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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主子別耍詐》 / 葉雙 / 第17章 / 共19章

敞開的門扉再也擋不住屋外寒風灌入,但僅着單衣的古月奴卻一丁點也不覺得寒風刺骨。

跨過門扉,穿過長長的廊,鐵了心要走的她卻在走向大門時被兩個彪形大漢給攔住。

「你們是誰?」不悅地瞪視着像座山似的擋在身前的兩人,她冷聲質問。

但見恍若憑空出現的兩人面無惡意,只是恭敬地說道:「二少交代過,要咱們護衛二少奶奶的安全。」

一聽聞他們的話,古月奴的怒火更是衝上了天,纖手往前一揮,她冷冷地喝道:「閃開!」

兩名壯漢卻像是雙腿生了根似的,怎麼也不肯移開半步。

怒火襲上心頭,哪裏還有什麼理智可百,古月奴舉步就走。她倒想看看這些人敢對她如何。

兩個大男人退無可退,眼見二少奶奶真的要穿過他們,想起二少嚴肅至極的三令五申,相看一眼,兩人揚掌成刀,拿捏着力道就要往她那纖細的頸項劈去。

誰知一顆石子竟破空飛來,打歪那手刀,也讓古月奴成功地推開大門。

壓根沒有發現方纔的千鈞一髮,氣極的她正要揚長而去,不料一抬頭,又莫名其妙的飄落一人。

喝,這些人是怎樣,都習慣這麼飛來飛去的嗎?

欺負她不會武功啊!

古月奴瞇着眼,用力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就着昏暗的月光,突然問她心一凜,冷冷地問道;「你來幹麼?」

他竟然還敢這麼大剌剌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難道他忘了她和他有着血海深仇嗎?

「我來助妳一臂之力啊!」迎着她的怒目而視,邢傷隨好整以暇的回答。

「不用你費心。」在古月奴的眼中,邢傷隨是個徹徹底底的惡人,他會來到這兒絕對不安什麼好心眼。

「妳不是一心一意地想要選開慕撼城嗎?憑妳一個人是逃不開的。」

「你少廢話。」雖然知道他說的有絕大部份是事實,可她是寧死也不願靠他的。「讓開!」

「妳確定自己走得出這方圓一里之內嗎?」

如果他料想沒錯的話,慕撼城爲免再次發生遺憾,只怕早在這座宅子的方圓一里內都佈下看守的人。

「就算我走不出,也不用你管。」她實在搞不懂這個壞人想要幹什麼?

古家都教他滅了,人幾乎都已經死絕了,如果他是不想留下她這禍根,趕來斬草除根,她倒也能理解。

可他竟然說要助她逃離,呵呵,這樣的轉折未免太好笑了吧!

「走吧!」

瞪着他伸出來的手,古月奴抿脣不語,別開了臉。

她很清楚在這個男人的阻撓下,自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轉身回到慕撼城的領域,另一個就是認命的跟他走。

雖然她兩種都很不想要,可真要她二擇其一,她還寧願選慕撼城,至少他只是袖手旁觀,並沒有真的動手傷害她的親人。

「小雪人滾地圓,小小一顆狀似人,小娃兒愛雪人,咕嚕咕嚕滾成團……」

突然間,身後的邢傷隨輕吟出這首童謠,那音調讓她的腳步微頓。

「你怎麼會唱這首歌?」帶着詫然的眼神,她轉頭問道;「你究竟是誰?」

這首童謠是她很小的時候,一個小哥哥唱給她聽的,可自從那個小哥哥離開古家後,她就再也沒有聽過了。

隱隱約約的,她知道今天她將解開心中所有的疑惑。

「妳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和古家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邢傷隨的思緒徑自掉回到很久之前,他神情雖然不似以往那樣的冷殘,可卻佈滿哀傷。

「小時候,爹孃帶着我在你們古家幫傭,雖然日子貧苦,倒也不失和樂,誰知道有一回,妳爹在外頭喝了酒回來,撞見我娘就色心大發,將我娘給……」

「啊!」聽到這裏,古月奴忍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呼。

她是知道爹性好漁色,頗不安分,但對自家下人,尤其又是有夫婿的女人伸出狼爪,這未免也太……

「我娘不甘受了了委屈,一狀告到妳娘那,妳娘卻是假意安慰,妒火中燒的她當晚就派人燒了我們一家三口住的陋屋,我運氣好,半夜起來上茅廁,所以沒被燒死,誰知道妳娘卻不死心的將我一個小娃賣給人口販子……」

聽到這裏,她心中的怨懟也不禁去了大半。

難怪這麼恨呵!

奇異的,原本對邢傷隨有着滿心憤恨的古月奴,就這麼相信了他所說的一切。

或者該說,她不是沒有想到這層,只是終究是自己的爹孃,誰願意去相信這樣的醜陋呢?

只是也誠如慕撼城所說的,若非血海深仇,誰會花上那麼大的力氣來滅人全家。

原來,一切都是爹孃造的孽。

那還有什麼能怨,還有什麼能恨的呢?

一抹突然其來的釋然拂去她臉上冰冷,彷彿察覺她的改變,刑傷城沒有多說什麼的就轉身。

「小隨哥哥!」忍不住地朝着那抹孤寂的身影喊道,她記得很小的時候,她總是這麼喊他的。

原本篤定的步履一頓,不過邢傷隨並未回身,就在古月奴以爲他什麼都不會說的同時,他卻開了口。

「小隨哥哥早已經死了,現在的刑傷隨亦非昔日古家長工之子,妳與我只能算是陌路吧!」

有些事可以釋然,但卻再也回不去從前,這道理邢傷隨一直懂得。

「如果真的不存一絲情分,你當初也不會收回滿心的仇恨留下我的一條命,我知道你也是惜情的。」

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是邢傷隨真心要傷她,只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別把我想得太好,我是看在慕撼城那白花花的銀兩上,才手下留情的。」

不想牽扯太多不必要的情感,在他的眼裏,古月奴不過就是慕撼城的女人,其他什麼都不是。

「那你今天爲何而來?」

「因爲我那個傻兄弟愛妳,而妳這個笨女人卻一直鑽牛角尖,所以我不來成嗎?」即使方纔話說得很冷,但邢傷隨卻在不經意間以兄長的口吻說起教來。

小時候,他總是這麼對着她說話的。

「敢情你們還真是哥倆好啊?」

知道了所有真相,不再怨恨的古月奴卻依然忍不住地酸道。

一個爲兄弟對古家的事知情不報,另一個就爲兄弟的感情事來說教。

有沒有搞錯啊?

「當初我是故意騙妳的,他知道的其實很少很少。」終於,邢傷隨難得地發起善心,替兄弟講了話。

「而且要不是看在他願意花上幾百萬兩銀子來買妳一條命,讓我這輩子喫穿不愁,妳以爲我會有這個閒情來管妳懂不懂他的心嗎?」

「你……」厚,真是會被這誠實到糟蹋人的話給氣死,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小時候那個好疼她、好疼她的小隨哥哥嗎?

人果真是會變的。

「那個笨男人是真的愛妳的。」就在她氣嘟嘴之際,邢傷隨的人已經不知飄到幾里之外。

等到她再抬頭,除了雪地上那長串的足跡,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唯一留下的是他那句不斷迴盪在寒風中的聲音——

那個笨男人是真的愛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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