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自半敞的窗欞斜映而入,微涼的晨風輕輕吹拂,帶來了一室的清爽。
風絮兒望着枕畔的男人,眼中充滿了不捨。
其實早在天亮之前,她就已經醒來,而打從一睜開眼,她就像現在這樣一瞬也不瞬地凝望龍耀天的俊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耀天,我真的……好愛你……”
她哽咽地低語,淚水早已盈睫。
“有時候我真的好希望,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夏拉國君王,或者我不是平凡卑微的百姓,那麼或許我們就能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了,只可惜……只可惜,我就算願意離鄉背井地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夏拉國,但……你永遠也不可能不是龍耀天,不可能不是夏拉國的君王……”
她相信,龍耀天一開始只是因爲她救了他,爲了不讓她這個恩人被龍英豪所害,他纔會一路帶着她,進而對她產生了一些感情。
她更相信,只要等她離開,過不了多久,龍耀天就會發現她真的不適合當他的妻子,不適合當夏拉國的王后。
出身平凡的她,不懂宮中禮儀,不會應付那些繁文耨節,她只會過着單純簡單的生活。這樣的她,如何能當王后?
她並不是妄自菲薄,她只是清楚地明白事實的殘酷……
“等我離開之後……你一定……一定可以很快就忘了平凡的我……”至於她,她相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她曾這麼深愛過一個男人。
風絮兒擦了擦眼淚,忍不住又輕輕吻了他的臉頰,才翻身下牀。
她的動作得快一點,他或許等會兒就要醒來了,倘若讓他發現了自己的意圖,恐怕又走不了,所以她一定得趁他睡着之時偷偷溜走。就這麼不告而別,以他的脾氣肯定會生氣的,但……她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輕手輕腳地下牀後,風絮兒拎起昨兒個就已收拾好的簡單包袱,轉頭又深深凝望了龍耀天一眼之後,才狠下心來轉身邁開步伐。
然而,她的手纔剛觸碰到房門,還沒來得及打開,身後就傳來了低沉不悅的嗓音——
“你想去哪兒?”
聽見龍耀天的聲音,風絮兒渾身僵硬。
“我……我想回家。”
“回家?這裏難道不是你的家嗎?”
“這裏?”風絮兒訝異地一愣。“這裏……當然不是……”
“從今以後就是了。”龍耀天咬着牙,臉色陰沈地說,從他額角跳動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該死的!他怎麼也想不到經過昨夜之後,她竟然還是打算要走,而且還想要不告而別!
“都已經是我的女人了,難道這裏還不算你的棲身之處嗎?”
“昨夜……”聽他提起昨晚的事,風絮兒的心情複雜,有種欲淚的酸楚。“昨夜的一切……我們就當……就當只是作了一場夢吧……”說出這樣的話來,風絮兒的心都要碎了。
“當作一場夢?你真能辦得到嗎?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想的?”龍耀天怒吼着,簡直快被這小女子給逼瘋了。“你真這麼想走是嗎?好!若你真的非走不可,也得等到我成親之後再走!”
“成……成親?可我……”
“我知道!可你不想嫁給我!是不是?”龍耀天咬牙吼完後,轉頭對着房外喊道:“來人哪!”
聽見他的叫喚,兩名侍衛立刻前來候命。
“王上有什麼吩咐?”
“傳我的口諭,三天後,我將舉辦繡球招親大會,只要是未婚女子,不論身分地位、美醜胖瘦,只要能接到我所拋的繡球,就將成爲我夏拉國的王后!”
聽見這樣的話,侍衛當場呆掉,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而那錯愕的神情讓龍耀天更加不悅。
“愣在那做什麼?快去!”
“是。”
看侍衛們轉身離開,風絮兒不由得急了。
“你這是做什麼?快點取消啊!”
“爲什麼要取消?”龍耀天怒睨着她。
“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無所謂!”
“你……”
風絮兒還想要勸些什麼,眼前忽然竄過一抹身影,嚇了她一大跳。
定了定神之後,她才發現原來是紀筱棠闖了進來,可令她訝異的是紀筱棠的手中拿着劍,正神情憤怒地瞪着龍耀天,一臉前來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剛在外頭聽到,你打算要拋繡球招親?”
“沒錯。”龍耀天爽快承認。
“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什麼人接到繡球,你都會娶她爲妻、立她爲後?”原先一臉怒容的紀筱棠,趁風絮兒沒注意到的瞬間朝龍耀天使了個眼色。
“……沒錯。”
“你——你這個負心漢,竟然寧可拋繡球招親也不願意娶我!好哇!我今天非要殺了你,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龍耀天望着紀筱棠,臉上的神色絲毫不變。
他不認爲紀筱棠會真的想殺他,而她剛纔使的眼色更讓他確定這一點,因此他索性順着這丫頭的劇本演下去。
“怎麼?你以爲我不敢?”紀筱棠橫睨着他。
“怎麼會?你一向敢愛敢恨,這世上只怕還找不到你‘不敢’的事情。今天你若真的一劍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的。”
“很好,看來你已經有覺悟了!”
眼看紀筱棠真打算下手的模樣,驚疑不定的風絮兒第一個反應就是擋在龍耀天的面前。“不!別殺他!”
“少囉唆!快點讓開!”紀筱棠翻臉不認人。“念在你有意離開他,我可以不爲難你,但是這負心漢我今天絕饒不了他!”
“不!不!你要殺就殺我吧!”
“我殺你做什麼?”紀筱棠哼道:“更何況,你都已經不愛他、不想嫁給他了,幹麼還要爲他而死?讓開!讓我殺了他!”
“誰說我不想嫁?誰說我不愛他?”風絮兒被逼急了,含淚慌忙地喊道:“我是因爲怕會害了他,怕他因爲娶了個身分不相當的女子遭受天下的議論與訕笑,怕他將來後悔沒娶個門當戶對的女子,所以才……才決定離開他呀……”
聽見這番告白,龍耀天又氣又心疼地扳住她的肩,吼道:“你這個傻瓜!笨蛋!我豈會在乎什麼身分地位這種膚淺的事情?更何況,倘若我真去娶個沒有感情的女人,你真的認爲我會比較開心愉快嗎?”
“我……”
“夠了!”紀筱棠冷冷地打斷他們的話。“你們兩個人唱戲唱完了嗎?我可不是來這裏看你們表演的。”
“紀姑娘,我求你別殺他!”
風絮兒雖然不明白紀筱棠的態度爲什麼會突然轉變,不過她是衆人公認的“準王妃”是不爭的事實。或許其實紀筱棠的心裏是一直愛着龍耀天,也始終認爲他最後一定會娶她,所以在得知龍耀天根本無意娶她時,心裏大受刺激,因此由愛生恨,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紀筱棠昂着下巴,目光睨着他們兩人,像是在認真地考慮着。
“好吧!就算是拋繡球招親,我就不信有哪個女人搶得贏我,王后這個位置我還是要定了!”她頓了頓,轉頭對風絮兒說:“我知道你要走,我也希望你永遠的離開,不過我要你親眼看到我搶到了繡球之後再走,我要讓你對耀天徹底死心。你若是不答應,我現在就殺了他!”
聽見她的威脅,風絮兒急忙嚷道:“不!我答應就是了!”
“還有,我不許你再繼續糾纏耀天,爲了避免你們私下往來,在你留在夏拉國的這些天,就住到我的沁芳宮——現在就去!快點!”紀筱棠示意風絮兒立刻離開龍耀天的寢宮。
“那……你得答應絕對不殺他……”風絮兒不放心地說道。
“放心吧!我還等着要搶他的繡球、等着要嫁給他呢!快點!現在立刻離開他身邊,到沁芳宮去!”
在紀筱棠的催促下,風絮兒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離開了龍耀天的寢宮。
一等風絮兒離開,龍耀天逕自坐了下來,問道:“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了吧?”
他自始至終都不認爲紀筱棠是真心想殺他,更不認爲她真的會想搶繡球、想當他的王后。
“哼!還不是因爲你!”紀筱棠收起長劍,對他做了個鬼臉。“這些天,所有我身邊的人一直旁敲側擊地想詢問我們的婚事,甚至我爹孃還挑明瞭問我到底什麼時候要跟你成親,偏偏你又不快宣佈要娶風姑娘,我都快被煩死了,要是再不‘自力救濟’一下,只怕不是我的耳朵長繭,就是我要被叨唸到瘋了!”
“不是我不娶,你剛纔也看見了,那個傻瓜不但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甚至還想要偷偷溜走!”
一想到風絮兒,龍耀天的情緒就無法冷靜下來。不過經過紀筱棠剛纔這麼一“嚇”,總算是讓他知道了風絮兒的真心話。
對於她離開他的原因,他雖然氣結,卻也明白她是因爲太在乎他、太爲他着想了,纔會明明是愛着他的,卻還要強迫自己離開他。
那個小傻瓜,真是讓他又愛又憐,同時也不知道究竟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看着龍耀天一臉苦惱的模樣,紀筱棠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從小跟你一塊兒長大,我好像還不曾看過你爲了哪件事情這般苦惱,看來你這回還真是碰上了你命中註定的剋星。”
龍耀天並沒有因爲她的調侃而動怒,只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要搶繡球呀!”一提起這件事,紀筱棠忍不住又笑了出聲。“我還真想不到你竟然會氣得想出這種誇張的主意來!真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你笑夠了沒?”龍耀天惱怒地瞪着她,要她收斂一點。好歹他也是堂堂的一國之君,她也該留點顏面給他吧!
說到底,他還不是被風絮兒那妮子給氣壞了,而且他也真的認爲,倘若不能娶自己真正想要的女子,那麼隨便娶誰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
“好好好,不笑你就是了。”紀筱棠收斂了笑意,說道:“既然你都已經詔告了要拋繡球招親,君無戲言,那麼屆時接到你繡球的就是你將來的王后,既然如此,我有一個法子能夠讓你如願……”
紀筱棠輕聲說着她的計劃,龍耀天聽了立刻點頭同意。
“好,就這麼辦,拋繡球當天就看你的表現了。”
“那有什麼問題,我就不信有哪個女子的身手會比我還俐落矯健,能夠搶得贏我!”紀筱棠充滿自信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