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她要打發他走?
青筋在他額間冒着,關日彬看着她,一語不發。
半個月不見,她不問他一句:“在忙些什麼?”
半個月不見,她沒有—絲絲的想念他?
半個月不見,她應該—看見他便撲進他懷裏緊緊抱着他,告訴他——她想他想到快瘋了,直到現在才發現她是愛他的,她的生活裏已經不能沒有他的存在。
沒有,什麼都沒有,他離開的這半個月,好像更把她推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裏去,完全沒有他原先期待的作用。
人家不是說小別勝新婚?他在忙得不可開交的半個月裏之所以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爲的就是這句千古名言啊!
他,希望她會想他。
他,渴望她會主動來找他。
打從他一回國之後便一直守在她身邊,所以他以爲藉着這個機會讓彼此的空間拉開一些,會讓她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
沒想到,她察覺到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的愛,不是他的。
“你……幹什麼這樣看我?”瞅着她的那雙黑瞳,摻雜了憤怒、不甘與狼狽,像只負傷的獸,讓人想替他療傷,卻又怕被他反咬—口。
“你這個笨蛋!”他罵道。一肚子的話,他卻只說得出這一句,最想說的也是這一句。
“你……臭彬彬,你幹什麼罵人啊你?”她這個莫名其妙被罵的人竟然會心虛?真是見鬼了。
“笨蛋!”他又罵了一句。
厚~~
真的是太過分了!
她瞪他,他也瞪她,她氣得決定把門甩在他臉上,他卻一個箭步跨進來,轉身將她的雙手反制在門板上——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啦?放開我,快放開我,你這樣被人看到了成何體統?”她害怕的看着那越來越放大的臉孔,直到他脣邊吹出來的熱氣拂上她的臉,她趕緊垂下臉閉上眼睛,雙手死命的推開他的胸膛。“你別玩了你,我求你,彬彬,別玩了……”
“誰說我在玩來着?”長指一勾,他拾起她的臉。“把眼睛睜開,安安。”
“不要……”她搖着頭,還在努力掙扎想從他懷裏跑開。“你放手啦,你再這個樣子我們就絕交!聽見沒?絕交!”
“把眼睛張開,看着我!”他陡地對她吼。
靜~~
她被他突來的怒氣嚇壞了,緩緩睜開了眸子害怕的瞅着他。
雙脣微啓,想說話,卻被他的目光注視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心,在狂顫。
關日彬那再認真不過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蒼白的臉,他的眼裏有傷痛,有挫敗,有懊悔,也有怒氣……
該生氣的人是她吧?是他莫名其妙的消失半個月一點音訊也無耶,又不是她!他憑什麼對她兇?還這麼大聲……
“你的眼睛看到我了嗎?看到了嗎?”他氣得繼續對她吼。
她被他吼得縮了縮身體,淚都快飆出來了。“看到了啦,這麼近……怎麼會看不到……”
“你真的看到我了?那我的眼睛裏有什麼?”
“你的眼睛裏?”她傻傻的望住他。
“對,我問你,你在我的眼睛裏看到了什麼?”
“我……”他究竟在問什麼啊?黎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能看到什麼?他正在看她,他的眼睛裏當然就是她呀!
關日彬咬牙。“說話啊!”
“是……我啊!”這不是廢話嗎?爲什麼要她回答?
“是,是你,就是你黎安,我的眼睛裏只有你黎安,對嗎?你看見了,懂了嗎?你懂不懂我究竟在說什麼?”
“我……”她傻傻地看着他。
他的意思不會是……他愛她吧?是真的嗎?
不,他不會愛上她的,他不是說他不會愛上她的嗎?爲什麼現在又變成這樣……
關日彬看她傻傻呆呆的樣子,不禁用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想吻她——
“安安。”一道溫柔的輕喚在他們兩人身後響起。
shit!關日彬懊惱地低咒。
黎安一見到餘書傑,雙手下意識地將關日彬推開——
“……書傑,你來啦?”被自己正在交往的男朋友看到自己跟別的男人親密的靠在一起,黎安覺得既難堪又難受,雙手雙腳都不知往哪裏擺。
現在好了……
她是別想嫁給餘書傑了。在他眼裏,她黎安可能已經變成水性楊花、勾引鄰家弟弟的壞女人了,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關日彬害的!
“是啊,我好像來早了些。”餘書傑笑着對關日彬點頭示意,對眼前兩個人親暱的舉止彷彿視而不見,依然有禮的招呼道:“早啊,關先生。”
真有他的。
姜雖然是老的辣,不過,他關日彬也不是個臉皮薄的男人,既然人家都裝作若無其事了,他當然也可以。
“真早啊,未來的姊夫。都市人要起這麼早可不太容易,所以想必姊夫你是迫不及待的上山來見大姊的,對吧?”氣惱歸氣惱,不過,當關日彬抬頭面對餘書傑時,已是一張帶笑的臉龐,還姊夫姊夫的喚得親熱無比。
“是啊,你大姊是個會讓人時時刻刻惦在心上的人,這點我承認。”餘書傑一笑,上前將一把海芋放在黎安懷裏。“送你的,老闆說這花剛摘下來,正新鮮呢!”
“謝謝。”黎安低頭聞了聞花香,脣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那我可以討個早安吻嗎?”
黎安一愕,臉一紅,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餘書傑已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微張的朱脣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
只不過是蜻蜓點水似的吻,關日彬卻惱得想出拳打扁餘書傑的臉,更別提被吻的黎安竟露出那抹讓男人蠢蠢欲動的羞澀表情了,害他差一點又想開口罵人。
“進來吧,書傑,午餐想喫什麼?我準備了一些食材,不過,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口味的餐點?”
“只要是你煮的,我想我都會喜歡喫。”餘書傑微笑的跟她進屋,伸手拉住她的手。“不過,我不希望你太累。”
黎安再次紅了臉。“怎麼會呢?我很喜歡做菜啊!”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關日彬不知何時也跟着進來,雙手環胸的杵在一旁冷笑。
黎安被他嚇了一跳,忙不迭回過身來。“彬彬?你怎麼還沒回去?”
“既然你難得要煮飯,我這個當弟弟的當然要留下來捧場啊!”一屁股坐在黎家客廳的沙發,今天他決定跟他們兩個耗到底。
“你……”黎安暗自咬牙,爲了保持形象又不能開口罵人,只能迂迴道:“可是,我只準備兩個人的分量耶,你食量這麼大,中午還是出去喫吧,免得把你餓着,害我被關媽媽罵。”
“飯多煮一點就行了,反正米都還沒下鍋呢,對吧姊夫?你不會介意餐桌上多一雙筷子吧?嗯?”
餘書傑笑着搖頭。“我當然不介意。”
“哇,還是姊夫最好了。”關日彬笑咪咪的兩腳一跨,舒舒服服的蹺上茶几。
“既然姊夫對我這麼好,我可得多透露一點大姊的事讓你知道纔行,人家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嗎?很多時候光用眼睛看還不夠,還得用耳朵聽,用心去觀察,也許你會發現你本來喜歡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所以爲的那個樣子,在結婚之前後悔都還來得及——”
“彬彬!”黎安警告性的睨着他。“你不要亂說話!”
“我絕不會亂說話,我只說實話,你快去煮菜啊,大姊,男人在講話女人不要插嘴,進廚房去!”關日彬故意誇張的揮手叫她進廚房,對黎安的咬牙切齒加磨刀霍霍完全視而不見。
“你知道嗎?姊夫,大姊其實最討厭做家事,尤其是下廚,雖然因爲一個人住的關係,她勉強學會了做菜,但是如果有人代勞,她是寧可碰都不碰一下那些東西的……”
“所以,今天她願意爲我下廚,真的是我的榮幸了。”
關日彬愣了一下,瞄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好吧,這樣說也沒錯啦,不過,大姊其實嗓門大又很粗魯,雖然爲人師表必須要保持優雅溫柔的形象,但私底下她可是又兇又恰的……”
“是嗎?沒想到安安私底下這麼活潑,這是好事,我也喜歡活潑的女人。”
關日彬又是一愣。“水嗎?那如果安安已經不是處女了呢?你還是一樣愛她?”
話落,廚房裏突然傳來乒拎乓啷的巨大聲響——
盤子掉在地上的碎裂聲,菜刀掉在水槽鋼板上的鏗鏘聲,還有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關日彬忙不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衝進廚房——
“你沒事吧安安?”他擔憂的迅速將她從頭看到腳,沒發現任何異狀,抬頭纔看見她手裏揚着一把亮晃晃的菜刀,這把菜刀比水槽裏那把菜刀更大更厚,是專門用來切肉的。“你……你想幹什麼?”
“我要殺了你。”
“喂,沒那麼嚴重吧?我只是想喫頓飯而已……”
“滾,再不滾出我的屋子,我就殺了你!”黎安眯着眼,神情冷厲的看着他。
真是夠了……
竟然對餘書傑講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他根本就是想要破壞她的姻緣!他根本就希望她嫁不出去!該死又不安好心的臭傢伙!
究竟爲什麼?就因爲七年前她的拒絕傷害了他,所以他現在也要她嫁不出去嗎?
天啊,天啊,一定是,鐵定是這樣!
難怪他老是故意對她放電,還三番兩次吻她……
該死的,幸好她及早識破他的詭計,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