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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心動

《偷人》 / 古靈 / 第3章 / 共7章

你心動了嗎?

在我刻意的僞裝下,

你看見的只是虛假,

你愛上他們了嗎?

可那些面貌都不是我呵!

攤了一地的造型雜誌,小蜜和席若水兩人在雜誌上爬來爬去的。

“這個好不好?”

“不行,不行,”席若水不耐煩地擺擺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清純學生是你的本來面目,若不是你的曾祖母是葡萄牙人……”

“曾曾祖母。”小蜜糾正道。

“好啦!反正你有一些洋人血統,所以你纔會有像混血兒的五官,雖然不是非常明顯,但只要換個眸色,也是會有外國人的味道了。”席若水聳聳肩。“頂多人家會認爲你是混血兒,而不會知道你是東方人就是了。”

小蜜索性席地而坐。“那又如何?”

“而那位玫瑰呢!她就更輕鬆了,幾乎是另一個人的模樣了,可那是因爲她的角色允許她塗抹濃妝而不會令人起疑。”席若水頓了頓,“好,現在你要選擇第三種模樣,既不能顯露出原來的面貌,又不能抹上濃妝,我可沒聽說過哪個典雅的大家閨秀會在臉上七抹八塗的……”他搖搖頭。“難喲!”

小蜜沉思了一會兒。“那就只好戴面具了。”

席若水聞言,發出一聲驚咦。“你帶來了?”

“當然帶啦!”小蜜說着,還神祕地眨眨眼。“還是爺爺最好的那幾副喔!”

席若水不覺愕然。“你是說透氣又透水的那種?爺爺視若珍寶的那幾副?他居然肯借給你?”

小蜜嘿嘿直笑。“他……呃……嘿嘿……不知道。”

她一把揮開他的手指,“是偷又怎麼樣?!”她仰起小臉道。“神偷世家不用偷的,還得用什麼步數?難道用搶的嗎?”

席若水呆了呆,“呃、你說得好像……也滿有道理的。”繼而噗嗤一笑。“神偷被偷,爺爺也不好意思講什麼了。”

“那當然!”

席若水笑了笑,又搖搖頭。“好吧!既然有面具,我們就只要選擇裝扮就好了。”

“還有,”小蜜忙道。“你還得教我大家閨秀是什麼德行。”

席若水以懷疑的眼神打量她老半天。“要很大家閨秀的那種大家閨秀嗎?”

小蜜猛一點頭。“當然!”

席若水用手指點着嘴脣,沉吟着。

“嗯!這個嘛……你的學習能力是很高沒錯,但是……跟你的本性又差太多了,你得多練習一下如何剋制自己的脾氣纔行。”

小蜜受不了地翻個白眼。

“少來!記得那次我扮聾啞兼瘸子嗎?我有露餡嗎?連爺爺都說他服了我哩!”

席若水猛彈了一下手指,“對喔!我怎麼給忘了!”他笑開了嘴。“老實說,連我都沒把握扮得像你那麼逼真呢!”

小蜜得意洋洋的問:“可以了吧?”

“應該是可以,不過……”席若水想了想。“舉止是比較容易模仿,但那份氣質,就不是那麼簡單可以表現出來的。”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我打算讓那兩位各自出場三次後,才輪到這位大家閨秀粉墨登場。”

“OK!那我們先選造型,然後就可以開始上課了。”

於是,兩隻烏龜又在地上爬來爬去了……

*    *    *

從那日被那個小女孩放鴿子之後,依凡的心情更煩躁了。

那天,他們直等到蒂芬妮即將關門前十分鐘才離開,而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隔日依凡再去等候的時候,蒂芬妮的店員卻告訴他,那個女孩在前一日他們正要關門時,去把胸針買走了,當然是依照那個女孩的價錢。

他從來沒有這麼樣喫鱉過!

跑了三英里後,滿腔的挫敗感令他喘起氣來,依凡終於在溜冰場邊停下來,雙手抵在大腿上喘息不已。

半晌後,他挺直身正想繼續慢跑時,一抹大紅影子倏地掠過眼角,他反射性地瞥過頭去瞧一瞧,心底藏着明知不可能的期盼……

咦?!真是她!

腦筋還沒有回過神來,他的雙腳已有自我意識地朝那朵火焰飛奔而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玫瑰在溜冰場中美妙地旋轉回繞,時而飛躍,時而矮身旋轉,精湛的技巧足以參加比賽。她臉上暢快的笑容和開朗的笑聲隨着她的身形滿場飄揚,迎風飛舞的紅髮有如點點火花般引燃人們心中的熱情火焰。

“玫瑰!”

玫瑰倏地轉過臉來,接着,綻開一抹更大、更美的笑容溜過來。

“嗨!”

“玫瑰……”依凡直喘着氣。“沒……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

“我也沒想到哩!”她打量他一眼。“你來慢跑啊?”

“是的,只要我沒……呃、沒事,每天早上都會來這兒報到。”

“對啊!要是整晚都有‘要事’,早上還要來慢跑就太辛苦羅!”玫瑰調侃道。

依凡尷尬地笑笑。“呃……你也常常來溜輪鞋嗎?”

“是啊!”玫瑰笑笑又加了一句。“只要我沒事。”

她的話讓依凡心中突然浮起一股不太舒暢的感覺,他忙轉開話題。

“要不要休息一下?”

玫瑰沒有回答,她直接坐在草地上,而後偏頭看看他。

“你不坐?還是像你這樣大人物坐不慣草地?”

依凡忙將投向不遠處木椅上的視線拉回來,“當然不是。”說着,就大刺刺的坐下來。

“最近狩獵愉快嗎?”

沒想到她坐下的頭一句話便是如此令人難以回答,“呃,最近公司比較忙,所以……”依凡吞吞吐吐地說。“你……你呢?”

玫瑰聳聳肩。“我的眼界比較高,所以不像你那麼忙。”

依凡用力地想了老半天,卻發現自己不但沒有被女人拒絕過,也從來沒有真正追求過女人,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話。

在他漫長的狩獵資歷中,大概只用得着三樣:一是拿昂貴的珠寶首飾去砸,一是溫柔體貼的對待,但基本上,只要善用他含情脈脈的眼神和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就足夠了。

但是……他偷覷一眼悠閒地仰視天空的玫瑰,這個女人不但不爲他的眼神笑容所迷惑,也不希罕他的溫柔,更不像是個耽於物質享受的庸俗女性。她像一朵怒放在荒野中的豔麗玫瑰,燃燒着一簇熱情奔放的火焰,看起來自然又性感。

該死!他從沒有碰過這種女人,他到底該如何去追求她呢?

“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該怎麼追求你!”他驀然回神,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我在想該怎麼追求你。”

玫瑰聞言愣了愣,隨即仰天大笑。

“追我?你想追我?天哪!你需要追女人嗎?不都是女人追着你跑的嗎?”

依凡覺得有點難堪。“天殺的,我是真的想追你!”

玫瑰慢慢收起笑容,她凝視他片刻。

“你爲什麼要追我?是因爲你忍受不了有女人拒絕你嗎?”

“不!”依凡斷然道。“我是真的喜歡你!”

“是啊!每個女人你都是真心喜歡,”玫瑰嘲諷道,“但是,你依然會在不久後就厭煩她們、拋棄她們!”

“難道要我即使再厭煩,也要一直忍受下去?”依凡辯駁道。

玫瑰微微一笑。“其實我很瞭解你的感覺,因爲我也是那樣,無論再喜歡。之後總是會感到厭倦,我也不願意雙方就此僵持在這種局面下,不如各自尋找更契合的對象不是更好嗎?”

雖然明知道她說得沒錯,可他聽起來就是覺得不怎麼對勁,依凡不瞭解自己心中爲什麼會那麼不爽,他自己就是這麼想、這麼做的,不是嗎?

他甩了甩頭,拋去那種不愉快的感覺。

“既然你瞭解,那麼……”

“哦!別再來了,”玫瑰好笑地說,“我說過,從來只有我甩人,沒有人家甩我的份,你忘了嗎?”

“我記得,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玫瑰頗感意外地重複。“拜託,你自己不也是一樣嗎?你被人甩過嗎?沒有吧?所以羅!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將來是你,還是我,要忍受被拋棄的命運?”

依凡頓時啞口無言。

“沒話說了吧?”玫瑰輕笑一聲。“告訴你,那絕對不會是我,當然,以你的個性與身分也不會願意,對不對?”

不能說“對”,也說不出“不對”兩個字,依凡只能吶吶地道:“那……我們……先做個朋友……”

“先?做朋友?”玫瑰以不可思議的眼神在他身上繞了好幾圈。

依凡被瞧得渾身不對勁。“你……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你是不是秀逗了!”

依凡皺起眉。“我說錯了什麼嗎?”

“全都錯了!”玫瑰不客氣地說。“沒有什麼先後,我也沒有時間和你做什麼朋友,OK?我們現在只是碰巧遇見,大家打個招呼罷了,或許以後還會碰上,但依然不會有任何交集,你懂嗎?我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在一個對我沒什麼用處的人身上,明白了嗎?”

沒什麼用處?!依凡完全傻了!

他一個堂堂瑞德財團總裁,隨便跺個腳就能攪亂全球財經的可怕人物,沒有一個女人能倖免於他魔鬼般魅力的日神阿波羅,她不僅一點也不被他的魔力所惑,竟然還說他是個“沒什麼用處”的人?

這太可怕了!第三次世界大戰要開打了嗎?還是外星人終於決定要攻擊地球了?或是冰河時期又要降臨了?搞不好整個地球都要爆炸啦!

望着依凡怪異的神情,玫瑰不覺失笑道:“你怎麼了?好奇怪的表情哩!”

依凡瞪着她,咕噥幾句沒人聽得懂的話。

“你說什麼?”

又凝視她半晌,依凡才嘆道:“在你眼中,我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一個魔鬼。”玫瑰老實的說,“你擁有魔鬼一般的俊美和魅力,在人間蠱惑女人成爲犧牲品……”她蹙了蹙眉,“或是戰利品?”她倏地又聳聳肩。“反正你是一個遊戲人間的魔鬼,一個無情的魔鬼。”

依凡驀地挑高雙眉。“但我就是蠱惑不了你?”

“那當然,”玫瑰頑皮地眨眨眼。“因爲我也是魔鬼,我專門蠱惑男人,你想,魔鬼蠱惑得了魔鬼嗎?”

你就蠱惑住我了!依凡無奈地暗忖。

“或許我們可以先說好,在相處多少時日後分手,這樣就沒有誰拋棄誰的困擾了。”

玫瑰唉的嘆了一聲。“那多無趣啊!一般人的生命中就是有太多預定、計劃等等,纔會顯得枯燥無味。你應該知道,人生就是要存在着未知,要有夢想,纔會有驚喜、有希望的嘛!”

依凡頭痛地揉揉太陽穴。

“好吧!那你告訴我,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和我交往?”

“交往?”玫瑰有趣地想了一下這個字眼。“應該說是你想和我上牀吧?”

依凡的臉色難得微赧,他咳了咳,尷尬的開口。“我想……到最後還是會……”

“到最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如果我們開始……呃、交往,你想,你能忍耐多久才和我上牀,嗯?”

狗屎,他已經忍不住了!

依凡暗暗詛咒,他可以感覺到腹下的明顯騷動,他的“好兄弟”從未如此迅速地“備戰”妥當,熾熱且堅硬如石。兩人同時低頭望着他運動褲褲襠處的巨大鼓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悸動。

玫瑰輕笑一聲,聲音有點沙啞。“如果這裏有張牀,你想你會如何?”

立刻和你上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玫瑰慢慢退開,彷彿安撫小孩似的摸摸他的金髮。

“放棄吧!兩個魔鬼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說着,她站了起來。“好了,我該走了,跟你聊得滿愉快的,謝謝啦!”

“等等,等……”

依凡慌忙的爬起來要拉住她,卻一把抓空,只能眼睜睜地看她迅速遠去。

兩隻腳怎麼樣也比不上十個小輪子的!

*    *    *

小蜜癱在門口喘了好一會兒,心中暗暗慶幸臉上的脂粉夠厚,不會有人看得出來她的臉色是否已熱燙成豬肝色。

老天,她從不知道男人的“那個”會那個樣子,即使隱藏在運動褲中,看起來還是巨大得好恐怖!或者是……

外國人的特別大?!

終於,喘息靜止,她也不再感覺到臉上的溫度足以煮沸開水,這纔打開公寓大門走進去,並大聲嚷嚷着,“水哥又成功啦!水哥?”

席若水一邊擦去臉上的面膜,一邊從臥室裏晃出來。

“搞定啦?”

“是啊!”

小蜜脫下輪鞋、扯掉假髮,再直闖入席若水的臥房裏,只有他特製的乳霜才能洗掉她臉上的特殊化妝品,一種不怕抹擦、水洗、汗溼的特殊化妝品。

“老實說,我覺得我真的很聰明耶!”

小蜜說着,坐上化妝椅,打開特製乳霜罐挖出一大瓢往臉上抹去。

席若水走到她身後問:“怎麼說?”

“原來我只是猜測,以退爲進可能是比較適合的方法,”小蜜用力抹擦着臉部和頸部。“卻沒想到歪打正着,他被我整得好慘哩!”

“哦?”席若水好奇地問:“怎麼個慘法?”

“就是……”小蜜頓了頓,而後“唉!”一聲。“說了你也不懂啦!反正他好慘,我好爽,就對啦!”小蜜笑嘻嘻地拉出紙巾開始拭去化妝品。“這也算是爲那些被他拋棄的女人出一口氣了,我又造了一級浮屠啦!”

“他真的很慘嗎?”席若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如果他真的很慘,那可能就是……”

“你在嘀咕些什麼啊?”小蜜叫嚷着。“叫你幫我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席若水嘆了一口氣。“早就好啦!大小姐。”

“那就可以準備下一場羅?”

*    *    *

很少人知道依凡會抽菸,因爲他只有在心情極爲惡劣的情況下才會抽兩口,而他最後一次抽菸,是在父母雙雙亡故之時,他連抽了一個多月,之後當他開始掌理父母遺留下來的兩大財團後,他就停止碰觸香菸了。

克霖坐在桌前,等待依凡批示文件,同時也順便猜測一下依凡在中午以前打算抽掉多少包煙。是兩包?或三包?很有可能喔!因爲現在還不到十一點,而他的第二包煙已經只剩下兩根了。

眼看着依凡捻熄一截菸屁股後,接着又點燃另一根,克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有多久沒和女人在一起了?”

依凡抬眸瞟他一眼,“你問這個作什麼?”他反問。

“或者我應該問,你有多久沒有抽菸了?”

這次依凡沒有說話。

克霖審視他半晌。“去找個女人吧!”連他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會作這種建議。

“找啦!”依凡聳聳肩。“可就是找不到喜歡的。”

“不會是一定要那兩個其中之一吧?”克霖懷疑地問。

“沒辦法,”依凡無奈的嘆息。“我就是忘不了她們。”

“可是她們……”克霖頓住,而後露出笑意,他頂着一張賊兮兮的笑臉,捲起手中的文件放到依凡的嘴巴前面。

“老友,請發表一下喫鱉的感想?”

“簡直不敢想!”依凡老實的說道。“我心裏相當不平衡,特別是連開始都還沒開始就被三振出局,委實是丟人至極!”

克霖低頭悶笑了好一會兒後,才又問道:“你打算怎麼辦?我可不相信你會就此遠離女色了。”

“我也不相信,但是……”依凡撇撇嘴。“過一陣子再說吧!現在我沒什麼興趣,而且,我已經派人在找她們了。”

克霖蹙了蹙眉。“我實在不太瞭解,即使你找到她們又怎麼樣?頂多一個星期,然後又揮手說再見,那又何苦來哉呢?”

依凡沒說什麼,僅是把文件扔還給克霖。

“好,你可以滾了吧?或者你覺得自己太空閒,需要多一點……”

“總裁”對講機裏傳來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依凡的威脅。“一樓大廳接待櫃檯有一位小姐送來一盒巧克力,她說是謝禮,請問總裁收不收?”

依凡有點詫異地看着對講機。

一直以來,都有很多人會送東西給他,無論是女人或商界人士都一樣,如果不甚重要,通常都會由一樓接待處代收,再轉交給他,可這一次,爲何要特地問他收不收?尤其只是一個女人送的巧克力而已。

他按下對講機。“不是都由一樓代收嗎?幹嘛特地來問我?”

“是那位小姐堅持要得到總裁的回應,她要確定總裁會喫,如果總裁不喜歡,她就要拿回去換另外一樣。”

依凡更奇怪地和克霖互望一眼。

“問問她叫什麼名字?”

“我早向過了,總裁,可是她說你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

腦袋靈光突地一閃,依凡倏地跳起來往外衝去,在經過祕書桌前時大吼道:“海倫,叫一樓留住她,無論如何一定要留住她,如果讓她走了,一樓的人員就全部滾蛋,聽到了嗎?”

依凡急衝進電梯,焦躁地等待樓層燈號一個個往下跳,一到達底層,電梯門纔開一點,他就硬擠了出去,遠遠瞧見被兩個警衛人員守着的女孩,笑容忍不住冒了出來。

真的是她!

高高的馬尾在空中甩來甩去,女孩好奇的眼神在兩位嚴肅的警衛人員之間掃來掃去,她的兩手背在後頭,似在研究他們的表情爲何如此慎重。

“嗨!”

“哦,嗨!”

女孩仍是沒看依凡一眼,她直盯着警衛人員,“你們這裏的警衛真森嚴啊!我不過是送個巧克力來,他們就好像我剛搶了隔壁銀行似的看住我不放哩!嗯……”她讚賞地點點頭。“真認真,你應該加他們的薪水纔對。”

聽到她的結論,依凡不禁有點啼笑皆非。

“你……呃……”他向警衛點個頭,而後拉住女孩的手就往回走。“走吧!到我辦公室去坐坐。”

“等等,”女孩突然甩開他的手,跑到櫃檯要回巧克力後,才又來到依凡身邊跟着他往前走。“這是要送你的。”她遞給依凡。

依凡接過來,同時好奇的問:“爲什麼要送我這個?”

“雜誌上都有寫嘛!你最喜歡喫巧克力,不是嗎?特別是包核桃松果的。”女孩皺皺鼻子。“嘖嘖,很少有男孩子喜歡喫巧克力的耶!”

依凡將她拉進電梯裏,女孩依然張大好奇的雙眼左右張望這部專用電梯。

“我的意思是說,你爲什麼要送我禮物?”

女孩這才瞄了他一眼,旋即垂下頭去,“其實,我也知道如果沒有你幫忙,我根本買不起那個胸針,可是,不這樣我又絕對買不起。”女孩不好意思地說。“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想來想去,我就親手做了這個巧克力來送你。”

她側着頭瞟他。“親手做的意義不同喔!我相信這個價值絕對比你所花費的金錢還要高昂。”

“親手做的,嗯?”依凡笑了。“的確高昂多了。”

立刻咧開一朵大大的笑容,“哪!你也承認了,那我就不欠你什麼了喔?”女孩開心地說。

“你本來就不欠我什麼。”依凡說着,打開盒子拈起一粒巧克力塞進嘴裏。

“嗯……不賴嘛……嘿!和戈迪伐差不了多少喔!”

“那當然!”女孩得意地昂起下巴,“我特地去買了幾顆來品嚐它的口味再照着做。”倏地又皺起眉頭。“老天,真的好貴哩!”

依凡不覺莞爾。

“是不便宜。”

他禮貌地讓她先出電梯,然後領着她經過一臉好奇的祕書海倫和克霖再進入辦公室內,一踏進去,女孩便瞪大了雙眼連連驚歎。

“哇!哇!哇!光是這間辦公室,就比我家整個還要大哩!”

依凡把巧克力放在辦公桌上,隨即到牆邊按開酒吧的活動牆。

“要喝點飲料嗎?橙汁好嗎?”

女孩沒回答,她兀自跟進吧檯內東摸摸、西摸摸。

“嗯!嗯!我在電影裏看過這些耶!”

依凡只好逕自倒了一杯橙汁給她,女孩端了橙汁離開吧檯,走了幾步後又停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而後狐疑地回過頭來望着依凡。“你會抽菸?”

依凡端着自己的酒踏出吧檯,“偶爾。”他說。

“真意外,”她喃喃自語着。“雜誌上並沒有提到這一點哩!”看來神偷的資料網還不夠詳盡,嗯!得改善改善。

依凡靠坐在桌沿,啜了一口酒。“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女孩放下橙汁繞到桌後皺眉看了看滿滿的菸灰缸,“蜜兒,你叫我蜜兒就行了。”拿起只剩下一支的煙盒瞧了瞧。

“這叫偶爾?嘖嘖,你的煙癮滿大的嘛!”

依凡有趣地看着她,摸摸與辦公桌連成一體的電腦,又蹲下身去看着桌子底下有沒有機關什麼的,還拿起那支名片大小的手機來翻看,再好奇地打量嵌在桌面上的一些按鈕,可她就是不曾去碰他的文件資料,甚至連瞄也不瞄一眼。

依凡打開巧克力盒子,又拿了一粒扔進嘴裏。

這女孩也不是用他過去的方法就可以輕易地追求到的,他暗忖着,她很純真,不曾被社會上一些污穢的習性沾染,卻也很有主見、很自重,不像一般年輕少女似的幼稚無知。

“你把胸針送給你母親了?”

“是啊!其實我們一起看中意好久了,但是,我們都買不起,所以,我只能有空就去看看,希望它還沒有被賣掉。”說着,她朝他吐了吐舌頭。“我送給我媽的時候,還得哄她說是店裏賣不出去,才低價便宜賣給我的哩!”

他又丟一粒巧克力到嘴裏,問:“你很會做菜?”

蜜兒頷首,“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是東西混血兒吧?”看他點頭之後,她又繼續說:“我媽媽是臺灣人,臺灣女人大部分都很重視家庭,我媽媽她是個很能幹的家庭主婦,能煮一手好菜,我自然不會差太多羅!”但事實是,她爲了某件任務而特地去學了一手高明的廚藝。

“你在上大學?”

蜜兒又頷首。“是啊!所以我待會兒就得走了,我下午還有暑修課程呢!”

懶散的身軀立刻挺直了,“你待會兒就要走了?”依凡有點焦急的說:“怎麼這麼快?我請你喫午飯,喫完後再送你去上課應該還來得及吧?”

蜜兒揹着手,歪着腦袋看他。“我爲什麼要讓你請喫午飯?又爲什麼要讓你送?”

天哪!別又來了。依凡頗爲頭痛地攢起眉頭。

“蜜兒,現在我們算是認識了,也該稱得上是朋友了吧?朋友間請喫飯需要有什麼理由嗎?順道送你去上課又需要什麼理由嗎,”

蜜兒很認真地想了想。“嗯!你說得也有道理,好吧!我讓你請喫飯,但是,不要送我到學校去了。”

“爲什麼?”

“因爲很丟臉!”蜜兒嚴肅地說。

“丟臉?!”依凡簡直不敢相信,讓他送會丟臉?“呃,恐怕我不太能理解。能不能麻煩你解釋一下?”

“可以啊!”蜜兒很爽快的答應。“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對。”很高興她終於瞭解,也接受這一點了。

“可是別人絕對不會相信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他們一定會認爲我是你這一任的牀伴對不對?所以羅!我纔不想讓同學認爲我是你的現任牀伴,然後開始猜測你會喜歡我多久呢!那很丟臉耶!”

聞言,依凡無話可說。

所以,最後他只能帶她去喫一頓許久以來未曾如此愉快的午餐,他們輕鬆自在地閒聊,而越聊他就越驚異地發現,蜜兒並不像他所認爲的那般單純,她懂的東西很多,無論是知識或人情世故,但是,她都能以客觀的角度去談論,並評判是非。

最令依凡佩服的是,即使她懂得再多,她依然能讓自己保持純真的個性,而不被各種世俗的色彩所污染。

於是,他們的談話越來越深入,他們甚至暢談世界大事、生命意義,雖然有意見不同,卻又不致爭吵,雖固執地堅持自己的主張,卻不致辯到翻臉不認人。

他從來不知道跟女人談話是這麼有趣的事,令他幾乎不想停頓下來了,直到蜜兒提醒他時間,他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這頓午餐,然後送她到地下鐵入口處。

至少有一點進展了,他安慰自己……但他又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低咒了一聲。

狗屎!有嗎?他竟然忘了該先搞清楚如何和她聯絡了!

*    *    *

一個多星期了,蜜兒沒有再來找他,而他也不知道該到哪裏去找她或玫瑰。

真是天殺的狗屎!

一直以來,他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得不到的,特別是女人。或許有些女人在起初還會裝模作樣、欲拒還迎一番,可終究抗拒不了他的魅力誘惑,所以,他委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連番而來的挫敗感,還有……

陌生的眷戀!

即使仍有許多女人急着投入他的懷抱,他卻對那個只願當他是純粹朋友的女孩念念不忘,當然,還有那個令人難以忘懷的紅髮女郎。

克霖一推開門就看見整間辦公室裏煙味滿布,依凡也不曉得正在發第N百次呆。他來到桌前坐下,依凡依然無所覺,他敲敲桌面,只見依凡還是無動於衷。他輕嘆一口氣,用力捶了捶桌面。“有人在家嗎?”

依凡面不改色瞪他一眼。“你有毛病!”

克霖嘆氣地道:“去找個女人吧!多找幾個也沒關係,我相信只要你願意,很快就可以忘掉她們了。”

依凡還是不出聲。

“好吧!我承認那個玫瑰的確很令人難以忘懷,也不容易找到另一個比得上她的女人,但是,既然她都表明了不願被拋棄,而你當然也不可能會自願被甩,那你們還有什麼戲可唱?”克霖苦勸道:“算了吧!依凡,這世界終究不是你的,你無法要什麼就有什麼的。”

依凡回以兩顆冷眼。

“拜託,依凡,你這樣又有什麼……”

“少羅唆!”依凡打斷克霖的話,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文件翻閱。“這又是什麼?”

克霖攢起眉頭回答,“你先看看再說。”

依凡很快的就看完了,當他抬起頭時,雙眉也不禁打了一個蝴蝶結。

“他們想幹什麼?”

克霖將半個屁股坐在辦公室桌上,越過桌面指着文件下方。

“記得嗎?這幾個都是曾和你有過交情的女人,我想,她們是想報復你,所以聯合那幾個……”他指向上方。“想聯手截斷瑞德在歐洲的經濟網脈,另外從我正在蒐集的資料中也看得出來,美洲這邊也有同樣的情形,而亞洲那邊我已下令去調查了,我猜測應該也會發現類似的狀況。”

克霖坐正身子,調侃地說:“老友,我怕你是激起女性公憤羅!”

依凡的目光倏出現陰鷙冷酷之色,他的嘴角緩緩勾起傲慢嘲弄的線條。

“太久沒發威,她們都把我當病貓了嗎?”

“你打算怎麼樣?”

“怎麼樣?”依凡又瞥一眼名單,聳聳肩說:“不怎麼樣,下午再開始處理就可以了。”說完,他便站起來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往門口走去。

“去喫午餐吧!”

“斯坦厄普?”

“當然,否則還會是哪裏?”

*    *    *

斯坦厄普飯店位於第五大道和第81街的東南交口,面對中央公園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餐室內,所有客人都依照飯店的規定穿着正式的服裝,依凡和克霖也坐在一個臨街景的老位子上,兩人天南地北胡亂噴着口水,可聊着聊着,突然間,正望着窗外的依凡驀地一僵,繼而跳起來往外衝。

“依凡,你幹什……”克霖住口,而後嘆息地跟了出去,“爲什麼最近好像老是跟着他衝來衝去的?唸書時似乎也沒這麼有衝勁哩!”他不由自主地喃喃抱怨着。

黑色皮衣緊緊地裹在令人血脈賁張的玲瓏胴體上,一頭大紅捲髮隨風飄揚,高超的化妝術將她的嬌豔嫵媚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她拖着一個行李箱忙着招計程車,依凡及時飆到她身邊,揮手趕走剛停下來的計程車。

“玫瑰。”

她臉上的不悅之色立即改爲驚訝。“是你啊!”

依凡瞥一眼行李箱。“你要去旅行嗎?”

玫瑰笑笑。“我要去西班牙。”

“一個人?”

玫瑰笑得更開了,模棱兩可的回答。“當然不是。”

依凡倏地皺起眉。“男的?”

玫瑰有趣地眨了眨眼。“我姐姐羅!”

聞言,依凡突然鬆了一口氣,“多久回來?”

“不一定,或許是一個星期吧!”

“那好,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一個星期後我再和你聯絡,到時……”

“NO,NO,NO!”玫瑰搖着手指頭。“你怎麼老是記不住呢?我說過很多次不是嗎?我們最好不要在一起,否則到最後一定會有個人不開心的。”

“該死!”依凡忍不住詛咒一聲。“你到底想怎麼樣?”

玫瑰好笑地嘖嘖兩聲,“生氣了?”她彷彿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臉頰。“別生氣喔!生氣就會長皺紋,那樣很不好看耶!”

“你……”

他氣結地說不出話來,旋即抓住她的手,猛然將她柔軟的身軀摟入自己的懷中,玫瑰還來不及驚呼出聲,他便已一把緊擁住她,下一秒,他的雙脣則粗魯地覆蓋在她的櫻脣上,並以舌頭硬撬開她的脣瓣,輾轉肆虐吸吮,狂猛地把她的舌頭吸入他的口內輕咬。

克霖和路人甲、乙、丙、丁……都張口結舌地瞪着這場當街的限制級演出。

而玫瑰在起初的幾秒僵凝後,便在衆人錯愕之下,以更瘋狂的熱情回吻他。

她的雙臂緊緊摟住他的頸項用力往下壓,幾乎要把他的脖子拉斷,他們的脣貪婪地品嚐着對方,舌頭激烈地交戰着,兩方的激烈喘息聲清晰可聞,到最後,玫瑰甚至把雙腳纏上依凡的腰部,似乎想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軀裏。

激情宛如有形的風暴般衝射向四周圍觀的羣衆們,不少人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最後,噹一聲不知是何人吐出的呻吟……也可能是兩人同時發出的……傳入衆人的耳膜時,玫瑰倏地跳下來,並踉蹌的後退兩步。

“現在,你相信我說我的接吻技術高竿,不是吹牛的了吧?”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不知是因爲心中的悸動,還是喘息導致?可語調卻又顯得如此輕鬆不在意。

依凡劇烈的喘息着,極力壓抑着澎湃氾濫的情慾。

玫瑰回身抓起行李箱拉環,隨即招呼一輛計程車停下,在計程車司機將行李搬至後車廂時,依凡終於及時趕過來拉住車門。

“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他幾乎是哀求的說。

“不。”她輕聲的說,卻是決然拒絕的意思。

“爲什麼?”

“我說過,將來我們之間一定會有一個人不高興的。”

依凡猛一咬牙。“好,如果這是你要的,那我答應你,在你要求分手之前,我絕對不會開口!”

玫瑰訝異地盯着他。“你說什麼?”

“我發誓,如果我們之中有人要甩掉另一個人,那絕對是你甩掉我,OK?”

玫瑰有趣地歪着腦袋看他。“如果是一輩子呢?”

“那就一輩子!”依凡毫不考慮地斷然道。

玫瑰眨了眨眼,而後失笑道:“你現在已經昏頭了,一分鐘後,你就會後悔剛剛說過的話了。”

“該死,我說過的話從來不後悔!”

玫瑰挑了挑眉又笑了,她看司機已經在等她說出目的地了,於是,她拋給依凡一個飛吻,“抱歉,我該走了。”她想拉上車門。

“等等,剛剛說的……”

“我會考慮的,OK?”

“那我怎麼……”

“我知道到哪裏找你。”玫瑰說着,硬拉上了車門,繼而按下車窗。“我的親吻真的很厲害吧?”她嬌笑着搖起車窗,並吩咐司機去處。

直到車子消失蹤影,依凡還呆站在那兒,克霖只得帶領着他回到餐室。真可憐,他想着,以往依凡若是喜歡上某個女人,幾乎是立刻就開始交往,甚至當晚就上牀了,就算對方故作姿態,頂多也是追求個兩三天就OK了,哪像現在,屁股都快被踢爆了,卻連一壘都還站不穩。

“現在,我真的有點同情你了。”

而另一邊,在計程車上,玫瑰將顫抖的雙手緊緊交握住。“難怪人家叫他阿波羅,他真是該死的熱情,又該死的如此令人難以抗拒……”

她的喃喃自語抖得連司機都好奇地從後視鏡望了她一眼。

“真是幸好,老天!真是幸好那邊沒有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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