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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眼兒媚》 / 陳毓華 / 第9章 / 共11章

一個人在府中的地位身價如何,從百里雪朔的住所就看得一清二楚。

四面牆壁玲瓏剔透,琴劍瓶爐,錦籠紗罩,地下踩的磚是碧綠鑿花,用的案桌是紅木紫檀,茶盅是海棠花填花宜興紫砂壺,連這麼細微的東西都這麼講究,就南提大箱大櫃的古雅精緻了。

指着纏絲白玉牀,“今晚,你暫且在這裏睡一宿,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明日復明日,他打的是這算盤。

“我覺得沁香院沒什麼不好。”

“我是一家之主,在府內要聽我的。”難得擺出來的氣魄卻是爲了讓她能有一夜好眠。

看他心意已決,何況那張白玉牀真的好美。

整張用新疆水產玉雕成的玉牀冬暖夏涼,觸手毫不冰冷。

“多謝公子。”

“你還叫我公子,這麼見外,應該改口喚名字了。”情不自禁老是想握住她的手不放,老是想陪她說一些有的沒的,就算看着她入睡也好,他……沒藥醫了嗎?

她欲言又止。

“叫我朔宮。”

小春還沒開口,下人敲着門送來一隻梨花木匣子。

匣子裝的是一束藍色的輕紗。

“這又是什麼?”新奇的東西這麼多,這時候的小春才發現,她的公子在經商之外,武功一流,鑑賞的品味也很驚人。

百里雪朔親手把藍色紗帳吊掛在銀鉤上。“這是鮫絹帳,只要掛上蚊蟻小蟲絕對不會靠近,不用點燃檀香也能—夜好眠。”

竟然爲她這麼費心,小春再也無言。

能得一個男人這般的寵愛,她偎進百里雪朔的懷抱,久久久久。

百里雪朔是鐵了心要把小春寵上天的。

他命專人調理出適合小春體質的補品滋補她的身子,要京城最大的絲綢鋪子爲她量身剪裁衣服,知道她不愛繁雜富麗的金釵翠冠寶石,就由人打造各式花樣的王簪子。

小春可不愛百里雪朔爲她花這些心思,她靜靜的收下,經常腰間還是彆着當初她送的玉劍首,只是改用五色絲帶穿了起來,一龔秋香褂子,錦繡棉裙,

一開始沒有人,除了姬不貳,百里府一百多口人沒有人知道小春的身份,直到她跟百里雪朔同住一屋,螭虎玉佩在她身上,加上它被奉爲天人的美貌,林林總總,見過她的完全一面倒,掏心挖肺的認爲小春跟他們家三爺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絕配。

如此偏心的話也說得出來……

沒辦法,胳臂總是要住內彎嘛。

三爺是他們的,誰敢不站同條陣線?

百里府喜氣洋洋,就好像快要喜事臨門那般。

大家都在猜辦喜事的日子不遠了。

得到大家寵愛的小春也不恃寵而驕,哪天百里雪朔給她帶了貢茶碧螺春她也會給姨娘們送去,洞庭紅桔、南蕩菱藕糖會分給有小孩的僕人,給小廝跟婢女裁製春夏新衣,她的一視同仁換來了極佳的人緣。

晚膳備好,也不知道曾幾何時,百里雪朔每天都會從商行或玉器齋趕回來跟家人一同喫飯。

大家其樂融融,向來各自爲政的主子們居然也有樣學樣,一個時間一到就從府衙早退,一個武林盟主幹脆把所有的瑣事交給副盟主,每天在家當大老爺。

難得一而再同桌用餐,不止廚師賣力的使出絕活,三天兩頭換菜色,老老爺們各自留下來的姨娘們也開始花心思打扮,本來沒有生氣的大宅院變得生氣盎然,煥然一新了。

京城薈萃了南北大菜,百里家請來的大廚自然不止有—把刷子,—桌的宮廷菜做得色香味俱美,蒸炸煎烙爆烤涮衝煨熬各種作法,把十八般武藝全使了出來,就盼主子們喫得眉開眼笑。

乾果蜜餞有八品,桃仁、松子、瓜仁、海棠、瓜條、葡萄、金橘、蜜棗。

前菜也八品,菊花銀魚、水晶蟄絲、翡翠豆腐、垂簾聽箏、素炒鱔絲、金蟬玉鮑、御品佛跳牆、香酥烤鴨。

燉品一,野生菌仔母雞。

主菜四品,元寶肉、珍燜鹿肉、六合同春、妃子笑。

至於甜點,桂圓粥、豌豆黃。

打從舔血的江湖“逛”了一圈回來,這樣安寧平靜的生活多麼可貴,小春那不愛笑、不肯笑的臉慢慢的總是會浮起似有還無的朦朧笑容。

她總算有個家了。

“公子明日有空嗎?”飯後,由大廳到主屋的一段路是兩人聊天的時間、蟲聲唧唧,月光如漏,主廊裏點燃的宮燈曳着光芒,與池水相輝映。

“一些例行事務,怎麼了,在家裏悶嗎?姨娘她們不會不好相處吧,還是……你心裏有事?”

百里雪朔如癡如醉的瞅着小春臉上煥發的光彩,也不知怎地,雖然她的人在身邊,可是他就是不踏實,怕她想到布紫陽?

銀白月光下的她眸亮如點星,五官細緻如瓷,淺染了胭脂淡紅的脣,盈盈如風中夜曇。

“你呀,我在這過得很好,有人把大屋讓給我住,還有人伺候,不愁喫穿,姨娘們又對我好,我好滿足,這些都是你給我的,我很惶恐,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回報你。”

她從來沒有野心,以前小小的世界裏只有阿爹、紫陽跟她,她也心滿意足,後來那個家沒有了,剩下她跟木蘭,她把過去藏在心底的最深處,守着跟木蘭的日子,再來,公子來了,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可她也沒想過旁的事物,學着一天過一天,可是,公子對她這麼好,她卻拿不出任何東西來回報……

“你是我的人,從六年前就是了,對你好是應該的,要是把一朵花養壞了那不表示我是個差勁的主子?”

他不介意把最好的都給她,因爲他心甘情願。

她的存在就已經是老天的恩賜,今生今世別無所求了。

小春鑽進百里雪朔不論何時都暖烘烘的胸膛,雙手摟住他的腰身。

溫柔漫過,空廊里人兒一對,池水中映出影兒一雙。

“你剛剛問我明天是否有要事……”

懷裏的人兒點頭。

“回來好幾月了,我想去阿爹的墳給他老人家上炷香。”

“我陪你去。”要去見無緣的岳父,他怎能缺席。

“謝謝公子。”

“叫朔官,以後你成爲我的妻子,總不能還公子、公子的叫,會讓下人們笑掉大牙的。”

“朔官。”她溫柔的喊。

這不喊還好,一喊,有人又切斷她的空氣,把她轟轟烈烈的親了個夠~~

來到大屋,裏面燈色明亮,然有人影在裏面走動。

“咦?誰在裏面?”小春很是驚訝。

“進去瞧瞧。”百里雪朔卻是很篤定。

門推開,兩張臉蛋一看見小春衝了過來,聲音歡喜多過其他,齊聲喊了——

“小姐!”

小春揉眼,她沒眼花,“鐵石、心腸!”

正是這兩姊妹。

“小姐,好久不見,想死我們姊妹了。”心腸心直口快,拉着小春就是不依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好久不見後的生疏。

“我也好想你們,無妄山一別後你們都好吧?”左右擁簇,好大的驚喜。

鐵石瞄了眼站在門口處的百里雪朔,“多謝小姐關心,我們都好。”

看起來有百里雪朔在場,這兩姊妹還是防得厲害。

“我去書房了,你們就好好的聊吧。”識相的退出三個女人的地方,他漫向書房而去。

他聽見屋裏傳出來小春的問話。

“你們是怎麼來的?”

然後是鐵石的回答。

“是百里公子找到我們姊妹的。”

“哪個百里公子……你是說朔宮?”

然後,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慢慢遠去。

百里雪朔嘴噙微笑。

月結還有季結的財務報表,各地店鋪營收、帳本好像都送來了,每年的春末夏初總是特別忙碌,今夜看起來是沒得睡了,不過既然要挑燈夜戰,應該找誰來作伴?

這些日子在家裏當大老爺的大哥……就他吧!

修飾乾淨的墳塋,位在山明水秀的山丘上,可以遠眺山下風光,可以吸取山靈空秀,一旁還有座廟,廟祝平常也會來關照這墓。

小春跟百里雪朔來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上了年紀的廟祝把一杯濁酒撒在布老爹的墳上。

“百里施主,您又來了。”廟祝笑呵呵的向百里雪朔合什。

“又偏勞您了空空大師。”

“偏勞什麼,是您的佈施讓老衲有喫有住,還每天能來找佈施主談天說地,快活得很吶。”廟祝沒有出家人那種叫人敬而遠之的習氣,雖然衲衣洗得褪白,卻是臉色紅潤,樂天知命。

對於百里雪朔給子的銀兩贊助,他真是感激得不得了。

人喫五穀雜糧,他這小廟又位在偏僻的山上,只能種幾畝菜田刻苦的過活,自從允諾讓出一小塊地給布老爹當墳地之後,他有了伴,也有酒錢,快活啊!

“還是多謝大師。”

“老衲不打擾你們敘舊,我去了。”

廟祝轉身向小春彎了下腰,對她的花容月貌居然沒有什麼反應,步上石階走進竹林而去。

小春深深地福了福。

“你跟布老爹說說話,我去附近走走。”

“謝謝你。”

這些都是他做的,小春拉住他的手,將頰偎着輕輕摩挲。

“這不算什麼,舉手之勞。”趁機吻了她略帶冰涼的脣,隨即脫下自己的斗篷披到她身上,又爲她繫好蝴蝶結。

“彆着涼了。”

知道小春必定有很多心事要跟布老爹傾吐,百里雪朔不捨的親了她的額。

“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就來。”

小春面色緋紅的點頭。

百里雪朔離開後,小春把一直拎在手上的竹籃蓋打開,拿出裏面的祭品,一一擺好。

“爹……”她蹲跪着,伸手輕撫過冰冷的墓碑,然後泣不成言~~

風吹過竹林簌簌,雲在天際翻湧,翠竹波濤般的碧綠彷彿在說人間無常。

她在布老爹的墓前不知道說了什麼,又哭又笑,又笑又哭,卻有個人遙遙佇立在竹梢上,眼也不眨的瞪視。

後來像是看不下去了,飄飄如落葉縱身飛下,恰好就落在小春旁邊。

“紫陽!”她驚詫。

即便戴着竹笠,那身黑衣還是很好認。

他一掌毀去幾步之遙另一小壞黃土上的木牌,冷哼。

“你何必這樣?”

雖然不知道當了紫陽替死鬼的孩子是誰,也用不着毀了人家的木牌。早夭的孩子根據俗例,只能單草做個標示。

“身子養好了,人也囉唆了啊!”

還是那副孤標傲世的口吻。

小春轉到他面前,抬頭看他。“你好嗎?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也不讓人捎個口信給我,我好擔心,怕你有個萬一。”

布紫陽躲開了小春太過熱切的眼神,啐道:“你不是有那個百里雪朔就好了,要我這沒有感情只有血緣牽絆的弟弟做什麼?!”

呀,又是這種酸溜溜的口氣。

見他沒有反對,小春大膽的去拉布紫陽的手。“真奇怪,你講話怎麼跟朔宮一個樣,有時候真不明白你們是大人還是小孩。”

搖搖頭,一片溫柔。

布紫陽沒有甩開小春的動作,他只是冷瞪了下,像是很忍耐的讓毛毛蟲爬上胳臂,“別拿我跟那個臭男人相提並論,要不是看在他滿照顧你的份上,我早搗了他百里府。”

“你想得美,就算你的身份是小春的唯一弟弟,我也不會邀請你上門作客的。”漫步過來的百里雪朔手拿一根路上摘的竹枝,神龍見首不尾的出現。

姊弟倆親密的談話,落入有心人眼裏,很不是滋味,氣便不打一處來。

布紫陽目光冷淡,但是偶然一瞥仍可以發現其中凌厲的光芒。

相信不?要是小春不在場,兩個男人絕對是二話不說的先開打再說!

“百里府是什麼玩意,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你以爲有誰困得住我?!”他只是不屑罷了。

“紫陽,你願意跟阿姊一起住嗎?我有給你留了一間舒適的院子,你會來對不對?”小春見縫插針插得恰到好處,她揚着頭眼巴巴的祈求,眼光熱烈。

“你求我。”

“好,我拜託你。”

布紫陽瞠目。他簡直被這女人打敗。

“可是你那個男人說不讓我去他們家。”這……根本是在挑撥離間,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朔宮,可以嗎?”她把眼光投向一家之主。

“想不到身爲魔教教主的人也使這種小人步數。”他心裏千百個不願意,揖門讓虎可不是什麼好事。

“百里雪朔,我的魔教可是讓你們三兄弟聯手給滅了,害我沒地方去的可也是你。”布紫陽發現這樣整他比刀來劍往有趣多了。

“所以我合該要供養你嗎?”

天要不要劈下一道雷來砍了這小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繼續流浪江湖把各大門派鬧得雞犬不寧我也很樂意。”

“你喫定我?”百里雪朔笑得冷冽。

“我流浪的時候或許可以把我這傻阿姊一起帶走……”

百里雪朔呼地一拳招呼了過去。

一座山頭同住兩隻老虎,百里大宅大概永無寧日了吧。

一白一黑兩個英姿爽颯的男子站在烏木大門前,這是何等耀眼的景象。

賞心悅目歸賞心悅目,可這兩人渾身上下冒出的火光是怎麼回事?

雨人各自把頭撇向一邊,從表情來看都很想把對方的脖子擰斷,卻要忍着相安無事當門神。

其實真要說,被人打量來打量去,百里雪朔頂多冷下臉來,把人嚇跑,可布紫陽最恨人家對他評頭論足,誰敢多瞄他一眼,不管有心或無意,都被他的掌風轟得老遠,骨折鼻青臉腫,哭爹叫娘,一下淨空方圓半里人羣,威力可見一斑。

“有種衝着我來,有必要拿無關緊要的人出氣嗎?”

“別以爲我不敢!”舉頭立刻掄起來,一張禍國殃民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森無比。

眼看又要撕破臉,跟在後面的軟轎終於跟了上來。

從山上掃墓下來的兩個男人快馬奔馳一不小心先到了家,靠着轎伕六條腿的轎子當然沒有駿馬跑得快,只好殿後了。

下了轎子的小春一看到兩個男人像鬥雞似的瞪來瞪去,頓時笑到無力。

唉,兩個大孩子,連騎馬也非拚個高下不可。

未來的日子不知道會如何,不過肯定精彩可期。

她這一笑如天光雲影齊開,桃李面頰瑰麗無比,眼波流轉,絕色無儔,不止讓兩個男人看呆了眼,就連對門出來送客的老尚書還有那位高貴的客人也久久沒有動作。

即便跟她相處那麼久的百里雪朔仍看得癡迷,伸出胳臂珍愛的把小春扶進門裏去,就連自己有張跟小春一樣面孔的布紫陽也很難不被所惑,重重摸摸自己的臉跟着進去了。

烏木大門俏然無聲的攏上。

尚書府的客人不走了。

小春可不曉得自己多半出自一個無心的表情,卻是讓有心人瞧得當下呆住。

“尚書大人跟百里府可有往來?”頗有來頭的男人雖然一身便服,可手拿的是玉扇,身穿的是暗紋四爪蟒服。

“對門鄰居,熱得很。”退休的老尚書對男人很是恭敬。

“那麼剛剛那位從軟轎下來的姑娘可是百里府中的誰?”

“您說小春姑娘?聽說是從蘇州回來投親的。”

“蘇州?”

“是,若王爺。”

“我倒是很有興趣會會那位百里家的主子,勞駕尚書大人幫我寫薦帖如何?”

“王爺有令,卑職馬上就去寫。”

“嗯。”眼光又拋向早已無人的大門。

刷地,玉扇打開。

終於,可讓他找到了人吧~~

這時候的小春突然背脊涼了涼,有不好的預感。

一雙猿臂由後面伸過來,摟住坐在梳妝檯前的她,“怎麼了,覺得累嗎?”

她輕搖頭。

“那爲什麼不說話?”鎖住她千嬌百媚的眼兒,怱而傾身彎下啄了啄她的脣,不得到她的求饒不放手。

“你別這樣……”

“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可以剋制,可是你在,我就會忍不住想親你抱你,我自己也沒法子管住自己。”輕輕嘆息,將小春攔腰抱了起來放到臥榻上。

“大白天的要是被人看見了不好。”

他纔不管,擠進她身邊,吻着不放。“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會進來的。”

小春看自己掙扎—點用也沒有,只好靠着他的肩窩。

百里雪朔絞緊雙臂將她摟得死緊,直到她又睜眼。“朔官……”

“我知道你倦了,好好的睡吧,讓我看着你就好。”伸出指來描繪着她不點而翠的眉,就是沒辦法從她臉上移開目光。

小春嬌嗔的拉下他沒個章法的指頭,誰讓他這般騷擾還能安心睡覺的?

“你不高興嗎?因爲我答應讓紫陽住進來?”她吐氣如蘭,眼眉如勾。

“那個厚臉皮的混帳,就算你說不他還是會賴着不走的。”說到布紫陽他就有氣。

小春見他動怒,直接抱住百里雪朔的頸子,“我跟他都是麻煩。”

她知道的。

攬了一個她,事端沒少過。

這會兒又多了個名爲魔教教主,官府到處通緝的布紫陽。

心裏怎能不擔憂?

怎能不犯愁?

“傻丫頭,你在愁什麼?要知道天塌下來有我頂着,我要頂不住還有二哥、大哥,哪輪得着你煩惱。”

多麼大氣的說法。

不管真假,這男人的心意都叫人感動,小春主動勾下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他,心滿意足的嘆氣。

百里雪朔情生意動,化被動爲主動,吮着她皎白的肌膚,一隻手解下她環繞腰肢的腰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百里雪朔大手遊定她迷人的曲線,如雪的身子。

撤去彼此的衣物,他要縱情的愛她。

讓她成爲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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