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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冰心女主播》 / 黑田萌 / 第6章 / 共10章

一走出電視臺,迎面而來的一陣冷風,由她的領口灌進了她衣服裏。她縮縮脖子,拉緊了領口,並呵出一團白煙。

紅磚道依舊櫻雪紛飛,形成一幅天然的、絕美的,彷彿是天神恩賜的美景。

不知怎地,德川雅刀的身影又在此時鑽進了她的腦海中。

就在她因爲想起他而有點恍神之際,一聲沉沉的喇叭聲喚回了她——

轉頭一看,馬路旁正緩駛着一輛黑色的寶馬,而駕駛座上坐着的不是別人,就是剛剛還佔據着她腦海的人。

“小姐,我旁邊的位置空着,想搭一程嗎?”他露出自信又迷人的笑容。

看着他那性格的俊臉,她想氣也氣不出來。“先生,你的搭訕技巧真落伍。”她反譏他。

他無所謂地笑笑,“我搭訕的經驗肯定不及你被搭訕的次數。”簡單的一句話,卻將她捧上了天。

比口才、比機智,希和子自認是比不上他的。

她很少佩服過任何人,但這次,她是真的自嘆不如。

“無聊。”她輕啐一句,繼續往前走去。

“我送你。”他不死心地開車跟着。

“不要。”她堅持地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願。

突然,坐在車裏的他大聲地道:“島山小姐,上車吧!”

他突如其來的大叫,引起磚道上其他行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將視線移轉到她身上。

“你!”她氣惱地瞪着正得意笑着的他,“你別太過分!”

“你上車,我就不叫。”他威脅她。

她一臉不受威脅的模樣,眼底卻盈滿不安及惶惑。“你真無賴!”

“我以爲你早就知道了。”他狡黠地一笑,“要我再叫一次嗎?”

“不!”她脫口而出,一臉懊惱。

他滿意地一笑,並打開了車門。“請。”

“你保證只是送一程?”她真怕他像昨天那樣,死纏活賴地上她家去。

他知道她是個潔身自愛的公衆人物,抓到她怕惹人非議的弱點,一次又一次地威脅她,而她卻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促狹一笑,“難道你期待什麼其他的?”他反將她一軍。

“我……”她面紅耳赤,頓時說不出話來。因爲她想起了他昨天對她做的事。

見她臉紅,他撇脣而笑,“臉這麼紅,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壞事?”

“德川雅刀,你這可惡的……”要不是在大庭廣衆下,她必須顧及形象,非得大罵他幾句才過癮。

“上車吧!”他不以爲意地笑說:“有什麼話,上車再說。”

爲免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她雖是百般不願,終究還是乖乖地上了車。

看她乖乖地坐上車來,他露出了一記深沉、狡黠的微笑。

“我聽到你跟藤本的對話了。”他淡淡地說道。

她一怔,一時沒意會出他的意思。

“我很高興你沒聽她的挑撥離間之辭。”他說。

她恍然大悟,難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偷聽我們講話?”

“我沒偷聽。”他說,“我去找你,沒想到她先堵到你。”

“呵!”她蹙眉一笑,“想不到我這麼受歡迎,男人女人都想找我麻煩。”

他低笑着:“你認爲我是在找你麻煩?”

“不是嗎?”她斜瞅他一記,沒好氣地道。

他抿脣一笑,低聲溫柔地說:“謝謝你相信了我。”

她擰起眉,哼地一聲,“我不是相信你,只是想氣她。”

“氣她?”他挑挑眉,笑問:“你還是氣她坐到我大腿上?”

她是氣這個嗎?從前她是不會主動去攻擊藤本洋子的,甚至有時藤本洋子都擺明了對她挑釁,她也不見得會搭理。

但是自從那天看見藤本洋子坐在他腿上後,她對藤本洋子的挑釁不再視而不見,雖然亦不主動攻擊,至少也絕不會消極應付。

爲什麼?難道真是因爲她看見藤本洋子坐在他腿上?

要死!她該不是真的在喫醋吧?!

“你這醋也喫得太久了吧?”他笑說。

因爲被他說中了,她耳根子一熱,整張臉紅得跟煮熟了的蝦子有得比。

“你別喫醋,我對主動的女人沒什麼興趣。”他自顧自地說着,一點都沒發現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地。

對主動的女人沒興趣?言下之意就是,他喜歡有挑戰性的女人噦?是不是像她這麼難接近的女人,能讓他有更大的成就感呢?

那麼……如果她也像藤本洋子一樣對他主動出擊,他是不是就會對她興趣缺缺?

依理推論,如果她希望他放棄她、離她遠一點,那麼只要她表現出一副主動的模樣,他就會摸摸鼻子走噦?

“你……”她別過臉,故作媚態的睨着他,“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主動?”

突然看見她千嬌百媚的模樣,他不禁一怔。

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故作風情,因此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真假。希和子僞裝出來的狐媚固然迷人,卻顯得有點笨拙……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她那樣的嬌媚,其實是帶着動人的嬌憨。

見他有些怔愣,希和子心想這招似乎是奏效了。

不過,在高興的同時,她又覺得有點失望。

原來他對她純粹只爲挑戰,一旦發現她並不值得挑戰的時候,他就對她失去了原本的興致。

“怎麼,覺得失望?”她對他的反應很不以爲然。

雅刀低聲哼笑着,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笑什麼?”她最討厭他笑,尤其是莫名其妙地笑。

“沒什麼,”他笑睇了她一眼,“我倒是挺期待你主動的樣子。”

“什麼?”她一震。直覺告訴她,她又被耍了。

他忍不住蹙眉笑了起來,爲能捉弄到她而沾沾自喜。“你真單純。”

她當然知道他所謂的單純,代表的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笨吧?”

“我喜歡有點笨的女人。”他順着她的話又佔盡她便宜。

“哼,”她一哼,藉以掩飾她的嬌羞不安,“我可不是你所謂的笨女人。”

“主播臺上的你是很精明幹練,不過……”他故意吊她胃口。

“不過什麼?”幹嘛說話說一半,她最討厭人家吊她胃口!

他不語,只是笑着帶過。

“你想說什麼?”她蹙起眉心,非常不滿,“你說啊!”也許是太激動了,她居然動手抓着他的手猛晃。

他笑道:“喂,親愛的島山小姐,我在開車耶!”

她自覺這樣的動作是幼稚了點,連忙抽回手,一臉悶悶地喃念,“誰是你親愛的?不要臉……”

聽她自顧自地咕噥着,他越發覺得她可愛。

“什麼時候跟我約個會吧!”他突然說道。

她一怔,訥訥地望着他,“約會?跟你?”

“不行嗎?”他攢眉一笑,“我知道你目前並沒有約會的對象,就算有,多一些選擇也是好的。”

“我爲什麼要跟你約會?”她輕哼一記,“我可不希望被說是攀龍附鳳。”

“我的身份是追求你的障礙?”他有點難以接受,“生在德川家可不是我能選擇的。”他道出他的無奈。

她垂着眼,幽幽地說:“你是德川家的繼承人是事實……”

他沉吟一下,若有所思,“那麼你是說,如果我不是德川雅刀,你就會跟我約會,並接受我的追求?”

“我沒那麼說。”她覺得他又想套她話。

“你別當我是德川雅刀就行了。”他說。

“可你就是啊!”她纔沒那麼厲害能自欺欺人呢!“要是人家知道我跟你來往,一定會說我攀附權責。”

他失聲而笑,“島山希和子,你想太多了,感情的事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很抱歉,我戀愛的經驗可能不及你豐富。”她抬起高傲的下巴。

“也沒你想像的那麼豐富。”他聽出她在諷刺他。

她輕哼一聲,揶揄他:“我倒覺得你挺駕輕就熟的。”

他脣角一勾,揚起一道性感的弧線,“和你講話很有趣。”

“嗯?”她一愣,困惑地望着他成熟粗獷的側臉。

“我想,跟你這種女人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覺得厭倦吧?”他淡淡地說。對於他的恭維,她不好表示什麼意見,只好低頭不語。

他話鋒一轉,“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約會?”

“你找不到跟你約會的人嗎?”

“想跟我約會的人很多,不過,裏面卻沒有我想跟她約會的人。”他說。

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接表明對她的愛慕,聽到她耳裏劍然受用。

不過,矜持的她,還是沒那麼容易就掉進他佈下的愛情陷阱。

“島山,”他睇了她一眼,“你考慮得怎樣?”

“我再想想。”她隨口敷衍他。

他一笑,“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等,倒是你……”

“我怎樣?”又說一半?!他爲什麼老愛說話說一半呢?

“沒什麼。”他勾起一抹深沉的、迷人的、令人困惑的微笑。

希和子輕哼一記,將臉轉向車窗外。只是此時,她心裏發酵着一股甜蜜,她不知道是什麼,只覺得那種感覺讓她感到很刪悅、很快樂、很輕鬆、很舒服——

她想,她是有點迷上他了,雖然她還是不願意承認。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雅刀真的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答覆;雖說她並沒有給他非常明確的答案,但見面時,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深、越來越燦爛。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應該也算是一種答覆吧?他是這麼想的。

才進門,他就接到了他繼母的電話——“雅刀,我是小媽。”電話裏傳來繼母賀子溫柔的聲音。

“小媽,有事嗎?”他淡淡地道,卻也有禮。

“雅刀,你星期日晚上有空嗎?”她問。

他微怔,“有事嗎?”

“噢,沒什麼……”賀子的聲音溫柔而慈祥,“我跟你爸爸想約你喫飯。”

他沉吟了一下,也不忍拒絕她。

賀子雖說不是他的生母,但對他也一直視如己出,就連他出外唸書時,特地去看他的也都是她。

他知道繼母爲了他及父親,做出了相當大的犧牲。女人一旦走上結婚一途,多少都會希望能擁有自己的小孩,但她卻因爲嫁了父親,而被剝奪了生育的自由。

他覺得她應該恨他的,可是她沒有。

雅刀始終認爲德川家欠了她很多,可是她一直沒有怨言,就像他死去的母親一樣。

有時,他甚至會有一種錯覺,覺得現在待在他父親身邊的還是他母親。

他知道父親其實是內疚的,母親去世後,父親曾經沉浸在悲傷里長達數年,也因爲這樣,讓他對父親的感情是交雜着愛與酸楚。

他不是恨他父親,只是無法接受沒有母親的事實。而每次一見到父親,似乎又逼着他不得不承認母親已經離去了。

爲了不平添傷感,他總是刻意躲着父親,以免勾起傷心往事。

假如約他喫飯的是父親,他還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推託;只是一旦由他繼母出面,他就不忍心說出拒絕的字眼了。

“好吧!什麼時候?”他問。

賀子高興地笑說:“七點在希爾頓,好不好?”

“我會準時到的。”他乾脆地答應了。

☆☆☆

一進家門,希和子就聽到她的電話鈴聲大作,她丟下公事包,一古腦地衝到電話旁。“喂,我是島山。”

“島山同學,我是酒井教授。”電話彼端傳來一聲精神奕奕的男性聲音。

突然接到大學時期教授的來電,希和子不禁有點驚訝。

“酒井教授,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呢!”

酒井教授是她非常敬重的一位師長,每年過年她都會去拜訪他及師母。

“島山同學,什麼時候有空啊?”酒井問。

“咦?”她微怔。

酒井一笑,“你師母說想找你喫個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一聽是師母想約她見面,她就算忙也不能拒絕。“當然方便,你說個時間吧!”

“你什麼時候有空呢?”酒井知道她工作忙碌,當然是由他們來配合她。

希和子想了想,“這個星期日晚上好嗎?”那天她休假,正好可以見見教授跟師母。

“好,”酒井喜出望外地道,“那麼七點在希爾頓好嗎?”

“沒問題。”她爽快地答應了。

☆☆☆

希和子穿着一襲淺灰色的套裝,悠雅地來到希爾頓。一進餐廳,她就發現坐在窗邊的酒井夫婦。

就在她看見酒井夫婦的同時,也看見座位上坐着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教授、師母,好久不見。”她禮貌地趨前,一點都沒表現出她的驚訝及不自在。

“希和子,很久沒見了,你氣色真好。”酒井太太笑說。

“島山同學,”酒井教授笑望着她,“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北野信一先生,是即將上任的新科議員,他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兒子,說非常仰慕你,千拜託萬拜託地叫我帶他來見你……”

到了這會兒,希和子突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是……變相的相親。

“你好,北野先生。”雖說心裏有點受騙的感覺,她還是微笑地對他點了點頭。

“島山小姐請見諒,是我纏着酒井叔叔帶我來見你的。”北野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在應對進退方面拿捏得恰到好處,“我聽說島山小姐是酒井叔叔的學生,所以一直非常期待能見島山小姐一面。”

希和子抿脣一笑,沒有搭腔。

北野信一一臉方正,濃眉長目,鼻挺脣厚,有非常典型的日本臉,他個頭大概有一百七十幾公分,穿着深灰色的西裝,感覺極爲傳統。

希和子對他並沒有特別的喜惡,只是在這種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逼着跟他同桌喫飯,她還是覺得尷尬。

酒井教授夫婦一定是看她已經年近三十,又沒有半個交往的對象,纔會自動自發地幫她做這個媒吧!

唉,單身未婚的女人真有這麼礙眼嗎?

她知道人家也是出於關心、好意,只是,被安排相親的她,心裏可真不是滋味呀!

“我聽酒井叔叔說,島山小姐是青森人,家人都還在那邊嗎?”北野非常擅於與人交談,雖然是初次見面,他還是可以找出一堆話題。

希和子猜想他在來這兒之前,一定做了不少“功課”吧?有酒井教授的面授機宜,想必他已經有幾分瞭解她了。

“我一個人來東京求學,然後就在這兒留下來了。”她說。

“我以前也去過青森,那兒的蘋果非常好呢!你家裏有農作嗎?會不會你家就有蘋果園?”他笑問。

希和子搖搖頭,“我父親是公務人員,母親是初中老師,家裏並不務農。”

酒井夫婦始終面帶微笑地聽兩人交談,只是偶爾搭上一兩句話。希和子覺得無聊透了,根本提不勁來跟北野說話。

北野雖然擅於交談,卻是個相當無趣的人,一點都提不起希和子想說話的勁兒。他跟德川雅刀不同,德川雅刀雖然經常言不及義,可是他總有辦法教她開口說話……

爲什麼想起他呢?爲什麼拿他跟北野比較?其實北野也沒什麼不好,無趣的男人至少可靠點。

若是要找結婚對象,北野這樣的男人,不是反而合適且“安心”些?如果兩個人結婚後還不能感到安心,那這種婚結來做什麼?

“島山小姐,”見她發怔,北野低聲地問,“你覺得累嗎?”

“呃……不是……”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真是抱歉,”北野一臉歉意,“島山小姐難得休假,卻又……”

“不是這樣的……”她打斷了他,訥訥地道。

說來,這個木頭人倒是挺體貼的,而且她覺得他應該也是個溫柔的男人。只是……這個他不像德川雅刀那般,給她一種“彗星撞地球”的感覺。

“抱歉,我可以去個洗手間嗎?”她以桌上的溼巾擦了擦手。

“當然。”北野笑說。

“先失陪一下。”她站起來,提起小包包,行止悠雅地離開座位。

她需要去透個氣,馬上!

☆☆☆

方步進餐廳,雅刀就在燈光美、氣氛佳的偌大空間裏,看見他父親及繼母,不過除了他們兩人外,他發現在場還有一位穿着粉紅色系和服的小姐。

敏銳的他一下子就感覺到不尋常,而且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次餐敘應該不單純只是喫喫東西。

雖然看到這種情況讓他心裏有點不爽快,但他向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應付這種狀況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問題。

“父親,小媽。”他踩着穩健的步伐走了過去。

“雅刀,”賀子歡喜而親切地招呼着他,在那不知名女子身邊的位置坐下,“來,坐下吧!”

雅刀抿脣一笑,一點都沒顯現出他心裏的不悅。“我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賀子代替寡言的德川安伸說,“是我們早了。”

雅刀瞅了他沉默而嚴肅的父親一眼,緩緩地落坐。

“雅刀,小媽跟你介紹,這位小姐是深澤建設——深澤平男先生的千金,剛從加拿大留學回來。”賀子顧不了情況尷尬,一個勁地居中介紹。

雅刀倒也沒教賀子難做人,悠雅地望着一旁微低着頭的深澤小姐,“深澤小姐,幸會。”

真想不到父親跟小媽居然聯手給他來個“相親”,是看他已經老大不小了嗎?

他想這件事一定是由他父親主導,因爲小媽絕對不會,也不敢擅自作這種決定。想必,這位深澤小姐是他父親千挑萬選的未來媳婦人選。

其實,要他結婚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得是他看上的纔算數。

不知道待會兒,父親及小媽會不會老套地說什麼——“我們還有事,你們兩個年輕人繼續聊”的老話?

菜上了不到二十分鐘,父親及小媽果然非常沒有創意地說了那些話。

“深澤小姐,”德川安伸笑望着深澤小姐,“真是抱歉,我們還有事要先離開,雅刀會送你回家的。”

“德川先生、德川夫人,請慢走。”深澤小姐極識大體地起身一欠。待德川夫婦倆一走,雅刀馬上變了個樣——

他不想再坐下去,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人家。於是,他想到了一個雖然有點壞,卻絕對萬無一失的方法。而且,他相信經過這一次,是絕對沒有任何女人再敢跟他相親了。

想着,他挑起濃眉、撇起脣角,露出與方纔完全不同的模樣。

剎那間,剛纔的優雅被狂肆所取代,而脣角那一抹邪門的微笑,更教深澤小姐驚訝。

“德川先生……”見他神情及眼神都不似方纔爾雅溫文,深澤小姐略顯不安。

“深澤小姐,”雅刀大膽而狂野的眸子睇着她,“你還想繼續喫嗎?”

她微怔,“……什麼意思?”

他站起來,牽起她的手,不顧她穿着行動不便的和服,一古腦地拉着她往外走。

深澤小姐雖然不安,卻還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小跑步。

到了電梯前,他停了下來,年輕的深澤小姐怔怔地望着他,“德川先生,我、我們要去哪裏?”

“噢,”他深沉一笑,單手攬住了她的纖腰,眼神邪狎,“我不喜歡浪費時間,就讓我們跳過那些複雜的階段,直接上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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