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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冷面魅影》 / 黑潔明 / 第10章 / 共12章

雖然歐陽青和她解釋過了,林菱還是有些害怕的躲在他身後,只敢露出一顆小腦袋瓜子,戒慎地偷看那一臉冷若冰霜的長髮美女。

臺上老師正在上課,手裏拿着白色的粉筆不斷在黑板上飛舞,寫出一列又一列的數學公式,歐陽青左前方的方自在趴在桌上睡覺,旁邊的風琴則是面無表情的抄寫着筆記。

林菱瞄瞄她,看見她那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還有那精緻絕美的側臉,不覺心生羨慕。

唉唉,同樣都是喫臺灣米長大的,爲什麼人家就是長得比較漂亮?

不過,聽歐陽說這個美女喜歡前面那個流口水的傢伙耶,真是看不出來。林菱瞧了瞧呼呼大睡的方自在,也不是說他不好啦,長得也是滿帥的,只不過氣質感覺上就是好像差了一大戲,像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嘻嘻嘻嘻,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發出喫喫的笑聲。

那如果是歐陽和他呢,要怎麼說啊?她歪着頭打量歐陽青,老實說,他也是滿漂亮的,這張臉可不比旁邊那位美女差,這句話搞不好也可以套在他身上。

一想到歐陽青和方自在兩個男人像漫畫裏的主角一樣,擺出相依相偎的畫面,她先是身上冒出幾粒雞皮疙瘩,隨即噗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歐陽青奇怪的看她一眼,林菱趕忙一手捂住嘴,一手假裝沒事的揮了揮,“沒事,沒事。”

見他回首繼續聽課,她又捂着嘴,無聲的哈哈大笑起來,眼角卻在這時瞄到風琴看了她一眼,林菱心裏打了個突,趕緊收斂誇張的笑臉,又縮回歐陽青身後。

唉唉,好可怕喔……

但是她安靜沒兩分鐘,又無聊的東張西望。歐陽後面的位子空着,她爬上桌子盤腿而坐,百般無聊的打量四周。

教室裏,學生們睡得東倒西歪,有些比較有良心的,還會把課本豎起來,擋住睡臉;有些則是像方自在,根本就是趴在桌上睡得和死豬沒什麼兩樣。

教室外呢,則是──

“哎呀!有人打架!”她斜眼一瞄,突地攀着窗格發出一聲驚叫,隨即迅速地飄了出去。

歐陽青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回首就見她已經飛了出去,再要伸手抓她已來不及,她早飄到樓下,不見了身影,出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

他倏地站起身來,跟着跑了出去。

臺上的李老師一臉錯愕,還沒來得及反應,歐陽青就已經出了教室。

風琴微蹙着眉,還是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替他請假,“老師,歐陽同學身體不舒服,他想請病假。”

“喔喔,是嗎?”李老師掏出手中擦擦額上冒出的汗,乾笑兩聲道:“身體不舒服,是該好好休息。”

老天,嚇他一跳,害他以爲這位歐陽家大少爺對他教的課有啥不滿。

數了這班三年,他卻像是老了三十歲,好不容易他們這班已經三年級了,再沒兩個月他就可以送走這批瘟神,脫離苦海,若是這時候出問題,他絕對會吐血身亡的。

李老師纔在暗自慶幸,卻聽風琴接下去又說:“方同學身體也不舒服。”

“啊?”李老師聞言不由得膛目。方自在那傢伙哪裏像是身體不舒服,他看他睡得可舒服了。

風琴走到方自在身旁,假裝要扶他起身,卻暗地裏不動聲色地踢了他一腳,方自在立刻大叫一聲,痛醒過來。

風琴抓着他的臂膀,對臺上的手老師微微一笑,“他小腿舊疾復發,我送他去保健室。”

“我哪──”方自在還沒清醒,纔要說話,腳骨又被踢了一腳,他這次就算沒醒也知道該閉嘴,只能露出痛苦的表情,任她攙扶着。

“老師,假單就麻煩你了。”風琴對李老師微一頷首,扶着方自在出了教室。

雖然有看見她踢方自在的腳,李老師也只能對方自在寄予最深的同情,尷尬的點頭答應。目送理事長孫女兒離去的背影,他半點反對的聲音也不敢冒出。

※       ※        ※

風雲高中因爲校區廣大,因此理事長在兩年前擴建時並未建築圍牆,只是種植了一排木麻黃,用來區分校區內外,當作分界,所以這是一個開放式的校區,當然,學生逃課也因此變容易了,連牆都不用翻,直接走出去就好。

不過,天下當然沒那麼方便的事,因爲那排木麻黃之後,便是一整片未經開發的山坡林地,除非膽子夠大,一般學生是不會冒險去穿越那片蟲蛇出沒的山坡地的。

當然,這是指一般學生,還是有一些不知死活、膽量特大、還愛惹是生非的學生,喜歡聚集在木麻黃後那片陰暗潮溼的林子裏。

此刻,高大的林木下,一塊特別被人清整過的空地上,正有一羣人手持着鐵棍、尖刀,虎視耽沈的圍着中間那位魁梧的學生。

“喂,你們怎麼可以十幾個圍毆一個,打架就是要一對一的才公平啊!”

正當氣氛緊繃、一觸即發之際,雷易突然看見一個透明的幽靈飄進對峙的圈子裏,指着圍着他的十幾個小混混大罵。

就這樣一個閃神,周遭的人乘機採取行動,他閃過一把尖刀,一拳扁昏另一位,瞬間又奪下一枝鐵棍,毫不留情的便揮打回去,“砰”的一聲,對方痛得號叫出聲,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又是一記迴旋踢,踢昏了另一位衝上來的傢伙。

“啊──啊啊啊啊──”林菱沒想到這些人說打就打,嚇得哇哇大叫,就見她滿場亂竄,躲避被雷易扁來踹去的混混。

好不容易她終於覺得自己逃到了安全地帶,突然其中一個被打飛了過來,口中噴出鮮血,還差點噴到她,林菱嚇得花容失色,嘴裏又是一連串的尖叫。

“哇啊──血啊!救命啊!殺人啊!”她趕緊飄到另一邊,卻差點撞上另一個還沒昏死過去、臉上卻早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怪物,嚇得她轉身就跑,閉眼驚聲尖叫道:“哇啊──鬼啊!妖怪啊!你別過來、別過來呀──”

餘音未歇,她就一頭撞上了某樣東西,張眼抬頭一看,卻見到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那張臉上還有一道恐怖的刀疤斜過鼻樑,一雙瞳眸上惡狠狠的瞪着她,一副要喫人的模樣。

林菱嚇得倏地張大了眼,雙腿一軟、兩眼一翻,這次連叫都沒叫出聲,當場就昏死過去。

雷易三兩下便解決了附近來找碴的小混混,剛一拳扁昏最後一位人渣,他就被這小鬼一頭撞上,誰知道她竟然一看到他的臉就當場昏倒,教他平常就很黑的臉沉得更黑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小辮子將她向上提起,本想將這個小鬼順便收拾掉,掌心纔要冒出紅光,就被人“刷”地一聲當頭澆了一身冷水,下一瞬,手中的小東西就被人救走了。

覆在前額的髮梢滴着水珠,全身上下溼淋淋的,雷易額角冒出青筋,伸手抹去一臉的水,火大的一轉身,就見歐陽青抱着那個聒噪又膽小的小鬼,冷着臉站在那裏。

媽的!他就知道!這種事除了歐陽青外,還有誰幹得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雷易壓抑着怒氣問。

“她沒得罪你。”歐陽青語氣平淡的說,環住她的手卻明顯帶着保護的意思。

雷易瞪着他,見歐陽青一副很在乎那幽靈的模樣,纔不以爲然的輕哼一聲。

算了,反正他本來就沒有鏟妖伏魔、抓鬼滅怪的大志。

“這小鬼哪裏來的?”他伸手將還在滴水的黑髮往後爬梳,蹲下身檢查那些大半昏了過去、鼻青臉腫的傢伙,看看他們到底是哪個幫派的。

“對,她哪裏來的?”風琴走進空地,直視歐陽青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啊?誰?”方自在跟在她身旁,一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模樣,不過眼前三個人卻沒一個理他。

歐陽青低首望着還在昏迷中的林菱,半晌才抬眼回視他們,面無表情的道:“我不知道。”

※       ※        ※

風雲高中保健室。

雷易百般無聊的咬了根青草,雙手抱胸的斜倚在窗旁,看着窗外的景緻,對旁邊正在談論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林菱從昏迷中轉醒,還沒張開眼,就聽見歐陽青的聲音。

“你是說她從天花板上掉下來?”風琴一揚眉,從頭到腳將躺在牀上的林菱打量了一遍。

“對。”歐陽青坐在一旁椅子上,補充道:“我本來以爲她是迷路的魂魄,但她和一般的死靈不太一樣。”

“看得出來。”方自在一臉詭異,他現在終於知道這三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了,因爲牀上明明沒有東西,牀單卻向上隆起,看似蓋在一個人體身上,柔軟的枕頭也往下凹陷。

風琴知道應該還有下文,便問:“還有哪裏不一樣?”

“她摸得到人,別人也摸得到她,且輕易便能拿起物體,大白天可以出來不怕陽光,還有,她有體溫。”

體溫?

風琴一揚眉,看向牀上那個透明女孩。

“體溫?真的假的?”方自在手一抬,還沒伸到一半就被風琴用力拍了一下,他喫痛的縮回手。

瞪了他一眼,風琴才伸手去碰牀上那女孩的手腕。

真的有體溫,雖然很低,但她的確有體溫。風琴微蹙着眉,想了一下,又問:“有沒有問過她怎麼死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歐陽青想起林菱早先的抗辯,微扯了下嘴角,說:“一開始她一直認爲自己沒死。”

“她真的是幽靈嗎?”方自在好奇的問。

“是靈沒錯。”風琴望着牀上可愛的女孩,淡淡的說:“很乾淨的靈,但是……”

“但是什麼?”雷易這時纔回過頭,大概多少還是有注意到牀上這小鬼對歐陽青的意義。

“她的情形有些不對勁,我得回去問問爺爺才知道。”

“理事長不在學校嗎?”歐陽青問。

“他在家和一些老朋友下棋泡茶。”風琴頓了一下,纔看着歐陽青道:“問題是,等我問清楚後,你想拿她怎麼辦?”

歐陽青一僵,這時纔想到這個問題,當初最主要的是要問如何讓小菱找到昇天的辦法,但他現在……

握緊擱在膝上的拳頭,他臉色有些發白。

“人鬼殊途。”雷易突然說出這四個字。

歐陽青聞言又是一震,抬首看着雷易和風琴。明明知道怎樣纔是對她最好,卻不肯將正確的決定說出來。

窒人的空氣緊繃着,正當這邊三人相對無言時,方自在卻倏地睜大了眼,直瞪着牀上瞧。

“喂、喂……”他死盯着牀,一手忙向旁邊的幾位揮着,可是揮了老半天卻沒人理他。他越看越心驚,又開口道:“各位……”

不過,依然無人理會他。

方自在眼看情況越來越不對,他老兄大手也越揮越激烈,雙眼仍盯着牀上的東西,聲音再提高了些,“對不起,打擾一下──”

他這次終於得到一些注意,歐陽青等三人全看向他,風琴揚眉開口:“你又怎麼了?”

方自在伸出右手直指着牀上,臉色怪異的道:“那個女的,身上是不是穿着HelloKitty的內衣褲,頭上還綁着兩根長長的辮子?”

三人心中一凜,異口同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她剛剛突然就冒出來了。”方自在一臉詭異,隨即又道:“其實也不能說是突然冒出,應該說是看起來漸漸有顏色了。”

“啊!你看得到我?”林菱一聽,終於忍不住睜開眼,從牀上跳了起來,想飛過去揪住方自在的領子,卻被歐陽青一把握住她的細腰,但林菱的雙手仍是渴望地向前伸直揮舞,不忘對着眼前的方自在哇啦哇啦地叫:“你看得到我?看得到我嗎?”

“呃……”方自在看着一臉鐵青的歐陽青,不覺往後退了一步,但仍是回答了林菱的問題,“看得到……不過,看起來有些透明。”

歐陽青不由得一驚,看着死命掙扎的林菱,發現她的確看起來顏色變深了,而且也變重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肯將林菱放開,歐陽青收緊了雙臂,忙轉頭詢問風琴。

風琴不到兩秒便猜出了原因,臉色不由得有些發白,“是學校的關係,快帶她離開這裏!”

聞言,歐陽育和雷易同時領悟過來,只有方自在和林菱完全不明白。

“啊?爲什麼我不能留在這裏?”林菱停下掙扎,一臉茫然的回頭問歐陽青。

該死,這裏是極陰之地,他忘記這回事了!歐陽青臉色難看,但還是鎮定的安撫她道:“這地方對你的體質不好,我們先回去。”

他說完便以行動電話通知司機到校門口接人。跟着用牀單將林菱從頭到腳都包起來,以免她半透明的身體嚇壞路上的人。

林菱見他臉色凝重,知道茲事體大,便乖乖的任他擺弄,沒再胡鬧。

歐陽青將一切弄好後,抱着她離開保健室往校門口走去,方自在及風琴跟在後頭。

“爲什麼她不能留在這裏?”方自在疑惑的問。

“這塊地是極陰之地,負能量太大,靈魂本身會自動吸收,靈待久了便會顯相成爲鬼,鬼之後便成妖,妖再來便成魔。所以一年前爺爺纔會找來唐昊天、任海、雷易、歐陽與我一起將這裏的妖魔鬼怪都封了起來,並在學校周圍畫下結界,以防止再有靈鬼妖魔刻意或無意的闖了進來。”

“既然有結界,她爲什麼還進得來?”

“不知道。”風琴瞄了他一眼,“她的情形不大正常。”小跑步追趕上歐陽青,風琴對他說:“我先回家去找爺爺,問清楚了再過去找你。”

歐陽青看着風琴,眼底閃過一抹感激,輕聲道:“謝謝。”

“不客氣。”風琴一扯嘴角,回以微微一笑。

歐陽青邁開腳步往前走,縮在他懷中的林菱卻蹙起了眉頭。

林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不高興些什麼,但胸中就是有一股鬱氣,久久不肯消散……

※       ※        ※

“少爺?!”木管家一出門就見歐陽青手中抱着一坨牀單走下車來,不,看那樣子應該說是一個人纔是,他不覺露出訝異的神色。

歐陽青讓她的臉朝向自己胸膛,不讓人看見她半透明的容顏,抱着她快步走進大屋裏。

木管家難掩狐疑的跟上,遲疑的問:“少爺,這位是?”

“朋友。”他走上二樓,簡單回答。

“啊,是不是受傷了?”見那人被牀單從頭包到腳,木管家自行猜測,急忙轉身要走回樓下去,“我去請王醫生。”

歐陽青腳下一停,回身阻止,“木叔,不用了,她沒事,只是需要躺一下而已。”

“啊?喔。”木管家愣了一下,見少爺竟帶着那人直接進了主臥房,他只好跟上去。

“把門關上,別讓其他人進來。”歐陽青將她放到牀上,不忘回身吩咐。

木管家趕緊照做,一回身卻見到一幅奇怪的景象,害他嚇得捂着心口,差點心臟病發。

“呼,真是憋死我啦!”林菱從牀單中鑽了出來,跪坐在牀上吐了口氣、伸伸懶腰。

木管家眨眨眼,看了看牀上的人,又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這才確定牀上真的坐了一個半透明的女孩子,而少爺似乎對她半透明的狀態絲毫不覺得奇怪。他想起少爺從小到大奇怪的行徑,依少爺特殊的情況,有這麼一個“透明”朋友,好像也變得理所當然了。

木管家想了想,強自鎮定的走上前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幫得上什麼忙。

“啊,管家伯伯也看得到我了二嗎?”林菱看見木管家走過來,忙對着他揮手打招呼,不忘乖乖的鞠個躬,咧嘴一笑,向他自我介紹:“管家伯伯你好,我叫小菱。”

“呃……小姐你好。”木管家鎮定的回以微笑。

歐陽青可沒這兩個人的閒情逸致,回首將木管家支開,“木叔,麻煩你幫我倒杯水來。還有,今天起,這間房不準下人出入,別讓大夥進來。”

“是。”木管家點頭,轉身便出去了。

歐陽青見門合上,才冷着臉面對林菱,“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呃……啊……哈……哈哈……”林菱傻笑着,裝傻地回問:“什麼?”

“在保健室的時候。”他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的質問她。

“呃……”她左瞄右瞥,雙眼瞄來斜去,就是不肯看他,還故意想將話題帶開,突然指着他身後牆上的畫道:“啊,那個是畢卡索的畫對不對?”

“不對,是雷諾瓦的。”歐陽青頭也不回,臉上仍是那一號表情,“什麼時候醒的?”

“就……就……風琴問……我是不是真的從天花板掉下來的時候……”林菱心虛的低着頭,小小聲的回答。

他的俊臉有些僵硬,語氣卻帶着危險的溫和,“爲什麼裝睡?”

“我看你們──”聽聞他和緩的問句,以爲他沒有要責怪她,林菱語音不覺一揚,咧嘴微笑,一抬頭卻見他臉色難看,趕緊又低下頭去,後頭的話可沒了氣,“談得正高興嘛……”

“是嗎?”歐陽青微眯了下眼,冷笑一聲,“不是因爲不信任我?”

“不是!當然不是!”林菱趕緊抬頭,假笑道:“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呢?我當然信任你啊!”

“真的?”他眼中閃着寒光,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林菱見狀,嘟着嘴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我只是……不信任其他兩個而已……”

歐陽青微微揚眉,奇怪的問:“爲什麼?”

“我又不認識他們,那個……那個風琴一臉寒冰,雖然是很漂亮啦,可是她眼一瞪,我就覺得心裏涼涼的。”她偷瞄他,邊觀察他的表情邊說,見他沒有生氣的反應,反而露出有趣的神情,於是纔敢繼續說:“另外一個長得像個壞人,你不知道,他剛剛一腳一個把人家都踹昏了,一副要喫人的模樣,看起來好恐怖……”

歐陽青聞言嗤笑道:“是你惡人沒膽。”

林菱氣嘟嘟地在牀上站起來,抓着牀單,雙手叉腰道:“我纔沒有。”

“明明就是。”他不客氣的揚起嘴角,刺激她。

“纔沒有!”她跺跺腳,更加大聲的喊着。

見她氣得臉蛋紅通通的,他笑意更甚地嘲笑她:“膽小鬼。”

“啊──可惡──”林菱氣得忘了理智,突然從牀上撲到他身上,但如今可不比以往,她現在可是半實體的狀態,有了體重,只聽“砰”地一聲,歐陽青被她撲倒在地,她坐在他身上,卯起來就是一陣亂打,嘴裏邊罵道:“死歐陽、笨歐陽、臭歐陽!我纔不是膽小鬼──”

“住手!”她現在這個樣子打人可是會痛的,歐陽青的俊臉捱了好幾下重拳,忙出聲喝止她。

林菱置若罔聞,只一個勁的扁他,歐陽青一火,抓住她兩手手腕,一個翻身就將她反壓在身下,“我叫你住手,你沒聽到嗎?”

“沒有!”她忿忿的大叫:“放開我啦!”

歐陽青聞言更惱,眼中閃過一絲狡獪,突然低首親吻她。

不會吧?啊──啊啊啊──這個王八蛋,怎麼可以又強吻她?

林菱睜大了眼,在心底發出第二度的尖叫。啊啊啊,世界未日啊──

正當此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木管家才踏進一腳,就瞧見少爺壓着人家,不禁愣在原地。

歐陽青聽到開門聲,抬頭就見到木管家,他還沒來得及覺得尷尬,木管家卻反應奇佳的立刻恢復鎮定,假裝沒看到躺在地上的兩人,將水壺和杯子放到桌上,然後一臉無事、謹守本分的退了出去。

林菱看到木管家,卻忘了求救,只是羞得直往歐陽青身下躲,恨不得自己馬上變回透明人。

臨走前,木管家還不忘將門帶上。歐陽青發誓,他還看到一向保守的老管家在關門前對他偷偷眨了眨右眼。

我的老天……

歐陽青撐住額頭,忍不住擁着林菱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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