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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擺平逃夫》 / 陶樂思 / 第18章 / 共21章

出差,十分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理由,一個讓人即使有懷疑,也會暗斥自己疑心病重的理由。

儘管如此,紀斐然一到了晚上,腦袋瓜還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洽公是白天的事,晚上就閒了吧?如果沒那麼早就寢,昭吟和那傢伙又會怎麼度過呢?

照理說,工作整天也該累了,就算沒就寢,也會待在飯店房間裏,懶得再出門纔對。

現在才八點半,他坐在客廳沙發裏,電視頻道轉啊轉,沒一個能攫住他的視線,心情也浮躁難平。

他想再撥電話,又怕昭吟覺得煩,可倘若不打,他會坐立難安……

唉~~這是不是叫做風水輪流轉?他彷佛又感受到之前昭吟對他緊迫盯人時的心意和感覺了!

不管了,再撥一通電話吧——即使這是今天的第六通電話。

他一開始先撥手機,沒想到居然不能接通,於是想起稍早時昭吟曾告訴他下榻的飯店和房號,查詢後再撥。

「麻煩幫我接五二五房的莫昭吟小姐。」他對着飯店總機講。

「請稍等。」總機確定五二五房登記的房客名字無誤,立即轉接。

「喂~~」異口同聲的「喂」之後,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男的!紀斐然臉色驟變,心情瞬間盪到谷底。

「喂?找誰?」張亞力率先再開口。

「這不是昭吟的房間嗎?爲什麼是你接電話?」他不想再裝風度,開門見山的質問。

「你是斐然啊?這是昭吟的房間沒錯,我在等她一起去喫晚餐,她現在在洗手間,所以我幫她接電話。」張亞力坦蕩蕩的解釋。

「現在幾點了纔要喫飯?」他懷疑他的說詞。人一旦起了疑心,對任何事都會開始猜忌。

「因爲帶昭吟去認識了幾家建材、傢俱廠商,纔會搞到現在。」張亞力還是不卑不亢的說明。

他知道紀斐然對他有敵意,也聽得出他口氣不好,若不是怕昭吟爲難,他根本也不用對他客氣。

「男女有別,昭吟是有老公的女人,麻煩你不要在她房間出入,避免不必要的困擾。」紀斐然冷肅地說着,已經非常不客氣。

「紀先生,我跟昭吟只是好朋友,而且也是工作夥伴,出門在外互相照顧合情合理,也請你不要疑心病太重,這樣對昭吟是一種污辱。」他也不高興了,慍惱的回應。

「怎麼會有電話?是誰打的?」莫昭吟從洗手間趕着出來,正好稍降了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她臨出門纔想上洗手間,因此便要來敲門的張亞力稍等一下,恰巧又聽見房裏有電話,她沒法馬上出來接聽,纔會麻煩張亞力先接一下,然後自己加快速度,趕着出來接聽。

「是你老公。」他繃着一張臉回答,伸長手把話筒遞出去,人也走了開。

她同時納悶於張亞力的反應,和紀斐然的來電。

「斐然?」她接過話筒,奇怪的揚聲,對於他打飯店電話進來有些訝異。「你怎麼打這裏的電話?」

「你手機不通,我記得你說的飯店和房號就直接打到房間了。」他微微按捺着被張亞力挑起的怒意,但嗓音在低沉中還是飽含着極度不悅。

「哦,我手機正在充電。」她想今天已經和他通過那麼多次電話了,手機暫時離身應該沒什麼關係。

「你們又要出去?」酸意正腐蝕着他的理智。

「對啊,晚餐到現在還沒喫。」她好聲好氣地答。

「張亞力住你隔壁房嗎?」猜忌在他心底作祟。

「嗯。」他們同行而來,當然是住得近,纔好互相照應。

「你什麼時候會回到飯店?」想到今晚張亞力和昭吟只隔着一面牆睡覺,他就莫名的不安。

「不一定耶。」她不是一個人出去,有時得順應友人的意願。

「給我一個大概的時間,我再打來。」他不禁霸道地講。需要掌握她的行蹤、確定她有回房睡,他才能安心。

「回來不知道是幾點了,你不要特地等我,這樣我在外面會有壓力。」她忽然想起了婚後那半年的自己,覺得有點諷刺。

現在立場對調過來了,斐然緊迫盯人的打電話方式就和她以前沒兩樣,明知是外出工作,還是照打不誤,難怪他那時會覺得壓力大、受不了,因爲她現在也感覺不太愉快。

「爲什麼不知道時間?難道你不回房間睡嗎?」聽她那樣說,紀斐然心火燒旺,牛脾氣再也壓抑不住。「十一點、十二點還是一點?喫個飯給你們三、四個小時夠了吧?」

「你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我乾脆把行程都交給你排?」莫昭吟惱怒的壓低嗓音。

「是你怎麼回事?跟那個見鬼的張亞力交情好到不用避嫌?讓他待在你的房間裏做什麼?」他咄咄逼人的尖銳質疑。

莫昭吟頓時張口結舌,他明明很清楚她和張亞力的關係,現在又是在喫哪門子的飛醋?

礙於有張亞力在場,有許多話不便明說,她把陡升的怒火給剋制住。

「我要去喫飯了,不想跟你吵!」她喀地一聲掛上電話,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爭執。

紀斐然瞪着被掛斷的電話,混亂的情緒在五臟六腑中橫衝直撞,胸腔劇烈起伏,無法平靜。

這通電話不打還好,打了之後他的心情更是惡劣到不行。

昭吟居然爲了張亞力掛他的電話?!

他聞到曖昧的氣息,他嚴重懷疑張亞力利用他不在家的時間乘虛而入,所以昭吟對他的冷落是即將要變心的徵兆!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像是瞬間被掏空般,難受得無以復加。

在一起的這段日子以來,不只是她依賴着他,他同樣也依賴着她呀!

她的存在對他而言,已經像是空氣、像是水了,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不行,昭吟是他心裏唯一深愛的女子,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別人搶走,他要杜絕一切可能,守住她身邊的位置……

即使,犧牲他熱愛的自由。

*

紀斐然的那通電話完全破壞了莫昭吟的心情,她的食慾大受影響,本來和張亞力打算要聽業主介紹,去一家小有名氣的土雞料理店用餐,結果變成去夜市喫炒麪,草草解決。

返回飯店後,他們各自回房。

她盤腿坐在大牀上,一邊整理下午所記錄的資料,一邊聽着電視裏的新聞播報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句「新聞快報」莫名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手一頓,抬眸看向電視螢幕,凝神聆聽報導。

「……國道高速公路南下XXX公里處發生遊覽車、大貨車與小客車追撞的事故,這場車禍造成此路段嚴重堵塞長達七公里,目前得知死亡人數三人,二十九名乘客分別輕重傷——」

新聞主播開始唱名,她感慨的搖搖頭,斂回視線,繼續手邊動作。

天災人禍實在可怕,總是猝不及防的說發生就發生,隨時會奪走寶貴的生命,爲了避免遺憾,還是要多多珍惜身邊的人才是。

想到這兒,紀斐然的形影浮上她心海……她既然知道要珍惜身邊的人,當然就要珍惜他呀!

不該吵架的,明知道他現在就像之前的她,那麼她更該明白他需要的是耐心的安撫和保證;況且勾起他的重視與在意,改變他對她的過度放心,不也是這次計劃的目的嗎?

現在看見成效了,她該感到欣慰高興纔對,怎麼反而跟他鬧得不愉快呢?

他人喫醋、猜疑,這就代表了他愛她,也證明她對他而言,不止是個可有可無的妻子;他們的家,不是他想尋求溫暖就停留、想追逐自由就棄置的巢穴。

「……李大同、紀斐然、王小明……」

思褚乍停,莫昭吟怔住。「欸?剛纔好像聽見斐然的名字……」

才正想到他,就聽見他名字,難不成是幻覺?

她連忙抬起頭,困惑的看向螢幕,傷亡名單正好顯示在上頭。雖然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她還是下意識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瞧。

可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在名單上看到熟到不能再熟的三個大字——

紀、斐、然。

她的心跳咚地漏了一拍,杏眸圓睜,一時間組合不起這三個字。

是不是搞錯了?怎麼會出現斐然的名字呢?他在家呀!

她難以相信,只好趕緊轉檯。現在的新聞節目都大同小異,這種重大事故肯定每一家新聞臺都會播送。

可所轉到的每一個新聞頻道,只要報到這一個新聞,傷者名單上都列有紀斐然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她困惑、震驚又擔憂,六神無主的喃喃出聲。「斐然不是在家嗎?怎麼突然跑到高速公路上呢?」

到底是不是他?

有沒有可能這麼湊巧,只是同名同姓?

莫昭吟快被滿腦子的問號敲昏,她忙不迭起身到梳妝檯拿正在充電的手機,撥打電話回家,可是響了半天卻沒人接聽;她又繼續再打紀斐然的手機,鈴聲響了好久,她的心惴惴不安,終於彼端有人接起,在那瞬間,她緊繃的神經整個鬆緩下來。

「喂,斐然,你在哪裏?」她劈頭就問,差點被嚇死。

「我這裏是國道警察局,請問你打的這支電話是什麼人所擁有?」彼端傳來了陌生的男音。

失去母親那晚的記憶伴隨着深刻的恐慌,剎那間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她的雙腿因這短短的詢問而癱軟無力,頭皮發麻,全身冰寒。

並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斐然出意外!

「這是紀斐然的電話,我是他的妻子。」她抑制着顫抖的脣,強自鎮定的回答對方,還提出疑問。「請問紀斐然人在哪裏?手機爲什麼沒在身邊?」

「剛剛高速公路上發生追撞車禍,全部傷者都送往新竹醫院,這手機是我們在事故現場撿到的。」

事故現場十分凌亂,警方和救護人員一到,全都以運送傷患爲優先,所以因猛力撞擊而散落的物品有一大堆,根本不知是誰的,警方和搜救人員會在事後幫忙撿拾,再集中起來供當事者認領,現在有莫昭吟這通電話,警方就可以標示擁有人的姓名。

「那你知不知道紀斐然傷勢怎樣?」莫昭吟緊握着手機追問,眼眶盛滿了憂慮的淚水。

「不清楚,不過死者分別是遊覽車司機和貨車上的兩人,其餘的人則是輕重傷,既然你是傷患家屬,可以現在前往新竹醫院照顧傷者。」

「好,謝謝。」她連忙道謝收線,刻不容緩的收拾行李,再向隔壁的張亞力筒單說明,便匆匆忙忙地趕着搭車前往醫院找紀斐然。

他一定是吵架之後想下臺中來找她,纔會開車上高速公路的。

早知道,她多安撫他就好,不要吵架!

她好後悔,不該刁難他、不該想要勉強他改變、不該跟他吵架。

她情願他生龍活虎的四處趴趴走,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算永遠維持流浪的興趣也沒關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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