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安一回到飯店,便整個人癱在牀上。
唉,好累喔!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性的服裝展,沒想到跟外面那些小展覽就是不一樣。
妝要與服裝有整體性不說,還要創造當季妝容流行,更讓她受不了的是那服裝設計師的要求。
拜託,他如果真的那麼厲害,那他自己來化就好了呀,請她幹嘛!
要求一大堆,更過分的是還批評她!
該死,她最受不了別人說她妝化得不好看了。她恨不得能當場把設計師的頭扭下來當球踢,好泄她的心頭之恨!
趴在牀上,打開飯店電視,聽着不是很懂的語言,寂寞的感覺馬上籠罩全包習。
已經第三天了,她好寂寞喔!同展別的設計師及化妝師她都不熟,而且她又是屬於那種慢熱型的,所以每天下班之後的邀約,她一律拒絕。
因爲一個禮拜之後就分道揚鑣,下次見面也不曉得是什麼時候,對於這種短暫的友情,她不抱太大的期望。
連一、二十年的友情都能說變就變了,這種一個星期的,保鮮期能多久呢?
摸摸肚子,琦安想着今天晚餐要喫什麼纔好。
今天都已經定妝完畢,明天開始一連兩天或許都要忙到很晚,而後天秀完畢後,應該會有所謂的慶功宴。
嗯,那今天不要喫太好,到附近看看,隨便喫一喫就好了。
反正後天能喫個夠本,今天就不要太奢侈了。
啊,回程的時候順便到藥妝店逛逛好了。雖然她一到日本就逛了好幾間,但是日本的藥妝店真的是百逛不厭啊。
把她丟在藥妝店,她就能消磨一整天。
哎呀,行李箱不曉得裝不裝得下?她還有衣服想買耶。
算了,大不了再買一個。
打定主意,琦安起身,抓起鎖匙便要出門。
門鈴忽然一響,害她嚇了一跳。
同展的剛剛斷不是去逛新宿了嗎?這時候會是誰呢?
她也沒叫客房服務啊!抓抓頭髮,琦安狐疑的打開門。
看到來者,她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很糟糕喔,這樣貿然打開門,很危險的。”
“你怎麼會在這裏?”
“當然是來看你的呀!”東方傲笑着說。
他這兩天有空,便到日本來找她。幸好行事曆上是空着的,不然就算有分身也沒用。
“看我幹嘛?”既沒缺一隻手,也沒多一隻腳的,有必要這樣千里迢迢的鏈臺灣飛來?
“看你有沒有乖乖喫飯,還是去給我找日本帥哥。”講白一點,就是來看有沒有姦情發生。
“我正要去喫耶。”
正要去喫?看看手錶。“快十點了耶!”會不會太誇張?
琦安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沒辦法,還要收拾東西呀。秀明天就要開始,所以今天會忙到比較晚是應該的。”
東方傲牽起琦安的手。“走走走,我帶你去喫好料的。”
最後他們還是沒去喫好料的,因爲琦安不想排隊。
“你很囉唆耶!”排隊的人還不到十個,等一下是會死喔!
“你很奇怪耶!”她不想等不行喔!
東方傲雙拳握緊,告訴自己要忍。“那你想喫什麼?”算了,還是讓大小姐自己選擇,不然他挑的她都不喜歡。
“隨便啦!”晚了,她想睡了,隨便能入口的都行。
“你隨便說個名稱好不好?”最好是隨便,到時她又一大堆毛病。
“去便利商店好了。”她這幾天晚上在便利商店買了不少東西回飯店啃。
那裏東西又多,且都是臺灣沒有的,像她昨天就買了兩個牛肉可樂餅。
東方傲一聽,無力的垮下肩。那種地方有什麼能喫?雖然無奈,但還是尊重大小姐的意見。
便利商店就便利商店吧。反正他在機上有喫飛機餐,所以現在還不算頂餓,重點是大小姐高興就好。
“走吧!”
牽着琦安的手,他們來到飯店樓下的便利商店。
“看你想喫什麼,挑吧!”
琦安開心的拿起籃子,走到冰櫃前,挑起她想喫的冰品。
引軋再去買個優格,還有水果酒,便當也挑一個好了,最後不能忘記的就是可樂餅了。
可樂餅好好喫,臺灣的便利商店就不可能賣現炸的。
東方傲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
他可不打算出聲阻止,因爲說了也沒用。
琦安拿起一個巧克力雪糕,歡天喜地的說;“你要喫嗎?”
很好,還沒有忘了他的存在。“不用。”他雖不討厭甜食,但也不愛。
她聳肩。不用就算了,這人還真難伺候。
不理他,繼續逛她的。
她這一逛就逛了半個小時,籃子裏是滿滿的物品。
可東方傲也挺有耐心的,沒有任何怨言,陪着她慢慢逛。
走出便利商店,琦安滿足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回到飯店,琦安迫不及待的拿出可樂餅,準備大快朵頤。而東方傲則將飲料及冰品收到冰箱,以免溶掉。
琦安拿着還熱騰騰的可樂餅,淋上醬汁,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響頓時響起。
啊啊,真好喫!雖然連喫了三天,但還是百喫下厭。
她把可樂餅拿到東方傲面前,“你要不要咬一口?很好喫喔!”
他挑眉,懷疑着。真有那麼好喫嗎?還買了兩個咧!張開嘴咬了一口,完全不覺得他們現在這舉動有多麼親暱。
他點點頭。滋味還不錯,可是材料少了一點,只有馬鈴薯及牛肉。不過一個才日幣五十圓,就不要苛求太多了。
“好喫吧?”琦安接着繼續啃,沒兩三下,可樂餅便全部下肚。
真好喫!她摸摸肚皮,打開冰箱,拿了罐荔枝水果酒。
東方傲皺眉。她這舉動還真難看。她真的是女人嗎?
她咕嚕咕嚕的灌了兩大口,未了還大大的哈一口氣出來。真爽快!她好久沒喝酒了。
東方傲嘆了一口氣,這動作還真難看。搖搖頭,不知該怎麼說她纔好。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洗個澡會比較舒服,精神也會好點。
“嗯。”點點頭,將手上喫一半的可樂餅交給東方傲,“我喫不下了。”好飽。
喫不下?當他是廚餘處理機是吧?無奈的接過手,他兩口便啃乾淨,還拿了琦安的荔枝酒來潤喉。
趁着琦安在洗澡的這段時間,東方傲環視整個房間。
果然,還是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主辦單位出手大方,飯店房間差不多有六、七坪大,但還是被琦安購回的雜物給弄得凌亂不堪。
她還是改不過來啊!想必她這幾天一定沒讓人進來整理,家醜不可外揚呀。
無奈中,他還是認命的動手幫她整理。
急急忙忙的來到會場,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就緒,只有琦安慌張的在幫模特兒化樁。
該死,她怎麼會睡得像死豬一樣!
想到今早的情形她就懊悔不已,她竟然抱着東方傲,還窩在他懷裏!
還是同展的某位化妝師來敲她的房門,她才知道她睡過頭了。
她永遠都忘不了一打開門時,那化妝師一臉驚訝的表情。
大錯啊!她怎麼會犯下這種錯誤呢?
一來到後臺,許多化妝師及模特兒都看着她在竊笑。
她們一定都在想;她昨晚一定是幹了什麼事,今早纔會爬不起來。
不用明說,從她們的眼神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天明鑑,東方傲昨晚還在洗澡時,她就已經睡着,根本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可這話她們一定不相信。因爲這一聽就是個爛理由。
算了算了,反正她也下奢望她們相信。她也懶得解釋,愛怎麼想隨她們吧,反正嘴巴長在人身上,她也管不着。
忙中有序的化好一個模特兒,她接着幫她整理身上的衣服。
差不多再一個小時秀就要開始了,現在整個後臺亂哄哄的,可怎麼還是有不少人把視線放在她身上啊?
不過,這東方傲是跑哪去了?他和她一起到會場,好像遇到熟人了,就自行離去了。
她因爲忙着趕到後臺化妝,所以也沒多問。
算了,他這麼大個人,應當不會失蹤纔對,不管他了,還是先把手邊的工作完成要緊。
一直到服裝秀結束,還是沒瞧見東方傲的人影。
他是跑哪去了?該不會真的失蹤了吧?
他語言又不通,該不會被櫻花妹給誘拐走了?
該死!就知道他天生一張桃花臉,還胡亂跑做啥!
這下完了啦,她語言也不通,是要從何問起?日本報失蹤人口,也要等失蹤二十四小時纔行嗎? ”
琦安像熱鍋上的螞蟻,心不在焉地快速收拾着化妝臺上的工具,一點也不在乎會弄壞一支上百美金的蜜粉刷。
唉,還是被綁架了?她可不會用日文跟綁匪討價還價,該怎麼辦纔好?:
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懂日文?不過就算聽得懂也沒用,日本人說的英語,十句有十句她都用猜的。
這該怎辦?在日本也沒熟識的朋友,這叫她如何是好?
就在琦安收拾完畢的同時,同展的一位化妝師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到她身上:
“Ann,這是送你的。” Ann是琦安的英文名字。
“送我?”莫名其妙送花給她幹嘛?
琦安接過手,皺着眉頭看着那鮮紅如血的花瓣,抽起附上的卡片。
親愛的琦安:
後天回臺,我會去接機。
愛你的傲
看到後面的署名,琦安忍不住噴笑。這四個字有笑點,真有他的!
原先煩惱焦躁的心情頓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甜蜜。
不過這東方傲也真不夠意思,有事先走也不先通知一聲,害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的,腦細胞都不不過死掉多少了。
不過他說後天他會去接機?眼珠子轉了一圈。嘿,這主意下錯。
她就看他後天要怎麼接。
辦公室內,東方傲頭痛的看着那位不速之客。
該死!他都忘記有這號人物了。
“你學長今天不在喔,他開庭去了,今天都不會進公司,你要不要改天再來?”
“我不是來找學長的。”許久不見的阿彌說着,“東方先生,我想請問你答應我的事情辦得怎樣了?”結婚的事報紙刊得那麼大,應該不是騙人的吧?
他就知道是來找他的。“我有在辦啊,你沒看到嗎?”東方傲睜眼說瞎活。
祕書怎麼會放他進來呀?真是不能信任。
阿彌挑眉。“有在辦?都已經要結婚了,你是想騙誰呀!”當他是三歲小孩嗎?
他也不曉得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呀!
東方傲囁嚅道:“是呀,我已經把歐陽琦安迷得團團轉,都要結婚了。而且還沒到結婚當天,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
該死,他這輩子從沒這麼沒用過,早知道就不要瞠這渾水。
看來,他只好對不起某一個人了。
“哦?”原來是另有打算。“那麼東方先生,你打算結婚當天怎麼做?”一聽到計畫沒變,阿彌興致勃勃的問着。
嘿嘿,報應就要到了!
“結婚當天喔?”東方傲摸摸下巴。這原本就不在計畫裏面,他怎麼會知道要做什麼!
是“當落跑新郎吧,”情急之下,只好瞎說一通。“讓歐陽琦安成爲笑柄。”
“如何?這主意不錯吧?”東方傲說得還挺像回事,把阿彌唬得一愣一愣內。
“喔喔,還不錯耶!”阿彌點頭附和着。到時就看歐陽琦安那女人是否還囂張得起來。
“所以啦,這事交代給我,不會錯的。”東方傲起身,拍拍阿彌的肩。
阿彌笑容大得跟什麼似的。“那麼,就萬事拜託了。”他當天絕對會去買鞭炮回家放。
“嗯嗯,包在我身上,放一百二十個心。”
東方傲開門,準備送客。
“那麼,不送了。”等等一定要交代祕書,以後此人絕對不能放行。
一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毫無生氣、垂頭喪氣的玫瑰花束直接打到他臉上。
是誰?敢對他做出這種事?
看清來者,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嗄?琦……琦安!她怎麼會站在門口?她來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她不是明天的班機回臺,怎麼會出現在此?
“落跑新郎喔?”琦安拉起一邊嘴角,諷刺的問,“很好玩喔?”
她很生氣,但不知道原因是什麼,或許是因爲被騙,也或許是氣自己傻。
她看着站在門口的兩人。“怎樣,整件事情都被我知道了,沒得玩了,會不會很嘔?”
原來東方傲接近她是有其目的,難怪忍氣吞聲的,原來一開始就居心不良。
“琦……琦安。”東方傲不知該怎麼解釋,阿彌又站在這,擺明是要看好戲。
“別叫我!”琦安惡狠狠的瞪着他。“想耍我?門都沒有!”她豈會讓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給我記住,我們的婚事,吹了!”她當初真是瞎了狗眼纔會決定要嫁給他。
“還有你,”矛頭轉向阿彌。“我記住你了,以後走在路上別讓我遇到,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說完還怕他不相信似的,直接一拳往他肚子招呼過去,令阿彌當場痛得蹲在地上。
打完之後,她很帥氣的轉身離開,一滴眼淚也沒流。
“琦安,琦安,怎麼啦?開門呀!我是爸爸,你怎麼啦?”歐陽老爹在門外一直敲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丫頭下午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出來,叫她也不回答。原本還以爲她老毛病犯了,所以放着她不管,但誰知道晚餐時聽到徒弟們在討論琦安下午回家時哭得跟個淚人兒一樣,他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其實她這幾天就陰陽怪氣的,問她怎麼了也不說,只沉默的坐在沙發一角,看着電視的爆笑劇。她雖然裝得很開心,但他知道她是在強顏歡笑,因爲他曾看到她把臉轉到一旁偷偷拭淚。
這丫頭,從小就好強,不管發生什麼事從下跟家裏人說,就算事情爆發了依然否認到底,不要別人幫忙。
所以琦安長這麼大,歐陽老爹從沒見她哭過,而今天發生這種事情,可想而知多嚴重了。
能讓琦安哭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琦安還是不說話嗎?”琦安的姑姑走到房門口,問着歐陽老爹。
這孩子,就會讓人替她操心。
歐陽老爹搖搖頭。“還是不說話,整個房間靜悄悄的,一點聲響也沒有,真怕她會做傻事。”他是有想過破門而入,但萬一琦安平安無事的話,有事的會換成是他,所以這個想法先放到後面,先想想有無其它可行方法。
“你先下樓去休息,我來問她好了。”飯才扒了兩口就慌慌張張的跑上來,問了一個多小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爸爸不知該說是成功還是失敗.。
“可是……”老爹欲言又止的,忍不住又往房門口瞧。這丫頭,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你放心,我敢保證琦安絕對平安無事。”這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自殺的人了,所以她絕對不會想不開。
她求學時期有個要好的同學爲情自殺,她說到做到不去捻香,但卻關在家自閉了好幾天。從這點可看出來,她其實是很心疼好友就這麼不見了。
“你猜,琦安她會不會就這麼……上去陪她老媽啦?”他都那麼老了,可是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擊。
“你想太多了。”琦安的姑姑忍不住朝歐陽老爹的後腦勺招呼下去。“你趕快下去喫飯,大夥兒都喫飽了,只剩你。”
“那……那你要把我家琦安給顧好喔!”把這重責大任交給她,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你趕快下去好不好?像個婆娘似的,難怪你家琦安受不了你。”
“呃……”正中紅心,歐陽老爹誇張地壓着心臟,承受不了這打擊。是啊,琦安常說他婆婆媽媽的,或許就是這原因,琦安纔跟他不親近。
“我拜託你別演戲了!”都多大歲數了,還那麼愛演。
琦安有這種爸爸,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凌晨兩點,牆上的大鐘盡責的敲了兩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增添了一絲詭譎的氣氛。
琦安雖沒開燈,但還是準確無誤的摸到了門把,轉了下,發現房門沒鎖,抱着棉被及枕頭定入。
走到牀邊,她輕聲問着,“老爹,老爹,你睡着了嗎?”
“嗯?琦安?”因爲淺眠的關係,早在琦安走到房門口時,他就清醒了。因爲知道不會是什麼危險份子,所以纔沒起來備戰,只是沒想到來者會是琦安。
“老爹,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本來已經決定不再哭泣,怎麼一聽到老爹的聲音又泛淚了呢?
“琦安,你怎麼了?”聲音哽咽。這丫頭長這麼大,第一次開口說要和他同牀。
“老爹……”
琦安落淚,講不下去,只能站在牀邊猛擦淚,看得老爹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女兒長那麼大,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讓他下知該如何是好。
“琦安你別哭呀,有什麼事情講給老爸聽,老爸替你出口氣。”看到琦安哭,歐陽老爹整個心都慌了,不知該怎麼安慰這寶貝女兒。
聽到這,琦安乾脆放聲大哭,老爹連忙將她拉到牀上坐着。
“琦安你別哭,講給老爸聽。你再這樣,老爸也想陪你一起哭了。”拍着琦安的背,老爹有些心驚膽眺的。
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他實在是心疼。要是讓他知道是誰欺負了他寶貝女兒,他絕對饒不了那渾蛋!
“老爹,我不跟東方傲結婚了。”
“不結婚?”不是都要去看婚紗了嗎?怎麼現在才說不結婚?
“怎麼了?是不是他在外面偷喫被你知道?還是前幾天的緋聞是真的?”老爹拉高袖子。
“好哇,這東方傲,果然不可靠!我就知道長得太好看的男人會在外頭搞七捻三的。琦安你放心,老爹絕對會把他給揍得鼻青臉腫的,好好替你出口氣。”老爹說到做到,站起身來,也不管現在是幾點,就打算出門去找東方傲算帳。
他就說嘛,什麼叫作逢場作戲,帶別的女人在車上卿卿我我,都被狗仔隊給偷拍到了,竟然還掰得出這種爛理由!
哼,會欺負他寶貝女兒的果然是那混小子!這下看他怎麼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敢欺負他家琦安就是跟他作對。
琦安拉着老爹的衣服,“老爹,不要去。”這事說來她也有錯,不是她種下的因,怎麼會有現在這個果。
只是她沒想到,這東方傲戲還演得真像,讓她誤以爲他真的愛上她了。原來到頭來,這只是一場騙局。
“爲什麼不要去?我要讓他知道,我們歐陽家的人可不日正好欺負的。”還好還沒結婚,他可捨不得讓他家寶貝喫苦。
直到現在,歐陽老爹都以爲琦安是因爲東方傲的紼聞在生氣。
不得已,琦安將事情原委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反正已經失去東方傲,她不在乎再多一頓罵。
歐陽老爹是越聽越氣憤,到後來兩個拳頭握得緊緊的。“這東方傲,簡直欺人太甚!你這傻孩子,爲什麼到現在纔跟老爹說?”
原來他接近他家琦安是別有目的,他和老爸都看錯人了。還以爲東方傲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沒想到竟是披着羊皮的狼!
幸好還沒結婚這個謊言就被揭穿,不然等到琦安嫁過去,他可不敢想象琦安會被怎樣羞辱。
琦安已經做好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但沒想到老爹完全不罵她,現下她反而有點竊喜。
她就是這樣,凡事怕被罵,子是養成什麼事情都不說的習慣。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尤其是你們大家現在都很興奮。”這樣好像是她掃了大家的興。
“琦安,你放心,老爹一早就去幫你討回公道。”他心疼地將琦安擁進懷裏,捨不得她這幾天都將苦往肚子裏吞。
哼哼,敢欺負他家的琦安,這混賬東方傲,他會讓他知道下場的。
清晨五點半,歐陽老爹已經來到東方家位子陽明山上的豪宅,他用力按着門鈴。
搞什麼鬼?都睡死了是不是?怎麼還沒有人來開門?歐陽老爹在心中怒罵,手仍不忘繼續按着,就是要把人吵醒。
大約過了十分鐘,福嫂才匆匆忙忙的走出來。“是哪個缺德鬼?一大清早的擾人清夢!”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個短命鬼,她非得給他一頓排頭喫。
一看到來者,她嚇了一跳。“歐陽老爺,有什麼要事嗎?一大早的……”
是什麼火燒屁股的要緊事情,非得在大清早就登門拜訪?
“早?不早了,都五點半了,還睡什麼睡!”歐陽老爹怒氣衝衝的吼着。還早呢,他可是徹夜未睡,好不容易等琦安寶貝睡着了,他纔出門,不然凌晨也就想過來理論了。
“歐陽老爺,是有什麼指教嗎?”福嫂打開門,對於這位東方家的未來親家,她可不敢得罪。
“你們東方傲那渾小子哩?叫他給我出來!”不理福嫂,歐陽老爹大搖大擺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吼得連天花板都快掀起來了。
這該死的,到現在還想當縮頭烏龜,不敢出來面對現實是嗎?
“歐陽老爺,您小聲點,老爺、太太和少爺都還在休息……”
福嫂好言相勸,無奈歐陽老爹聽不進去,繼續喊着:
“休息?休息個屁!把我家琦安玩弄子股掌之間,現在甜頭嚐到了,就想把我家琦安丟一旁,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馬上叫東方傲給我下來,不然我就把這間屋子給拆了。”邊說還邊配合的往放在上好梨花木桌上的腳敲了幾下。
沒見過壞人是嗎?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怎麼這家人全都睡死了,他喊了半天,卻沒個能做主的人下來。
“是誰大清早的在鬼吼鬼叫?”東方皇站在樓梯口。“原來是親家呀!有什麼事情嗎?”才五點半而已,他原本還能摟着老婆睡一個半小時呢。
見到個能做主的,歐陽老爹喊着;“東方傲呢?叫他給我下來,我有事情找他算賬。”
“親家找傲?有什麼事情嗎?”緊急到不顧時間?
“他昨晚似乎擬宴客名單到很晚,所以現在還在休息。”
“宴客?”歐陽老爹一聽就有氣。
“還宴個屁啊!都不結婚了,還宴個什麼鬼?”
該不會娶他家琦安只是個幌子,其實新娘是另有其人?
“不結婚?”這怎麼行?結婚的日子都已經敲定,帖子也快發出去了,現在才說不結婚,這叫他面子往哪放!
“是誰說不結婚的?”楊馨緊張地跑下來,坐在丈夫旁邊。
“是琦安嗎?她後悔了嗎?嫁到我們東方家,我們絕對不會虧待她的。她是不是太緊張了?”這媳婦她可是滿意得很,比傲以前一起上報的女星好太多了。
她才一開房門就聽到這種消息,前些日子不是還興高采烈的去試婚紗嗎?怎麼今天就說不結婚了?
“你們東方傲實在是欺人太甚!你們知道他會跟我們家琦安在一起,完全是一場騙局嗎?”好死不死還讓琦安親耳聽見,要欺負人也不是這樣。
“騙局?”
不只東方夫婦,就連福嫂也驚訝不已。
“可我看他們小兩口甜蜜得很,不像是演戲呀!”福嫂懷疑着。上個禮拜在家看喜餅目錄的時候,兩人還有說有笑、打打鬧鬧的,讓她這老人家在一旁也被逗得笑呵呵。
“親家,您會不會是聽錯啦?這或許只是誤會一場。”東方皇冷汗直冒,希望這渾小子別在這時候給他出這種紕漏纔好。
楊馨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親家,會不會只是誤會啊?”電視不是常上演這種戲碼嗎?該不會是傲的前女友來亂的吧?
“最好你們敢該死的跟我說這完全是誤會一場!”歐陽老爹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到桌上。“我們家琦安哭得多傷心你們知道嗎?你們還說這是誤會!”
氣勢做好之後,他趕緊把手伸回來。有錢人家果然不一樣,桌子沒有偷工減料,書他現在手掌痛得要死。
不過這可不能表現出來,他可不能給人瞧扁了。歐陽老爹不停在心裏對着手掌吹氣,希望能減輕一些痛楚。
“現在是幾點呀?吵什麼吵,都不用睡了是不是?”也不想想他幾點才就寢,怎麼大呼小叫的!
一見到主角現身,楊馨連忙問着,“傲,你來的正好,你跟琦安不結婚了是嗎?”
看到歐陽老爹也在場,東方傲整個清醒。“沒……沒有呀,誰說不結婚?”
雖然他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他原以爲琦安會親自來則他興師問罪,沒想到會是歐陽老爹找上門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你還在演戲!”歐陽老爹整個火氣爆發,站了起來。“你說,爲什麼要這樣玩弄我家琦安?”
都已經穿了還死不承認,這東方傲真的是……
“我沒玩弄琦安,只是……”東方傲有苦難言,他不知該怎麼說自己早在這場戲中淪陷,已不知不覺愛上琦安了。而且時機也不對,只會被認爲是在狡辯,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只是怎樣?”看到東方傲無話可說,歐陽老爹可搞興了。
“說不出來了吧?我告訴你,這場婚事不算數,你也別想再見我家琦安!我警告你,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我可是說到做到!”一撂下狠話,歐陽老爹很帥的轉身就走,不管身後吵得鬧轟轟的。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總算爲自己的寶貝女兒出了一口氣,東方家的人要怎麼吵就怎麼吵,那不關他的事。
眼見歐陽老爹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東方夫婦開始逼問兒子。
“傲,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東方皇氣沖沖的問。要結婚的消息都已經放出去了,如今又說不結婚,他們東方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是啊,怎麼會搞成這樣?該不會是琦安看到前些日子的新聞,誤會你了吧?”楊馨也憂心忡忡的。那緋聞女主角是東方傲的多年好友,雙方家長都非常熟,東皇會一舉成名也是因爲她:再加上從小在美國長大,行爲舉止比較熱情,因此纔會引來外界揣測。
“我想應該不是因爲那件事情。”東方傲按着太陽穴。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害他頭好痛。
他連琦安都還沒搞定,現在又得面對父母的壓力。
東方皇吼着:“那到底是哪件事情,你說清楚啊!”他現在氣炸了。婚姻不是兒戲,怎麼可以說不結婚就不結婚!
而且對方家長都找上門來了,看來這件事情不是開玩笑。
“好了好了,”楊馨安撫着丈夫,扶他到沙發上坐下。“口氣能不能不要這麼衝?你這樣,傲嚇都嚇死了,叫他怎麼說?”
也不想想都幾歲的人了,不怕血壓忽然升高會中風嗎?
“慈母多敗兒,傲會這個樣子,都是你寵壞的!”東方皇回頭吼自己的老婆。“你看看,都幾歲的人了,一下說結婚、一下說不結的,這樣成何體統!”他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罵。
楊馨也立刻站起來。“你是夠了沒呀!”她隨即兇回去。搞什麼?講話竟然比她還大聲,不想活了是嗎?
“你聽傲解釋了嗎?兇個什麼勁…再說寵傲你也有份,別全怪到我這邊來!”從小給兒子喫好穿好用好的都是他。
“你這女人!”
“你想怎樣?”
“你們夠了沒!”東方傲站起身,大吼着。
這招果然有用,東方皇與楊馨馬上停止爭吵望向他。
“關於這個話題,能不能改天再談?”基本上這兩人都有份,不分軒輊。“現在能不能幫我解決琦安解除婚約這個問題?”這問題已是迫在眉梢了。楊馨立刻站到東方傲身旁。“對對對,琦安怎麼會忽然要解除婚約啊?”都是這死老頭,一直跟她吵,害她忘記正題。
東方皇則兀自生着悶氣,重重的從鼻子噴出一口氣後,坐到沙發上,不看他們母子一眼。
一定是這小子偷喫被抓到,不然親家怎麼會說他玩弄琦安?真是的,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同這個簍子!
東方傲面有難色。“其實,都怪我的大男人主義作祟……”
他一五一十的跟雙親據實以告。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不全盤托出也不行。
東方皇一聽完,火氣更大。“你這渾帳!你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你真是丟盡了東方家的臉,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東方家的列祖列宗!我是這樣教你的嗎?”
真是氣煞他也,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兒子!以後他要拿什麼臉去面對東方家的祖先?
“我……”如果不是琦安先做出那種事情,他會這樣幫別人報仇嗎?
“傲啊,你怎麼那麼傻!感情這種事情不能這樣玩的,你怎麼會這樣呢!”都是因爲這小子從小在女人堆裏喫香,纔會想出這種爛招數。
“可不可以先別責備我了?”壓着太陽穴,東方傲的頭更痛了。“先幫我把琦安追回來再說行不行?”沒看到他也很懊悔嗎?
“你啊,自作自受!”東方皇冷冷地道。放棄琦安那麼好的女孩子,是他自己活該。
楊馨冷冷地瞪着丈夫。“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閉嘴行不行!”吵死了,不幫忙出主意就算了,還在旁邊說風涼話。
她拍拍兒子的手,“媽知道你難過,也知道你不想這麼做,但又怕在朋友面前丟臉,對吧?”說來說去,都是大男人主義心態害的。
“對啊,媽,我真的不想傷害琦安。我如果不想和她結婚,一開始我就會明說,不會讓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搞成這樣,他很難過;看到琦安那樣子,他更心痛。
“不想傷害還是傷害啦,還且還傷得不輕呢!”東方皇又丟來一句,得到的是老婆大人的拖鞋一隻,而且還不偏不倚的正中前額。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嘴巴縫起來!”惡狠狠的警告。她這人可是說到做到。
楊馨凌厲的一瞥,讓他乖乖閉嘴,當個好聽衆。他這麼老了,還想含飴弄孫,不想太早去地府陪老爸話家常。
“傲,繼續說,你老爸不會插嘴了。”解決了一個,還有另一個要解決。
“媽,這真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開始就抱着要看琦安笑話的心態接近她。但是我也沒想到我們會愛上對方,這真的是我始料未及的。”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怎麼辦?媽,我想琦安是不會原諒我了,我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她?”他向母親大人求助,腦子裏怪點子不輸給年輕人的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你放心,”給兒子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這你老媽有經驗,交給我就行了!”說到要挽回女人的心,這還不容易!
她平常閒閒在家就看些什麼劇的來打發時間,看着看着都看出心得了,猜測劇情走向對她來說根本不是難事,所以她敢拍胸脯保證,在結婚之前,琦安一定會回到傲身邊。
回到家的歐陽老爹,興匆匆地要去向琦安報告。
嘿嘿,幫女兒出了一口氣,她一定會稱讚自己。
不過他打開房門後,期望馬上落了空,琦安已經出門上班去,不在家。
“現在才幾點,她去公司做什麼?”抓住無辜徒弟的領子,歐陽老爹怒氣衝衝的。
“我……我……我不知道。”無辜徒弟的領子被抓得緊緊,就快不能呼吸。“師姐很匆忙的出門,來不及問。”況且這種事情他們也沒辦法干涉啊!他在心裏暗暗加上這句。
“很匆忙?”琦安很匆忙的出門是要見誰?該不會是要去找東方傲那混小子吧?
歐陽老爹在心裏盤算着,如果她真的去找他的話,東方傲把今早他去臭罵他一頓的事情告訴琦安,琦安回家後會不會改罵他?
這有可能喔,因爲琦安有交代他別去罵東方傲,或許是餘情未了吧。
那如果是真的,他該怎麼辦?
他最怕琦安罵他了,也怕琦安對他不理不睬,這對他的打擊不小,也會讓他自尊心受創。
“師……師父,”無辜徒弟吶吶的開口,“我、我能去掃地了嗎?”剩不到五分鐘就要開始上早課了,他卻連地都還沒掃好,肯定來不及了。
“嗄?”歐陽老爹現在才發現他還抓着徒弟的領子。“去吧去吧!”他放徒弟自由,揮了揮手,“記得等下不要遲到。”
說完就進屋沉思去了。
無奈的小徒弟,只好努力加快速度,只希望趕得上早課。
還未到上班時間琦安便來到公司,她坐在辦公室裏,電腦開着,手放在鼠標上,但視線卻不在螢幕上。
望着攤在辦公桌上的資料夾,上頭有下一個活動的主題。
看着看着,她又悲從中來。
搞什麼啊,爲什麼要找她做這個活動?主辦單位不曉得她現在很不適合嗎?
什麼鬼情人節!什麼鬼情人餐!什麼鬼情人鵲橋!什麼鬼情侶裝!什麼鬼接吻大賽!
全部都是什麼鬼的!情人節她要一個人孤單的過,這個節日離她很遙遠,也與她無緣。
原本以爲今年的情人節有人作伴,可以一起體驗喫情人大餐的感覺,但現在全都沒了。
公司很該死的爲什麼要接下這個活動?她現在看到情侶就有氣,恨不得有一把無形的刀,能把他們之間牽連的那條線給一刀砍斷。
更別說要去替那些想求婚的男生,幫他們把女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
這幹她屁事啊!他們結不結婚,又與她和千?
她越想越氣,一把就把資料撕得稀巴爛,灑得滿地都是。
去他個鬼情人節、鬼活動的!這個活動她不接,就算主辦單位要告她毀約,她也無所謂。
打定主意後,她打開電視,搜尋着電影頻道。
現在還不是上班時間,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用怕被罵。
喫着放在抽屜裏的零食,她開始看着外國影集。
這是部搞笑片,所以看得琪安是噴笑連連、掹拍打着桌子。
天啊,這女主角也太逗趣要寶了,竟然會想到要扮醜來吸引男主角的目光,而且還頻頻出糗,要讓人不注意她也難。
只見女主角一下阿嬤復古小碎花洋裝、一下暴牙粗框眼鏡的,更誇張的是有一幕她穿着男性四角褲,腳底還趿着夾腳拖鞋。
有這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舉動,也難怪男主角會被她吸引。
嗯?等等,扮醜?琦安的腦筋飛快的轉了一下,她對剛剛的活動有了不同的想法。
誰說她一定要幫那些女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就來個反向操作,既可以替自己出口悶氣,又不會對不起那可愛的錢寶寶們。
想想違約金可是一筆下少的金額,她自己賠就算了,說不定還會爲公司聲譽帶來不好的影響。
她決定了,她當天就要替那些女生化得醜醜的,反正在衆目睽睽之下,主辦單位也拿她沒轍。
琦安露出一絲邪笑。她的頭腦只有在要些小聰明時纔會轉得特別快。
嘿嘿,她迫不及待的希望那天趕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