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水花濺起,落下。
一個古銅色健美身影沈進水裏,然後冒出頭來,開始在泳池裏悠遊。
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泳技過人的邵秋溏像條滑溜的魚般,在別墅的私人泳池裏來來回回,以游泳來發泄他心中的怒氣。
就這樣來回不知遊了幾趟,從蛙式換到仰式、自由式,然後又換成漂亮的蝶式,他遊不累,顯然心中累積的怒氣相當的多,很難消除。
“看來你這次好像真的認真了。”邵戎拄着柺杖,慢慢走到池畔,他手裏拿着今天的早報。
早報上刊登了他那向來不太甩女友的孫子,當衆在飯店追逐女人、還被飯店警衛攔截的照片,而且報導中還將兩人追逐的經過,以及古儀盈倉促搭車離去時,他對着計程車吼叫的那句話都寫了出來。
震撼啊!
在泳池裏奮力展現泳技的邵秋溏驀地衝出水面,一個俐落的動作伴隨着墜落的水花,他躍上池畔。
“爺,你笑夠了嗎?如果笑夠了麻煩讓讓,我可沒時間在這裏看你那副討人厭的嘴臉。”在池畔站正來,他瞟了一眼臉上明顯掛着恥笑的老人家,一臉猙獰的大步朝屋內走去,完全不理會身體滴着豆大的水珠,會弄髒了剛打好蠟的光潔地板。
“你可以再沒大沒小一點,小心惹我不高興,我立刻去打電話叫儀盈別過來陪我,讓你失戀個徹底!”老人家嘴裏抱怨着孫子不尊重長輩,臉上卻掛着陰險得意的笑容。
看着孫子驀地停下腳步,霍然回頭用着驚異的眼神瞪着他,教他怎能不得意呢?
“她要來?爺,我沒聽錯吧?!我剛剛聽見的是不是這個?”從昨天開始瘋狂的找她,卻始終沒能如願的再跟古儀盈聯絡上,而這正是造成他今天心情鬱卒的原因。
“你耳朵很正常。”邵戎臉上陰險的笑容依舊,他點點頭,目光精爍的看着孫子即將會有的反應。
“好樣的!她什麼時候來?”邵秋溏的反應是掛上大大的笑容,陰險與得意的樣子跟邵戎如出一轍。
“快到了,大概再十分鐘會進門。”低頭看看鑽表,邵戎剛纔已經跟古儀盈電話聯絡過,確定了時間,纔來這裏跟孫子通報的。
“十分鐘;:”邵秋溏臉色一變,嘴裏詛咒了一句,轉身大步跑進屋內,砰砰砰的腳步聲非常大,急切的飛奔上樓回自己的房間。
他得趕在古儀盈出現前整理好服裝儀容,畢竟這個女人很難追,要是衣衫不整的出現在她面前,搞不好他又會被賞一個巴掌跟一杯水。
邵戎哈哈大笑,很久沒這樣開心笑過的他,感覺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拄着柺杖走進屋內,他吩咐管家去跟邵秋溏說明一下他的巧妙計劃,然後搭着電梯回到位於四樓的臥房,收斂起笑容躺上牀。
從現在開始,他要飾演一個身體虛弱的老人。
當一切計劃都準備就緒時,以爲今天可以當面跟邵戎談妥退婚事宜的古儀盈,也抵達了邵家大宅。
她穿着黑色短袖洋裝,一臉嚴肅的下車,在管家帶領下走進大宅裏。
古儀盈充滿防備的看着四周,一直等到進入寬敞氣派的客廳,確定沒有見到某人的身影時,這才鬆一口氣,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笑意。
“古小姐,老爺他在房裏一直還沒下樓來,請你先到二樓的書房稍等,我上去跟老爺通報一聲。”管家領着她從金色旋轉梯走上二樓,將她安置在書房裏,並吩咐僕人送上茶水。
“好,麻煩你了。”她坐在單人沙發座裏,心情更加放鬆幾分。
管家和僕人微笑離去,並在離開時輕輕掩上房門,刻意留下一道縫隙。
古儀盈渾然未知邵家祖孫的計劃,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待,一心以爲她今天要見面的人只有邵戎。
*
很靜謐的氣氛。
半乾的黑髮垂落着,覆蓋住飽滿的額頭和頰鬢,邵秋溏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腳踩着灰色橫紋棉質拖鞋,輕巧的推開門扇,無聲無息的走進鋪着長毛地毯的書房。
書房內一片安靜,而她抬頭仰望着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櫃時,那沉靜的模樣也靜得令人心動。
唉~~每見她一回,他的心就淪陷一寸!
邵秋溏在爲自己的不爭氣感嘆時,順勢反手關上了書房的門扇。
喀啦的關門聲,吸引了一直對着巨大柚木書櫃發呆的她。
“邵爺~~”後頭的“爺”字,在她轉頭看見邵秋溏那偉岸出色的身影時,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從一旁的核桃木雜誌架拿來打發時間的財經書刊,從古儀盈的手中掉落在地毯上。
“怎麼……會是你?”
“怎麼會是你?”他雙手環胸站在緊閉的門扇前,薄脣一掀,把她的疑問丟回去給她。
“我跟邵爺爺約好了。”她明明有跟邵爺爺聲明過,今天的碰面絕不能讓邵秋溏在場,她不想見到他。
“喔~~原來你們約好了呀?”濃眉挑高,佯裝驚訝狀。“嘖,我爺爺居然瞞着我跟你見面?!要不是剛纔我臨時接到家庭醫師的電話,知道我爺爺身體不適,而跑回來探望他老人家,這時候我應該是在前往養生茶房的途中,傻傻的以爲到了那邊就能見到你的面呢!”
這是剛剛臨時想好的說詞,替安排好這場“巧遇”的罪魁禍首——爺爺脫罪。
很完美的藉口。
她懊惱的擰起細緻的眉頭,沒開口說話,看來是相信了他的說詞,不過卻又有一點點的懷疑。
“……既然你是從外頭趕回來,爲什麼身上穿着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溼溼的?”他看起來像是剛洗過澡、踏出自家浴室的舒適模樣。
美目懷疑的眯起,她上下打量着他。
“我進門時不小心在院子滑了一跤,弄髒了褲管,所以一回來就先進浴室衝了個澡。”他環胸倚牆,瀟灑大方的面對她的質問,嘴角掛着的笑意顯示他一點兒都不在意。
“騙子!”她不信,彎身從沙發上拿起皮包,大步越過他的面前,打算離去。
他在她經過他面前時,伸手攔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向自己的懷裏。
穿着高跟鞋的腳一顛,她毫無心理準備的跌進他的懷裏,俏鼻撞上他堅硬的胸口。
“你——”她忍着鼻頭的痛楚猛然抬頭,叫他“放手”兩個字都還來不及喊出口,他的脣已經覆下來,將她的聲音和氣息狠狠吞沒。
那日尚未饜足的吻在今天重新品嚐,重新領會,重新記憶。
她在他寬闊的懷裏掙扎着,神智在他富有技巧的熱吻下,逐漸的渙散中。
趁着最後一絲理智消失前,她無力的手抵上他的胸膛想推開他,可是他太悍然,太想要品嚐她,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一轉壓在門扇上,然後用自己的胸膛抵住她柔軟的粉胸。
隔着薄薄的衣料,高大精瘦與嬌小細緻的身體完美的契合。
“不……”僅剩的理智在她無力的推拒中消失無蹤。
他獲勝了,靈舌探入她的口中勾纏她的柔嫩,他的大掌隔着黑色絲料覆在她柔軟美好的粉胸上。
從她身上散發出渾然天成的香氣令他失控,他的吻變得更加狂野,他的掌也更加的不安分,竟然移到腰下、撩起裙襬,悄悄朝她柔膩如絲般的大腿內側進攻。
他的碰觸驚醒了她,玲瓏有致的身子微微一僵,迷醉中的美眸驀地染上清醒而瞠大,對上他正埋首在她頸邊的黑色頭顱。
“走、走開!”驚慌混着羞澀,她下意識的弓起膝蓋,朝他雙腿之間猛力撞去。
這是她保護自己的直覺反應。
“嗚。”一聲悶哼從邵秋溏的嘴裏吐出來,他僵硬的從她的頸間拾起臉,眉眼間浮起痛楚的痕跡。
她害怕的推開他,慌忙轉身抓住門鎖,企圖逃出書房。
邵秋溏強忍痛苦跨前一步,在她將房門打開一半的時候,又將門扇壓回去,成功阻止她脫逃。
“啊~~放開你的手!快放開!”她細聲尖叫,卻又不敢回頭,只敢用背部對着他,小手驚慌的扭動門把,不放棄逃脫的念頭。
他用身體的優勢將她困在門扇與他的胸膛之間,大手從門板移至門把處,包覆住她細緻的手。
“你真狠,竟然不顧自己將來的幸福踹我!該死的,你不知道男人最重要的地方被你這麼一踹,可能會出人命嗎?”隱忍痛苦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他因痛楚而微顫發涼的脣,就抵在她的耳垂蠕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