉埋在她細嫩的頸肩處,吸取她發問的香氣,手勁因隱忍着衝動而不自覺加了點力道。

唐小琦被鎖在他的懷裏,仰着臉不知如何是好。

這傢伙,不曾有過這麼霸氣十足的舉動,除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她。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少年時相遇的他,此時已全然是個成熟男人的身體……她動彈不得,血液莫名沸騰。

他鬆開手臂力道,臉近距離地貼着她,男性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照平常,她會一拳揮過去,可是,她被他眼中那深沉的墨黑給懾住了。

“童……別鬧了……”她的氣勢頓時矮了一截,有些氣虛地喚他。

他的渴望與理性拔河……粉紅的脣瓣就近在眼前,只要再往前移一寸……

再一寸……

最後,意志力獲勝,他將臉移開。

“今天我想逆向操作,看看這樣你是不是會自動起牀,果然,還是要耍點花招的。”他輕輕笑了起來,轉身繼續卷他的壽司。

“什、什麼嘛……”害她擔心老半天。她拍拍還在狂跳的心臟,嘀咕着,末了,用力往他肩上一槌。“下次別這樣陰陽怪氣的了。”

“知道了……明早,我會準時鑽進你的被窩裏。”

“我可不是要你……”算了,愈描愈黑。

反正他都鑽了一整年了,還是維持正常好了,她發現自己的心臟不大好,禁不起太大變化。

有些微妙的情感,悄悄地在她心頭冒出了芽,唐小琦選擇視而不見,她怕麻煩,討厭太複雜的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毫無負擔地繼續這樣的相處模式。

“小琦……”童凱低着頭,切着剛卷好的壽司。

“幹麼?”她很怕他用這種很正經、低沉的聲音喚她,好像突然一躍,變成比她成熟的男人,讓她心驚膽跳。

“你有想過,我們兩個人現在是什麼關係?”

“有、有什麼好想的……就房東與房客、學姐與學弟。”

“是嗎?”他將壽司盛進盤裏,轉過身來看她。

“幹麼這麼問?”她被瞧得渾身不自在。

“看看你會不會突然發現已經愛上我了。”

“你想太多,絕對,沒有!”她堅持用不變的堅定語氣。

“你還真直接,都不怕傷害我脆弱的心靈?”

“我早就要你死心,別一天到晚纏着我。女人老得快,我可不想以後被人家指指點點,說我帶兒子出門。”

“放心,我會買一堆保養品給你。”

“死小孩,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我看起來像高中女生之類的話嗎?”

“我指的是以後,我愈來愈有男人味,而你看起來愈來愈像黃臉婆的時候。”

她氣得咬牙。“不用,我纔不想爲了你浪費時間去塗那些麻煩死人的保養品,你還是去把個年輕美眉做女朋友比較快。”

他淡淡地笑,笑中有着無奈,對這個少根筋又懶得動腦的女人,他算是認了。

這樣也好,至少他不必擔心她會不習慣他不在身邊的日子,搞不好,她還樂得輕鬆、快活。

“我下個月要到哥本哈根的‘丹麥設計學院’進修一年。”他突然冒出驚人之語。

“什麼?再說一次。”她懷疑自己聽錯,哥本哈根、下個月?

“我要到哥本哈根的‘丹麥設計學院’進修,一年,下個月就走。”

“下個月是月初還是月底?”

“十號。”

她扳扳手指。“那不就只剩兩個星期了,爲什麼到現在才說?”她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他。

哥本哈根,那可不是像他在臺中當兵,一個月放好幾次假,一放假就能見面的距離啊!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

但是……她要什麼心理準備?

“怕你哭着求我留下,我很容易心軟的。”他玩笑說。

雖然捨不得離開她,但是,設計這門學問,有太多未知的領域等待着他去挖掘,他想去看看雅可森、凡納·潘頓、烏森這些設計大師的故鄉,在歷經數十年,潮流幾度翻新,他們的作品至今仍教世人讚歎。

“想得美,我纔不會爲你掉一滴眼淚,你要待在那裏一輩子我也不會攔你!我、我去上班了。”心神慌亂中,她賭氣地說。

童凱望着她憤而離去的背影,仰頭盯着天花板發愣,輕輕吁了一口氣。

他最怕看見的,就是她那張明明難過卻不肯示弱的表情……

日子,像是什麼變化也沒有,一如往常,在嬉笑怒罵,在玩笑兼暴力中過去,即使分離在即。

晚上,唐小琦在書房裏複習她的語言課程,而童凱則埋首子電腦前繪製3D設計圖。

“東西都整理好了嗎?”她眼睛盯着書本,像不經意地問。

“沒什麼要整理的,帶人跟這臺電腦就夠了,那裏什麼都備妥了。”

她沉默。

遊學一年要聯繫、準備的事那麼瑣碎,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居然能夠一點風聲都不透露地全辦妥了,在他心裏,她到底算什麼?

想到這,她就難過,但是,她偏不要讓他知道,如果他不在乎,她當然也要不在乎!

“捨不得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沒什麼了不起,等我去環遊世界的時候,也會去哥本哈根。”她悶哼。

“嗯,我們一起去,我就能做你的導遊了。”

“不用麻煩你,搞不好到時候我的身邊就有護花使者可以陪我一起去。”她像個別扭的孩子,就是要跟他唱反調。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走又不好意思說,別逞強了。”

“最好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啦!”

“嘿,你是不是晚上都躲在棉被裏偷哭,早上起來眼睛纔會泡泡的?”他一手推向桌子,椅子滑到她身旁,彎着身,下巴擱在她肩頭,盯着她的眼。

“你哪天早上看我眼睛不是泡泡的?”她避開他那雙審視的眼。“那是沒睡飽的關係。”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就把我設計的超級吵死人鬧鐘全擺在你牀頭,免得薪水因爲遲到被扣光光。”

“知道啦!你很囉嗦欸……”她覺得鼻腔有點癢,揉了揉。

她根本就害怕去倒數他要離去的時間,但是,“朋友”不該有這種難分難離的情緒。

“還有下班後,記得腳要泡熱水,促進血液循環,如果可以,就帶雙拖鞋到辦公室,工作的時候在辦公桌下偷偷換拖鞋穿。”

“嗯……”她的眼睛死瞪着書裏的法文對話,漫不經心地應。

她知道他不在身邊,一開始可能會不習慣,畢竟都一起生活那麼久了,但是,爲什麼她的心會堵得那麼難受,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衝出來,而自己又硬生生地把它壓下,所以,全都積塞在胸口。

“萬一早上你在牀邊找不到我,會不會哭啊?我看我弄個充氣娃娃給你抱好了

他像是不讓她哭出來不肯罷休的樣子,一句句都溫柔地搗着她的心窩,她不由得回想這一年來,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厚——”鼻子又發酸了,她想一拳把他揮到牆上,免得他在耳邊一直嘮叨不休。

她不能哭,會被他笑的。

這時,地板突然一陣搖晃——

“凱……是不是地震……”她覺得頭暈。

“嗯,沒錯。”

一開始只是緩緩地左右擺動,接着震幅變大,桌面上的檯燈明顯地震盪,她開始慌了。

“好可怕……天啊……”她指關節因握拳而泛着死白。

“蹲下來!”童凱立刻攬着她的肩。

她天生就怕地震,嚇得腿軟,想鑽進桌子底下。

“別,就蹲在桌子旁。”

“媽啊……怎麼這麼久,這老房子會不會垮掉,我們要不要衝出去……”震動持續着。

“對面是高樓,反而危險,別怕,幅度變小了。”

他的鎮定安撫了她的不安,她縮在他的懷裏,緊緊抓着他的手臂。

“停了沒有?我的頭好暈。”

“停了,不過,如果你喜歡的話,我的胸膛不介意多借你一會兒。”他笑着說,想讓她放鬆情緒。

待暈眩的不適感過去,唐小琦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額頭,整個胸膛環抱着她。成熟的男性軀體堅實且充滿韌性,皮膚的溫度暖燙着她的,一瞬間,她的體內突然湧上奇怪的熱潮,一顆心完全失控似地亂竄。

“喂……別乘機喫豆腐……”她連忙推開他,不料,還沒完全站起身,又是一陣更劇烈的搖晃,她跌回地面。

電燈在同時“啪”地熄滅,伸手不見五指。

“哇——停電……地震……”她驚叫,胡亂地尋找童凱。

“我在這,不要慌……”他握住她在空中亂揮的手,將她的身體納入懷裏。“可能是跳電了,我等一下去看看。”

“不要——你不要走,我很怕……”她以爲他就要離開,死命地揪着他的衣服,暈眩的感覺愈來愈嚴重。

“好,我不走,我下走。”這次的震度較剛纔更大、更久。

廚房的碗盤發出高頻率的碰撞聲,讓人更覺驚恐。

“凱……”她哭了,一種瀕死的恐懼竄入腦中,她害怕下一秒屋頂就要塌下,她和他就要被活埋在瓦礫堆中。

“小琦,別怕,我會保護你……”他親吻着她的發,緊摟着她。

聽着耳邊的輕喃,她仰起臉,想借着月光看清他,在望見他堅定得教人心安的側臉線條,更多更多的感傷如泉湧般從脆弱的心底裂縫翻騰而出……

如果,世界將在下一分鐘毀滅,至少此時童凱還在她身邊。

無疑的,他在她的生命中佔着極重要的位置,只是,她從不去想,這個位置,究竟如何定義;這個重要,重到怎樣的分量。

她將臉頰貼上他的,這一刻,她的心中塞了太多無法抒發的濃烈情感,悲傷與恐懼交織。

“沒事了,小琦,這只是餘震,很快就過去……”他感覺她的淚水沾溼了他的臉頰,不斷以脣輕吻着她的眼、她的臉,一邊小聲地說話安撫她。

這時的她和平常那副兇巴巴、潑野的神氣截然不同,瑟縮得有如風中的枯葉,急需攀附着什麼以免被風颳走。

地層仍輕晃着,恐懼如漫天大霧蒙蓋她的理智,抽走她平時的膽識,黑暗中,感受到他溫柔的吻時,她不自覺地輕輕移動臉頰,尋求慰藉,她的脣瓣觸到了他的脣角,她的淚水滑入口中,苦苦澀澀的……

地震不知何時結束了,而她的世界卻仍震盪着,全身的細胞仍暈眩着。

再過四天,童凱就要走了,她一直不肯承認她的不捨,逃避去思索對他的這份依戀是什麼,這麼多年,她始終以姐弟的關係撐住兩人之間的界線,但是……真的只是這樣嗎?

當她的脣貼上他的,童凱的心一下被揪緊,他的動心忍性被壓抑到極限,如灌滿氫氣的氣球,濃度超越安全比例,只要稍微摩擦,就將爆炸。

此刻,他懷裏擁着的是她溫軟的身子,鼻腔裏滿滿是她香甜的氣味,碰觸的是她需索發顫的脣,他如何能再剋制……

他情難自禁地撐住她後頸,低頭探向她的脣,當脣瓣雙雙密合的那一剎那,所有的禁忌皆已粉碎,他忘情地吸吮她的柔軟,一次比一次加深,探出舌尖鑽入她微啓的口,貪婪地擷取更多甘甜,翻攪得她癱軟地往後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凱……”她在慌亂中抓回了一絲理智,覺得不對、不可以、不能再繼續,卻沒有推開他。

混沌中,理智的光芒是如此薄弱,很快便被激情淹沒,她眷戀着此時他的體溫,他帶着力道的擁抱,交纏着淡淡的悲傷,她知道他終要離去,而她始終無法準備好去面對那一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啪!

白色燈管閃了閃,電來了。

遽然而來的明亮,倏地將兩人從意亂情迷的氛圍中打醒。

唐小琦躺在地上,櫻脣微啓,衣服被撩至腰上,童凱俯身親吻着她頸間細薄的肌膚,兩人同時張開眼,動作頓時靜止下來。

他撐着地板起身直視她,眼神深黯狂亂,她的胸口上下劇烈起伏,不知所措,無言中是掙扎,是漸漸清晰的理智。

她咬了咬下脣,將臉撇至一邊,困難地想坐起身來,拉好衣服。

童凱從她身上翻離,曲着長腿,背靠上書桌桌腳。

兩人就坐在地上,視線尷尬地調往兩旁,沒人開口,周遭如水中世界般的寧靜。

她的慾望還在體內鼓譟着,意亂情迷時的紅潮還留在臉頰,但她的理智也已經甦醒。

那個無法接受男友年紀比她小的唐小琦又回來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黑暗、恐懼,讓她鬆懈了警戒,此時,她對自己誘拐年輕氣盛的男孩而感到羞愧。

想起小時候到鄰居阿姨家看小Baby,還幫忙換尿布、餵牛奶,她怎麼能愛上一個小弟弟?這真的很變態。

“對不起……”除了這一句,她不知該說什麼。

她年紀比他大,所以,她該爲這次的失控道歉,危急時,她理當應該保護像弟弟的他,但她卻膽怯了,所以,她該道歉。

她聲音裏的自責與後悔傷了他。

童凱不發一語,站起身,大步一邁,離開書房。

沒多久,唐小琦聽見大門開啓、關上的聲音。

她的心隨着那一開一闔的聲響,彷彿被掏空了,她犯了錯,犯了一個無法弭平的大錯——童凱會不會以爲她卑劣地玩弄他的情感?

她和他,明天之後……會變成怎樣呢?

她垂下臉,用雙手環抱自己,那一股被他擁着的悸動再次鮮明起來,充滿着身體表層的每個毛細孔。

她是不是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是不是因爲一直沒有試着和別的男人交往,纔會產生心動的錯覺?

也許,在童凱進修的一年間,她該好好思索這個問題了。

早上,鬧鐘還未響,唐小琦就自動睜開眼,破天荒的。

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童凱不知道回來了沒?

昨晚,她待在房裏,一直傾聽門外的動靜,一直到睡着,他都還沒回來。

腦子裏好像一堆問題糾纏着待解決,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會不會其實只是一時的荷爾蒙作祟,那樣的情境,換作另一個男人在身旁,搞不好她也會生出相同的衝動……

起身梳洗完後,換上公司制服,她走下樓去,最後幾階的轉角處,看見童凱在廚房的背影,原本以爲已經平復的心情又變得複雜。

她猶豫着該溜回房間,還是繼續下樓的動作。

“不會吧……你今天怎麼自己起牀?”童凱聽見樓梯聲響,回頭看她。

他的聲音聽不出有任何異狀,她鬆了一口氣,決定將昨晚用立可白塗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哈哈!我也很納悶,還以爲已經睡到中午了。”她走到他身邊,保持一步之遙。“今天喫什麼?”

“皮蛋瘦肉粥。”他假裝沒感覺她那太明顯、太刻意的距離。“幫忙剝皮蛋。”

他將皮蛋擱在手邊,她必須走近才能拿到。

當她小心地往他的方向移動半步,他的手臂突然一伸,將她抓進懷裏。

她驚叫一聲。

“幹什麼怕成這樣?”他捏着她的鼻子,質問。

“哪有……”她不能呼吸,悶着說,心臟,咚咚作響。

“放心,我不會偷襲你,都住在一起那麼久了,現在才擔心這個問題會不會太慢了?”他敲她腦袋一記。

“就說沒有了,我像是會浪費時間胡思亂想的女人嗎?”她回嘴反擊,掩飾心虛。

“是不像……我懷疑你的腦袋還是全新的,根本沒用過。”他放開她。“快去剝皮蛋。”

“什麼嘛,說我沒腦袋……”她拿起皮蛋,氣呼呼地在流理臺上“叩、叩”直敲。

不過……還好,至少他對她的態度一點也沒變,或許,她真的不適合想太多,就算想了一百種解決的方案,最後,沒有一種派得上用場。

“有件事應該告訴你……”他轉頭看她鼓起的臉頰。

“啥事啦?”她又恢復原樣,十足陽剛。

“你其實挺豐滿的,以前我竟然一點也沒看出來。”他說完大笑。

“叩!”她將剝下的蛋殼砸到他頭上。“無聊!一點都不好笑。”

他還是不停地笑,笑到連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前晚黑夜裏一時迷亂的尷尬,總算在笑鬧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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