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建輪胎”的股東會議上,瀰漫着一股濃厚的火藥味,彷彿不小心一個擦槍走火,整間會議室就會立刻爆炸一樣。
身爲創辦人的李大建董事長,鐵青了臉瞪着坐在他對面的徐成軒,將心中對他的不滿毫不客氣的完全表達出來。
面對李董事長的瞪視,徐成軒完全感受到了,可是他一點也不在意,脣上還掛着勝利者的淺笑,看得對方更是氣憤。
至於身爲公司總經理的李兆廷看到父親氣得雙手發抖,爲免爆發不必要的口角,他先請其它股東回去,讓父親和徐成軒先好好談一談,因爲他們的私人恩怨太深了。
其實李家和徐家原本是交情友好的世家,可是因爲受到多年前的全球經濟風暴影響,導致兩家失和,不只如此,更因爲徐叔的公司倒閉、之後去世,種下了仇恨。
沒想到多年後徐成軒會變得這麼發達,更沒想到今日他已經成爲大建輪胎最大的股東,這都怪景氣不好,爲了週轉資金,他們不得不賣掉一些股權,再加上去年傳出公司危機,他們公司股價應聲下滑,而徐成軒則趁低價購進了超過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變成了最大股東。
“成軒,這裏沒有別人,你到底想怎樣,要不要乾脆說清楚?”已經沒有外人了,因此李兆廷直接挑明的說。
“想怎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剛剛不是已經說出我對公司未來發展的建議了嗎?”
一聽到徐成軒說起他的建議,李大建怒火一上,氣得破口大罵,“那是未來公司的發展嗎?你根本就是決定要把我的公司賣給外國人!”
“爸,您不要這麼生氣,小心您的高血壓。”李兆廷試圖安撫盛怒的父親,畢竟他的用意是要讓父親和成軒好好談,而不是更生氣。
不過也難怪他父親會這麼氣,因爲成軒剛剛建議的,不是討論要如何讓大建輪胎轉虧爲盈,而是要和外國廠商合作,但那樣的合作方式,簡單說來,在對方投入大量資金的情況下,幾乎等於是將大建賣給了外國廠商,這讓父親完全不能接受。
“我能不生氣嗎?這小子分明是來報復我的,他要賣掉我的公司!”李大建氣得拍桌大吼。“我承認不該介紹你父親去買那間公司的股票,可是當年不只有你父親買了地雷股,我也買了不少,我不是沒有損失!”
聽到他提起當年的事,徐成軒神情頓時變得難看。
“我知道你氣我當你父親公司週轉不靈來求我幫忙,我卻不對他伸出援手,可是我要怎麼幫他?他欠了那麼多的錢,我公司哪有那麼多錢可以借他,總不能兩家公司都倒了吧!”李大建訴說着當年的事。
“是啊,你沒有多餘的錢來幫我父親,可是卻有錢在半年後增購另一間製造工廠,我沒有說錯吧?李董事長。”
李大建倒抽了口氣。他沒想到這小子連這種事都知道,當年他的確是早已經要增購那間工廠,所以只好拒絕好友的求助。
“當年我也是沒有辦法,我非得買那間工廠不可,因爲我自己的工廠太老舊,機械也是,若沒有新廠來繼續製造輪胎,公司也撐不了多久,我得對上千名的員工負責……”
“當年的事,你現在要怎麼說都可以。”徐成軒冷漠地截斷他的話,“不過我現在不是來跟李董事長敘舊談往事,我們要討論的應該是大建輪胎的未來,大建負債不少,和外國廠商合作是最好的辦法。”
“我絕對不允許你將我的公司賣掉!”儘管已經年近七十歲,但李大建吼起來依舊中氣十足。
“成軒,雖然大建現在是負債沒錯,但只要有新的資金進入,我相信大建還是有很好的未來,不到得被外國廠商收購的地步。”不若父親的怒氣衝衝,李兆廷還算心平氣和的和最大股東討論公司的未來。
“也許就如你說的,有新的資金進入大建可能還是有作爲,可是要轉虧爲盈得等上好幾年,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賺錢方法,對我而言,直接讓外國廠商收購,我想賺的利潤會更快更高。”
“怪不得人家會叫你這小子惡魔,你真的就是個吸血惡魔!”李大建氣得呼吸變得急促。“這麼想報復我,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捅我好了!”
“我對做那種血腥又犯法的事,一點也沒有興趣。”徐成軒面無表情的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幽深的眸子不見一絲波動,“不管你說我是要報復也好,是吸血惡魔也罷。我是個商人,一旦買進了貨物,當然希望趕快將貨物賣出去賺錢,多等待只會一直減去該獲得的利潤罷了,而且也沒有必要那麼做。”
“你這小子完全沒有人性!”
“沒有人性?或許吧,弱肉強食,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他聳了聳肩,轉身。
在徐成軒離開前,背後還傳來李大建的大聲吼叫。“我絕對不會讓你把我的公司給賣掉!”
他沒有回頭。
*
在徐成軒離開後,李大建氣得全身發抖。“那個臭小子看來真的是想要賣掉我的公司。”
李兆廷也有同感,畢竟剛剛成軒的表情很冷血。
“爸,您不要這麼生氣,顧好自己的身體比較重要。”他老人家老是忘了自己有高血壓。“其實今天就算不是成軒,也會是其它人人主我們公司,結果也可能像他所說的一樣。”
大建負債是事實,收購者當然希望可以從中獲得利潤,而成軒的做法,只要是投資者幾乎都會這麼做,不過因爲成軒和他父親之間的恩怨,纔會讓事情變得這麼複雜,他父親也纔會如此暴怒。
他知道當年是他們家對不起徐叔,可是也不能怪他父親,因爲他父親也還有上千名員工要養,他不能讓大建有財務危機。只是沒想到多年後還是遇上了,而終結者是成軒,也許是宿命吧!
“兆廷,難道找不到新的資金了嗎?”
“爸,現在不是找不找得到新資金的問題,成軒現在足公司的決策者,如果他將手上股權賣給外國廠商,結果也是一樣。”
“那個臭小子實在太沒有人性,難道我是故意要害死他父親的嗎?”李大建難過的說着,他也因爲此事而感到內疚。
“爸,您就看開一點吧。”此刻他也只能這麼安慰。
“不,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他把我的公司賣掉,一定還有其它辦法的!”李大建完全無法接受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就要變成別人的,那是他一生的心血。
“除非成軒肯改變主意,不然……”
“不行,我不能接受!”李大建氣沖沖的喊完後,突然“咚”一聲倒地。
“爸!”
*
住在徐家一個多星期,就在過了她和苗大哥原本預定婚禮的日子後兩天,房晴晴打電話給姐姐。
雖然她決定以後再回家向爸爸媽媽請求原諒,但她覺得還是應該先打電話給家人,因爲她怕大家會擔心,不過她不敢打電話回家,怕聽見媽媽的聲音會想要回去,所以就先打給姐姐。
房妍妍一聽是離家出走多日的妹妹,情緒相當激動,因爲這些天來大家都很擔心她的安危。
“晴晴,你在哪裏?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的安全,你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要怎麼生活?”雖然晴晴離家是有留了封信,可是行李都沒有帶出門。她打開看過,除了衣物外,證件、錢包等等都還在行李箱裏。
房妍妍對於一向安靜乖巧的妹妹突然離家出走,感到相當的自責。
晴晴在離家之前曾找過她,也許她有話跟她這個當姐姐的說,因爲那時她看起來心事重重,但那時自己因爲懷孕而去了醫院,之後又有其它的事情,因而沒有時間找妹妹好好聊一聊。
如果當時她有好好聽妹妹說話,也許妹妹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雖然爸爸生氣她這樣不說一聲就離家,不得不取消婚禮,但她知道爸爸媽媽更擔心妹妹的安危,不曾一個人住在外面的她,加上沒有帶錢,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聽到姐姐焦急的聲音,房晴晴感到很抱歉,她讓大家爲她擔心了。“姐姐,對不起,我也對不起爸爸媽媽,我想他們一定很生氣。”
“但是爸爸媽媽他們更擔心你,晴晴,先回家,有事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看了妹妹的信,他們才知道原來她不想嫁給苗成俊。
“姐姐,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回家。”她想念大家,可是更喜歡現在住在學長家的生活,雖然每天都得一大早就起牀,可是她很開心,因爲她的日子過得很充實。
“不能回家?爲什麼?和苗家的婚禮已經取消了。”
“我知道和苗大哥的婚禮已經取消了,可是我現在有其它的事要做。”
“晴晴,你……”房妍妍想叫妹妹先回家,一切等回到家之後再說,可是又想起應該先聽妹妹的說法。“晴晴,你在做什麼事?”
“我現在有一份工作,生活完全沒有問題,更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請大家不用替我擔心。”這是她今天打電話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