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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浪子真花心》 / 棠霜 / 第9章 / 共10章

清晨,楚逸浪醒來後,再次陷入無比的自責中。

這樣的場景,像是惡夢重現。

他靜靜地擁着她,很輕很輕地呼息着,怕會擾醒了她的好眠。

他已經記住了昨夜她的真心話,明白她討厭被遺棄的感覺。

他不會再做出讓她傷痛的舉動。

因此,他並沒有像上次一樣,誤中春藥並在迷亂中將她欺負了後,卻因羞愧悔恨而無法面對她,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像採花賊一樣匆匆逃離。

他也漸漸醒悟,她在怨他什麼了。

她以爲自己被他遺棄了,所以纔會那麼的傷心、絕望,最後竟然用生命做爲禁制,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只是他現在很苦惱,等她醒了之後,他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

仍然用強硬的語氣告訴她,他不會回應她嗎?

這對她是多麼殘忍。

但,他也無法說出任何一句愛她的話。

那會害死她的。

左思右想,他還是想不出頭緒。

正當整個思緒亂繞得幾乎打結時,她忽然動了一下,嚶嚀一聲,他驚得立即張大眼,一動也不敢動。

看着她表情迷濛地漸漸清醒,他也跟着渾身緊繃起來,屏着呼息等着她徹底醒來。

別芝在溫暖的懷抱裏,嬌羞甜蜜地醒了過來,一抬起頭,就望進一雙深情凝望的眼眸,她的內心充滿難以言喻的感動。

只是,他的眼神好嚴肅,身子也很僵硬,似乎很緊張,摟着她的姿勢,幾乎可以用“小心翼翼”這四個字來形容。

她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這個男人,看似成熟,其實隨處都會冒出令她莞爾的孩子氣。

就像他那張明明是瀟灑俊美的臉,一笑起來,卻會鑲上一對雖然突兀卻又十分可愛的深酒窩。

“早。”她對他漾出一朵很美的笑靨。

“早……”他看得癡了,脣畔不知不覺也跟着揚起。

“咱們該起來了吧?”她看看窗外天色,早已大亮,早就過了他們一向晨起的時間。

她兩頰生暈、姿態嬌媚地擁被坐起,四處尋着他們四散的衣裳。

“你……”他下意識地跟着坐了起來,呆呆地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似乎顯得比她還要手足無措。

“我的……我的抹胸呢?”她臉頰燒紅地問他。

他傻了一下,好像聽不懂她的問話。

“我的抹胸啦!”她羞極地推了他一下。

他傻傻地四下環顧,手忙腳亂地在凌亂的錦被間找尋她的小衣裳。

好不容易,他在枕頭底下挖出了她的抹胸遞給她。

“還有……還有我的單衣……”她臉兒紅紅,從錦背底下伸出白嫩臂膀,指了指掛在牀尾的衣裳。

他忍住想要拉過她的手臂親吻的衝動,馬上伸長手想將衣服撈來給她,沒想到動作太大,扯到了他未愈的傷口。

“呃……”他壓着胸口喘息。

“你還好吧?”她馬上靠了過來,輕輕扶着他。

“沒事。”他忍着抽痛感,趕忙爲她拿來單衣,讓她穿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芝穿上單衣,大略穿得足夠蔽體了,才緩緩下了牀,來到梳妝檯前,輕輕梳着因一夜縱情而糾結的長髮。

對於昨夜的事,她什麼都沒說,彷彿他們這樣裸裎相擁着在晨光中醒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他望着她,對她的平靜顯得有些迷惑。

取過衣物披在身上,他也下了牀,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她回頭看他,嬌羞地笑問他。

“你的身子……有沒有不適?”他擔心地問道。

“還好,比上次要好得多了……”話語忽然逸去,她重重一愣,笑容迅速消失不見。

他也是怔在原地,

“芝兒,你……在說什麼?”他試探地問道。

她沒有說話,起身來到牀邊,掀起錦被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芝兒?”他又叫了她一次。

“我沒有落紅……”她望向牀面,陷入了沉思。

“那不重要。”

“不,那很重要。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第一次給了誰……會不會就是在我遺忘的那一個月時間裏發生的事?”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有了心慌的感覺。

這麼重要的事,她竟然會忘了?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她怎麼會這麼的後知後覺?

“芝兒,不要胡思亂想。在我之前,你的確是個清白的姑娘。”楚逸浪扳過她的眉頭,讓她直視他的眼。

“你怎能確定?連我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你怎麼可能會……”她捂着自己顫抖不已的脣,眼淚被慌亂和強烈的不安給逼了出來。

“我就是能確定!”他大聲地打斷她的話,無法忍受她對自己有任何清疑和誤解。

她呆呆地望着他,從他堅定的眼眸中,漸漸尋回理智及冷靜。

望着他良久後,她才低低地說了一句令他震驚的話。

“我……我想起我們的第一次了……”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說道。

他驚退了一步,滿臉不信的表情。

“不可能!怎麼可能?鳳棲的禁制之術,幾乎沒有失敗過,你怎麼可能衝破他爲你下的禁制?”他皺着眉,不敢相信地說着。

她張大了眼瞪着他。“原來如此……我猜的果然沒錯。我的失憶,是因爲閣主的禁制之術,對不對?”

他這才恍然大悟,她並沒有真的回覆記憶,只是在套他的話而已。

而他在心慌意亂之間,竟然也真的讓她套了出來。

早知道昨夜就不跟她玩什麼“真心話”遊戲了,害他一早醒來,還殘存着她說的任何話都是真話的錯覺。

“閣主爲什麼對我下了禁制術?”

他不說話。

“我遺忘的那段記憶,跟你有關,對不對?”她抓住他的衣袖,有些急切地追問着。

他依然沉默不回答。

她靜靜地望着他,又問了一句。

“你不肯對我說出任何愛語,是因爲禁制的約束嗎?”

當他震驚地抬起頭時,她就得到答案了。

她忽然輕笑出聲,身上的愁思像是隨着她這一聲輕笑而消散了。

“原來如此……”

“芝兒……”他眼眸沉鬱地望着她。

“雖然我還是不明白,我遺忘的那段過去裏,藏着什麼樣的事,但我大約明白,一定與你有關,是不是?”她輕輕地說道。

“我只能說,是我的無心,辜負了你。”楚逸浪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嗯,我知道了。”她淡淡一笑。

他還想說些什麼,房門上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楚爺,你們醒了嗎?我請人給你們送來熱水沐浴嘍!”花花在門外語帶調侃地笑道。

別芝紅了臉,害羞到了極點,慌張地奔回牀上,重新拉下牀帳,躲在裏面一聲也不吭。

楚逸浪忍着笑,走過去開門。

花花很有效率地指揮幾個人將木桶、熱水送進去,再迅速地遺退。

“楚爺,花花該說一聲恭喜嗎?”

“得了!出去吧。”楚逸浪笑罵一聲。

花花嬌笑着退了出去,臨出去前,偷偷在他手心遞了一張紙條。

當他關上門後,馬上打開紙條觀看。

別芝等人都走了,纔敢掀開牀帳下牀來。

見到他正一臉嚴肅地看着手上的一張紙條,她好奇地走過去看,只見上面寫着——

小王爺手下已潛近,千萬小心。

“逸……”她有些緊張,才喚了一聲,就被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心隔牆有耳。

別芝眨眨眼眸,不再說話。

她的手心汗溼,知道要引出小王爺的時機來了!

雖然害怕,但她相信,楚逸浪會陪在她的身邊,密密地保護她。

她什麼都不怕,甚至有種直覺,他不會遺棄她。

楚逸浪將紙條用桌上還未吹熄的蠟燭燒光,然後用着擺明了是要讓人聽見的輕快語氣說:“芝兒,咱們先沐浴吧!待沐浴完後,今天帶你去西郊的‘皇恩湖’遊玩!”

“嗯。”

她露出溫婉似水的笑容,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他伸過來的掌心裏……

“皇恩湖”因水域奇特,湖底長了不少水草,因此湖上沒有輕舟小船划行,倒是在湖畔搭造了幾座樓船,提供遊人一邊賞景觀湖,一邊飲酒作樂。

楚逸浪闊氣地包下了整艘樓船,坐在頂樓最顯眼的地方,和別芝兩人姿態親密地賞景喝酒,盡責賣力地扮演着京城人眼中的頹唐浪子與江南花魁。

這艘樓船的視野所及,剛好與另一座荒廢破損的樓船相望着。

空氣中流動着不尋常的氣息。

楚逸浪表面上顯得安閒愜意,實際上正不斷的眼望四面,耳聽八方,暗地裏提高警覺,萬分戒備着。

“我總覺得這裏好眼熟……”別芝心不在焉地看着對面那艘原該是華麗氣派的樓船,身子莫名一陣輕顫。

楚逸浪伸臂環住她,餵了她一口酒,助她定神。

“芝兒,別胡思亂想。”他摸摸她的臉。

“你是在那樓船裏和小王爺……”她的眼神還是定在那艘破敗的樓船上。

想到他曾經差點死在那兒,她怎麼樣都放鬆不了。

他乾脆轉過她的臉,在大庭廣衆之下低頭吻住她,給她找一點事做,不再讓她想東想西。

過了一會兒,她果然被吻得氣息不平,芙頰生暈,什麼都無法想了。

她偎在他懷裏,覺得濃濃的愛意在心頭翻湧,也明顯地感受到他對她無法化成言語,說出口的感情。

既然知道身上被下了禁制,她也不會再求他開口表白任何事了。

他的眼神、他的舉動,早就不可錯認,他對她的確有情。說或不說,承認或不承認,已經都不重要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夠平安地完成這次的任務。

他身上箭傷末愈,實在讓她擔心不已。伸手摸了摸他胸口暗藏在外衣下的傷處,她希望閣主和二爺真的就在附近,能及時保護楚逸浪。

忽然間,樓船一陣劇蕩,接着竟然開始向前傾塌!

別芝驚叫一聲,緊張地攀住楚逸浪。

“抓緊我!”楚逸浪緊緊抱住她,趁着向前傾滑之勢,踏上欄杆,以輕功凌空飛出樓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身竄入對面荒廢樓船的窗扇裏。

不多時,湖岸邊沸騰地傳來“有人落水了!”的驚叫聲,衆人皆驚恐地望着樓船緩緩地傾斜倒入“皇恩湖”裏。

岸邊開始傳着“那對浪子與花魁雙雙落水,很可能被樓船壓在底下了!”的話。

衆人心焦,卻因“皇恩湖”湖水太過詭異,因此沒有一人敢跳水尋人,都想着他們兩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沒人注意到,他們早就避入一旁無人的廢棄樓船裏,正注視着底下發生的一切。

“逸……那是……”她望了他一眼,只見他極有默契地輕輕點頭。

她猜到了岸上應該是閣主早伏了人,當樓船傾倒後,便立即散佈着他們落水沒救的訊息,讓他們從此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京城消失不見。

接下來,京城裏不管發生任何重大的事,衆人都不會聯想到和已經意外失蹤、甚至可能死亡的他們有關,如此便可以讓楚逸浪毫無顧忌地完成擊殺小王爺的任務。

她抬頭想再跟他說話,這才發覺他的呼息急促,臉色異常蒼白,渾身還冒着冷汗,胸前的衣料底下,隱隱約約浮出一朵血花的印子來。

“逸……”她輕扶着他,倒抽一口氣。

剛纔他抱着她,提氣施展輕功,凌空一躍就躍到這裏,出力過猛,一定是扯裂了傷口。

“又見面了,楚兄弟!”

背後陰惻惻的嗓音倏地揚起,令人渾身毛髮直豎。

別芝倏地回過頭來,見到一名長相雖然俊美,氣息卻邪濁的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上。不知怎的,她覺得又是一種異樣的熟悉感竄過周身。

彷彿她也曾這樣,被這邪氣的男人給逼到了樓船邊,在絕望之下,只能從這兒跳了下去……

“唉呀,這不是點你爲君,成爲你未婚妻子的‘煙波閣’美婢,別芝姑娘嗎?從這樓船跳下去後,竟然還能活着,真是了不起啊!”

小王爺斜視着她,目光令人生厭。

別芝有些驚愕地瞧了楚逸浪一眼,便又不動聲色地倚在他懷裏,強自壓下“她何時是他未婚妻子”的強大疑惑,怕他因她的不安而分神。

楚逸浪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竟然還露出痞痞的笑容。

“真是的,那一劍力道大小了,竟沒殺死你,真可惜。”

“你不也沒死嗎?在箭雨之下還能活命,實在太走運了。”

“彼此彼此,怎麼,傷好了嗎?不怕人家知道您堂堂的王爺府不敢回,偏偏躲在這個廢棄的樓船裏養傷,就是因爲仇人大多,怕人追殺嗎?”

“傷是還沒好,不過本王哪會怕人追殺?只不過,我的‘幽離宮’上次被你一把火給燒了,現在正忙着重建。至於仇人,我貴爲小王爺,凡事都會有人爲我代勞的。”小王爺冷冷一笑。

“爲你代勞?你用毒控制江湖中人,行爲卑鄙歹毒,就算爲你做事的人,恐伯也是心不甘、情不願吧?”楚逸浪嘲弄道。

“就算心不甘、情不願,還是非常的好用啊!你看——”小王爺揚起手,在空中彈指,“啪”的一響,許多江湖裝扮的人,突然悄聲無息地出現在四周。

別芝倒抽一口氣,驚慌地四下張望。

閣主呢?

二爺呢?

“煙波閣”的人呢?

閣主不是說他會派人暗中保護他們嗎?

現下眼看四周全是小王爺的人,別說雙拳難敵四手了,楚逸浪身上有傷,再加上她這一個不懂武的累贅,他們哪有機會全身而退?

楚逸浪抓緊別芝,將她推到身後。她則是擔憂地抓着他的手臂,緊緊偎靠在他的背後。

乍看之下,是她嬌弱無助地倚着它他,可事實上,她讓幾乎他快站不住的他,將大部分的重心都卸在她的身上,不着痕跡地當着他的支柱。

“逸,等一會兒你找機會逃出去吧,不要管我了。”她在他背後低語着。

誰知道他只是笑笑地回頭,摸了摸她的臉頰,“芝兒,我至死也年願離開你。我們可以一起找機會活着逃出去。”

“逸……”她咬着脣,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浪子果然是浪子,現在還有心情打情罵俏啊?今天我倒要看一看,在江湖高手環伺之下,你要如何再一次的死裏逃生!”小王爺撫着腰間的傷,俊美的面容瞬間變得掙獰。

楚逸浪瀟灑地抽出劍來,以十分挑釁的姿態,極不恭敬地用剝尖直指着小王爺的頭,果然惹得小王爺狂怒不已。

別芝絕望地閉上眼。

都什麼時候了,楚逸浪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故意惹小王爺暴怒跳腳呢?

但是,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看見小王爺被楚逸浪耍猴子似的戲弄,氣得臉色發黑,她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各位,他身後那個女的,就送給你們了!聖於誰能第一個先享用,就看你們誰先殺了他,動手!”小王爺陰狠地說道。

待他一下令,那些人立即動手,紛紛抽出武器。

別芝縮起身子,閉上眼,等待無眼的刀劍砍來。

沒想到才閉上眼,四周竟然頓時一片靜默。

身前的楚逸浪一動也不動地安然站立着,沒有移開一步。

其他人的刀劍聲,除了抽出鞘時的“唰”聲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金屬砍擊的異響了。

“你們在做什麼?”

忽然,小王爺嗓音拔尖大喊。

別芝忍不住睜開眼,這一看,一時間卻傻住了。

所有人的武器,竟然全都指向了小王爺!

只見小王爺似乎還不能理解爲何眼前的形勢會陡變,臉上青白不定,驚怒交加。

好像神仙變戲法一般,原先是她和楚逸浪身陷絕境,只是一瞬間而巳,角色就全部轉換了。

“逸……這是……”

楚逸浪將劍撐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小王爺。

“剛纔您那句臺詞是怎麼說的?今天你要看一看,江湖高手環伺之下,我要如何再一次的死裏逃生是嗎9小王爺看得清楚了?請問心得如何?有沒有覺得我好神呀?”

小王爺暴睜着眼,仍然不敢置信。

“爲什麼?”小王爺咬牙問道。

“我早就探出消息,你在這艘廢樓船裏,祕密重建你的‘幽離宮’、你愛煉毒,我們‘煙波閣’剛好也有一個愛煉藥的,製出瞭解藥,然後將受制於你的江湖人暗地裏解了毒,所以他們也沒理由再繼續爲你效勞啦!”楚逸浪解釋道。

“你不怕殺了我,被皇室朝廷問罪,誅及九族嗎?”小王爺擡出他的皇族身分威脅道。

“我們‘煙波閣’做的就是人頭買賣,你想我們會怕嗎?”楚逸浪聳聳肩。

“你!”似乎動怒過了頭,扯痛腰腹間的傷口,小王爺忽然臉色一白,冷汗直冒。

“你上回差點把我射成馬蜂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反正我也砍了你一劍。但你挾持我未婚妻子芝兒,並且逼她從這兒跳入‘皇恩湖’裏,這筆帳我無論如何都要找你算!你我身上都有傷,很公平,拿一把劍吧,我要親手殺了你!”楚逸浪抬起手中的劍指向小王爺,臉上現出濃濃的駭人殺氣。

小王爺一聽,憤恨地從主位起身,搶過身邊最近的一把劍,按着腰際,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瞪着楚逸浪,小王爺狂怒地大吼一聲,衝向他。

楚逸浪也握住剝,迎上去,不顧一切地想斬了他的腦袋。

小王爺從小受名師指導,武功純良上乘,但因嬌生慣養,和多年來早已習慣身上經常負着大大小小傷痕的楚逸浪相比,終究比不上他的耐痛程度,所以臉色早已變得死白,身軀顫抖,幾乎要痛昏過去了。

他說……她是他的未婚妻子……

他們曾有婚約關係?

一旁的別芝在聽了楚逸浪的話後,一幕幕熟悉的畫面,忽然重重疊疊地湧上了腦海。

驚惶失控的那一夜,摔碎的“春雷”琴、還有在這裏,“九宵飛泉”從萬分傷心的她手中摔落、不願受辱而絕望跳湖……

她,全都記起來了。

一陣劇烈頭痛襲來,她受不住地低吟一聲,痛苦地抱着頭,軟軟跪倒在地上。

“芝兒!”發覺芝兒不對勁,楚逸浪立即撤回招式,轉身焦急地迅速奔向她的身邊。

小王爺趁着他門戶大開之際,陰毒地就要從他後背揮去!

忽然,一刀從斜裏砍了出來,活生生將他幾乎砍成了兩截。

“唉呀!痕天,你的砍人習慣怎麼沒改,還是這麼血腥啊?要砍人砍下他的頭就好,把他砍成了兩半,還不是要再費事地補一刀砍腦袋?”何鳳棲不知從何處現身,語調微帶斥責。

厲痕天則一言不發,沉默地站在一旁擦拭着他的刀,臉上沒有—絲表情。

小王爺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還來不及說話,整個人便“砰”的一聲,倒地死絕。

楚逸浪根本沒空管小王爺的死狀如何,只能驚慌無助地抱着因劇烈頭疼而蜷縮成一團的別芝。

“鳳棲!芝兒她怎麼了?”楚逸浪急瘋了,忙問他。

“唔,她快要衝破我的禁制了吧?”何鳳棲低下頭看了看,不疾不徐地慢慢說。

“衝破禁制?我並沒有說出任何禁制的暗語,爲什麼她會這樣?”楚逸浪整個人都傻了。

“唔……有啊,你剛剛好像說了啊……”何鳳棲歪着頭思索。

“我哪有?我根本沒說出我愛她的話啊!”楚逸浪雙眼泛紅地大吼!

“呃……剛纔可能沒說啦,不過你現在說了喔!”何鳳棲突然面露遺憾地提醒他。

楚逸浪後知後覺,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連忙低下頭去看芝兒。

他還來不及反應,他懷裏的人兒便受不住痛苦地大叫出來——

“啊——”

她痛楚的叫喊,將楚逸浪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之中。

他抖着手,發狂地痛喊出聲。

“芝兒!你聽着,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真的不愛你!芝兒、芝兒!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芝兒——”

他察覺芝兒渾身綿軟地躺在他懷裏,毫無反應。一瞬間,他覺得身軀裏的魂魄也跟着被擊散了,整個人都變得空空的。

他不再狂吼,只是呆呆傻傻地抱着芝兒,一動也不動,像是忘了時光,彷彿他的生命,都跟着芝兒一塊兒靜止了。

沒有了芝兒,活着,也沒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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