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英姊,這邊的工作我都做完了,還有什麼其他的事可以幫忙嗎?”段潔慧脣邊有溫暖的笑容,慧黠雙眸一眨一眨地。
趙雅英自手邊的工作中回神,也回應她的笑。段潔慧單純善良,像張白紙一樣,什麼污濁惡習都沒有,令人懷疑她是在怎樣的環境下成長。
“如果你那邊全都處理完了,就可以先休息一下。”趙雅英的手不停敲打着鍵盤,並沒有因爲說話而慢下速度,額際沁出些微冷汗。
“可是我會不好意思。”她猛搖頭,拒絕這項提議。現在是上班時間,怎麼可以休息?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人又不是機械,休息是很平常的,再說你的速度真的很快,纔來這裏不到一個月,就可以把所有之前累積資料全處理完畢。”她激賞的看着那張被黑框眼鏡遮住的臉。
換作是她,可能還要再花上多點時間做處理,但段潔慧卻可以在不加班的情況下,用極短的時間完成,算是效率一流。
“嗯。”她點頭答應。
面對前輩誇獎,她略微不好意思起來,雙頰有些羞赧。
“快中午了,不如等我把這些東西送給總裁後,我們一起去外頭用午餐。”趙雅英提議。
段潔慧同意,逕自坐回辦公桌把東西收拾好。
若不是雅英姊剛剛說到總裁二字,她還真忘了這裏就是總裁辦公室哩!來這邊都快一個月了,還不知道上司長得是扁是圓。
話說回來,總裁每天都有進總裁室辦公嗎?爲什麼她都沒有注意到?
趙雅英拿起桌上一疊文件,起身時腹部突然一陣劇痛,低叫一聲後,眼前一黑,咚地倒在地上。
“雅英姊!啊啊——”段潔慧驚慌大叫,急忙奔向她,輕搖倒在地上的身子。
也許是她的叫聲太過嚇人,竟然把裏頭的楊晨漣也給叫出來。
“發生什麼事?”他盯着眼前面色發白的醜女,無端皺起眉來。怎麼才昏了個人她就被嚇成這樣?
段潔慧見人如見救星,淚眼模糊的一把抓住眼前的男人,手足無措的她,根本無心注意這個人是誰。
“她……昏倒……了。”纖白的手指指着眼前倒在地上的人。
廢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他簡直想開口罵人了。不然她以爲趙雅英嫌牀不夠溫暖,跑來這睡地板嗎?
他覺得眼前這女人實在太誇張,不過是昏倒有必要哭成這樣嗎?瞧她哭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醜上加醜。
“還不快叫救護車。”他暗握住拳,這下真的確定一件事——
這個醜女,不僅長相醜陋,辦事還沒效率,連危機意識也全無。回頭他一定要去人事部控訴他們有多不認真,有放水之嫌。
“好……”哭成一團的人趕快爬起身來,正要撥電話求救時,卻突然停下了。
“請問……救護車是打11O還是119?”
眨着大大的含淚雙眼,她再度求救。
楊晨漣額上青筋隱隱暴起,一跳一跳的控訴着眼前醜女的無能,他握緊雙拳,極力忍耐。
長得醜陋就算了,至少也該具備一些基本能力啊!
真是氣死他了。
*
很不幸的,他最重要的左右手趙雅英,因爲急性盲腸炎加上其他身體不適因素,必須住院觀察治療約一個月。
得知消息後,他趕到醫院忍不住想在病牀邊哀嚎一番。
“就讓潔慧代替我的工作吧!一個人做兩份工作也只有她能承擔了。”趙雅英虛弱的躺在病牀上,仍不忘告知公事。
聽聞此噩耗後,楊晨漣下語,只是皺緊眉心、收緊拳頭,說明他有多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可現下也只有那個醜女對整間總裁辦公室的資料熟稔了……
想到這裏,一早的好心情都沒了,唉!
一踏出公司電梯門,沒見到習慣的身影跟前跟後報告行程,他壓下不舒服的感覺,眼神往四周梭巡。
只見段潔慧整個人趴在地面上,屁股翹得老高,雙手像瞎子一樣在地上摸個不停,那動作說有多愚蠢就有多愚蠢,
圓滾滾的屁股,真讓人想在上頭踹一腳。
“你在做什麼?”他來到她身後,雙手環胸探下身問道。
“啊!”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連忙反射性地站起來,頭頂卻不小心在匆匆起身時,撞到某樣東西。
“啊!”這不可換楊晨漣大叫了。搞什麼鬼?撫着被她大力撞擊的下顎,他氣呼呼的瞪視她。
他從來沒出現過這麼生氣的表情,平日他總是英姿勃發,冷靜沉穩,是形象優雅的貴公於。
“你……”該死的。
他現在雙眼噴火,臉色氣到發紅,咬牙切齒的看着眼前還企圖裝無辜的小女子,多想衝向前對她說你被開除了!
但是一想起趙雅英的再三推薦,他就忍下這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有撞痛你吧?”段潔慧忙着低頭道歉,偷偷戴起放在口袋裏的黑框眼鏡。都怪她拗不過眼鏡行的推銷,配了副硬式隱形眼鏡來戴。
沒想到纔剛戴上去沒多久,就全掉在辦公室裏,害她東摸西找的,十分心疼那六千多塊。唉,拿掉眼鏡沒多久,果然就發生災難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好不容易壓制住滿腔怒火,他吸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發飄。
“我我我……”被他的怒氣給嚇到,本來還算流利的口才頓時結巴起來。“我在找東西。”她垂着頭,手足無措的解釋。
那一撞可不小力,她會不會被告傷害或解聘回家喫自己?
某些有錢人可是很愛小題大做的。她偷瞄了他一眼,又立即把頭低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等着乖乖領罵。
“身爲總裁祕書竟然擅離職守,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你在找幾十萬的鑽戒嗎?”見她示弱,他說話更是忍不住酸了起來。什麼冷靜沉穩,全都在剛剛那一刻當機壞掉去也。
“我在找隱形眼鏡。”她囁嚅的說。
楊晨漣冷哼了一聲,囂張的態度更旺了幾分,彷彿在怪她:什麼嘛!就爲了個幾千塊的眼鏡。
對他輕蔑的態度感到不悅,她驀地拾起頭,睜大了眼,往前跨出幾步,卻猛然發現——
“咦?總裁你好面熟啊!”段潔慧推推自己臉上的大黑框眼鏡,相當認真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他真的很想一把掐死她,這醜女上班時間在跟他閒扯什麼!
“我想起來了,你是我第一天上班,在電梯裏遇到的善心人士。”天啊!她記得自己當時匆匆忙忙要趕去祕書室打卡,不但忘了祕書室在幾樓,還問了當時站在身後的男人,而他居然就是公司的總裁!
善心人士?!“你現在該說的應該不是這種蠢話吧?”楊晨漣的嘴角有些抽搐,他伸手撫着自己仍然疼痛的下顎。“你最好祈禱自己沒有撞傷我,不然看我怎麼懲處你!”
“明明就是你站得太靠近,然後又突然出聲嚇人家。”掄起粉拳,她有些生氣的模樣,使得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閃着透亮神采。
他半張着口看呆了,不是因爲她那氣呼呼的話語,而是那雙潤溼的眼睛,好美、好有光澤,緊緊吸住他的目光,教人怔住忘了回話。
他從沒見過哪個女子臉上有那麼一雙活力十足的眼睛,她們總是溫和有禮,雙眼垂低不敢直視他。
“總裁?你怎麼了?”看他這副癡呆的表情,不會真的被她撞傻了吧?
猛然回神,楊晨漣的臉上起了一絲尷尬,但隨即因多年的有禮教養,馬上回復神色自若。
“沒什麼,這次就算了。”他輕咳兩聲,假裝忘記自己剛剛的舉動。太丟臉了,又不是思春的年紀,竟然還看她看到失神。
更何況,她還是那麼醜的醜女耶!
他是不是哪邊出問題了,那一剎那競覺得她十分美麗。他生氣的罵自己,同時也怪她那雙眼太有活力。
“別管什麼隱形眼鏡了,開始報告行程吧!”他轉身,正要走往辦公室時——
左腳咔一聲。
右腳也咔一聲。
他的臉色瞬間不自然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後看了一眼,後頭的人正眨着雙眼,一臉不解地歪了頭。
他想,自己幫她找到那對隱形眼鏡了,只不過……
“怎麼了?”跟在後頭拿着行事曆,準備要報告的段潔慧問着。
好端端幹麼停下腳步,怪人!
“沒事,我們繼續走吧!”回頭他會記得請會計部,在她這個月薪水裏多發個幾千塊當作補償。
“嗯。”她隨着他的步伐踏去,竟也左右腳踩中那早就破碎的隱形眼鏡。
她花容失色的看向自己的腳。
踩碎了?!
嗚……一腳三千塊,她的隱形眼鏡就這樣被自己給踩碎了啦!那很貴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