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老實說吧,你到底喜不喜歡傅老闆?”
“問我這個做什麼?”
“我瞧傅老闆對你可殷勤了,時不時靠在你身上也不見你抗拒,即使是常來的殷姑娘、也不見你對她這般溫柔體貼。”成德現在關心的除了每個月的薪俸之外,便是老闆和傅老闆之間的進展。
倘若可以,他也不希望沾惹上她——如蜜、似糖,層層裹住了他。
深深覺得若是不小心扯上她,他準會落入萬丈深淵。她就好似一個謎團,乍看之下清晰易懂,等進了她的地盤之後纔會察覺上當受騙,她根本一點也不單純。
她的眼神含有淡淡的算計,卻又在不明白的情形下無法應付。
欲靠近,怕太近讓她傷了,離太遠又怕失去,這種心情真是煎熬。
“我猜肯定是傅老闆對你一見鍾情吧?老闆,竟然有一名貌美如仙的姑娘對你鍾情,你真是幸運哪!你可要好好對待傅老闆,別辜負了她的心意。而且傅老闆對我可好了,昨日還派人送補品給我們呢。”成德深深覺得傅老闆很適合自家老闆。
“成德,我真的與傅老闆……”暫時還沒有什麼。
拜酒館就在對門之賜,最近傅瓔珞天天上門來,一待就是半個時辰,除了成德之外,附近的街坊鄰居也全都以爲他們之間有着什麼。
事實上,他們真的沒有什麼。
最多就是她愛挽着他的手臂、喜歡貼近他的身體、喜歡對他笑而已,然而就因爲她這些毫不掩飾的舉動,才讓他百口莫辯。
“都喊人家的閨名了,還說你們不熟,老闆,你真當我是外人啦?”
“我……唉!”無論他怎麼解釋,成德也不會相信,他乾脆不說。“好了好了,快點回去休息吧,我要鎖……”
沒聽見老闆說完話。成德轉過頭去,正好看見站在外頭似乎等候已久的傅瓔珞。她笑彎了脣,一副正在等着會情人的嬌羞模樣,這還叫沒什麼?
成德連忙拍拍老闆的肩,臉上一副“你還想狡辯”的表情。
他真的、真的還沒……
“老闆,看來傅老闆等你很久了,你先回去吧,我會關門的。”
不讓上官鳴玉有拒絕的機會,成德連忙把人推了出去,然後再把門關上,讓上官鳴玉無法進來。
秉持“肥水不落外人田”……嗯,好像有點不文雅,但管他呢!總之他希望老闆能抱得美人歸,天天有美麗的老闆娘可看也挺不錯的。
成德這小子,真是的。
“傅老闆。”上官鳴玉轉身,面對一點也不客氣的美人。
傅瓔珞的手自然地勾住他,嬌聲道:“怎麼每回見面總要我提醒你,我們的關係不同,喊我瓔珞即可,纔沒多久你就忘了。”
街上的人看見他們親匿的靠近,有的微笑,有的給予祝福的目光,有的則含帶殺氣與嫉妒,向來不愛引人注目的上官鳴玉只覺得舉步維艱,就怕走錯一步萬劫不復。
“走路就走路,做什麼要抓着我的手?”他消受不起這美人恩,太親密、公開的關係,他不習慣。
“今天招呼客人的時候不小心扭到右腳,疼了一整天,只好抓着你走了。”她忍着疼痛說。
一整天?上官鳴玉立刻蹲下來,小心查看她的右腳,壓根忘了早先還介意她過於親匿的動作。
“是哪裏疼?這裏?還是這裏?看過大夫了沒?”他邊說邊碰觸她的腳踝,不含半點遐想,只是很單純的檢查她的腳傷。
有些詫異他會毫不在乎地蹲下去查看她的腳傷,傅瓔珞有一瞬間是怔愣住的,直到腳被他抬起,她重心不穩的一手按上他的肩膀,這才回過神來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一開始還不停躲避她的男人,聽見她腳扭傷,隨即爲她檢查,動作親密不說,甚至還在大庭廣衆、光天化日……好吧,已經黃昏了,不算光天化日,總之,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碰觸姑娘的腳。
這一點也不合乎禮教呢!
長睫扇了扇,她臉上的笑容略添了幾分不懷好意。“我已經好多了,你別擔心。”
“既然腳受傷,又何必要來等我?”過於專注在她的腳傷上,上官鳴玉壓根沒注意到周遭路人瞪大眼的注視。
“誰教你有空也不來找我,我只好過來等你了。”她說得十分哀怨,連表情也滿是怨慰。
“傅……”
就在他要喊出她不喜歡的稱謂時,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住他的脣。“說了只讓你喊我的名字,別再忘了,要不我真的會生氣。”
上官鳴玉頓了頓,有一瞬,他的思緒是陷落在一雙似曾相識如同黑玉般的眸子裏,她的眼神讓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忍不住抓着她的手,他的眼庭有着困惑。
“我們真的不曾見過?”,
傅瓔珞笑了笑,不給予正面答覆,反問:“你說呢?”
若他記得還需要問她嗎?“瓔珞,別開我玩笑了,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白袖輕輕環上他的腰,上官鳴玉本該回避她這個太過不愛惜自己名節的莽撞舉止,偏偏不知何故,腳底似生了根,靜靜地任由她纏住,在她手臂貼上的那一刻,心底竟生起一股想要摟住她的衝動。
明明不會因爲美色而動搖的心湖。卻因爲她而漸生波瀾。
“當然——沒有。你忘了我是頭一次來到祥龍鎮,之前根本沒聽過這裏,也是第一次看見你這個人,怎麼?我很像你記憶中的哪一位姑娘嗎?”
收回失落的眼種,上官鳴玉搖了搖頭,“不,你們一點都不像,你比她美多了。”記憶中的她,壓根不可能生成這副美麗的模樣。
“那就好。”她滿意他的回答。“要想比我美的,普天之下找不到幾個人呢,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喔!”
“你爲何喜歡我?”
“喜歡便喜歡了,哪還有什麼爲什麼,第一眼,我便覺得你是個很真的人,肯定會對我很好。”
太籠統了吧?不過她至少說對了一點,他還不曾對誰不好過。
“看過大夫沒?”見她搖頭,他立刻道:“來,我送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已經好多了。你送我回去就好了。”去看大夫絕對會被拆穿。
“不成!”
“鳴玉,抱我回去嘛!”她張開雙臂,似是喫定他了。
“可……”上官鳴玉這會兒才發覺周遭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注視他們,讓他底下的話全卡在喉嚨吐不出來。
“休息一晚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不過是現在走不動而已,抱人家回去嘛!”她堅持。
他環顧四周一圈,若繼續僵持在這兒,只怕待會兒圍觀的人會更多。“唉……好吧。”
“你很無奈喔?”就算無奈,她也喫定了他。
“沒有。”上官鳴玉打橫將她抱起來,厚實的大掌貼着她的肌膚,即使中間隔着兩層衣料,仍可感受到他粗掌的溫暖。
“怕的話就摟着我的脖子。”他吩咐,只擔心她會害怕。
傅瓔珞聽話照做,這輩子還不曾主動摟着男人的脖子,她有些不習慣,也不敢直視他的眸子,就怕被看出她的羞澀。
上官鳴玉卻好似早就發覺她的異狀,故意說:“你有點重,要少喫一點了。”
重?!“我哪裏重?我可是標準身材呢!”傅瓔珞氣惱地抬頭,發現他促狹的笑容,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咬牙低下頭。
捕捉到她眼底閃過的尷尬,他笑了。比起她老掛在脣邊有些虛僞的笑容,他更愛她這副猝不及防的真性情。
“我喜歡你這神情。”十成十的真。
“你捉弄我!”來不及掩飾的情緒在他面前顯露出來,讓她相當不高興。
“我不喜歡看你笑得那樣虛僞。”
“人人都稱讚我笑容很美,哪有虛僞?”
“明明不是出自真心,不虛僞嗎?”
“就你一個人說。”她仍是不看他一眼。
“或許只有我注意到。”
短短一句話,深深敲入傅瓔珞的心坎裏,讓她終於又抬起頭來正視他,目光與他糾纏了一會兒,不想被他探究更多,又避了開來。
接下來兩人沉默無言,上官鳴玉的步伐穩健,規律的律動讓疲累的傅瓔珞不禁有些睏意,陣陣晚風又帶來涼意,枕着他溫暖的胸口,她不知不覺真的睡着了。
等走到她家門口,他才發現她睡着了,想喚醒她,又不捨得,即使手痠,也想一直抱着她。
她的眼睫濃密而細長,如篦似的,在眼下形成了一片暗影,睡着的她模樣顯得比較放鬆,沒有清醒時的戒備,看起來格外可愛。
是啊,他覺得這時候的她很可愛。
至於美麗……他其實不太會分辨美醜,只要是他喜歡的人,都是美好的。
因爲喜歡瓔珞,對他來說,她也是美麗的,而且……過分美麗。
說不出來爲什麼,他對她就是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懷念,應該曾見過她的,卻忘了是在何處見過。
“嗯。”她嚶嚀一聲,更往他的懷裏偎去。
上官鳴玉收回思緒,急忙叩門,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有人出來開門,接下來怎麼辦?
他低頭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傅瓔珞,笑着喃道:“你家小桂還沒回來啊?”
這一個多月來,雖然他與她沒有交談太多,卻也從成德那裏聽了不少有關她的事情:自從堪稱消息最靈通的徐公子不再光顧書肆後,成德便擔負起告知他有關她的一切。看起來十分嬌貴的傅瓔珞,以爲該是哪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但家裏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她的得力助手小桂。
性子直率,敢怒敢言的瓔珞,不會因爲自己是姑娘的身分而有退讓,她說喝酒是助興,非生活必須,因此絕不賒酒錢,誰敢在她店裏鬧事,統統不給面子的送入官府嚴辦。也不知她與官府的關係究竟多深,據說官府也挺護着她的。
雖說不會主動去找她,得空的時候,他偶爾也會站在門口注視對門的動靜,看見夥計忙不過來時,她總會主動接手,並不會因爲身分有別而高高在上,看得出來她確實很重視這間酒館。
女兒紅——名字取得極好。
民間習俗是若家裏有女兒出生,便會釀酒數甕,等着女兒長大成人出嫁時再拿出來宴客,這便是女兒紅的由來,而他的心底,也有一罈來不及開封的女兒紅永遠地被深埋了。
“玥兒、玥兒……”曾經讓他捧在手心裏呵疼的姑娘,今生也只認定她是他的妻,怎知她竟爲了更好的生活而拋棄他,他喜愛她之深,然而她的回報卻十分殘酷。
許是性格所致,他從不認爲要飛黃騰達纔不枉爲人,他只想有一份正當的工作,有一個溫暖的家庭,每當他結束一天的勞累回到家便能看見妻兒在門口等着他,家裏還有熱騰騰的飯菜,他求的不過如此而已。
玥兒要的卻比這些還多,超出他所能給的,所以他只能放她高飛。
“……你不是說不會放開我嗎?爲什麼……爲什麼?”
突然聽見聲音,上官鳴玉連忙低頭,看見懷裏的她無端垂淚,他猜測她之所以落淚,是因爲深愛那個沒有緣分的丈夫嗎?
輕輕拭去殘留在她頰上的淚水,他聽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腦海中還有着玥兒淡淡的身影,她心底亦有過世丈夫的記憶,他們都曾傷過,或許……他們確實是適合的吧。
他已不在乎自己是否真的神似她已逝的丈夫,既然能瞭解彼此的痛,應該能攜手共度一生。
對於情愛,他已不再渴求如熾火般濃烈,只希望有個能讓他深愛的人待在身邊便已足夠,他仍然不清楚瓔珞是不是真心喜愛他,但他卻很想愛她、想好好疼她,給她幸福,慢慢抹去她眼底的寂寞。
無論她有多少不可說的祕密,他都想試着愛她。
貪戀難得的靜謐,上官鳴玉坐在階梯上,將她再往懷裏帶,額頭抵着她,摟得更爲密實,不讓風涼了她。
喜歡,往往只是一種感覺。
他對她,就有這種感覺。
廝守終生,也許不再是夢想。
當小桂忙完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對門的上官老闆抱着自家老闆靠在門邊睡着了。
真是……好不愜意哪!
“女兒紅酒館”生意愈來愈興隆,傅瓔珞忙得團團轉,而三不五時會來等她一塊回家的上官鳴玉也不再出現,直到這一天,她在傍晚終於得了空,對門的書肆大門卻已經關上。
望着緊閉的大門,她心底的悵然逐漸浮起。
他們好幾天沒見了,應該是“臥龍書肆”最近比較忙,翌日一早,傅瓔珞便要小桂燉了些雞湯,她親自提到書肆去找上官鳴玉。
走到街上,照例有人詢問她與上官鳴玉的婚事,她一概是笑而不答,心裏暗忖當他們知道她真正的意圖後會露出多驚愕的表情。
“成德,老闆在嗎?”
聽見那天籟般的柔音,成德連忙放下手邊的事情,來到傅瓔珞跟前。笑意盈盈,這位就是他未來的老闆娘,只是不曉得這個“未來”還要拖多久。
老闆太糟糕了,若是他,早早把傅姑娘迎娶入門了。
“傅老闆,老闆外出了。”
“這麼早就出去,上哪兒了?”
“與邵府的小姐一同前往西楊城。”他據實稟告。
上官鳴玉和玲瓏一塊出門?
成德察覺傅瓔珞的神情有些不對,連忙道:“傅老闆,別擔心了,老闆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而且他和邵小姐情同兄妹,更不可能有什麼事。”若自家老闆會,那麼全天下就沒一個好男人了,他對老闆有信心。
她當然相信上官鳴玉,只不過他要出遠門卻沒對她說,讓她心裏有幾分不愉快,她早已習慣上官鳴玉無論做什麼事都會知會她一聲。
“老闆必定是太忙纔會來不及告訴你。”身爲貼心的夥計,當然要努力維繫老闆的感情,要不然老闆心情不好,也會影響他這名小小的夥計。
他這次不說,是真的來不及跟她說,還是覺得無須對她說?
以往每天到酒館做生意,皆因對面的“臥龍書肆”讓她提起精神,她喜歡在她穿梭在酒客之間時,上官鳴玉不經意的一眼,他永遠都會站在同一個位置,視線越過一條街、兩扇門,直達她眸底。
她其實早有察覺了,只是不說,不回應,試着淡漠,要不肯定會深深淪陷在他那雙充滿誘惑的眸子裏。
他是如何看待旁人,她不知曉,可她知道他注視她的時候是何等專注,彷彿天地間僅剩下她一人而已,墨瞳中再無其他。
撩撥得她心猿意馬、看得她戰戰兢兢,更得小心翼翼不能對上他的目光,她是要他迷戀自己,又怎可輕易示好。
“成德。這雞湯你喝了吧,你老闆回來後,別說我有來過。”
高高興興地接下雞湯,成德自以爲了解地說:“是是,我曉得了。”
肯定是傅老闆生氣了,纔不想讓老闆以爲她很在乎,嗯嗯,這樣做也沒錯,有時主動的那一方註定會喫點小虧,他非常能體諒傅老闆姑娘家的矛盾心情。
跨過書肆的門檻,腳步一停,傅瓔珞轉身回頭。
平時她壓根不會有這舉動,因爲會有個人站在她身後,今兒個那人不在,她竟沒來由地思念。
身旁少了溫柔的噓寒問暖,每日寂寞的時間似乎拉長了。
傅瓔珞不得不承認,她……想他。
第五日的晌午,她走在街上,看見書肆的大門開啓,她瞥了眼,竟看見上官鳴玉與邵玲瓏站在裏頭有說有笑。
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心裏的感覺——他向來喜歡玲瓏,若是他有妹子,定會這般疼她,也早知玲瓏與上官鳴玉交情牢不可破,只是……只是當親眼目睹時,她心頭乍然翻湧一股難受的情緒。
“瓔珞姊!”邵玲瓏頰上隱約添上一抹喜悅。
她輕輕頷首,走近書肆門口。“回來啦,一路上鳴玉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有啊,上官大哥很照顫我,帶着我到處去喫美食,真幸福!上官大哥,你對玲瓏的疼愛真是我大哥也比不上呢!”知道上官鳴玉這趟要前往的目的地有間出名的麪館,她無論如何都要跟去。“瓔珞姊,上官大哥人真的很好,你再不趕快嫁他,萬一哪天失去了他,可會後悔莫及喔!”
邵玲瓏無心的話猶如針尖狠狠刺入傅瓔珞的心裏。
失去?!
不可能會失去上官鳴玉,只有她主動放棄。
她笑而不語。
邵玲瓏又說了句感謝之詞便匆匆離去,趕着回府報平安。
直到她走了,上官鳴玉纔有機會與傅瓔珞獨處,他注意到她沒有和過去一樣黏着他,讓他心生疑惑。
“是不是人不舒服?”他探手撫摸她的額,手心纔剛貼上,傅瓔珞便後退拉開距離,她這動作更令他不解。“瓔珞,你怎麼了?”
傅瓔珞看也不看他一眼,神色異常冷淡,逕自轉身走進酒館。
被扔下的上官鳴玉莫名其妙,才五日而已,她對他怎又產生那麼大的變化?
完全不能理解的他隨即招來成德詢問。
“呃……這……嗯……”成德支支吾吾半天,話不成句。
“你不說,這個月扣你錢。”上官鳴玉不得不使出手段逼迫。
扣錢?老闆真動怒了,這下就算曾答應傅瓔珞不說的成德也不得不屈服在老闆的威脅下,老實招供。
“我想……大概是你與邵小姐一同出門卻忘了告知傅老闆一聲,她纔會這麼生氣。老闆,你都不知道,那天傅老闆端來的雞湯裏的雞肉有多大塊又鮮美、香菇滋味有多甘甜,實在是很好喝。”不過他懷疑根本是傅老闆的手藝,但也沒差啦,心誠最重要。“我想你還是快點過去向她陪個不是,再說幾句甜言蜜語,傅老闆應該就會原諒你了。”
原來她有帶雞湯來看他,原來她也不是無動於衷,原來她對他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再加把勁,說不定年底他倆的婚事便有着落。
交代了成德一聲,上官鳴玉難得來到對門的“女兒紅酒館”,即使兩人的交情全鎮已無人不知,他也未曾走進酒館過,只因全鎮的人都清楚他不喝酒。
看見他走進酒館,客人莫不嘖嘖稱奇。
“上官老闆,來喝酒還是來看傅老闆呢?”有人調侃地問。
“哈哈,當然是來看咱們的傅老闆囉!”
上官鳴玉淺淺含笑,不語。
“是誰要來看我?”待在廚房裏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傅瓔珞掀開簾子步出廚房,在看見是上官鳴玉後。愉快的神情頓時驟冷,可凝於一旁好事的客人,只得勉強噙着笑容。
在一屋子坐在椅上的客人當中,唯獨他站着,更顯一股清風雅然的氣息。
她的心卜通一跳。
“瓔珞。”他喊她的名字時,第二個字的尾音會略微拉長,濃濃烈烈地咀嚼在嘴裏,化不開,醇美更勝“女兒紅”,不飲自醉。
“你怎麼會來?”她對他的氣還沒消。
“來見你,五日不見,很想你。”上官鳴玉情不自禁牽着她的手,就算旁人衆多也顧不得,反正他們的關係早已衆所皆知。
酥麻入骨的情話,小桂聽不下去了,連忙閃進廚房去忙了。
其他客人也彷彿有默契似的,瞥見兩人眉目傳情後,原本想鬧一鬧的情緒驟然消失,喫飯的喫飯、聊天的聊天,完全視他們於無物。
“是不是生氣了?”他問。
“沒有。”不理不睬不完全是因爲嫉妒,而是在不見他的這五天內她突然明白——自己萬分想念他,而她知道這份思念可不是好事。
“成德說你有拿雞湯來給我……”
這個出賣她的成德。“是小桂想替我補身子,我喝不下那麼多,便拿來做個順水人情,要謝去謝小桂。”
“忙嗎?”她不承認的倔強模樣,讓他心下一喜。
傅瓔珞環顧四周一圈,沒好氣道:“高朋滿座是沒看見嗎?”
“陪我坐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久,好嗎?”他的懇切如藤蔓纏着她,教她不答應也不成。
她點頭允了他,陪他坐在角落的一桌。
“我不是存心不跟你說,只是事情突然,加上又得顧着書肆的事情,纔會忙得忘了。”
“我沒有介意。”
“而且這趟說是爲了玲瓏,其實更是爲了你。”
“爲我?”關她什麼事了?
“玲瓏是單純爲了喫,而我是爲了你想要的書……”
“什麼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喜歡嗎?”
有時他會想,假如瓔珞能將對前夫的感情給他八分,他的人生將再無遺憾。但無妨,即使她不愛表現出對他的感情,他也很清楚她心底有他,只是不知有多重。
瞭解他的心意後,傅瓔珞默默垂下眼睫,險險擋不住他那如海浪澎湃地席捲的情意,若真一日一日加深,只怕最後會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我想寵你。”把玩着她的手,他喜歡碰觸她的感覺。
欲收回手卻被他緊握在掌心裏,傅瓔珞只得瞪着他,輕聲道:“放開我。”她習慣被動的他,他太熱情會讓她招架不了。
“陪着我讓你難受?”
“……的確難受。”她言不由衷。
想逃,逃不了,想幹脆徹底放棄任由他寵愛,也沒這份勇氣,她一直在這兩者痛苦間掙扎、徘徊,難以作出決定。
“瓔珞,我的心並非鐵打的,你的疏離會傷了我,心也是會疼的。”他學着她一臉無辜的說。
“若怕疼,便離我遠一點吧。”
“真捨得放開我?”
傅瓔珞眨眨眼,露出喫驚的表情問:“你真的是上官鳴玉嗎?”
他揚脣一笑,“如假包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