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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金屋里的嬌新娘》 / 拓拔月亮 / 第5章 / 共21章

坐在陌生的房間裏,步映塵的表情有着些許茫然和不安。

婚禮結束後,外公執意把她送到黑曜岩的家裏來,黑家所有僕人的表情,和她這個新娘子一樣,全是一臉茫然。

沒有人告訴他們要準備新房,也不知道今天會有新娘子來,不,應該說是新的女主人。

管家林同更是錯愕,他是知道步霸天今天要嫁外孫女,也知道新郎是他家主人,可是,主人跑到美國去度假,把盛大的婚禮拋在腦後,證明他不認這場婚事——

不過,主人倒是沒交代不讓新娘子進門。

和人在美國的主人通過電話後,主人一句\"讓她留下\",更令他費疑猜明明不認這樁婚事,爲何還讓新娘子住進黑家?

但他是個下人,主人怎麼交代,他就怎麼做。

來到主人房,年過半百的林同恭敬地問候新女主人:\"少奶奶,請問你有什麼吩咐嗎?\"

呆坐在牀頭,還未卸妝的步映塵,回過神來,聽見管家的話,忙不迭地搖搖頭。

\"沒有,你們……去休息吧!\"

這裏的環境,陌生的令她非常不安,尤其她還沒見過新郎,和新郎還是陌生人這個事實,令她備覺惶恐。

\"那,要不要我請女僕幫你整理一下頭髮?\"林同愣盯着完好的新娘頭,心想,頂着這頭髮,要怎麼睡呢?

\"喔,這個……我可以自己來。\"下意識地摸着梳高的髮髻,步映塵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林同點點頭。\"那好,少奶奶,有什麼事你再叫我!\"

林同恭敬地退出房後,步映塵在原位坐了一會兒,起身步至梳妝檯前,自己動手卸下發髻。

她一邊拔髮夾,一邊觀望房內的擺設。

房內的色調以簡單的黑白色爲主,沒有太多繁贅的擺設,和她在家的公主房大相逕庭,她一時很難適應這種冷硬、沒有溫暖感覺的空間。

但她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

抽出卸妝紙,低着頭,她默默地做卸妝的動作,想着佳欣沒有回她的信,自然也沒有回來參加她的婚禮——

但,算了,一個沒有新郎的婚禮,若是佳欣回來,說不定她會覺得更尷尬。

想到佳欣、想到荷蘭、想到水晶球裏的男人……

卸妝的動作停在鼻樑上,停在她又忍不住想起他的時候——

彎翹的睫毛一垂,輕咬下脣,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在新房裏想着別的男人,即使黑曜岩不在,她也不可以偷偷想着他。

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鏡子,快速卸妝,她不要想、不能想……

站定在一大束黛安娜粉玫瑰前,步映塵的手輕摸着花辦,眼底有着一絲愁鬱。

來到黑家已過了十天,她的新郎仍沒回來,她也沒看到黑曜岩的任何一張照片,她仍對他感到非常陌生。

對她而言,\"黑曜岩\"這個名字,充其量只是新郎的代名詞。

外公每天打電話來問黑曜岩回來沒,並叮嚀她,在黑曜岩回來之前,不準踏出黑家一步,自然也不可以\"回孃家\"。

她可以安靜的待在黑家,可是,她好想外公、好想她原本的家。

在這裏,和在家並沒什麼兩樣,一樣有僕人伺候她,但……她就是想家。

走到鏡臺前,拿起梳子梳着頭髮。外公交代,她要隨時保持完美形象,發不能亂、臉不能髒,要讓黑曜岩看到她的第一眼,有個極佳的印象。

她不懂,夫妻是要相處一輩子的,一個愛妻子的丈夫,會因妻子偶爾發亂、臉髒,就不愛她了嗎?

但她還是聽外公的話,把頭髮梳的整齊。

放下梳子,想到外公、想到芸媽,眼淚倏地滑下,她好想他們,她從來沒想過會離開他們,她以爲自己會和母親一樣,一輩子住在步家,住在外公築起的城堡裏,當步家永遠的小公主。

除了想家,十天來,她每天都想着水晶球裏的男人,儘管自己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但愈是如此,他的影像就愈清晰。

白天,她可以到花園去走走,賞花轉移思緒,但到了晚上,一個人獨處時,腦裏全是他冷峻的容顏——

外公對這樁婚事的在意,連她都感覺得到,如果黑曜岩知道她心裏一直在想着別的男人,會不會一氣之下,把她休了?

不,她不能讓外公失望、不能犯一丁點錯,哪怕只是偷偷想着,也不可以……

下意識地拿起前一刻才放下的梳子,輕輕地梳着及腰長髮,水眸一抬,她整個人赫然僵住。

爲什麼眼前的鏡子突然變成了水晶球,\"他\"就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沒有在午夜十二點削蘋果,怎麼會看到他?

桌面上的鬧鐘,的確顯示剛過午夜十二點……

難道是因爲她太想他,所以……所以他纔會出現在鏡子裏?

是她的思念把他引來鏡中的?

眸底泛起水霧,此刻她的心情複雜至極,她好高興能這麼清楚的看到他,但心頭卻難免有一絲罪惡感。

伸手想摸鏡中的他,但又倏地收回。

她靜靜地、癡癡地凝視着鏡中的他,水眸載滿深情。

鏡中的他站在她身後,可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他會消失不見——

滿懷愛意的雙眼,凝定鏡中冷峻的人影,他好高,看起來冷傲又霸氣十足,濃密的黑髮顯得有點散亂,手裏拎着西裝外套,領帶扯開懸掛在襯衫領口……

這就是今生的他?眼裏閃進一絲欣喜,她幻想過無數個他今生的模樣,此刻,答案終於揭曉。

她凝望着鏡中的他,鏡中的他也在看她。

冷然深邃的眼神,令她着迷,她微低頭,雙頰浮現嬌羞的紅暈。

一會兒後,他開口說話——

\"你就只會呆坐在那裏,是嗎?\"

冷沉的音調,在冷硬的空間裏產生一種甚爲契合的協調,但卻把坐在鏡臺前的步映塵給驚嚇到了。

轉過身,原本浮現在雙頰的嬌羞紅暈,瞬間被蒼白的神色給取代。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紅脣微張,她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

她真的被嚇到了。也許她可以偷偷想他,可以和他在鏡中做眼神交會,但她不可以……不可以和他單獨見面,更何況,這裏是黑曜岩的家,黑曜岩的房間,大大的雙喜紅字,還貼在牀頭——

\"我怎麼進來的?\"甩上門,走向牀邊,他冷然的眼神沒有離開過她。\"你沒鎖門,不是嗎?\"

\"我……我是說,你……你怎麼走進這個家的?\"

雖然很晚了,大夥都睡了,但是,管家林叔告訴過她,黑家有嚴密的保全監控,住在黑家很安全。

兩道濃眉揚高,脣角微揚。\"我有兩條腿,你應該有看到。\"

把西裝丟在一旁,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往牀上躺下。

\"不可以,請你出去!\"

她急着起身走向牀,想叫他離開,但又怕兩人靠得太近,萬一僕人進來看到會誤會,於是慌措地退回鏡臺前,兩手往後抵在桌上,聲音因害怕而顫抖着。

\"請、請你出去,好嗎?\"

\"請我出去?你請我出去?\"坐起身,黑眸冷睨着她。

\"你……你不可以……到我的房間來。\"低首,她怯怯地道。

她不管他是翻牆,或是有着和蜘蛛人一樣吸牆的高超本領,不管她行多高興能見到他,總之,他不能出現在這房裏,這……這樣會令她有罪惡感。

望着她,冷然的眸子閃過一抹戲譫。

\"方纔你不是癡癡地忘着鏡中的我,那表情像是看到……你偷情的男人。\"

\"不,我……\"抬旨,雙頰羞赧漲紅。\"我……我……我不知道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求求你,你快走,好嗎?\"

\"我怎麼找到這裏?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前認識?\"眉心添上大問號。

步映塵沒有聽進他的問話,她擔心他若繼續待在這裏,萬一林叔起牀見她房裏燈還亮着,過來察看——

不,她不能因爲自己的行爲,牽連外公,讓外公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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