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回臺灣探親,同時也發現自己懷孕了。那個時候我們國家王位的繼承是世襲制的,必須父傳子纔可以繼承,母后當年已經生了四位姊姊,皇室一直沒有男丁出現,母后承受很大的壓力。
所以當她知道再一次懷孕時,爲了保護胎兒的安全,所以暫時留在臺灣安胎,後來知道懷的是男生,爲了杜絕任何可能的危險,她便決定留在臺灣待產。”這些歐陽巧濃都曾告訴過皓翼。
“母后認識你父親,你家又擁有全臺最大的醫院,她理所當然選擇在你家的醫院生產,只是沒想到你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的。”
“原來是這樣。”聽起來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不過巧濃阿姨真是可憐,爲了要生男孩,在生了四個女生之後,一定承受非常大的壓力。”想到當年的情景,宇舒不由爲巧濃阿姨感到難過,“不過你們國家還真是封建,都什麼時代了,竟然王位繼承還非得由男生纔可以,女生就這麼無能嗎?”
就連在臺灣,還是會有這種現象發生,特別是在豪門世家,老婆如果生不出男生,就找“外婆”生,可憐倒楣的永遠是女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看宇舒說得這麼忿忿不平,皓翼連忙安撫:“你別這麼憤慨,兩年前我們國家的君王法已經改了,王位不再限制只有男生纔可以繼承,女生也可以,這是因爲我父皇看我母后這麼辛苦,於是便努力了很多年,才讓法律有了改變。”
而這段過程,他也全程參與了,因爲他不希望同樣的情形,發生在自己妻子身上。
“嗯!還好你們沒讓那種不公平、不人道的法律繼續存在。”
“酒給我。”皓翼將酒杯放下後,便伸手向宇舒要被她一直抱在懷裏的紅酒。
“嗯?喔!”她將紅酒交給皓翼。她都沒發覺自己一直抱着酒,實在是聽到的消息太令她震驚了。
皓翼將紅酒的瓶塞打開,爲兩人倒了約七分滿的紫紅色酒液在酒杯裏,宇舒拉開椅子先坐下,皓翼也隨後坐到位子上。
宇舒率先舉起紅酒杯,對着皓翼說道:“爲了我們難得的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乾杯!”
“好!”皓翼也舉起酒杯,“乾杯!”
兩人輕碰杯身後,都先將酒杯輕搖一下,然後聞着濃濃葡萄酒香後,再啜飲着。
“嗯!好酒。”酒香在皓翼的脣齒間回味着,讓他不由讚賞着。
“不錯吧!一九七九年不但葡萄大豐收,還誕生了兩位很不錯的……大人物喔!”宇舒俏皮的對着皓翼眨了眨眼,然後又啜飲了一口紅酒,閉起眼感受口中濃郁的葡萄香。
皓翼沒回應,只是深凝着宇舒,看她俏皮眨眼、看她享受美酒,而他則是欣賞着美人的嬌態。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讓他的眼光停留,甚至不捨將目光移開,更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相處,竟可以這麼契合,而彼此的相同點,又是這麼的不可思議。
這樣的她……令他深深戀上。
沒錯,他承認自己喜歡上她了,就在不知不覺間……
如果不喜歡,他怎能容忍跟她在同一個屋檐下:如果不喜歡,他根本不會費心思討好她:如果不喜歡,她的心屬於誰,對他根本不重要;如果不喜歡,他不會因爲她一句希望他離開而心情惡劣……
是的,這種種的一切,不只是因爲男人的自尊受損這個原因,還因爲……他喜歡她!
是的,他喜歡她,所以她以後約會的對象只能是他,未來她身邊的男人,也只能是他!
他會緊緊將她抓住,並且……要她的心永遠臣服於他——
享受完紅酒的濃醇,宇舒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於是睜開眼,神情略帶神祕的看着皓翼說道:“對了!還有一點也是值得我們慶祝的。”
“喔!是什麼?”皓翼目光溫柔依然,看着神采飛揚的宇舒,他的目光多了份笑意。
“嗯……”宇舒終於注意到皓翼停駐在自己身上的柔光,這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行、不行!她最好趕快說清楚。
“嗯嗯……”她清清喉嚨,鎮定心神後說道:“在慶祝之前,我們先來一個‘真心話大坦白’!”
“真心話大坦白?”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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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先坦白。”既然是她提議的,理當由她開始。
“你知道我們剛開始的相處並不好,起碼不像現在這樣,可以心平氣和的說話。”她想皓翼一定也贊同她說的,“還有剛到這時,我是真的很氣你,明明這些都是我媽咪和你媽咪設下的圈套,你還故意拉着我往她們的陷阱跳。”
說到這,宇舒的眼神有些怨慰。
“所以……就不能怪我打算設計你!”宇舒準備誠實以對。
“設計我?”皓翼濃眉一挑,大概知道宇舒口中的設計是什麼了。
“對呀!本來打算下廚,然後害你拉肚子,結果……反而是你讓我享受了豐富的一餐。”宇舒吐了吐小舌,表情很不好意思。
“經過昨天,看你的態度都變好了,我實在沒有道理再設計你,不過……呵呵……”她乾笑一聲,“我承認我心胸狹窄,認爲你突然轉變態度也是有陰謀的,爲了不讓你得逞,所以我又設計今天的打掃,以爲身爲王子的你”
宇舒兩手一攤,表情十足無奈,“你不但很盡責幫忙打掃,甚至比我勤快,還準備了這一些。”宇舒指了指眼前餐桌上的美食。
“所以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收起小人心態,不再設計你,而是要以誠待你,因爲我決定改變我們的關係……”
“改變我們的關係?”聽起來似乎是很不錯的改變,但不知道爲什麼,皓翼總覺得不太妙的樣子。
“對!”宇舒很用力的點着頭,“這也是我想慶祝的……”
噹噹……答案就要揭曉!
“希望我們可以成爲好朋友!”
“朋友?”果然不太妙。
“沒錯!朋友。”
只要將跟他的關係定位在“朋友”上,那她就不會對他有任何怪異情愫,什麼心跳加速、什麼臉紅害羞……這些就都會消失不見。
她只是他的女性朋友,而他則是一個遠來訪客,然後她盡地主之誼,好好款待他。
對!就只是這樣!和朋友喫飯、喝酒、聊天,天經地義不是嗎?
而且他們也可以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鬥嘴又鬥氣,這樣不是很好?
“你也是這麼認爲吧?就讓我們像朋友一樣,就像現在這樣,開心的聊天、享受着美食,明天我已經準備好一些行程,北臺灣有不少好地方,絕對會讓你大開眼界喔!等到皇國時,你也要儘儘地主之誼,帶我到處看看喔!”
宇舒雙手擱在桌面上,上身向前傾着,滿心期待的看着皓翼。
皓翼沒有馬上回應,而是搖了搖手上的酒杯,看着紫紅色漩渦一圈一圈的旋轉着。
“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看皓翼沒有馬上附和,臉色更是嚴肅得就像他們鬥氣的那天,宇舒難掩失望的將身子靠向椅背,坐直了身。“所以這一兩天,你改變態度是僞裝的嗎?你心中也有一套設計我的計畫嗎?”她沮喪的問。
宇舒深吸口氣。沒關係,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她都可以承受。
“你老實說吧!我都坦白一切了,你也坦白吧!你應該還是很不喜歡長輩們這樣的安排,或是……還是認爲我是個不明事理、嬌縱,又不溫柔的人,很討厭我吧!
還不得不跟我困在這裏,忍受我的設計,很想早一點結束這一切吧!沒問題,我會去跟長輩們說的,說我堅決不想跟你在一起,讓她們來煩我就奸,不會去打擾你的,我會去的,明……明天就去。”
宇舒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桌上那盤鮮嫩多汁的牛排上,原本的食慾現在已經蕩然無存,心裏莫名有股酸楚,讓她感覺眼睛酸酸的,似乎……似乎就要流淚了!
真是沒用!
一切只是恢復到原點,有……有什麼好哭的!?
沒用!沒用!
皓翼將宇舒臉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勾脣一笑,放下酒杯,坐直了身,拿起刀叉,神情泰然。
“快喫吧,牛排都快涼了,冷了就不好喫了。”皓翼催促着宇舒,自己也開始切着牛排享用。
喫?她現在哪有心情喫!
她不想喫了,要回房了。
心中一作了決定,宇舒便將椅子往後退,但她人還沒站起身,才說了個“我”字,皓翼就出聲了——
“對了!你明天要帶我去哪裏玩?伯母說有個什麼……十八王公廟?還有個……什麼九份的,聽起來挺特別的,有安排這兩個吔方嗎?”
“啊!?”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見宇舒呆愣的看着他,皓翼真覺得她越看越可愛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玩玩嗎?怎麼剛纔說的你都忘了?就說你挺健忘的,還不相信?”皓翼以玩笑的口吻化解尷尬的氣氛。
“你才健忘!我哪有忘記?是你自己都不說話,害人家以爲……以爲……”眼淚都已經在眼眶打轉了,他真的好過分喔!
“以爲什麼?以爲我跟你一樣心胸狹窄?想了什麼圈套要設計你嗎?”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一定是這麼想的,真是……想得真準!
只是宇舒所認爲的“設計”,跟他所計畫的完全不同,但現在並不是坦白告訴她的時機,所以……
朋友是嗎?那麼就暫定他們的關係爲朋友好了!
很快,他就會讓宇舒成爲他名副其實的“女朋友”。
“我就不信你沒有!”他……他一定有!
“唉……我可是真心待人。”
“最好你是真心啦!”
接下來,玩笑聲取代了先前僵凝的氣氛,兩人迅速恢復了之前的和諧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