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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薔薇醉》 / 沈韋 / 第6章 / 共13章

衣嫿逸全身放鬆,輕合上眼倚着大水桶,泡在霧氣嫋嫋的熱水當中,包裹着肩部傷口的布條已讓她拆了下來。由京城到邊關近月餘的奔波勞累,再加上受了傷,使她精神委靡,想再好好地睡上一覺。

“小姐,你可得小心避開傷口,否則會泡疼的。”雲雩準備着衣嫿逸待會兒要換上的衣衫,叮囑道。

小王爺離帳前沒特別交代,可雲雩知道得好好照顧小姐,倘若小姐有個不適,小王爺準唯她是問。當丫鬟的首要之道便是學會察言觀色,在主子尚未開口前,就明白主子要的是什麼,且辦得妥妥當當,如此方能討得主子歡心又不易受到責罰。

不知該說幸抑或是不幸,頂上兩位主子的脾性各有怪異之處,一個老是漫不經心愛惹人生氣;一個則冷若冰霜,對人愛理不理。雖然兩位主子從不針對她,不過她在一旁見着他們針鋒相對的情形總會冷汗直冒,暗自慶幸箭靶不是她。

衣嫿逸輕輕哼了聲,算是回答雲雩,雲雩不以爲意,反正她早習慣衣嫿逸不愛開口說話的個性。縱然服侍衣嫿逸多年,可卻未曾聽衣嫿逸主動與她分享心情,就連閒聊都很少,反倒是小王爺說的話還比衣嫿逸要多,是以她看着衣嫿逸時,常會覺得衣嫿逸僅有軀殼在此,實際上她的魂魄早已飛馳至千里外。

“打從小王爺與小姐受傷歸來,大羅將軍便派小羅將軍率人到沙漠中,說是要揪出‘荒漠蒼狼’一干人讓小王爺和小姐出出氣。”雲雩報告着外頭髮生的事,外頭一隊隊將士嚴整出發來回奔波,不知情的人見着會以爲要和鄰國開戰了,而非僅僅抓一干沙漠盜匪。

“是嗎?”聽到“荒漠蒼狼”的名號,衣嫿逸倏地睜開眼,她對“荒漠蒼狼”有更多的厭惡,他那副對她勢在必得的模樣讓她打從心底感到不舒坦。她憎惡被人當貨品看待,她是個人,不是任何人說給就給、說搶就搶的貨物!

“是啊,也不知小羅將軍能不能真抓到‘荒漠蒼狼’?”依雲雩看,可能性微乎其微。小羅將軍要真有本事,早就抓到人了,哪會等到皇上派小王爺帶着騎兵過來才逮着人?

“我瞧過那小羅將軍幾次,他看起來沒大羅將軍威風,不過給人的感覺要比大羅將軍好相處。”更重要的是,雲雩發現小羅將軍總有意無意在營帳附近徘徊,想也知道他圖的是什麼,可惜衣嫿逸受了傷,一直在昏睡中,根本就不可能順如小羅將軍的心意,和他在帳外來個不期而遇。

“是嗎?”衣嫿逸對羅力輔沒啥印象,也不想費力回想他的模樣,因爲他和她是不相關的人。

“小姐,說實話,小王爺他真的很關心你,像這回你受了傷,小王爺可是不眠不休地守在牀榻邊,這樣的小王爺奴婢可從未見過。”雲雩說着蘭墨塵的好話,目的是希望他們兩人日後別再有爭吵,就算真受不了小王爺莫名其妙的玩笑,也可以想想今日小王爺待她的好而忍下。

衣嫿逸抿脣不搭話,她當然知道蘭墨塵守着她,內心的感受很是複雜,甚至是感到迷惘,一整顆心亂糟糟的,想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偏生做不到,蘭墨塵的的確確守在她身畔,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如雲雩所言,蘭墨塵真的變得很不像他,平時他哪會溫柔地摟着她、哄她睡,難道真因爲她受了傷,使他有了改變?

他感到愧疚?不,不可能!旁人爲他犧牲,在他的認知裏是再正常不過的,他豈會因爲她受了點輕傷就感到愧疚。那到底是爲了什麼讓他改變了?

“小王爺平時看來很狂傲,其實人還不壞。”至少沒做過傷天書理的事來,依憑他的家世,真要做出傷天書理的事,也沒人敢拿他怎樣,比起京裏一些權貴富豪子弟,他是好上太多了。

“你怎麼老是談他?”她的心已經夠亂了,不想再聽見有關蘭墨塵的事,至少暫時不想聽。

“反正就閒着嘛!談談小王爺也沒啥不好,不是嗎?”雲雩偷偷地吐了吐舌頭。完蛋!她拚命說小王爺的好話,會不會招來反效果,反而使小姐和小王爺更加水火不容?

不,不會的!凡是有良心之人,都不會跟待自己好的人翻臉,相信衣嫿逸也不會例外才是。

“我不想談他。”衣嫿逸撥弄着水淡然道。

“那不談小王爺要談什麼呢?”要她閉上嘴不說話,她可是會悶得發慌。

“什麼都不談。”

“小姐,別這樣,你也知道我很愛說話,從前在京裏你不跟我說,王府裏還有其他丫鬟可以陪我說個夠,可現下來到了荒漠,這裏都是男人,女人就咱們兩個,你總不會要我去找伙伕或是其他人聊吧?”雲雩可憐兮兮地看着衣嫿逸。

雲霧有着圓滾滾的大眼,當她可憐兮兮地盯着人看時,就像只遭人遺棄的小狗,教人見了於心不忍。衣嫿逸非鐵石心腸之人,無法真狠下心來拒絕雲雩的要求,唯有豎白旗投降。

“好吧!隨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她輸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雲雩馬上變換表情,笑眯了眼。

看着雲雩眉開眼笑的可愛模樣,衣嫿逸不由自主地跟着綻放笑顏。面對笑得如此可愛的雲雩,她沒辦法再板着張晚娘臉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王爺。”雲雩聽見他到來,屈膝一福。

“你先出去吧。”

“是。”雲雩欠身離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饒是拚命想掩飾不安,可臉皮終究是薄得泄漏了祕密,一抹紅霞悄然襲上雙頰,令她整個人看起來嬌豔欲滴。

“你還沒有告訴我,剛剛和雲雩在聊什麼?爲何會笑得這樣開心。”蘭墨塵的眼瞳變得深邃誘人,他來到澡桶邊,以手撩撥着水試溫度。

“你做什麼?”衣嫿逸倒抽了口氣,試着以平穩的口吻問。

“不就試水溫嘛!我怕你一身嬌嫩的肌膚讓水給燙着了。”蘭墨塵笑得好不無辜,就像只乖順的羊兒,而非準備撲擊羊兒的餓狼。

“水溫剛好,一點兒也不燙。”所以別再試了!她真怕水面上的花瓣全讓他給撥開來。

“是嘛!”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笑得非常邪惡,緊跟着開始動手脫去身上的衣袍。

“你在做什麼?”衣嫿逸瞪大了眼問,語氣帶點驚慌。

“洗澡啊!”

“可是我已經在洗了。”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你不會自私得不讓我洗吧?你瞧我滿身塵土,不洗乾淨,我可是會渾身不自在的。”

“好,那我讓給你洗。”塵土?他一身光潔,連營地都沒走出,哪來的塵土?

衣嫿逸擺臉色給他瞧,要他非禮勿視,好讓她起身穿衣。

“那誰來幫我擦背?”面對她,蘭墨塵從來就不打算當正人君子。

“我穿好衣衫就幫你。”他這模樣和地痞流氓有何差別?教她想抹去他臉上那無賴般的笑容。

“穿上衣衫還是會弄溼,所以不必麻煩了。”轉眼間,蘭墨塵已迅速除下身上的衣衫,結實精瘦、無一絲贅肉的身軀大方地呈現在她眼前。

衣嫿逸垂首,假裝突然對水面上的花辦很感興趣地撥弄着。

蘭墨塵跨入澡桶與她面對面,澡桶內的水因他的加入而溢出潑灑。

不看他!不看他!不要抬眼看他!

“怎麼不說話?不會是害羞了吧?”蘭墨塵故意逗她,她實在也有趣,天天與他同牀共枕,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再熟悉不過了,她卻仍是會害羞。

“誰害羞了?我不過是懶得瞧你。”衣嫿逸以輕蔑的口吻反擊,打死都不承認她在害羞。

“不是害羞就好,不然我真會誤以爲你的膽子就像老鼠的膽子一般大小。”蘭墨塵撥了些水潑向胸肌。

他的話教衣嫿逸氣得牙癢癢的,本來是打算起身讓他獨自泡個夠,可爲免落他口實,嘲笑她的膽子和老鼠的膽子一般大,所以無論如何,都得鎮定如常地和他面對面泡着。

“幫我洗吧!”蘭墨塵扔了塊布巾給她。

不管心中有諸多不滿,她這是拿了過來,擦拭起他的胸膛。

“你果然很討厭我。”他長嘆了口氣,一臉傷心。

“什麼?”她一愣,停下擦拭他胸膛的動作。

“如果不是討厭我,你怎麼會像洗鍋碗瓢盆般,這麼用力地擦着我的胸膛?”他指出事實來。

經他這麼一說,這才發現他的胸膛果真快被她擦下一層皮來,她歉然的不多加思考,纖纖素手立即輕柔地撫着他的胸膛。

溫柔的撫觸教蘭墨塵身體一僵,苦笑地看着她。不該和她一塊兒泡在澡桶裏的,他的自制力沒想象中的好,軟玉溫香就在身前,要如何坐懷不亂,忍着不一親芳澤?

烏亮的髮絲披瀉而下,滑順過他的胸膛,讓他全身變得更爲僵硬敏感,而身下的某一處正火熱悸動着。

衣嫿逸總算察覺到他的異樣,右掌火速自他的胸膛縮回,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看來我是在自討苦喫。”他自嘲笑着。

“……”她一時詞窮,不知該說什麼,不如什麼都別說。

“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蘭墨塵改背對着她,要她擦背。

衣嫿逸意會地再拾起水中的布巾輕輕爲他拭背,凝望着他寬廣的背脊,她竟衍生想將臉輕輕靠在上面的念頭,隨即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得用力甩甩頭,試圖甩去不該有的遐想。

水溫好像愈來愈高了,她的身子也跟着發燙,但不該是這樣的,她已泡了好一會兒,照道理說,水溫該是下降纔對,可自他加入後,水溫卻不降反升,她好似坐在一鍋滾水當中,焦躁不安,卻又極其渴望着。

不對!不對!她絕對是犯糊塗了,否則怎麼會不斷地產生不該有的念頭?怎麼會忘了她討厭他,一直都很討厭,她不該想着要倚靠在他的背脊,臣服在結實的胸膛之中。

一定是受傷的緣故,纔會讓她變了樣,再不然就是泡太久,以至於腦子開始胡思亂想,待過些時日,傷好了之後,就不會再有相同的想法了。

“怎麼都不說話?在想什麼?”蘭墨塵強自按捺下狂放的慾望,不想爲了貪圖一時的歡愉而撕裂她的傷。

“沒什麼。”她死都沒臉告訴他,關於先前心中的想法。

“想聽聽我今天都在做什麼嗎?”他起了個話題以改變注意力。

“好。”她需要一些無聊的話題來冷卻下竄上心頭的火苗。

他們倆都得這麼做,方能剋制住氾濫的情潮,不教慾望衝昏了頭。

可任蘭墨塵平鋪直述着今日所做的事,終究還是騙不了敏感的知覺,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就在身後,每一記呼息都可以吸取到來自她身上的芳馨,再怎麼努力,就是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她待在他身邊已像是呼吸那樣自然,有他,就該有她。

蘭墨塵說的話聽進她耳裏倒成了耳邊風,明明每個字都聽了,偏就是上不了心。爲何一直沒發現他的嗓音是如此低沉好聽?爲何一直沒發現他的背脊其實可以撐起一片天?爲何沒發現,從以前到現在她總是偷偷凝望着他的背影?

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當她偷偷凝望着他時,臉上有着怎樣的表情?

邊關小鎮遙遙不及京畿的繁華熱鬧,但也足以教在營區悶了許多日的雲雩開心,小販所販賣的每一個小物件她都很感興趣,摸摸看看便花去不少時間。

雲雩美其名是陪衣嫿逸到小鎮逛逛透透氣,實際上真正相陪的人該算是衣嫿逸,她對於小販所販售的物件並不感興趣,對這座小鎮亦不好奇,是見這些日活潑的雲雩着實悶壞了,這才提議到離營區最近的小鎮逛逛,讓雲雩開心、開心。

“小姐,你瞧這裏有許多新鮮有趣的玩意兒呢!”一條不夠長的小街也夠雲雩逛的了。

衣嫿逸淡淡一笑,由着雲雩愛逛啥就逛啥,反正左右無事,出來走走也好。她過人的美貌在街上立即引來衆家男子的目光追逐,對於旁人驚豔的目光,衣嫿逸早就習以爲常,何況他們僅是盯着她看,並未有唐突的舉動,因此無須大驚小怪。

寶來鎮是座古樸的小鎮,鎮上的居民看來也都像是老實人,樂天知命,臉上掛着誠懇的笑容。這裏雖沒有京城的緊華,卻也沒有京城的狡詐多變,讓衣嫿逸打從心裏就喜歡這個地方。

雲雩歡歡喜喜地逛着,也回頭留意衣嫿逸的表情,她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看來央求小姐到鎮上來逛是對的。

兩人逛了好一會兒,這才找了家鎮上唯一的一間小客棧坐下來喝杯茶、歇歇腿。

小二見她們上門,馬上幫她們將馬兒牽到一旁餵食馬秣,她們人尚未踏進客棧,便已聽到裏頭傳來的喧鬧調笑聲,待走進客棧,便瞧見一名軍官正在調戲一名年輕的姑娘。

“我說雙兒,讓軍爺我看中是你的好福氣,你何必每次都扭扭捏捏?不如乖乖從了我,軍爺我包你有得喫、有得睡!哈哈哈!”馬大威摟着雙兒的腰肢調戲着。

“馬爺,請你放開我!”雙兒又羞又忿,都快淌下淚來了。平日馬大威上門,她總是先接到小二哥的通知,連忙躲開,誰知今兒個動作不夠快,讓馬大威逮個正着,以至於落入他手中,遭受他的調戲。

“馬爺,請你放開我家閨女兒,她年紀尚小,小老兒可還捨不得將她許了人家啊!爲了向馬爺和各位軍爺賠罪,今天這一桌算在小老兒頭上!”掌櫃的嚇白丫臉,懇求馬大威放了雙兒一馬,雙兒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怎可讓馬大威給糟蹋了!

“呿!軍爺我正和雙兒說話,豈有你插嘴的分兒!再說了,我也沒說要娶她爲妻,不過是要她跟了我,你急什麼?待軍爺我玩膩了,自會把閨女兒還給你,到時你便可以將她許給別人當媳婦兒了。”馬大滅擺明了欺負人,仗着是羅良剛的副將,在這邊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敢說一句他的不是?他是喫定掌櫃父女了!

馬大威的隨行軍官聞言跟着哈哈朗笑,眼底盡是輕蔑,這些個愚蠢的百姓也不想想他們駐紮在此是來保護他們的,竟不好好侍候,還敢拿喬,可別惹惱了他們,他們若是惱了,將衆人打瘸打癱,可怪不得軍爺們。

客棧內許多聽了馬大威狂放言詞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外人皆說羅良剛治軍嚴整,手下不敢胡亂擾民,可羅良剛約束得了大部分的將卒,偏偏卻約束不了囂張的馬大威,對馬大威在外的言行通常是睜隻眼閉隻眼,因爲他和馬大威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對馬大威便會多有容忍,只要不太過分,羅良剛便不干預。

鎮民不由得感慨萬千,朝廷派這些軍爺是來保護他們的,怎知最會魚肉鄉民的正是這羣作威作福的軍爺。從前曾有人看不過眼,跳出來大抱不平,結果不是被打個半死,就是隨便讓人安了個罪名下獄,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站出來說話了。

“馬爺,您這不擺明了欺負我們嘛!”掌櫃的難過得老淚縱橫。

“這些個惡人!”小二哥儘管忿忿不平,可也不敢大聲罵出,只敢在嘴邊小聲怒罵。

衣嫿逸與雲雩瞧見馬大威囂張地調戲良家婦女,兩個人皆是心中有氣,衣嫿逸更是俏顏一凜。

“不錯,本軍爺就是欺負你們!我說雙兒,你今天就準備和我洞房吧!”馬大爺淫笑,喫豆腐地摸了雙兒的臉一把。

“不要!”雙兒哭着拒絕。

“拿開你的臭手!”衣嫿逸冷然怒喝。

“對!你還不快快放了這位姑娘!”雲雩站在衣嫿逸身邊助陣。

“誰那麼大膽!敢來管軍爺的事?”馬大威濃眉一揪,準備好好教訓來人,可當他看見衣嫿逸絕美的容顏時,整個人飄飄然,不自覺地鬆開了對雙兒的鉗制,眼巴巴地望着衣嫿逸,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雙兒甫獲得自由,馬上逃回父親懷中,顫抖着身子悲傷垂淚。

馬大威站了起來,將衣嫿逸從頭到尾打量過一遍後,嘖嘖出聲。美!真是太美了!他馬大威活了大半輩子,可不曾見過這樣美的女人,看得他心癢難耐,雙兒和她比簡直就像杯白開水,淡而無味。

“呵,你是打哪兒來的小娘兒們?不會是從‘暢春院’跑出來的吧?”馬大威故意誣指她爲妓院的妓女,哈哈大笑。

他奶奶的!他爲了幫羅良剛辦事,離開邊關個把個月,沒想到一回來就能撞見個俏生生的美人兒,他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我看把她送回‘暢春院’前,可得要她陪大夥兒樂樂纔行!”一旁的軍官出着餿主意。

“哈哈!好主意!”馬大威笑得好樂。

“你們膽敢對我家小姐如此無禮!”他們一行人態度囂張,讓雲雩氣壞了。

“喲!小丫頭生氣了!這小丫頭長得也不賴,不如就將她賞給各位弟兄吧!”馬大威自以爲是地分配着。

“你們!”雲雩圓目瞠視,恨不得將他們一個個的頭都給擰下來,瞧他們往後還敢不敢再仗勢欺人。

“姑娘,你們還是快走吧,這些人咱們惹不起啊!”掌櫃的不忍見有人因他們父女倆而受傷害,忙着要她們離去。

“誰準你說話來着!”馬大威一拳就要打向不識相的掌櫃臉上。

“別打我爹!”雙兒掩面驚呼。

馬大威的拳頭尚未碰到掌櫃的臉,衣嫿逸已迅速取下腰際的落霞軟劍出手相救,劍光閃耀,馬大威心頭一驚,拳頭忙轉向,格擋寒光四起的落霞軟劍,他的人見着衣嫿逸出劍,立即抄起傢伙幫助馬大威。

雲雩不想連累衣嫿逸,忙躲到一旁,免得衣嫿逸教訓起惡人時會綁手綁腳,施展不開。

“好哇!原來是個練家子,難怪敢多管閒事!”馬大威壓根兒沒把她放在眼裏,當她的劍招是要好看的。

“馬爺,或許她是江洋大盜,咱們不如把她抓回去好生拷問一番!”馬大威的部衆照老規矩,隨意安了她一個罪名,至於他們要如何拷問?嘿嘿嘿!只可意會,不許言傳啊!

“有道理!待我將她抓回,瞧她有啥話好說的!”馬大威自以爲抓住她是易如反掌。

幾個大男人圍住她刀劍招呼,可礙於馬大威對她起了色心,所以他們皆不敢真的砍傷她,如此一來,有所顧忌的他們便手腳侷促;反觀衣嫿逸心無旁騖,劍招如行雲流水,招無虛發,打得馬大威幾人節節敗退,紛紛受了傷。

馬大威等人見她劍招高明靈巧,若他們再怕會傷了她,恐怕連項上人頭都得送給了她,於是幾個人揚聲怒喝,刀刀劍劍齊向她砍殺去。

雖然他們使盡渾身解數與她拚殺,卻仍不被她放在眼裏。比起之前“荒漠蒼狼”那一行人,他們算是大膿包。

“小姐,小心哪!”雲雩在一旁加油,小小地爲她擔心。

“姑娘,你家小姐會沒事吧?”掌櫃的來到雲雩身邊問。

“沒事的,她可以打倒這些個壞人。”雲雩好不驕傲。

“可是她打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馬大威啊!馬大威可是大羅將軍的副將,這事兒若傳到大羅將軍耳裏,可就完了!”小二哥擔心得很。俗話說得好,民不輿官鬥,百姓再怎麼厲害,怎麼鬥得過手握權勢的宮爺呢!

“他是大羅將軍的副將是嗎?大羅將軍可知道他的副將在外頭都幹了些什麼?”

“這……咱們可就不知道了。”掌櫃的和小二哥面面相覷。

“你家小姐肯出手相救,我們心下很是戚激,可也不希望替小姐帶來麻煩。”雙兒垂着淚,就怕恩人會惹來麻煩。要知道馬大威在此作威作福已久,衆人皆拿他沒轍,連官府都充耳不聞,那位姑娘真有辦法制住馬大威嗎?

“你們放心,大羅將軍可沒那膽找我家小姐麻煩!”

聽雲雩說得有自信,衆人這才更仔細地看過衣嫿逸的裝扮。她絕對是出自於富貴之家,因方圓百里大戶人家的小姐可也沒她那身精緻的行頭,想來她們的來頭不小,纔會不將馬大威放在眼裏,掌櫃的他們這才放下心。

“好刁的娘兒們!”馬大威想到他乃堂堂副將,竟會拿區區一名弱女子莫可奈何,面子着實掛不住,唯有耍要嘴皮於,好教旁人誤以爲他馬大威不是打不過她,是不屑爲之。

“馬爺放心,她橫不了多久的!”明明已是被打得左閃右躲,大話仍得說,逞一下威風。

雲雩聽他們兀自大言不慚,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些人的臉皮怎麼會這麼厚?明明都已經輸得亂七八糟了,居然還有臉說大話,真有他們的!

馬大威他們所說的話,衣嫿逸皆不予理會,她的劍招愈使愈快,將馬大威一干人耍得團團轉。他們是該被好好地教訓一頓,教他們知道往後不得再欺負善良老百姓。

馬大威深怕她那無所不至的長劍會在他身上刺出窟窿,爲了躲避如影隨形的劍尖,已累出一身汗來,體力亦漸感不支。再這麼下去,他不被殺死也會累死的!

不只馬大威一人如此,其餘官兵也被衣嫿逸手中的劍逼得東逃西竄,胡亂竄逃的結果是幾個人撞在一塊兒,跌坐在地,好不狼狽。

在旁邊觀看的衆人見了他們的狼狽樣,無不嗤笑出聲。馬大威一干人魚肉鄉民、作威作福,今日親眼看到他們被一名貌美女子耍得團團轉,如何不大快人心?

雲雩見狀,開心地拍手叫好。

衣嫿逸不願與他們耗太多時間,倏地使了個俐落好看的劍花,旁人根本來不及細看,便聽見馬大威等人呼喊出聲,全部倒坐在地,手中的兵器亦散了一地,左手則緊握住右腕,依稀可見鮮血淌下。

“你好大的膽!居然敢出手殺傷朝廷命官!有膽子就報上名來,我非讓你知道本軍爺的厲害不可!”此仇不報不爲人!受了傷的馬大威恨得牙癢癢的。他半生軍馬,今日竟栽在個娘兒們手上,這事兒若傳了出去,日後他在邊城要如何立足?

“憑你也配知道我家小姐的閨名?”雲雩冷哼,睨了他們一眼。

“他奶奶的!怎麼?沒膽子說嗎?”其餘受傷的官兵跟着叫囂,同樣暗暗發誓若讓他們逮着機會,非得讓這個女人好看不可。

衣爐逸冷然看了他們一眼,朱脣微啓,無畏地要報上姓名。這些人存的是什麼心,她自是明白得很,可她一點兒都不怕。

“蘭墨塵。”蘭墨塵自外頭瀟灑地走進客棧,揚着笑代衣嫿逸報上名號。

蘭墨塵身後帶着陳之成,陳之成並未穿上軍裝,而是着一般的衣衫,蘭墨塵則是老樣子,華貴的衣着顯示出顯赫不凡的家世。

蘭墨塵突然的出現教衣嫿逸感到訝異,他怎麼會出現?又怎麼會知道她人在這裏?他……是來找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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