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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誰來抱我》 / 郝逑 / 第6章 / 共12章

唐維堯走進家門,有些意外看見一室的昏暗。

平常這個時候,雪兒都會煮好一桌香噴噴的飯菜,等他下班回家一起享用的。難道她不在家嗎?

“雪兒?”他一開燈就看到莫雪地趴在沙發上,雙肩不停抖動。

唐繼堯擔心的蹲在沙發旁,輕輕撫着她的頭,“雪兒。”

“堯堯,”聽到唐繼堯的聲音,莫雪兒抬起頭,傷心地摟住他的頸項。

“雪兒,一你怎麼了?”唐繼堯移坐在沙發上,心疼的將她抱到懷裏,大手輕拍着她的背。

“堯堯!”莫雪兒哭着喊他的名字。

“雪兒乖,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心疼地捧起她滿是淚水的小臉。

又哭了一會兒後,莫雪兒才抽抽噎噎的說:“煒今天下午來公司找我。”

唐繼堯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問:“是不是太久沒見到她,所以高興得哭起來?”

“纔不是呢!煒今天來公司罵我又打我。”莫雪兒皺着小臉告狀。

“爲什麼?”這賽煒未免也太閒了,還特地跑來臺灣打人。

“她說我沒告訴她我們結婚的事,所以就打我。”

“那你爲什麼不告訴她?”唐繼堯十分不解。那天只看到宋眉茜,他還在奇怪爲什麼賽煒沒來呢。

“是她自己叫我別再和她說話的,我幹嘛找她?”

“她爲什麼不理你?”

“我們吵架了。”

“爲什麼——”

莫雪兒委屈地打斷唐繼堯的話。“堯堯,你都不關心我。我被打了你都沒說什麼,只一直問煒的事。”

唐繼堯連聲道歉,“對不起。她打你哪裏?”雪兒有被打嗎?怎麼他都看不到傷痕?

“她拿雜誌打我的頭,打了好多下。”她捉起唐繼堯的手放在自己的頭頂上,“你摸,都腫起來了。”

唐繼堯輕撫着她的頭頂,真的有些腫。“還痛不痛?”

莫雪兒可憐的點點頭,“痛。”

“你沒叫她住手?”這個賽煒真是過分,竟然把雪地打成這樣。

“我說了,可是她根本就不聽。”莫雪兒楚楚可憐的控訴,“我還告訴她,如果她再打我的話,你不會放過她的,可是她都不聽,還更用力的打我,還要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不高興,可以去找她。”

“她這麼壞?”

“是啊,她又兇又壞,從小就喜歡欺負我。每次她打我,她媽媽就會罰她洗她們家餐廳的盤子。”

“她現在人呢?”他得好好警告賽煒不準再打雪兒。

說到這兒,莫雪兒受傷心了。

“她打了我之後,搶走了我別墅的鑰匙,還把我車鑰匙也拿走了。”

“我新買給你的那一輛?”唐繼堯憤然地問。這個賽煒真的太過分了,連他送給雪兒的結婚禮物都敢搶。

莫雪兒用力的搖頭,難過的說:“要是那一輛就好了。她搶走了我剛叫人從國外運來的那輛。”煒開車很狠的,她的車一定完蛋了。

唐繼堯悻悻然地瞪着莫雪兒,什麼叫“要是那一輛就好了”?他看她老坐出租車,纔好心地送她一輛代步工具,她竟然都不珍惜。

“是啊,要是我買的那輛就好了。”他嘲諷的說。

莫雪兒此時才注意到唐繼堯的臉色。

她撒嬌地摟着他,軟聲細調的說:“可是,要是她搶走了堯堯送我的那輛車,我一定會更傷心的。我好喜歡那輛車喔。”

“是嗎?”唐繼堯懷疑地輕哼一聲。

唐繼堯氣憤地走下樓,順道看了一眼牆上的吊鐘。

五點!

竟然有人大清早不睡覺,清晨五點鐘跑到別人家來按門鈴!

唐繼堯用力拉開門,意外地見到一個全身正冒着怒火的黑髮美女。

“莫雪兒那個死女人呢?”賽煒怒氣衝衝地叫囂。

“雪兒她……”唐繼堯話還未說完,眼角瞥見賽煒伸手想推開他進門,他下意識的連忙向後退。

“啊——”

賽煒沒想到他會避開她的手,一下子重心不穩就要往前傾;幸好她及時伸手扶住門板,穩住自己的身子。

“你,你來這兒幹嘛?”莫雪兒打着呵欠,緩緩的從樓梯走下來。“你大清早的不睡覺,別人要睡耶。”

賽偉飛快地衝到她面前,氣憤的咆哮:“你這個臭女人,竟敢打電話回法國告狀!你知不知道,我被我爸媽在電話裏罵了兩個小時!”

“活該!”莫雪兒幸災樂禍的嬌笑着,“誰教你要打我。”

“你——”賽煒拿起預備好的雜誌,準備要打她的頭。“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這個專愛告狀的壞小孩。

我小時候就是沒好好教訓你,現在你纔會這麼囂張。”

莫雪兒見她來勢洶洶,連忙躲到唐繼堯懷裏。“你還敢打我?本來就是你不對嘛。你這人怎麼這麼壞!”

“我壞?”賽煒氣憤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好意思說我壞?從小你就喜歡惡人先告狀,還老是送衣服巴結我爸媽,又老陷害我,你還敢說我壞?”

“那你幹嘛老偷喫我的蛋糕?而且還一個都不留給我。那是我跑很遠去買回來的耶!你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你還敢說!你着看我手上這本雜誌……”賽煒用力地攤開手中的雜誌,“天才攝影師向極限挑戰,突破個人紀錄,一次喫完十塊蛋糕……那是你喫的耶!每次喫完就把盤子往我面前難,還常常讓記者拍到,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的外號“蛋糕攝影師”全拜她所賜。

“你知道我很愛面子的,要是讓大家知道我一次喫那麼多,我還要不要做人?而且我怎麼會知道每次都有記者在附近。”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還敢說!”賽煒捲起雜誌,惡狠狠的朝她近去。

“堯堯救我!”莫雪兒緊抱住唐繼堯的腰,驚慌的大叫。

“賽小姐。”唐繼堯冷冷的喚道。

聽到這冷冷的聲音,賽煒這纔想起客廳裏還有另一個人在。她抬頭一看——哇!大帥哥,她從來沒看過這麼帥的冰塊男耶。

奇怪了,爲什麼雪兒的運氣這麼好,纔回臺灣沒幾天,就可以找到這麼帥的老公。

“什麼事?”賽煒朝唐繼堯甜甜一笑。嗯,他很適合當她這次的模特兒喔。

“賽小姐,請你不要再打雪兒,你把她的頭都打腫了。”唐繼堯責備道。

莫雪兒也出聲附和,“就是啊,我的頭到現在還腫腫的。”

不理會在一旁叫囂的莫雪兒,賽煒朝唐繼堯獻媚的笑道:“唐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兒?”

不等唐維堯回答,她又說:“我有個構想一直找不着適合的模特兒,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

“抱歉,我沒興趣。”唐繼堯連推託都省了,直接就拒絕她。

哇,真酷。“你可不可以再考慮下?你很的很適合地。”賽煒乞求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竟敢打堯堯的主意。要是讓人知道她莫雪兒的老公拍裸照,她的臉都丟光了。

“我又沒問你。”賽煒脫了她一眼,又笑嘻嘻的繼續遊說,“唐先生,你真的應該考慮下,這——”

“都告訴你不要了。”莫雪兒氣憤地打斷她。“你可以走了。”

賽煒朝莫雪兒扮個鬼臉,然後又朝唐繼堯甜蜜一笑。

“唐先生,我先走了。”有雪兒在旁邊搗蛋。她的計劃永遠都別想成功。改天趁雪兒不在,她再找機會來遊說他,現在先回家好好研究一下計策。

莫雪兒眯眼看着賽煒離開,心裏很清楚煒在打什麼主意。她得找個機會好好的警告她纔行。

“雪兒,你還想回去睡嗎?”唐繼堯輕輕的推了推沉思中的妻子。

“好啊。”莫雪兒點點頭,“你抱找上去。”

被抱回臥房後,纔剛躺上牀的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堯堯,你千萬別答應煒喔,她是要找你拍棵照,你千萬別被她騙了。”

“我知道的,你別擔心。”他溫柔的替她蓋上薄被。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我明天就會警告她,不准她打你的主意。”莫雪兒揉揉眼睛,口齒不清的說。

“謝謝。”他在她臉頰輕輕印下一吻。

唐繼堯半跪在牀上,輕輕搖着莫雪兒的肩。“雪兒,你醒醒。”

莫雪兒揮開他的手,轉身又繼續睡。

“雪兒乖,你快醒醒。”他再推推她的肩。

莫雪兒掙扎的睜開雙眼,睡意猶濃的咕味着:“堯堯,你別吵我啦,我好想睡覺。”說完又閉上眼。

“雪兒,你別睡了。喂——”唐繼堯長嘆口氣,繼續努力,“雪兒,你醒醒,我有事要問你。”

“你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莫雪兒抱着毯子低喃。

唐繼堯一把拉起她,讓她靠在他懷裏。“雪兒,你快清醒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知道啦!”她有些氣憤的叫嚷。

唐繼堯宜勾勾地看着她,看來只好使出絕招了。每次雪兒不肯起牀,這招一定可以叫醒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醒了?”唐繼堯離開她被吻腫的紅脣,聲音沙啞的問。

“醒了。”莫雪兒喘着氣,有些不高興的回答。“你這麼早叫我做什麼?”

“小懶豬,你不用上班嗎?”唐繼堯輕吻着她的脣。

剛睡醒的她,對他來說是一種誘惑,也是一種折磨。

“平常你都穿好衣服才叫我的,你現在都還沒換衣服呢,這麼早叫我做什麼?”她平常都可以再多睡十分鐘的。

“這就是我‘這麼早’叫醒你的原因。我的衣服呢?”他剛纔一打開衣櫥,裏面竟然一件衣服也沒有。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的管家。”莫雪兒推開他,又趴回牀上。“你換好衣服再叫我。”

“起來!快說,我的衣服呢?”唐繼堯又將她拉回懷中。

“你怎麼那這麼煩,我都說不知——”莫雪兒突然睜大眼,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唐繼堯推推她,“我的衣服呢?”

“我把它們全丟了。”她臉不紅氣不喘的回道。

“你把它們丟了?”唐繼堯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她把他的衣服丟了,那他要穿什麼?

莫雪地點點頭,“是啊,我把它們丟了。那些衣服好醜,你怎麼會買那麼醜的衣服?眼光真差。”說到最後,她開始數落起他的穿著品味。

“那是我拜託媽幫我買的,你知道我不喜歡出門買東西。”其實他覺得那些衣服還好啊,哪裏醜了?“你說,你丟掉我的衣服,你要我怎麼去上班?”

莫雪兒跪坐在他身前,嬌笑道:“不穿就是了嘛。你的身材那麼好,不穿也沒關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纔不會,人家會嫉妒我有一個身材很好的老公,而且婚姻幸福美滿。”她笑吟吟的回嘴。

“好,那我們就來幸福一下好了。”唐繼堯將她推倒在牀上,整個人壓在她身上。“你再不把我的衣服還我,我今天就真的讓你‘幸福美滿’。反正我沒衣服穿,哪也去不成。

“可是我真的把你的衣服丟掉了,要怎麼還你?”莫雪兒可憐兮兮地說。

“那好,我們就來幸福一下吧。”說完,他低頭吻啃着她的頸子。

她輕笑出聲,伸手要推開他,“好啦,你別玩了。我有幫你準備別的衣服,你快起來啦。

“不行,太遲了。”他已經忍了一個多禮拜,現在天時地利人和,要他放過她是不可能的。

“堯堯,你快起來啦,我真的有幫你準備別的衣服。”莫雪兒有些緊張的推着他。他不會真的想對她怎麼樣吧?

“不要,誰教你要丟掉我那些衣服,我要定你了。

他開始解開她身上的衣服。

莫雪兒緊張的乾笑着,“堯堯,你快起來啦。”

唐維堯低頭俯視她,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我說過我

今天不會放過你,這是你自個兒送上門來的。

“堯堯……”

唐繼堯邪笑道:“你完了。”說完,他隨即低下頭吻上她嬌豔欲滴的紅脣。

唐繼堯吹着口哨,兩手各持着一袋食物,心情愉悅地走進客廳。

“雪兒,你起來了。”他放下食物,高興的走到沙發上坐下,順手將她摟入懷中。

莫雪兒黑着臉,氣憤的瞪視着滿臉笑容的唐繼堯。

察覺到她的異狀,他有些緊張的問:“雪兒,你怎麼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對你怎樣了?”他納悶的地追問。

“我們當初說好了你不可以對我亂來,可是你今天早上竟然對我……你這麼可以這樣?”她氣得都快哭了。

“我什麼時候對你亂來了?我們是夫妻,親熱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怎麼會叫亂來?”

“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而且要是我懷孕了怎麼辦?”

“我們是真的夫妻,我們結婚了。還有,你不會懷孕的,我有避孕。”他不想那麼早生小孩,他想再多過過兩人世界。

莫雪兒一聽,更生氣了。

“原來你是故意的!你早就想對我亂來了,對不對?”她捂着臉哭泣的指控。

唐繼堯嘆了口氣。她到底在氣什麼?今天早上要是她真的不願意,他根本不可能對她怎麼樣。

“雪兒,你到底怎麼了?”他將她擁人懷,在她耳際輕問。

“我現在全身都在痛,你知不知道?”她越哭越傷心,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我那麼不舒服,你跑出去也不告訴我。你怎麼那麼過分!”

“對不起,我看你還在睡覺,就先出去買午餐了。我想你不會願意喫我做的東西。”他心疼的吻吻她的額際,“第一次會比較不舒服,以後就不會了。”

“你又知道了,你有經驗啊!”她挑釁的仰起小臉。

爲什麼女人那麼倒媚,總是不舒服的那一個?

“我……”唐繼堯又嘆口氣,決定轉移話題。“你餓了吧,我買了些喫的回來,還替你帶了一個水果蛋糕。”

他討好的拿出袋中的蛋糕。

莫雪兒悻悻然的脫了他一眼,又叨唸了好一會兒,才勉爲其難地道:“看在蛋糕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好了。”

什麼嘛!剛纔還在爲自己的貞節哭得死去活來,現在一個蛋糕就可以收買她,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唐繼堯邊想邊嘆氣。

莫雪兒對着話筒大叫出聲,“賽煒,你這個大白癡!”

賽煒在電話的另一端閒閒的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說了是人家來撞我的,又不是我去撞別人。”

“你還敢說!人家黑社會火拚於你屁事,你該死的沒事跑去插什麼花?”嗚……她的跑車毀了!賽煒這個該死的女人,纔來臺灣幾天就毀了她的車。那是限量發售的跑車耶,當初她花了好大工夫才弄到的,現在卻……

“我都說了是我開車出去兜風時剛好碰上,又不是故意的,你那麼兇幹什麼?”賽煒高興的咧嘴笑着。雪兒一定很生氣,不然不會連平常認爲最破壞形象的髒話都罵出口。活該!氣死她最好。

“你這個笨蛋!全臺灣這麼多地方可以逛,你沒事跑去那裏做什麼?”她一定要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怎麼知道會有人在那邊火拚,我又不是神仙。”

賽煒依然毫無悔意。

“你給我記住!我問你,你有沒有跟人家要住址電話?”那些白癡,竟敢撞她的車,找死!

“當然要了。”賽煒得意的答道,“我飛車上前擋住他們,把他們老大給揪下來,當場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告訴他交通安全的重要性,還拿走了他的身分證。”那些白癡還被她罵得愣在當場哩。哈哈,越想越開心,沒想到臺灣這麼好玩。

“那你什麼時候要去找他們?”莫雪兒仍舊怒火難消。

“下個星期一。”

“好,我跟你一塊兒去。”

“呃?”雪兒要去?那她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不可以嗎?你是不是揹着我跟他們做了什麼約定?”莫雪兒冷聲問。

“我哪有,你別冤枉我。”這女人怎麼那麼厲害,什麼都清得到。

“好,我下星期一和你一起去。”說完,莫雪兒就徑自掛上電話。

死賽煒,她一定是故意的。憑她的技術,怎麼可能閃不過去?

“雪兒,你怎麼了?”唐繼堯一到客廳就看到妻子氣嘟嘟的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一副想殺人的樣子。

“堯堯!”莫雪兒委屈的投入他懷裏。

“怎麼了?”

“煒把我的車撞壞了。”她可憐兮兮的說。

“她沒事吧?”唐繼堯擔心的問。

莫雪兒搖搖頭,“她沒事,可是我的車被她撞壞了。她一定是故意的。你都不知道她開車技術有多好,這次一定是她故意不躲開,讓別人來撞她。”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她真是大膽,這樣玩命。

“因爲我不讓她來找你,她就這樣報復我。她最小人了。”

唐繼堯好奇的看着她,有一個問題他壓在心裏很久了。

“雪兒,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們倆老這樣吵,卻還是好朋友,真是不簡單。”

莫雪兒哼道:“是我可憐煒沒什麼朋友,才勉強跟她在起的。”

“雪兒真善良。”他嘉獎的吻吻她的臉。

莫雪兒沉默了一會兒後又開口說道:“煒從小就很照顧我,沒有她就不會有今天的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又有些哭音,更有着許多的感謝。

“怎麼說?”他從沒聽過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就連提到她父母時都沒有。

“事情要從我十二歲的生日說起。”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改變她一生的日子。

唐繼堯輕擁着她,沒有發問,因爲他知道她已經決定告訴他一切。

莫雪兒輕蔓聲,“那天我和煒一塊兒出去買東西,中途我突然想起身上沒錢,就拉着煒去銀行領錢,沒想到我的戶頭居然被取消了。當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我母親跟我提過這件事好多回了,我一直以爲她在跟我開玩笑,不會真的要我嫌錢養活自己。當我的戶頭被取消時,我才知道她是認真的。那時我又驚又怕,是煒一直陪着我。她帶我回她家,把這件告訴她父母,要求他們收留我。”

“所以你就住在她家了?”

莫雪兒搖搖頭,“沒有,賽爸爸說他不能收留我。他和我母親已經約好了,不可以讓我住他們家。賽爸爸和我母親是大學同學,這也是我一到法國就認識煒的原因。”

“賽煒沒有說什麼?”他不相信賽煒會不出聲地讓大人那樣對待雪兒。從他這幾天的觀察,賽煒對雪兒就像母雞帶小雞,保護得很。只是兩個人不知怎麼回事,一見面總喜歡吵吵鬧鬧。

想起賽煒當時的反應,莫雪兒忍不住笑了。“她爲了我和她爸媽大吵一架,還罵他們沒人性,然後又打了電話罵我母親。你都不知道她那時候有多兇。”

唐繼堯也笑了,他可以想象賽煉當時的樣子。她一定是張牙舞爪,像只小母老虎一樣。

“後來呢?”。

“過沒兩天,跟我一塊兒到法國的保母也回臺灣了。

我那時候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回臺灣,可是沒錢買機票,而且我也捨不得離開煒。後來房東媽媽問我爲什麼我父母沒有把房租匯給她,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說,只好騙她我會打電話向他們問清楚。隔天,賽爸爸介紹我到一家中國餐館洗碗,那邊的人對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事,我也在那裏學了很多東西。”

“那邊的工資夠付你的房租嗎?”

“當然不夠,於是我只好再到另外一家西餐廳打工,賺錢付房租。有一天我遇到我躲了很久的房東媽媽,我以爲她會跟我要房租,可是她卻告訴我,常和我在一塊兒的那個女孩子幫我付了一個月的房租,另外還有一對夫婦也幫我付了兩個月。”

“是賽煒和她爸媽。”唐繼堯肯定的說。

“嗯,就是他們。”莫雪兒點點頭。“房東媽媽離開後,我連忙去找煒,要問她哪來那麼多錢幫我付房租。到了她家之後,賽媽媽卻說不能讓煒和我見面,她被賽爸爸關起來了,因爲她偷錢又不肯說爲什麼。”

“爲了幫你付房租?”他猜測道。

“是啊。她很傻對不對?她怕一說出來,她爸媽會跟我要錢,她一直在氣他們不肯收留我。其實我知道賽爸爸爲什麼不肯幫我,他怕一幫了我,我母親就會把我送到別的地方,到時他連暗中幫我都不行了。”

“可是賽煒不知道。”

“嗯,她這人是很單純的。我一直以爲她會想通這件事,誰知她比我想得還要單純,壓根沒想過這件事。”

“後來呢?”

“我告訴賽爸爸和賽媽媽,煒偷錢是爲了我。不過我猜賽爸爸早就猜到了,他是故意要罰煒的,罰她不相信他們。”

“賽煒很可愛呢,爲了朋友,她什麼都願意做。”他越來越欣賞她了。

“是啊,她很可愛的。在那段日子,我常常爲了付房租而沒錢喫飯,煒每天都會把她的午餐分給我,說賽媽媽準備太多了她喫不完,要我幫她喫。她也喜帶着食物跑到我那兒,說是到我家野餐。”

莫雪兒頓了一下,又說:“我母親去世的時候,煒陪我一塊兒回臺灣。在喪禮上,親戚們不停的討論着,說我母親是跟她的男朋友喝醉酒開車纔會出意外。”

“他們當着你的面講?”唐繼堯氣憤的提高了聲量。

她點點頭,“他們以爲我聽不懂國語,再加上煒又是混血兒,他們根本不擔心我們會聽見。”

“那你不就很傷心?”他真的很爲她當時的處境心疼。

“我不知道,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一個月後,我又回臺灣了,這次是爲了參加我父親的婚禮。很好笑吧?”

她自嘲一笑,前一個月回家參加喪禮,隔一個月竟然回家參加婚禮。”

唐繼堯沉默着,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婚禮當天,我才知道我父母在我出國後沒多久就分居了。我父親已經和梅姨在一塊兒好多年了,而我母親也另外有男朋友。當天晚上,我和煒意外地聽見我父親和朋友提到我,那時我才知道我父母會結婚,原來是爲了他們共同的目標——進軍國際服飾市場。而我就是他們倆的希望,一個他們進人國際市場的工具。”

唐繼堯溫柔地緊摟着她,心中卻憤怒地想,如果雪兒的父母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考慮地送他們一拳。

“後來呢?”

“煒生氣的把我帶回法國,那段時間她一直陪在我身邊,怕我想不開。”

“你會想不開嗎?”她應該不是那種人。

莫雪兒堅定地搖頭,“我不會。煒也知道我不會,但她不敢冒這個險。”

唐繼堯對她笑笑,疼惜的拍拍她的頭。“找一天我們請賽煒喫頓飯。”

唐繼堯擁着哭得死去活來的莫雪兒走出戲院,領着她走向對街的咖啡廳。

“雪兒,你別哭了,你不怕被人認出來嗎?那會很丟臉的。”唐繼堯苦口婆心的勸着。

“可是它們好可憐幄,我忍不住想哭嘛。”莫雪兒嗚咽的說。

“大哥,大嫂。”唐愛琦驚訝的輕叫。她老哥竟然會出現在咖啡廳,這可真稀奇。

“琦琦!”莫雪兒轉向來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乾眼淚。

“大嫂,你怎麼在哭?”唐愛琦在他們倆對面坐下來。

“沒什麼。”莫雪兒搖搖頭。“你怎麼也在這?”

“我和同學看完電影,。進來坐坐。我一進來就看到你們倆坐在這,就過來打個招呼。”

“你也去着電影啊?”莫雪兒興奮的問。

“大哥,你們也去看電影?”唐愛琦不敢相信的提高了音量。她從來沒聽說過大哥看過電影,不像二哥,每次約會都帶女朋友來看電影——天知道他在電影院裏做什麼。

“嗯,你大嫂一直想看這部片子,我只好陪她來了。”唐繼堯淡淡的說。

“大嫂,你也喜歡這部片子啊?很感人對不對?”沒想到她的品味跟大嫂這麼相似,真的是太光榮了。

“是啊,真的好感人喔。、尤其是它爸爸死掉的那一段,真的是好可憐。它那麼小就沒爸爸,真慘。”莫雪兒抽抽噎噎的說。

爸爸?這部電影裏頭有爸爸嗎?怎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唐愛琦納悶的搔搔頭。

“大嫂,你看了哪一部電影?”

“獅子王啊。”

“你們去着獅子王?”有沒有搞錯,兩個大人跟一堆小孩擠着去看卡通?“大哥,你們真的去看獅子王?”

唐繼堯無奈的點點頭。他也不想來啊,可是雪兒在家裏一直吵着要來,他能怎樣?

“你大哥也好喜歡這部電影。”莫雪兒在一旁補充。

唐繼堯瞪了她一眼,他什麼時候說過他喜歡了?他想反駁妻子,可是又沒那個勇氣。

“是啊,我也好喜歡喔。”他乾笑兩聲,附和道。

“琦琦”

唐愛琦轉向來人,“美環,對不起。我遇到我大哥和大嫂,我馬上過去。”美環是她班上的副班代。

“什麼?你大哥來了!我去告訴大家。”琦琦的大哥可是帥哥中的大帥哥哪!

美環像陣風般,轉身回到她那桌大聲吆喝。

“那是我們班的副班代美環。”唐愛琦乾笑着。

她得趕緊回去纔行,不然待會兒美環一定會引來一堆人。

莫雪兒眨眨眼,美環?她興奮地拉着唐繼堯的衣煩,開心地笑道:“堯堯,小丸子他們班的副班長也叫美環耶,好巧喔。是不是當副班長的都剛好叫美環?”

“傻瓜,哪有這種事。”唐繼堯好笑地捏捏她的俏鼻。“那當班長的不就要叫丸尾?”

“說不一定呢。”莫雪兒咯咯直笑。真的好好玩喔,遇到一個叫美環的女生,而且還是個副班長。

“琦琦。”

唐愛琦忍下捂住臉的衝動,美環真的引了一票人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我馬上就過去了。”

“琦琦,幫我們介紹一下吧。”一位顯然是校園白馬王子的男生,雙眼直勾勾的盯着莫雪兒。

“呃……大哥,他們是我大學同學,這一位是我們班的班代,何完偉。”這個該死的何完偉,他再繼續盯着大嫂,等會兒就別想走出去。他沒看到她大哥一臉的殺氣嗎?

“丸尾!”莫雪兒開心的摟着唐繼堯尖叫,“堯堯,你看,班長真的叫丸尾耶!”

唐繼堯當場愣住了,琦琦班上的班長真的叫丸尾!

天啊,雪兒也太能猜了,她該不會真是半仙投胎的吧?

唐愛琦受不了的看着她那一票同學,只見平常聒噪的他們此刻變得好安靜,女的是直流口水的盯着她大哥,男的則像個白癡般對她大嫂傻笑。

唉!還有那個何完偉,她本來還滿欣賞他的,沒想到他跟個登徒子一樣直望着大嫂,口水還流了一地。

真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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