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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城堡里的冰新娘》 / 拓拔月亮 / 第14章 / 共22章

經過了一夜,兩人的情緒在怨恨和震撼中交雜,他眼裏的怨恨每釋放一分,她就多知道一些當年的事,一整晚下來,她聽全了當年尋寶返程的船上殺戮事件。

天微亮,太陽尚未露臉,兩人並肩坐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一起看着層層疊疊鋪如海波浪的雲層,白霧般的雲海,讓兩人放空情緒。

身邊的男人,全身的精力和怨恨彷若被黑夜裏的惡魔抽乾般,他靜坐不語,兩眼直視着眼前的雲海。

她跟着他一樣凝望着縹緲雲霧,思緒漸漸翻轉起——

雖然早猜測過他和她養父之間有仇恨,但血淋淋的殺父之仇,仍是太令她震驚。

她相信他說的那些全是真的,只是,養父和駱叔竟然是殺害他雙親的兇手,這令她不敢置信……

養父也許兇霸,但殺人……她從沒想過養父的手是充滿血腥的一雙手——

至於駱叔,在她心目中,駱叔是好丈夫、好父親的典範,他爲人謙卑有禮,對她極好,是她尊敬的好叔叔,和他養父個性截然不同,是以她常納悶他爲何會和她養父成爲好友——

原來,這兩個人不是白手起家,金家的藥廠、駱家的建築事業,全是靠着一雙血腥的手建立而成。

他們今日的成就,是拿他一家人的天倫之樂換來的!

難怪養父積極的要她嫁給駱睿智,因爲兩家的宿命因十七年前的船上喋血案件,緊緊纏繞在一起,這輩子,金家和駱家註定共生共亡。

也難怪,他會破壞愛之船上的婚禮……她想,日後金家和駱家的任何大事件,他定都會插手擾亂一番。

只是……依他的個性,他採取的報仇行動,會這麼簡單?

日出的光輝在雲端撒上一層金粉的同時,她隱隱約約看見仇恨在他瞼上甦醒——

心頭,隱隱不安。

相較於昨夜的憤恨激昂,今天的他,太過安靜,正確的說法是,從天微亮到現在他起身步入小木屋內,這三個鐘頭中,他沒說過一句話。

尾隨他身後進入,她開口問:“你抓駱睿智,有何用意?”

雖然知道問這話,或許會激怒他,但她不希望他做傻事。

立在父母畫像前的冷嵬嶽,聞聲回頭,他眯起黑眸,聲音低啞的說:“你確定這是你該問的事?”

“我想知道。”迎視他微慍的表情,她淡然道:“你不應該抓他,當年的事,他並未參與……”

“這是在爲他求情,還是幫你自己?”

“我從未想逃走,不是嗎?”

“那麼,你是全心全意在幫他求情?”黑眸眯起,冷厲的眸光夾帶一絲妒意。“爲你那個無緣的新郎……或者該說他是你的青梅竹馬?”

駱睿智那個該死的敗家小子,憑什麼能得到她的“愛護”!

“不是這樣……”

她想解釋,他冷眼睨她。“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或許……我會殺了他。”

“不可以!”她驚的瞪大眼。“你不能殺他,而且他父親還沒死,爲什麼要他揹負當年的血債?”

“所以——”她焦急的模樣,令他大感不悅。“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殺他父親,不應該殺他?”

冷嵬嶽怒睇着她。是他太有自信,以爲像駱睿智那種敗家子,她絕看不上眼,論外貌、魅力,他比駱睿智強上百倍,所以她定會死心蹋地追隨他?

可,當他嚇唬她要殺駱睿智,向來冷靜的她,卻一臉焦急……

他匆略了她和駱睿智認識了十多年,一年放一些感情,十多年來心上的情,放上天秤,也得好幾個砝碼,才能與之相抗衡。

所以,她對駱睿智其實有情……也有愛?

在他猜測的當下,心間已落下一顆未爆彈,只要她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炸彈就會隨時引爆。

“我不要你殺任何人。”她堅定的道:“殺人是犯法的……”

“原來你也懂殺人是犯法——”

他想問她和駱睿智之間的情感濃到什麼程度,但念頭一轉,他在乎這些做什麼?眼前,他的首要任務是報仇,其他的,都可以不用在乎,包括……她。

不管她說什麼,他總有辦法拿她養父的事堵她的嘴。

金曉丹輕嘆了聲。

她知道,若走法律途徑,那件事過了十七年,又是在國外,他沒辦法讓她養父和駱叔認當年的罪,所以他一定會私下采取報仇行動,但他柯沒有想過,一旦殺了人,犯罪被關,他的人生就毀了,若逃走,他會成爲通緝犯的——

不管是被抓或逃走,她都不願……

她不要他親手毀掉自己的人生,也不願他……離開她。

“如果我養父和駱叔他們願意向你賠罪,你會放過他們嗎?”明知道以養父的個性,絕不會低頭向人認錯,但如果這麼做能化解雙方的仇恨,她一定會盡力勸說。

她的提問,令他嗤之以鼻。“你問我父母吧!如果他們點頭說好,我沒意見。”

睨她,他的臉色冷沉得嚇人。

金曉丹無力的望着他。

“你如果殺了我養父和駱叔,那你和當年的他們有何差別?他們都有孩子,孩子失去父親的痛,你應該比誰都能夠體會。”

深知叫他馬上放手是不可能,她只能和他以事論事,希望他多想想,事不三思,終會後悔。

話語甫落,他冷峻的臉匆的逼近她,三秒後,他嘴角揚起冷笑。

“你說的沒錯。”挑眉,他嘴角的冷笑加深。“爲了和當年他們的所做所爲有一點點區別,我不會讓他們的孩子失去父親,反過來……我會讓他們失去孩子。”

“他們兩個過了十七年的榮華富貴生活,就算馬上讓他們死,也沒什麼好遺憾的,說不定有糖尿病和高血壓的金永健還會默默感激我,提前結束他那一條爛命,讓他免於忍受病發時的折磨痛苦。”

冷嵬嶽眸光陰冷,續道:“我要讓他們在死前承受喪子之痛,讓他們下輩子在自責和懊惱中度過。”

“所以你真的要殺駱睿智?”

“時候未到。”

她一臉納悶望着他,她真的不懂他,唯一懂得的是,他的腦袋裏,只有仇恨兩個字。

也許他想做之事令人髮指,只是,她卻對他感到心疼,他十歲就承受失去雙親的痛,也從那時候起,日日夜夜都活在仇恨之中。

一個人,十七年都活在仇恨中,沒有笑容、沒有快樂……雖然十七年來她也過着同樣的生活,但至少,她過得平靜,而他……

“我要殺駱睿智那小子,你很捨不得?”眸光眯起,他審視她臉上的神情。

“我不要你殺任何人。”她再度重申。“如果一定要有人死,你纔會罷手,那麼,我的命給你!”

“你的命,不是早就在我手中了嗎?”他面有慍色。“如果你是金永健的親生女兒,不用你要求,我自然會殺你,可惜你不是——你的命,沒有你自己想像中值錢!”

怒氣騰騰轉身走出小木屋,他氣她,在他和她說了那些殘忍往事之後,她非但沒和他同仇敵愾站在同一陣線,還拿自己的愚孝護着金家和駱家——

他也氣自己,他一定是瘋了,纔會掏心挖肺告訴她那件往事。

吹口哨,喚來他的座騎,摸着黑色駿馬,冷沉聲音揚起,對着還愣杵在屋裏的金曉丹喊話——

“如果你不想走路下山,馬上出來。”

聽到他的話,金曉丹緩緩走出。

她向來冰霜冷然的臉上,明顯多了一股哀傷的神情,他的心口揪疼了下,方纔,他說的話傷了她?

濃眉一蹙,他想伸手拉她,但想到方纔她護衛金家和駱睿智的堅定立場,甫伸出的手,握成拳頭狀,硬是縮了回來。

“你先走吧,我想自己走路下山。”語畢,她低首轉身,忍住胸口滿載的哀傷,獨自往山下走去。

望着她踽踽獨行的落寞哀傷背影,冷嵬嶽怔愣之餘,低咆:“回來!”

他相信她聽得到他的聲音,只是,她依舊腳步未停,對他的喊話置若罔聞。

“金曉丹,我叫你回來!”

這該死的女人,她知不知道從這裏走路下山要幾個鐘頭?知不知道只要她一個不小心走錯路,腳步隨時都可能踩空摔落斷崖——

“金曉丹——該死的!”

躍上馬,他騎馬至她身邊,命令的口吻再度揚起:“上來。”

“讓我自己走一走,好嗎?”

她繼續往前走,三分鐘後,他跟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可以自己走。”

篤定的話語一出,冷嵬嶽怒睇她一眼,拉扯繮繩,兩腳夾着馬腹,頭也不回的策馬奔離——

這女人,非得樣樣都和他作對不可嗎?

她喜歡走路下山,那她就自己走吧!他倒要看看,沒有他在身邊,她一個人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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