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徐大夫一家人後,額圖渾和李允兒往漢陽前進。
進了漢陽的城門後,他不直接帶她回宮,反而先帶她到一座大宅院。他纔剛進門,就有一堆人對着他參拜。
李允兒對如此排場,看得傻眼了。
“公主!”阿純紅着眼睛,跪在她身前。
“阿純?”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事事提點照顧她的侍婢,居然還活着。
額圖渾交代一聲後,幾個侍女擁着李允兒和阿純入內房梳洗。在梳洗的過程中,她從阿純的口中得知,送行的隊伍兵分兩路,所以半途後阿純就隨着另一隊伍走了。
整裝梳洗後,她身着朝鮮公主的禮服,全身散發着無比的尊貴與光彩。可是這一身原本再熟悉不過的尊貴華服,反讓她感覺陌生,連原有的身份也讓她感到疑惑.
在她被帶進額圖渾的書房那刻,她看見正巧退出屋內,同她行禮的人,正是那馬隊的頭兒。
“你……”她叫住頭兒,叫住的那一刻她立即後悔了。
頭兒抬頭看她。他知這這位是朝鮮的公主,雍容華貴且美麗非凡,但是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霎那間,他腦中影像重迭,這朝鮮公主竟然就是那日山谷中的姑娘!這一驚非同小可,頭兒嚇得跪倒在地顫抖着。
“允兒,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屋內傳出額圖渾的聲音,話才說完沒一會兒,他就已現身門口站在她身邊。
“允兒,你是我約允兒!”他眼中寫滿驚豔。
看他一副發現寶物的樣子,她微微而笑。“說到底,我還是朝鮮的和柔公主啊。”
“我知道。”他朗聲笑道,這時才發現跪在一邊的頭兒。
“你欠我一個解釋。”她開門見山。“爲何隊伍是其分兩路?”
“避人耳目罷了。”他回答得直接。
“避誰?”她再問。
“想殺我的人。”
她心中閃過一絲酸澀。“你不覺得你計劃得太周詳了嗎?”宅第、人馬、侍衛、他全準備了。
“你不覺得這樣纔像我嗎?”他的謀略超羣,並不是說着玩的。
她倒吸一口氣,心中頓時清明。原來他單算計了一切,包括地也是被他玩弄的囊中物!
“額圖渾,送我回宮吧!”她迫不及待想逃離這些今她喘不過氣來的事實那麼強勢,那麼有野心,那麼謀略超羣的他,和她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隔日在額圖渾的安排下,李允兒在上百名僕從的護送下,坐着八人大轎,回到她久違了的宮殿。
她看見眼眶泛紅的父皇和淚流滿面的母后,一時情不自禁抱起母后痛哭起來。母后一直是她最親密的親人與良友,回家的第一晚,她使到母后房裏,和母后說說心事。
“母后,允兒好想您!”她偎在母親懷裏。
“乖允兒,母后想死你了,母后每天都到佛堂求菩薩,保佑你能早點回來。”
“母后別傷心,允兒不是平平安安回來了嗎?”她紅着眼,幫母親拭淚。
“是呀!”母后破涕爲笑。“允兒受了這次的苦,接下來就要過好日子了。”
李允兒滿臉疑惑地看着她。
母后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你父皇正籌畫你的婚事,下個月你就要嫁入身爲貴族之首的崔家,當長孫少奶奶了。”
她臉上滿是驚恐。“下個月?婚約不是還有一年嗎?”
母后無奈地搖搖頭。“你這次的事鬧得那麼大,你父皇的意思是你最好能早點過門。”
“可是這麼急……”她不知所措。
“找他問你父皇說太急了,可你父皇又說你同崔家的長孫公子,從小指腹爲婚,爲的還不是拉攏兩家的關係。最近朝廷鬧黨爭,你父皇和崔家都希望你們這對小兒女能快點完婚,成爲親家後定能相互增加彼此的勢力。”
她啞口無言,從小她就知道身爲女人的自己,將成爲政治結盟的棋子,可這一刻的到來,依舊讓她感到痛苦萬分。
“怎麼了?”母后發覺她面無血色,表情木然。
李允兒顫抖着雙脣懇求說:“母后,我能不嫁嗎?”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出家。
母后臉色頓時鐵青,四處張望,看看有否經過的婢女,在確定沒人後才說:
“允兒,母后知道你識大體,不是會隨便說不嫁的孩子。可是不管過去你在大清發生過什麼事,你都得忘記,你是十公主,你有自己揹負的命運,就同我和你姐姐一樣。”
她偎入母親懷裏哭了出來。她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命運?
“看開點,身在深宮有深宮的苦。”母后嘆口氣輕拍她的背。“你這次回來,母后猜得出你在大清有喜歡的人了。”
李允兒止住淚,驚訝地看着母親。
“我的小允兒,你不知道自己變得多漂亮嗎?”
“纔沒有,我還沒母后和九姐姐漂亮呢!”
“你這張小嘴就會灌母后迷湯,能告訴母后是誰嗎?”
她緩緩伸手入懷,掏出他給她的銀匕首交給母后。母后接過匕首,面無表情裏裏外外地打量,然後收好匕首,還給她。
“允兒,你得忘了他,那匕首你得還他。有如訂情信物的東西,怎能留在身邊?你上花轎前把匕首給我,我遣人還給那貝勒爺。你過了門,冠了夫姓,就沒李允兒這人了。”
李允兒眼眶裏掉下淚,倚在母親懷裏,點頭說:“謹遵母后吩咐。”
“允兒,你這般乖巧識大體,菩薩會給你安排一個仔歸宿的。”畢竟若不好好處理這把跟匕首,可會給所有人帶來殺身之禍!
老天,才三天沒見着她,額圖渾就快瘋了!
原想登門和她的父皇提求親的事,那知送她回宮的第二天,整個漢陽都在談論十公主和崔家的婚事,而且婚禮就在下個月!
她真要嫁給姓崔的混蛋?那可不行,她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三天來,他的數封拜帖,全給退回來,看來明的行不通,他得來暗的了!
是夜,宮內夜闌人靜,在李允兒房間的合樓處,飄着淡淡的琴音。
“允兒。”熟悉的男聲喚她。
她停下撫琴轉過身,駭得說不話來!是她朝朝夜夜思念的額圖渾?
額圖渾走近,想要擁抱她,但她只是雙手緊握,面有難色地躲過他的擁抱。他的懷抱落空。怎麼了,難道她不想他?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得馬上離開。”她狠着心下逐客令,冷着臉威脅。“你若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他同她一樣,換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我當然要走,但我要帶你一起走。”
說完他就要抓她的手。
她藏起雙手。“你憑什麼帶走我,我是朝鮮的十公主,崔家未來的長孫媳婦。”
他霸道地強調。“你是我的,你愛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