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姐。”不知何時卓照時走到了她身邊。
剛剛不是還在叫初晴嗎?
“有事嗎?”花初晴抬眸看他。
“這份資料可以幫我傳真給國科院的魏博士嗎?”他的聲音低穩,不再有剛纔在辦公室裏的躊躇。
“好。”她點點頭接過。
“然後……”他看着她,開了個頭。
她屏息等待,仰視着他英俊嚴肅的容顏。
“我想……”低凝着她,他表情更嚴肅了。
她什麼時候纔會準備好接受他?
卓照時不知道。儘管課也上過了,書也看過了,但沒人教他,女孩子開始喜歡另一個人會是什麼樣子?
要等待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提出到下一個階段?
她對他的態度好像始終一樣,只是公事上的交流,沒有什麼不同。
或許是他太急躁了?黑眸鬱郁的凝着她,喉頭微微滑動,他終於壓下腦海裏的念頭,“我該去喫飯了。”
說完,他轉身要定,行至門邊,後頭那軟軟甜甜的嗓音喚住他。
“卓先生。”花初晴決定他是個白癡,嘆了口氣,“你每天送我蘋果跟笑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呃?”她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卓照時有些錯愕。
“你知不知道這樣讓我很困擾?”她側着頭凝視他。
卓照時儘管表情依舊嚴肅,但胸口卻隱隱作疼。
“抱歉。”握緊拳頭,他緊繃地開口,“我以後不會……”
“如果你要追我,就明白告訴我,否則我就算蘋果喫到五十歲也不會知道你到底想幹麼。”花初晴受不了他的遲鈍,翻翻白眼。“如果不是的話,就不要再送我蘋果讓我誤會了。”
“我……”俊臉發窘,他終於下定決心。“我喜歡你。”
簡單的四個字,花初晴突然覺得好像懸着好久的不安感突然都踏實了,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呢?繼續說.”
看見她甜美的笑臉,卓照時心跳再難止息。
“如果可以的話,今天……還有以後,可以一起喫飯。”
“只有喫飯嗎?”她眨眨眼。
“還有,”低嘎的嗓音頓了頓,“在一起。”
*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回想起來,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突破了交往與不交往的曖昧之後,個性與她大不相同的照時居然比她想象中的還適合自己。
應該說,他那種愛人的方式,不管他的女朋友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會被感動吧。
一手拿着話筒,一面伸手端看着無名指上的求婚戒指,甜蜜的笑容再度揚開。
昨晚他向她求婚了。
言詞拙劣,可是認真得不得了,讓她只能點頭。
“喂……你們等我一下,我先接個電話。”電話通了,彼端傳來父親硬朗的聲音。“喂,小晴啊?怎麼想到給爸爸打電話啊?終於想起還有個老頭子啦?”
“爸,是你自己說你要去環遊世界,叫我沒事不要吵你的嘛。”聽見爸爸的聲音,花初晴忍不住撒嬌地抱怨。
“那你現在有什麼事啊?”人在瑞士的葉鎮海關切地問着。
“我要結婚了啦。”她高興地宣佈了這個好消息。
“什麼……你們通通不要吵!”葉鎮海激動地回頭罵了話筒那端無辜的路人。“你說清楚,你怎麼就要結婚了?什麼時候?跟誰?”
“當然跟照時啊,你見過啦。”上回父親做壽的時候,帶照時回去,爸爸還跟他很熟的樣子。花初晴說:“他昨天跟我求婚,我答應了,至於什麼時候結婚……當然要爸爸幫我決定嘍。”
知道爸爸一遇到她撒嬌就沒轍,她毫不客氣地用膩死人的嗓音開口。
“好好好!”這招對他果然很受用。“終於讓我盼到小晴要嫁人啦。也是,也是時候了,照時這孩子不錯,當年我在Z館地下室第一次看到他,就知道這孩子資質不錯。”
“Z館地下室?Z館真的有地下室嗎?”她好奇地問。
她每次問照時跟爸爸怎麼認識的,照時總是沒正面回答過她,既然爸爸主動提起,她當然要問清楚了。
“有啊。你不也去過嗎?”對她被催眠一事毫不知情的葉鎮海奇怪地問。“就是那天照時說跟你上過牀啊,你那時候不是也在場?還在旁邊鬼叫咧。”
“有這種事?”花初晴蹙起秀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爸爸記憶力一向很好,這種事情更不會亂說,可是爲什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有啊,你還跟元之拿了密碼才進去的不是嗎?”葉鎮海說着,彼端有人跟他說了些什麼。“小晴啊,我該走了,我這兩天就會回臺灣,到時候再叫照時正式來跟我提親,知道嗎?”
父親又交代了幾句,就掛上了電話。
電話一斷,花初晴安靜思索了一下,很快撥電話給哥哥。
其實,她一直覺得自己好像曾經錯過了什麼、忘記了什麼。
而那些事情是每個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就好像……失憶一樣。
可是,她的記憶中,卻沒有斷層存在過。
“初晴,恭喜你啊。”電話一接通,葉元之就慢條斯理地先道賀了。“要結婚了。”
“哥,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花初晴開門見山地問。
“怎麼啦?這麼早就得了婚前焦慮症嗎?”
“Z館的地下室在哪裏?”算了,大哥不想說的事情也問不出來!花初晴改變策略。“爲什麼我都不知道有個地下室?”
“你說這個啊。”葉元之的聲音似乎放鬆了一些。“那是Z館保存重要研究資料的地方,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可是我想去看看耶。”她拿出同一招。“你記得嗎?以前不是有傳聞照時在那裏藏了藍鬍子的祕密,我想去看看。”
“準新娘已經在犯疑心病啦?”葉元之笑了。“好吧,地下室入口就在三樓盡頭儲藏室裏面,密碼共有三組……”
花初晴抄下密碼,根本連廢話也不想跟哥哥多說就掛上電話,順利找到了隱密的地下室入口,利用第一組密碼進入電梯,被送進了神祕的地下室。
雖然她不知道到地下室是不是能解開心中的謎團,可是隱隱之間,似乎有個聲音驅策着她去那裏看一看。
或許,那裏會有她想要的答案。
*
進入了地下室,像進入了另一個時空,一個她沒有記憶,卻感到熟悉的時空。
她輸入第二組密碼,經過幾道門,來到了一間會議室門前,她再輸入第三組密碼,打開了門。
門裏,是很普通的寬敞會議室,但前頭的白板上卻吸着一大張白紙,上頭畫着無數的,無數的蘋果。
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底——
睛,我愛你。
伸手輕輕撫摸着那幾個字和滿滿的蘋果,喉頭好像梗着什麼。
“加法。”她喃喃說出這兩個字。“蘋果……加法。”
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曾經發生過,爲什麼她記不起來?
花初晴挫折地離開白板,走到了會議桌邊。
桌上有一臺手提電腦,電腦外接的投影儀,好像暗示着有人曾經在這裏看過什麼。
她輕輕觸碰了下電腦上的鼠標板,電腦的省電模式被喚醒,螢幕驀然亮了起來,她在電腦前坐了下來,看着螢幕上顯示的字——
請輸入密碼
將手指放在鍵盤上,她沒有猶豫,似乎答案早就藏在腦海深處,只等着她鍵入。
S—U—N—N—Y—I—L—O—V—E—Y—O—U
她心跳得好快,按下了輸入鍵。
顯示密碼正確後,跳入主畫面。
突然之間,燈光暗下,投影機被啓動,投影掛布緩緩垂降。
花初晴看着一切自動化的機器作業,呼吸急促了起來。
爲什麼她會知道密碼?
她無暇多想,眼前的畫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白色的畫面晃動了幾下,顯示着拍攝者並不是專業人上。
隨着焦距移動,白色畫畫開展成牀單,牀上有個男人正熟睡着。
是照時。
鏡頭緩緩移近,清楚攝入那熟悉俊朗的沉睡臉龐。
“你睡着了。”影片裏出現了女人壓低的聲音。
花初晴一震。那是她的聲音!
隨後鏡頭混亂轉移,她出現在鏡頭前。
“睡得很熟,所以不知道我在偷拍。”影片裏的她坐到牀上,縮着腿,調整好姿勢,開始對着鏡頭說話。
“今天是到達拉斯的第四天,我失眠了,你開會開了一整天,所以睡着了,可是我突然好想跟你說話。”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甜蜜地笑了。
“好像沒有什麼好說的,因爲我知道你愛我啊。”影片裏的她,神情是那樣篤定。“跟你說,我也愛你喔。可是我比較任性,所以你要讓着我,每天說給我聽,一直到你存了一百個蘋果,我纔會跟你說這句話。
“其實……不只是因爲我任性……還有,因爲我真的愛你,我怕你一下子把愛用光了,很快就沒有了,我不喜歡那樣。”
鏡頭再度轉到卓照時熟睡的臉上。
“所以,你要每天跟我說你愛我,知道嗎?”她對着熟睡的男人輕聲地低語,“每天都要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