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明婕急切的趕緊解釋,然而他那不信任的眼神卻讓她心驚不已,她從來沒見他這麼憤怒過。
“維廉,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只是想和你重新有所交集,想要一個不一樣的開始而已。”
“所以就用欺騙我的方式?”
“或許我用的方法不太恰當,可是……”
“你有沒有想過,當我知道一切之後會有什麼感覺?”
他哼笑了一聲,“那隻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像個笨蛋,任由你搓圓捏扁,愚蠢到了極點!”
虧他還一直認爲她是個單純、毫無心機的女孩,現在他對她的信任已全盤瓦解了。
他好失望,不管她是因爲什麼理由做出這種事,都令他難以接受。
況明婕知道在這件事上她的確是理虧的那一方,所以無法像上次那樣理直氣壯的和他吵架,只能慌亂的想辦法彌補一切。
“我……如果這麼仿真的讓你非常不高興,那我願意道歉……”
只要他能原諒她一時的魯莽,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不過耿維廉現在什麼話都聽下進去,內心的煩躁逼得他只想暫時將自己的心反鎖。
“我看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
“你……說什麼?”
“我需要時間冷靜想想,你也是一樣,所以我們暫時分開比較好。”
話一說完,他就甩頭離去,這決絕的態度讓況明婕瞬間心寒無比,連追上去的力量都沒有。
他的暫時會是多久?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她真的做錯了嗎?她只不過是替自己製造與他重逢、相處的機會而已,她的願望就這麼單純呀!
默默的關上門,她將桌上的旅遊行程收起,一古腦全都丟進垃圾桶,然後窩在—旁低聲啜泣。
這一天,耿維廉第一次讓況明婕自己一個人待在況家大宅裏,孤獨的度過漫漫長夜。
往後的幾天,他也沒有出現,整座大宅安安靜靜的,就像是完全沒有人居住一樣。
他的暫時,到底是多久呢……
*
一個禮拜之後,況明婕決定直接到京威去找耿維廉,不願意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
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氣纔敢出現在他面前,但是一走進他的辦公室,就見他一臉的漠然神情,似乎對她的出現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你怎麼來了?”
冷淡的口氣讓人心寒,不過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說道:“我想見你,想當面跟你談談。”
“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知道,但就算你指責我任性也罷,我就是想現在見到你。”
他輕吐了口氣,像是無奈,像是煩悶,像是莫可奈何。“有事你就說吧,不過請儘量長話短說。”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耿維廉沉默不語,只是望着窗外的風景,臉色沒比她好看到哪去。
他剛開始的確是在生氣,但在氣惱過後,卻是被滿滿的失望所包圍,讓他提不起任何精神面對她。
每每獨自一人時,他就會被強大的沮喪所侵襲,情緒一蹶不振,明知道自己不該對她不聞不問,但他卻依然狠下心不去理會她,讓自己的心越陷越沉,難以振作。
就連現在他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她,只能繼續逃避。
“唉……我說過我們暫時分開,等我調適好心情時,就會再去找你的。”
“等你調適好心情?!那你什麼時候纔會調適好?”
她已經受不了,再也無法忍受繼續等待的痛苦。“耿維廉,你又在逃避了,勇敢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情是那麼難的事嗎?”
她向他告白時的時候是、現在也是,他總是讓她等到筋疲力盡、心力交瘁,如此一再的反覆,一再削減她的滿腔熱情。
主動的人總是她,她也會有無力的一天呀,這個不解風情的超級大笨蛋!
“明婕……”
“算了,我不打擾你辦公了。”
她的勇氣已經全部用盡,他休想再期望她能繼續堅強的等下去,等待那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結束的“暫時”。
這次換她甩門離去,那態度就像是打算完全放棄他,永遠離開他一樣。
耿維廉有些心驚的追了出去,卻依然沒能追上她,只能看着電梯關上,閃着一層又一層的燈號,越來越遠離他。
“該死!”
他沮喪的嘆了口氣。爲什麼他們倆之間總是發生這樣的事?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一再的考驗他們的感情,讓他們耗盡心力相互折磨……
當天晚上,他再度來到況家大宅前,卻沒有踏進去,只是瞧着屋內明亮的燈光,聽着況明婕和安盼盼開朗的笑鬧聲,然後黯然的、不着痕跡的轉身離開。
隔天一早,他還是準時上班,只是依然如同這一個禮拜以來的模樣,看起來像是缺少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一點生氣也沒有。
大家都知道發生什麼事,卻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以免觸碰到他的傷口,或許他會突然大暴走也不一定。
這一天下午,江祕書戰戰兢兢的遞出一封信給耿維廉,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封得死緊。
他困惑的皺起眉,“江祕書,這是什麼?”
“這是況小姐昨天進廉總的辦公室前,先放在我這裏的一封信。”
“爲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況小姐交代,如果她從辦公室出來之後沒有來要回這封信,就請我在今天中午過後交給你。”
“就這樣?”
“就這樣。”
該死,爲什麼他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耿維廉趕緊拆開信封,只見裏頭純白的信紙上只寫了兩個宇,而且還是讓他觸目驚心的——
再見。
*
不顧一切的衝回況家大宅,耿維廉用當初況明婕給他的鑰匙逕自開門闖入,緊張得雙手發顫。
屋裏冷冷清清的,沒有任何人在,就好像他昨晚在門外聽到的嬉鬧聲都是假的一樣。
他趕緊來到況明婕的書房,發現她不僅人不在,就連小銀也不見蹤影,桌面上沒有任何東西,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慌亂的推開她的臥室房門,桌上一些她平常使用的化妝用品也消失了,他越是想盡辦法尋找她留在這間屋子的證據,結果就越讓他感到害怕,她真的一聲不響的離開了,就這樣狠心的舍他而去?
不,她的責任感很重,有可能在劇本未完成前做出這種事嗎?想到這裏,他趕緊打電話回京威,想確認這件事。
“喂,我是湯顯臣。”
“顯臣,我是維廉。”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安,湯顯臣有些好奇的問:“嗯,你怎麼了?”
“我問你,況明婕的劇本完成了嗎?”
“她昨天親自進了戲劇部一趟,把最後幾集的劇本交出來了,有什麼問題嗎?”
果然如此,結束了工作,她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沒心思向湯顯臣解釋狀況,耿維廉只是敷衍了一下便掛斷電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管怎麼打她手機都沒有回應,這讓他更是焦躁,只好轉打安盼盼的手機,希望能從她身上得到有關況明婕的線索。
“咦,她不是打算和你一起出國散心嗎?”
安盼盼的回答讓耿維廉的情緒降到了冰點。她出國了?“安小姐,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可以請你清楚的告訴我嗎?”
“她昨天找我去陪她,我還以爲你和她吵架了,可是去了之後卻發現她心情很好的在整理行李,說打算要出國一陣子。”
“然後呢?”
“然後我就開玩笑的問她是不是要和你一起出去散心,她笑笑的沒否認,繼續收拾東西,我就以爲是這樣啊!”
那個女人,居然還有辦法裝得若無其事!“那她有說去哪裏嗎?”
“她很神祕的對我笑,然後說……這是祕密。”
“該死!”
安盼盼嚇得差點就把手機給摔到地上。“真,真是對不起,如果早知道實情並不是這樣,我……我死也會逼她說出地點的。”
“是我失控了,對不起。”強忍着內心的不安,耿維廉繼續詢問,“那你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嗎?”
“她說她搭今天早班的飛機離開。”
所以她纔要江祕書過了中午之後再把那封信交給他,她是打定了主意要離開,讓他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天哪,他昨晚居然錯過了最後的機會,這讓他懊惱不已,恨不得將自己給狠狠掐死!
聽到手機另一端懊惱嘆息的聲音,安盼盼趕緊問道:“耿先生,你……還好吧?”
“安小姐,謝謝你。”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他還是無法放棄,不死心的再問:
“你知道有誰可能曉得明婕的行蹤嗎?”
“問她乾爹吧!她很少有事情會瞞着她乾爹的。”
“謝謝你,我會去問看看。”
離開況家大宅,他又馬不停蹄的回到京威的辦公大樓,這次他直接殺入總裁辦公室,總裁祕書見到他臉上那濃重的殺氣,也不敢多加阻攔,只好讓他一路暢行無阻,請裴總裁自求多福了。
一見到耿維廉來者不善的模樣,裴總裁就知道自己又逃不了被逼問的命運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要陪着明婕一起胡鬧,現在也就不會惹得一身喔了!
“來吧來吧,有什麼問題請講。”
“告訴我明婕的行蹤。”
“你這麼肯定我會知道?”
“你不知道也沒關係,不過麻煩你要有心理準備了。”
裴總裁疑惑的挑起右眉,“什麼心理準備?”
“原本累積的特休加給薪休假,我會一次請個徹底,除非讓我找到她的行蹤,要不然就算節目部被搞得天翻地覆,也別想我會提早銷假回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裴總裁左眉挑了起來,“你不怕我乾脆就請你不要再回來了?”
“那也不要緊。”他淡淡一笑,非常的溫文儒雅,“反正外面想挖定我的公司多得是。”
“……”這就叫怒極反笑?算了算了,反正他理虧在先,是該付出點代價,以免賠了夫人又折兵。
唉,這個年頭,乾爹真難當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