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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帶着走情人》 / 夏洛蔓 / 第1章 / 共12章

七月,炎夏午後。

“E.P!商品設計開發公司”大門外,一名身形修長高瘦的男子凝佇子紅磚步道上,肩上扛着一個磨損泛白的牛仔丹寧布包,墨綠色的棉質背心、及膝的短褲,露出黝黑精瘦的小腿肌肉。

他彎身從庭院裏拈了一些桂花,小小的白色花瓣,湊近鼻尖,微酸帶甜的香氣沁入鼻腔,稍稍舒緩了高溫悶熱。

他微笑,又摸摸一旁的香草植物,翻檢葉片察看生長狀況,最後才邁步,推開眼前的厚重木門。

門內的吵雜與門外炙熱到讓人慵懶的世界截然不同;電話鈴聲、打字聲、翻動紙頁的脆薄聲響,深處的辦公室不時傳出一個女人壓抑不耐煩的聲音。

“梁經理,‘向陽’的老闆說他們師傅手扭傷了,問能不能晚兩天交貨?”

“這是他們第幾次延遲交貨了?”梁鏡璇飛快地按着計算機,低頭問道。

“第三次。”

“你告訴王老闆,晚兩天可以,不過,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

“是……”

“梁經理——‘富豪士’的汪董來電。”內線響起呼喚。

“問清楚什麼事,晚點回電。”她皺起眉頭,一下盯着電腦螢幕,一下又低頭按計算機。“Shit!到底是程序有問題還是計算機有問題?”

男子走進長條形的辦公區,許多忙碌的公司員工發現他,紛紛停下手邊工作。

他擺擺手,要大家繼續忙,不必招呼他,接着便走向梁鏡璇的辦公室。

辦公室玻璃門開着,站在一公尺外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她即將爆發的怒火。

梁鏡璇耳邊夾着話筒,一頭美麗的長髮隨意地綰在腦後,幾綹髮絲垂在高聳的胸前,緊身的窄裙因兩腿交疊而微微往上撩起,露出勻稱纖細的線條。

“齊先生,你剛修正的這個盈虧報表怎麼處理小數點後面的金額?”她發問,手邊仍不停地按着計算機。

“原來—— ”對方查明回答後,她像終於發現問題,頓時怒氣沖天。“我明明白紙黑字清楚地交代每筆資料計算到小數點以後兩位,總計時再四捨五入取整數,你知不知道因爲這個疏失害我足足浪費了三個小時?差額不是幾十元,是幾千元吶!”

“不必道歉,快改,今天我要拿到更新程序。”

“喀!”她掛斷電話,推開眼前的賬簿及計算機,靠向椅背,停了三秒,又傾身拿起話筒按內線。“小云,‘向陽’老闆怎麼回答,還有汪董什麼事?”

那名男子靜靜地靠着門框看她,臉上始終掛着淺淺的笑容。

半個小時過去,她終於處理完手邊所有急件,朝天花板深呼吸又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彷彿忙到沒時間換氣。

這時,她終於發現右側門口有道黑抹抹的人影。

“宇、宇……光?”轉頭看去,她驚訝地站起身來,緊身窄裙就縮在膝蓋上三十公分處,春光乍現,引人遐思。

“我回來了。”藍宇光從那滿臉落腮鬍中露出與膚色明顯對比的一口白牙,微笑敞開雙臂。

梁鏡璇頂開身後的皮椅,衝向前去,投入那令人想念的懷抱。

她捧起他的臉,激動地一連落下五、六個吻,儘管那粗硬的鬍髭扎得她粉嫩的脣刺刺麻麻的,她也不在意。

藍宇光摟着她纖細的小蠻腰,感受她頂在胸膛上的柔軟,聞着她身上熟悉的玫瑰花香味,這個熱情性感的女人,總是能輕易地挑起他的慾望。

辦公區的員工難掩喜悅之情,老闆回來了,接下來幾個星期,他們就幸福了。

“你又瘦了……”她退後一步,捏捏他的腰間、揉揉他胸前可以觸得到肋骨的皮膚,嘟起嘴說。

他握住她細白的小手,貼在自己胸膛,溫柔地說:“我好想你。”

“我也是……”她扇扇濃密鬈翹的睫毛,含情脈脈地望着他,然後踮起腳尖,紅脣附在他耳邊,輕輕吐出一縷香氣,挑逗地說:“好想現在吞了你,可惜……我還要工作。”

藍宇光下腹頓時縮緊,往她翹臀一拍。“就知道折磨我。”

“呵呵……”梁鏡璇躲了開去,喚來助理。“煮一壺咖啡,曼特寧二,巴西一,不要加糖和奶精,還有,我暫時不接電話。”

“E.P!商品設計開發公司”是由藍宇光、梁鏡璇和另外兩位大學同學——莫禮、簡淳揚一起創辦的公司。

梁鏡璇負責經營,藍宇光遊歷各國,挖掘具潛力的設計師與商品,蒐集世界頂尖的設計資訊,莫禮和簡淳揚則是公司多年來屹立不搖的“搖錢樹”,他們所設計的作品在全世界超過五十個國家上市,仍有不少經銷商搶破頭想爭取經銷權。

“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快拿出來。”梁鏡璇將藍宇光拉到沙發上,急着扒下他肩上的大揹包。

藍宇光只能笑着搖頭,這個女人,嘴裏說想他,腦子裏裝的全都是“公事”。

“全都還在貨機上,‘使命必達’中,我只帶隨身物品。”他咖啡都還沒喝上一口,她已經急着想知道他帶回來什麼商機。

“喔……”她顯然很失望,不過卻從袋子裏挖出了一個比手掌略小的絨布盒。“這是什麼?”

“打開來看。”

“先說是不是送我的,如果不是,我就不看。”

上次他回來時,手上抱了一個半人高的長形紙箱,她興奮地打開來看,是一尊雕刻得好精細、色彩華麗的埃及豔后,結果是他特地抱回來送給鍾情木工的簡淳揚。

她嫉妒死了,一整個星期都用死魚眼盯着簡淳揚,直到他投降,將禮物轉送給她。

“這個先送你。”他攤開掌心,將剛剛摘下的桂花送她。

“謝謝。”她小心將花接過來,特地拿了個淺淺的透明玻璃盤,注水,讓花朵在水面上盪漾。

只要是他送的,不管價值連城的珠寶還是路邊的小花小草,她都一樣珍視,她太愛他,愛到連他呼吸過的空氣都愛。

藍宇光的目光一直追隨着她,看着她愉悅的表情,他的心頓時暖了起來。

無論走得多遠,離開多久,有個人始終站在原處,待你一回身,便能看見她微笑的臉,是一種幸福。

能夠與梁鏡璇相遇、相愛,是男人要傾盡一輩子的福氣才能得到的莫大尊榮,藍宇光一直這麼認爲。

走過那麼多國家,看過那麼多人,他卻從未遇過像她這樣特別的女人。

可以沉着應付一個閃失便關係着數千萬的合約,可以掌控數十間下游廠商的生產進度,運作一間只有二十幾名員工卻每年獲利數億的公司,她的人脈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

他崇尚自由,她卻說——“我就喜歡這樣天生反骨的你,不必爲了我而停留。”

就是這一句話,將他的心鎖在她身邊,他的雙腿慢慢地在有她的土地上向下紮根,讓他這個不爲什麼、只是單純喜歡飄泊的浪人,漸漸變化成一隻年年歸返的候鳥。

“我要打開盒子嘍!”她回到沙發,笑着說。濃黑的睫毛下,眼眸彎成黑幕中的一顆明星。

“你確定了這要送你的?”他故意吊她胃口。

“你剛纔說先送我花,有先就有後,不送也不行。”她倚向他,輕輕地開啓絨盒。

“哇……”霎時,她眼睛一亮。躺在絨盒裏的是一枚年代久遠的希臘古幣戒指,外圍以白K包覆,高貴典雅。她取下戒指,仔細查看古幣上的圖案。“這是?”

“阿西娜女神,勇氣智能兼具的女戰神。”

“天啊……你到哪裏挖到這個寶貝……”她套到中指上,愛不釋手。“好細緻的作工,指圍也剛好……”

“那我替莫禮謝謝你的讚美。”他輕輕將她腦後的髮髻鬆開,讓美麗的鬈髮傾瀉而下。

“咦,莫禮做的?”

“兩個月前,我從希臘的古董商手中買下這枚古幣,寄給莫禮,請他做的。”

“噢……我好喜歡!”她轉身摟緊他,又在他脣上落下數不清的細吻。“愛你、愛你、愛你……”

他快要抵擋不住一波波襲來的熱情,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小姐……你還得工作,確定要這樣繼續挑逗我?”

她魅然一笑,朝他眨眨眼。“這只是前菜,晚上還有大餐和甜點等着你。”

“那我以後是不是應該整天泡在古董商那裏,開始拼命收集‘餐券’?”

“我不知道原來你在國外都喫很差。”

“離開臺灣,我的胃口通常不大好。”他微笑說。

兩人用着雙關語,撩撥、挑情,按捺着一觸即發的慾望,爲即將到來的激情夜晚蒙上一層紫金色的誘惑面紗。

“唔……宇……唔……”

“嗯……”

“等、等……”梁鏡璇大手抵着藍宇光的胸膛,紅脣被牢牢地封住,腰也緊緊地鎖在臂膀間,只能勉強發出單字。

打從一進到梁鏡璇的住處,藍宇光就沒再給她機會說話,抵着大門,他難掩慾望。

這不能怪他,整個下午,他坐在她辦公室沙發上看財務報表,而她一雙美腿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動,左腿疊右腿、右腿疊左腿;一頓晚餐,她的左手沒一分鐘安分,不停地在他的大腿上游移,害他數度被米飯嗆到。

“我已經等了整整五個鐘頭了……”他的大手鑽進她的窄裙,盈握着她圓翹富彈性的臀部,將她壓向自己,滿是鬍鬚的臉在她細嫩的頸肩磨蹭。

“我也很急……”她喘氣地說。“可是……噢……痛……”

“怎麼了?”他停下動作。

她嬌嗔地瞪向他。“你現在像一塊刷不鏽鋼鍋的菜瓜布。”

“呃……”他摸摸下巴粗硬的鬍子,大笑。“Sorry,我忘了。”

“看看有沒有刮傷?”她仰起脖子讓他檢查。

他俯身輕撫她的肌膚,不捨地說:“都紅了。”

“過來。”她踮起腳尖,往他肩上狠狠一咬,他忍着痛,悶不吭氣。

這女人,從不喫虧的。

“痛嗎?”咬完,她又心疼。

“痛,不過,我喜歡身上有你的留下的印記,你的齒印小小圓圓的,很可愛。”

“是嗎?”她壞壞地笑。“那我就多準備幾個讓你帶出國,特別是重要部位。”

“嘖……”他挑眉,一副驚駭的模樣。

“哈哈!”她大笑,拉着他的手走向浴室。“我幫你刮鬍子。”

“嗯。”

兩人走進浴室,梁鏡璇先讓浴缸注入和體溫相近的溫水,在水龍頭下方擠入依蘭和雪松的精油泡泡浴,很快,浴室裏面瀰漫着濃郁的催情香氣。

她轉身面對他,解下身上的衣物,慢慢地,一件一件,有如夜總會里的表演女郎,萬般挑逗地勾着他的眼眸,又輕輕地搖頭。

“不行喔……沒刮完鬍子,不能輕舉妄動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怎麼捨得呢?”她翹起紅脣,慢條斯理地將他的棉質背心拉掉,然後解開他褲頭的腰帶和鈕釦,蹲下來脫下他最後一件褲子。

兩人袒誠相見,她退了半步,眯起眼由上向下打量。“嗯……瘦了點,不過,線條還是很結實,也很有精神喔!”

“你這個色女。”他環着胸,咬着牙,硬擠出一句話。

“謝謝誇獎。”她從鏡臺後方的小櫃子取出刮鬍刀和刮鬍泡沫,走入浴缸。“請進。”

藍宇光聽從指示,躺進浴缸,感受柔細的泡沫輕輕按摩着皮膚,閉上眼,舒服地輕吐了口氣。

她橫坐在他的腰間,傾身向前,爲他兩鬢及下巴抹上刮鬍泡沫,高聳堅挺的胸脯若有似無地觸着他,他不禁發出悶聲。

她咬着下脣,忍着笑,這是兩人久別重逢的親暱前戲。

順着他下顎的剛直線條,緩緩地刮除白色泡沫,漸漸地顯露出他那張充滿男人味的臉。

他有雙睿智明亮的眼眸,深邃的眼窩拱出直挺且漂亮的鼻樑,兩道濃密的劍眉,和一張性感的嘴脣。

當他勾着脣角,帶着笑意,包容地凝視她這些頑皮的舉動時,她便感覺自己是個備受寵愛的小女人,可以任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是個絕對強悍的女性主義者,唯獨在他面前,她甘做服侍他的小女人。

“嗯,這樣迷人多了……”清洗殘餘的泡沫後,她滿意地說。

他微笑靜待這場由她主導的遊戲。

她俯身讓背整個潛入溫水中,臉頰靠上他的肩膀,緊密地貼着他的身側,一手撩弄着水面上的泡沫,游過來又游過去,忽地轉而探向他挺立的熱源。

“唔……”他猛地倒抽一口氣。

“你喜歡先甘後苦,還是先苦後甘呢?”她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我喜歡享樂,也不怕喫苦。”他的喉嚨變得緊窒且乾啞。

“那現在是享受還是折磨?”她頑皮地問。

“很複雜的感覺。”他轉頭看她,一雙眼黯黑勾人。

他兩腳倏地抵住浴缸邊緣,按住她的腰側,挺身頂向她。

“啊……”情勢逆轉,折磨人的惡作劇遊戲結束。

三坪大的浴室裏冒着氤氳熱氣,充斥着如野獸般的低吼與令人酥軟的嚶嚀聲,水面波瀾不斷,宛如歷經一場急風驟雨……

水溫漸降,兩人也已聲嘶力竭,他將臉埋在她柔軟圓潤的胸脯裏,她抱着他的脖子,因體內仍騷動不止的熱潮而輕顫。

空氣中飄蕩着好聞的精油香氣,隨着兩人皮膚表面的熱度蔓延而出。

她捧起他的臉,激情未褪,不斷地將吻落在他的額頭、鼻尖、臉頰,瘋狂親吻他,口中不斷低語着:“愛你、愛你、好愛你……”

他閉着眼享受她降下的濃密愛意,胸口溢滿柔情。

她的熱情足以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點燃一個男人的慾望,每一次纏綿都是難以言喻的美妙感覺,他常戲稱她是妖姬,若身在古代,足以傾國傾城,令君王從此不早朝。

“呼……暫時休兵。”她終於感到累了,癱軟在他身上,像個女無賴,動也不肯動一下。

他費好大的勁才從浴缸站起來,抱着她拉來一條大浴巾將她裹住,走出浴室。

他將她抱到房間牀上,她往他脖子一勾,將他也帶入柔軟的牀鋪裏,一翻身,光滑的大腿纏住他的。

“不是累了?”他脣角帶笑,瞅着她汪着水的美麗眼眸。

“聽過三十六計裏的‘以逸待勞’嗎?”

“困敵之勢,不以戰;損剛益柔。”

“嗯、嗯!成語進步很多,給你一點獎賞。”她俯身給他一個火辣辣的舌吻,吻得他又渾身躁熱。

“你現在這招是叫‘拋磚引玉’,對嗎?”換他翻身壓上她。

“哇!今晚你把你這三十一年來會的成語都用上了。”她崇拜到誇張的地步。

藍宇光的父親是外交官,從小全家就隨着父親派任的地點不斷遷移,光是高中就換了六所學校,他的中文聽、說都可以,太艱澀的詞句常常會鬧笑話,而梁鏡璇最喜歡考他的中文程度。

“我還知道什麼叫‘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他說完立刻彎身齧咬她左腰後方,全身最敏感也最性感的地帶。

她扭擺着蛇腰,氣虛地喊救命。

“好了,不鬧你了。”他停下攻擊,躺在她身側,溫柔地用浴巾擦拭她柔軟的髮絲。

“你累了?”

“是你累了。”他捏捏她光潔的鼻頭,不捨地說。“我一回來,你就更拼命加快工作效率,我不是客人,不要配合我的時間。”

“是我自己想多挪點時間跟你在一起嘛……”

“我這次會待在臺灣久一點。”

“真的”她眼中散發光束。

他微笑點頭,覺得自己似乎也愈來愈眷戀待在臺灣的感覺。

“可是……你不喜歡臺北的空氣,不喜歡臺北的交通,不習慣臺北人生活的速度,不習慣這裏一大堆高樓大廈,看不見乾淨的天空……”

“沒辦法,因爲你在這裏。”

“聽起來好委屈喔……”她心裏很甜,卻也不忍心。

他過慣了遊歷的生活,喜歡倘佯在看得見山水、藍天綠地的遼闊大地,都市只是他稍做停留,吸取資訊的臨時站,臺灣對他而言也僅僅只有數年的記憶,甚至不是他的出生地。

他的朋友居住在不同的國度——土耳其、以色列、史瓦濟蘭、葡萄牙、加拿大……他直率坦然的性格,讓人自然而然地信賴他,一年一年旅居在不同城市裏,愈來愈多人想留住他的腳步,每個朋友都愛他。

“再怎麼說,我還是在這裏生活過五年,如果不是這個糟透了的城市,我又怎麼會認識你。”

“是啊,我真要好好謝謝藍媽媽,幸虧她綁着你回來唸書。”

如果,那一年,他們沒有相遇,那麼,她的生命還會像現在這般精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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