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媚眼鎖》 / 煓梓 / 第4章 / 共11章

已經沒事了嘛!

摸摸額頭,用手稍微試探了一下胸口的熱度,古芸媚判定自己已經可以跟風寒大神正式道別,感謝它的照顧,再見。

她是練家子,有功夫底的,一點小小的風寒她根本不放在眼裏,反倒是閔斯珣派來照顧她的女僕還比較可怕,個個像在看護小雞似地守着她。

“噯,你怎麼下牀了?”

話說兩天前,她用冷熱交迫的方法硬是求見風寒大神成功躺平以後,閔斯珣便派了兩名女僕輪流照顧她,轉眼間已經來到第三天。

“我已經好多了,謝謝兩位姐姐的照顧,你們請回吧!”古芸媚受夠了躺着不能動的日子,只想儘快解脫。

兩名女僕大喫一驚,你看我、我看你的相互遲疑。

“但是少爺說……”

“也請替我轉告閔少爺,就說我謝謝他,也知道他的心意,等我爹從外地回來,我會立刻請他打幾把好鎖送到府上,請他不必掛心。”古芸媚知道女僕想說什麼,趕在她們開口前一次把話說清楚,教她們好生爲難。

“可是……”女僕用懷疑的眼光打量古芸媚,她看起來弱不禁風,彷彿吹口氣就倒,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真的已經完全好了,你們可以放心回去。”古芸媚綻開一個堅決的笑容,就是不要女僕留下。

主人既然都開口趕人了,閔府的女僕也下好強留,只得收拾細軟回閔府,並將古芸媚的話,一字不漏轉達給閔斯珣。

聽完女僕描述,只見他眉頭深鎖,面露疑問的表情。

在這同時,古芸媚卻是飛快地穿上白色衫襖,隨手套上一件沉香色的此甲,再穿上柳綠色的繡花鳳頭鞋,便往幾條街外的府學衚衕奔去。

“雲中姐!”

古芸媚的腳程飛快,花下了多少時間便到達目的地——水雲齋,找它的店主人哭訴去。

“發生了什麼事,媚兒?瞧你急的。”上官雲中放下手中的卷軸,一臉好奇地盯着直直奔來的小人兒,只見她清麗的臉上寫滿了委屈。

“雲中姐,你就不知道我這幾天過得有多慘,我都快被閔斯珣整死了!”

上官雲中是古芸媚在京城唯一的好朋友,兩個人的感情好得跟親姐妹一樣,古芸媚什麼話都會對她說,包括她對閔斯珣的怨恨上官雲中也一清二楚,根本不必從頭解釋。

“閔斯珣?”這倒新鮮了。“怎麼會扯上他?”

雖然是對箇中緣由一清二楚,但上官雲中私底下卻認爲古芸媚太過於會記恨,堅持要報復閔斯珣也執着到不合常理,這其中恐怕有隱情。

“就大夫啊!”她急忙解釋。

“大夫?”聽不懂。

“就閔斯珣堅持要請大夫爲我治病,害我不得不把自己弄到生病,都是他害的。”

古芸媚嘟囔了老半天,上官雲中就只聽見她不斷強調“大夫”兩個字,其餘什麼也沒弄懂。

“坐下來喝口茶,再從頭講起,好嗎?”實在受不了古芸媚沒頭沒尾的講法,上官雲中乾脆爲古芸媚沏一壺茶,兩個人坐着好好聊天,省得聽得一頭霧水。

古芸媚粗魯地拿起茶壺便往嘴裏灌,上官雲中除了得小心別被噴出來的茶汁濺到,一邊還得忙着保護別人送來重裱的畫卷,不比古芸媚輕鬆。

“咕嚕咕嚕……真好喝!”喝完了一壺茶以後,古芸媚接着再跟上官雲中要第二壺,只見上官雲中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你一定被欺侮得很慘,纔會連口水都沒空喝,就跑過來。”上官雲中不疾不徐地爲古芸媚沏第二壺茶,沏完後輕輕放在她面前,微笑說道。

“那肯定是。”古芸媚羨慕地看着上官雲中嫺靜的姿態,好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樣優雅,可惜得等到下輩子。

“說吧,你到底被欺侮得多慘?”上官雲中也爲自己沏了壺茶,有預感這故事一定很長,說不定一壺還不夠。

“雲中姐,我跟你說……”

接下來就看見古芸媚口沫橫飛地描述她的不幸,從閔斯珣命總管來找她爹打鎖,到閔斯珣本人意外前來,她急中生智裝淑女騙他,最後因爲他的堅持不得不想辦法讓自己生病,被迫在牀上躺了三天,這筆帳也算在他的頭上。

“然後……”嘰嘰喳喳。

最後上官雲中得出一個結論:閔斯琦根本不是壞人,而是一個被媚兒美貌迷惑的大傻瓜,而且爲人非常好。

“你這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也可以說是自食惡果。”上官雲中非但不同情古芸媚,還認爲她活該,沒事給自己找麻煩。

“我怎麼知道事情會搞成這個樣子,我以爲會很好玩。”古芸媚噘嘴,抗議好姐妹不站在她這一邊,就光顧着“理”字。

“這下子看你還敢不敢調皮?”上官雲中睨了她一眼,不護短。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古芸媚嚷嚷。“現在我只要一見到閔斯珣就怕,哪還敢談什麼報復?”

“哦!”上官雲中拿起茶杯輕啜一口。“你的意思是,你以後再也不會去開閔家的金庫了?”

“這可不行。”古芸媚嘿嘿嘿地笑。“開鎖是我的興趣,況且看閔斯珣氣急敗壞的表情很好玩,若住手就看下到了。”

“他會認爲你端莊賢淑、柔弱易感纔有趣,你打算一直這麼佯裝下去嗎?”男人都是一羣只愛外表的大傻瓜,閔斯珣也是,隨便幾滴眼淚就受騙。

“纔不要呢!”古芸媚做鬼臉。“現在啊,我只希望爹孃快點回來,幫他打幾把鎖,讓他可以不必再上門來找我就阿彌陀佛,誰還要再佯裝大小姐!”她天生就不是當淑女的料,也不希望翩翩君子來追求,最好是放她自由啦!

“怕了吧!”上官雲中揚起嘴角笑道。“別以爲捉弄人有多好玩,有時也會害了自己。”

古芸媚拼命點頭。

沒錯,她現在已有深刻體會,她可不想再躺在牀上三天不能動,那比死還難受。

“不過,伯父和伯母什麼時候纔會回來?”雖說媚兒的武功高強,又精於打鎖,但終究是個二九年華的少女,只留她一個人守家,着實危險。

“不知道。”古芸媚聳肩。“我娘只說他們會出城一段時間,什麼時候回來倒沒講,也不怕我餓死。”是全天下最不負責任的父母。

“那可糟了。”上官雲中挑眉。“伯父伯母不曉得什麼時候纔會回來,這段期間,閔斯珣一定會天天找上門,你的大小姐遊戲還得再繼續玩下去,短期內恐怕不易脫身哪!”

這是最糟糕的狀態,簡直比刑求她還可怕,想到就令人頭皮發麻。

“怎麼辦雲中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她不要再扮淑女啦,她扮不來,嗚……

“我看你乾脆搬到我這裏來躲一陣,等伯父伯母回來以後再回去。”上官雲中建議。

這倒是個好主意,閔斯珣一定想不到她會躲到別人家,她也不用再勉強自己扮淑女,一舉兩得。

“但是你有房間可以讓我住嗎?”這主意好是好,就怕太麻煩雲中姐。

“你可以住我大哥的房間,他不會介意的。”提起自己的哥哥,上官雲中的眼睛竟蒙上一層陰影,古芸媚看了也十分不忍。

“雲中姐你就別再灰心了,我相信流星哥一定會好起來的。”古芸媚安慰上官雲中!

“但願。”上官雲中微笑,端莊秀麗的臉龐上有一抹看不見的愁,痛俏俏直達心裏。

古芸媚摟住上官雲中的肩給她打氣。上官雲中則是拍拍她的小手,暗示別再調皮下去,總有一天要喫虧。

“那我現在馬上回家打包行李,關好店門以後再過來。”鬆開上官雲中的肩膀,古芸媚說道。

“好,快去吧!”上官雲中笑看古芸媚的背影,心想她真的很怕閔斯珣再找上

一想到自己總算不必再扮淑女,古芸媚的心情大好,嘴裏哼着小調,一路跳着跑回家,腦子想着該帶哪幾件衣服。

“啊?”她一路跳啊唱啊的回到鎖店,卻發現閔斯珣的馬車就停在大門口,他正背對她而立,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着,他的後面好像長了第三隻眼睛似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急促地轉身開口道——

“你都已經受了風寒,還到處亂跑!”口氣恍若是霸道的情人。

古芸媚當場傻眼。

打雷了嗎?

下雨了嗎?

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古芸媚站在原地眨眨眼,祈禱自己看見的是幻影,閔斯珣不可能這麼快就來找她。

她拼命眨眼睛,企圖把眼前的影像眨掉,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除非使用武力,不然他是纏定了。

“女僕、女僕……”她已經茫然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女僕……”嗚……雲中姐,快救救她啊!

“什麼女僕?”閔斯珣看她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心裏很是擔心。

“女僕……咳。”她匆匆回神,想盡辦法裝淑女。“女僕沒跟閔公子,轉達我的話嗎?”

“有,你感謝我的好意,也知道我的心意,等令尊一回到京城,會立刻請他爲我打上幾把好鎖,送到我府上。”

嗯嗯嗯,沒錯,她就是這麼說的。不過……他既然都聽懂了,怎麼還出現在她家門口?

“那麼,閔公子來此的意思是……”

“我不放心,一定要親自過來看看,你的身體是不是真的有好一點。”

閔斯珣其實非常體貼,爲人也不壞,害得古芸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會記仇了。

“我已經好多了。”她綻開一個淺淺的微笑,紅潤的臉色看在閔斯珣的眼裏卻像是發燒的前兆。

“真的好多了嗎?”因爲過於擔心的關係,他不自覺地拾手摸她的額頭,嚇了她一大跳。

他、他居然摸她呢!

就連閔斯珣似乎也被自己突兀的舉動嚇到,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半天松不了手。

“我!”怎麼辦,她的心跳得好快,是不是有病?

“我——咳咳咳!”古芸媚結果因爲太緊張了,被喉頭的口水噎到,只得卯起來大咳特咳。

“古姑娘,你不要緊吧?”閔斯珣見狀擔心地攙扶古芸媚,她的小臉咳到都紅起來。

“我、我很好——咳咳咳!咳咳咳!”最近老跟喉嚨犯衝,改天得喝碗枇杷膏補一補纔行。

“我看你一點都不好,情況比前幾天還糟。”閔斯珣越看古芸媚越憂心,她的臉咳到跟紅蛋一樣紅,呼吸也不順暢。

“真的不要緊,請閔公子不必擔心!咳咳咳!”新仇加舊恨,古芸媚的喉嚨彷彿鐵了心跟她卯上似地拼命搔她癢。

該死的喉嚨……

閔斯珣實在無法放心,他明白她不想太麻煩他,這是一個有着良好教養的淑女纔會有的堅持,但他無法漠視自己的心情.

“我無法不擔心,你一個柔弱女子單獨守着鋪子,雙親又都不在,萬一要是有歹徒入侵,你要怎麼應付?”這是最現實的問題,他有義務幫她解決。

“沒問題,我能應付!”歹徒算什麼,毒打一頓就好啦!

“什麼?”閔斯珣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以爲自己聽錯了。

“呃,不。”好險,差點露餡。“我是說,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纔對……”想到自己還在假扮中,古芸媚連忙攬起手帕壓住胸口,跟西施比美。

“盜匪說來就來,這事兒誰也說不準,還是小心爲上策。”說此話時,閔斯珣的腦海裏免不了想起那個不知名的夜賊,哪裏料得到“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裝出一臉溫馴的表情。

“公子說得有理。”她不怕盜匪,反倒比較伯他,和他莫名其妙的熱絡。

“我想來想去,怎麼也放心不下你。”閔斯珣決定道。“這樣子好了,在令尊和令堂回來之前,你先住到閔府,免得我成天擔心你的安危,古姑娘意下如何?”

如果說天在這個時候塌下來,古芸媚也不會更驚訝,這是什麼鬼提議?

“不用了閔公子。”她快快拒絕,避免夜長夢多。“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如果你是害怕我會對你有所企圖,這你大可放心。我還有個年紀與你相仿的妹妹可以與你作伴,她不會容許我越雷池半步。”他相信琳兒一定很樂意扮演守護者的角色,她最喜歡與他作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誠心誠意邀請你住到我家,請古姑娘不要拒絕。”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寫滿了真誠,讓她既頭痛,又心動,同時還兼胃痛。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她一點都不想深入敵人的巢穴啊……

“古姑娘——”

“多、多情卻似總無情,惟覺樽前笑不成。”

閔斯珣原本是想進一步打探她的意向,沒想到這時候她的小嘴卻突然冒出這麼兩句詩來,教他大大愣住。

“古姑娘……”

“蠟、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她決定用詩詞打發他,一方面也可以展現自己的修養,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是、這是晚唐著名詩人杜牧之的七言絕句“贈別”,當初是用來贈與他喜愛的歌伎,她竟然會用這首詩婉轉的表達她的心意,真是太絕妙了。

只是古芸媚萬萬沒想到她竟弄巧成拙,正中閔斯珣的下懷。

“古姑娘,在下明白你的意思了。”多情卻似總無情,男女之間不就是這個樣子?

閔斯珣欣喜萬分。

“真的?”太好了,她這次總算吟對詩,漂漂亮亮地擺脫他了。

“在下……不,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對詩詞的造詣這麼高,不愧是深具教養又尚風雅的淑女。”原本閔斯珣就已經非常喜歡古芸媚,得知她對詩詞也很有一套,他更歡喜了,對她更加傾慕。

“呃,閔公子客氣了,小女子只是……”她會背的詩詞只有幾首,而且都是雲中姐教她的……

“古姑娘,你別再說了,我真的明白你的心意。”讓一個女孩家透過詩詞表達心意,本已經是太過分,他不忍心再爲難她。

“那太好了。”呼,謝天謝地,她還以爲得解釋到天黑呢!

“就這麼決定了。”什麼都不必說,他懂。“古姑娘,你趕快去收拾行李,隨我回府吧!”

“好,我去收拾行李……什麼?!”聽清楚他的話後古芸媚瞪大眼睛,不怎麼文雅的驚叫,稍稍讓閔斯珣皺了一下眉頭,覺得不太得體。

“我實在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再繼續待在這裏,你現在立刻跟我走。”應該是偶然的吧?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大聲了。

“可是,咳咳。”古芸媚也發現自己的舉止不妥,連忙降低音量,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是我真的不方便去貴府打擾……”

“沒有方便與否的問題,古姑娘你想太多了,還是趕緊回房收拾行李吧!”閔斯珣相當堅持,霸道的口氣,讓古芸媚回想起十年前的他,當時他就這麼討厭。

“我還是覺得不妥……”只不過當日霸道是爲了展現個人神氣,今天是爲了關心她,方向和感覺都不一樣。

“古姑娘,你真的別同我客氣。”閔斯珣進一步說服她。“你方纔那首‘贈別’,已經表明你的心意,我不會那麼不解風情。”

既然解風情,就該滾蛋啊,還杵在她的面前做什麼?

“需不需要我派女僕幫忙你整理行李?”他不滾蛋便罷,還想派出她最怕的女僕,嚇得她花容失色。

“不必,我自己整理。”其實她最怕的是大夫,但女僕她也怕,守得她打氣不敢喘一個,累死人了。

“那麼,我就在這裏等你。”閔斯珣鐵了心跟她耗到底,耗得古芸媚都快虛脫。

怎麼辦纔好,事情怎麼會越弄越糟?

古芸媚在房裏拖到不能拖,才拎着一個小包袱,緩緩步出店門,立刻就遭到劫持的命運。

“等一下!”她還在掙扎。“我、我還要去一個地方。”她要去找雲中姐想辦法,說不定她能夠救她。

“什麼地方?”他很好奇,她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水雲齋,我有……重要的東西寄放在哪裏,非去拿不可。”她綻開一個心虛的笑容,不過閔斯珣看不出來,只覺得她的笑容很美。

“好,我陪你去。”

就如同古家的鎖鋪,上官雲中經營的水雲齋,外表也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店,若沒特別注意,很容易就會從店門口走過。

“請閔公子在外頭稍等,我們姐妹淘有幾句貼己話想私下聊,一會兒就好。”馬車方停妥,古芸媚立刻迫下及待的跳下馬車,找救援去。

閔斯珣還來不及下車攙扶古芸媚,她就一溜煙不見,他愣了一下,納悶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曉得她在急什麼。

“雲中姐!”她照例一面跑一面喊人,就怕上官雲中來不及救她。

“媚兒,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上官雲中好奇打量古芸媚空空如也的雙手,那兒最起碼該拎着個包袱的。

“我是收拾好啦,但不在我的手上,在那兒!”她手指向停在店門口的馬車,赤色錦織的布簾上繡了個大大的“閔”字,她的行李就被扣留在裏面。

“事情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她是叫她回去拿行李,可沒叫她跟男人走啊,上官雲中部被弄糊塗了。

“雲中姐,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古芸媚哀號。“我才聽你的話回家拿行李,就在門口遇見閔斯珣,他堅持我一定得住到他家,說什麼擔心我的安危,你覺不覺得他很雞婆?”

確實很雞婆,只是雞婆得不討人厭,恐怕他是對媚兒產生了男女之間的好感,想藉此機會拐回家培養感情,也算他手段高明。

“你沒拒絕他?”上官雲中問。

“怎麼可能沒有!”用腳想也知道有。“我還吟了一首詩婉轉表達我的謝意,哪知道他聽完以後,一直強調他懂得我的心意,叫我收拾行李跟他走。”

到底怎麼回事?“哇!雲中姐,你一定要幫幫我,小妹我在劫難逃啦!”

古芸媚卯起來大哭特哭,上官雲中則是百思不解,媚兒會的詩詞也不過那幾首,到底是哪一首引起誤會?

“你吟了哪首詩?”上官雲中又問。

“贈別——多情卻似總無情那首,我恨死杜牧之了!!”

真糟糕,杜牧之的“贈別”總共兩首,無論哪一首都不適合用在當下的情況,難怪閔斯珣會搞錯她的意思。

“你該不會以爲只要有個‘別’字,就可以甩掉人吧!”上官雲中哭笑不得地問古芸媚,古芸媚點頭。

“不然呢?”難道還有其它解釋?

上官雲中重重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不用功的下場。

“這首詩,是杜枚之用來贈與他喜歡的歌伎,雖名爲離別,其中其實隱含了濃濃的不捨之情,難怪閔斯珣會要你跟他走,你根本是藉詩表白嘛!”她真服了媚兒那顆腦袋,直接說要來她這兒住不就好了,幹嘛特地層詩情,弄巧成拙?

“我、我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古芸媚總算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卻已經來不及了。

“本來沒有,但現在被你這麼一搞,就變成有了,你就認命吧!”自作孽不可活,她也救不了她,只好請她自求多福。

“雲中姐!”她不依啦!嗚……

“別哭哭啼啼。”說不定這是件好事,她還挺樂觀的。“不過……你進來這麼久沒關係嗎?我看閔斯珣都等得不耐煩了。”

上官雲中下巴揚向馬車的方向,古芸媚這才發現,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下車,這會兒已經往店裏瞧。

“糟糕!我跟他說有重要的東西放在你這裏,他才肯讓我來的。”拜託拜託,可千萬別挑這個時候闖進來啊!

“重要的東西?”上官雲中稍稍瞄了閔斯珣一眼,嗯,一表人才,英俊挺拔,看來這次媚兒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了。

“你有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可以借我充數?比如說玉環之類的……”

“我這兒只是一家小小的裱畫店,哪來這麼貴重的東西?”上官雲中好笑地看着古芸媚慌張的表情,她還是挺在意他的嘛!連句隨意掰的謊話都要實現。

“那、那……”

“哪,拿着。”上官雲中從書架上拿起幾本書塞進古芸媚的手裏。

“詩、詩經?!”拿這個給她做什麼,這算貴重的東西嗎?

“沒辦法,誰教你姐姐是個窮鬼。”忍着點吧!“對了,別忘了翻一翻,多背幾首詩,你會用得上。”她有預感她會用到這幾本書,說不定還不夠,應該連楚辭一併送她。

“可是、可是!”

“快點走了,閔斯珣已經朝這兒來了。”

“可是、可是……”可是她一點都不想走啊!

“走了走了!”

在上官雲中的催促下,古芸媚只得抱着書,步出水雲齋,悶悶地朝閔斯珣走去。

閔斯珣見到她手中的書本,臉色大喜。

“原來你所謂的‘重要的東西’是指書本啊,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區區一名鎖匠的女兒,居然有如此淵博的學問,怎能不令人心醉。

“啊?”她拿開壓在胸前的書,看着書愣了一下,這樣胡搞也行?

“我們走吧!”閔斯珣越來越有信心,他們一定能相處得很好,成爲一對人人豔羨的神仙美眷,一起吟詩作對,共赴良辰美景。

“是……是。”古芸媚抱着頭髮疼,心想她怎麼又弄砸了,這個姓閔的傢伙,根本是個怪胎。

馬車喀啦喀啦地走,迎着夕陽定向閔府。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咦,又吟錯詩、用錯時機啦?

抱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