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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是誰?!》 / 陶陶 / 第3章 / 共13章

這女生的身材真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好奇地以手指戳了下胸部。 “哇~~真有彈性,實在看不出已經快三十了。”

不只身材,她的臉看起來也很年輕,如果她自稱只有二十二歲,也會有人相信的。

“明明就這麼漂亮,幹嘛去打什麼肉毒桿菌。”她噘着嘴。“還有什麼玻尿酸豐脣。”

這是剛剛歐陽靖告訴她的,因爲她喫東西時總覺得嘴巴怪怪的,問了歐陽靖後他才告訴她這個新名詞。

“我就說嘛!哪有人嘴巴翹成這樣。”她又看看側臉,都可以吊五斤豬肉了。

雖然眼部以上僵硬,嘴脣翹嘟嘟的,但看起來還是很漂亮。

“這就叫天生麗質吧!”她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化妝枱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保養品,她好奇走近一看,發現都是她沒見過的品牌。

“智揚水嫩玻尿酸,咦?就是這個東西打進嘴巴嗎?”她瞪大眼,又拿起一瓶。“智揚美白霜、智揚醒膚露,奇怪,怎麼都是智揚,這個牌子很有名嗎?”

她將保養品放下,好奇地打開旁邊的白色小箱子,發現裏頭擺了幾瓶止痛藥,還有一些她念不出的英文藥名以及維他命。

“智揚葡萄籽,這又是什麼?”她疑惑地抓了下額頭。“怎麼才差十五年,就有這麼多東西我都不曉得,幸好沒跑到一百年後,不然可能會被當作白癡。”

她放下瓶子,有空再問歐陽靖好了,現在她得先把腦力花在怎麼脫離目前的情況。

剛剛她偷偷打了兩通電話,都指名找弟弟尹耀光,十五年過去了,弟弟也二十了,有人打電話找他不稀奇吧!遺憾的是他們都說打錯電話,這樣一來只剩最後一個希望了。

“不曉得耀光現在長什麼樣了?”她喃喃自語。

弟弟跟她差了十六歲,當初知道媽媽懷孕時,下巴差點掉下來,父母也很詫異,但還是很高興地迎接第二個小孩。

想到家人,她的眼眶又要溼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真不明白老天在想什麼!

她在牀邊坐下,正想打電話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她喊了一聲。

歐陽靖開門入內,注視她微溼的發與純棉的粉色睡袍。

“什麼事?”她揉了下眼睛。

“爲什麼穿冬天的的睡衣?”他問。

“因爲夏天的都很暴露。”雲夢蕾的睡衣幾乎都是半透明的居多,她纔不敢穿。“反正有冷氣,穿長的也不會熱。”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尹倩茹疑惑地看着他。

“你對這個房間有印象嗎?”他問。

“當然沒有。”她的疑惑加深。“你爲什麼問這個?難道你還在懷疑我是雲夢蕾裝的?”

怎麼會有人的頭腦硬到這個程度。

他沒回應她的問題,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分手。”

“什麼?”她驚訝地起身。

“坐下。”他強制地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坐在牀上。

“我跟你說了我不是雲夢蕾,我是尹倩茹……啊!你幹嘛?”她大叫一聲,因爲他突然將她壓在牀上。

她驚恐地注視他,他的眼神則隱藏着某種企圖。

“你不要亂來。”她推他。“我真的不是雲夢蕾,你再這樣我要喊救命。”

他將她亂揮的手壓制在她頭頂上。

“喂!”她死命地想出力,卻敵不過他,天啊~~這女人的力氣也太小了吧!如果是她自己的身體,絕對能一拳打飛他。

“放開我。”她尖叫。

“你不是一直想生我的孩子嗎?”他面無表情地問。

“你錯了,我完全不想,真的。”她叫道。“請去跟別人生,快點,你要找誰就趕緊去,快走啊你。”

“如果我只想跟你生呢?”

“那就等真正的雲夢蕾回來再說。”她的臉都已經漲得通紅了,可是還是沒辦法動半分,這女人的身體真是中看不中用。

他盯着她,眼神深奧難懂。

“救命啊!江媽。”尹倩茹喊道。

他忽然低頭親了下她的上脣。

她驚恐地看着他。

他沒有多加停留,飛快抬起頭。“怎麼樣,想起來了嗎?”他銳利地盯着她。

她搖頭,而後又改變主意不停點頭。“我已經完全都想起來了,哈……沒想到被你看穿了。”

他揚眉。

“其實我一直都在騙你,哈哈哈……”她吞了下口水,繼續道:“我其實是不想吞安眠藥的,我只是想嚇你,沒想到……嗚……”

他鬆開她,坐起身。

她急忙也爬起來,立刻遠離牀鋪。

“哈……沒想到我的計謀被你看穿了,你真是太厲害了,哈哈哈。”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他看着她一邊誇張地揮舞雙手,一邊說道:“你的眼睛真是太銳利了啊!”

這是雲夢蕾三號嗎?歐陽靖皺着眉頭,莫非真的是人格分裂?

“其實我已經想通了。”她繼續說,一邊瞄着出口。“海里的魚那麼多,我幹嘛守着你這條鯊魚,當我一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我突然領悟出這番道理,天涯何處無芳草……”

當她正準備衝向門口時,他突然起身,說道:“好了,你休息吧!”講完就往門口走,他現在不想應付雲夢蕾三號。

一開始尹倩茹還有點搞不清狀況,他剛剛明明一副勢在必得想強暴她的樣子,怎麼突然間完全失去興致掉頭走人。

電光石火間,她領悟到他根本就在試探她、要她。可惡!耍人是不是,她也會,她抓起牀上的枕頭往他丟去。

“你這個負心漢、劈腿男,無情無義的冷血人,跟了你這麼多年,竟然換來這樣的下場,我雷夢娜是哪裏對不起你!”

枕頭擊中背時,歐陽靖僵了下,而後喫驚地轉過頭,不敢相信她會拿東西丟他。

“什麼雷夢娜?”他眯起眼。

她愣了下,她剛剛講雷夢娜嗎?“我是說雲夢蕾,跟了你這麼多年,今天才發現你有重聽,你這個騙子。”她怒叫一聲。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一時間不曉得要怎麼反應,他從沒遇過這樣的人。

“我們從今天起徹底地切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她瞪向他。“你走吧!現在就開你的車出去,不要回來了。”

“這是我的房子。”他提醒她。

“那我開車出去,鑰匙拿來。”她接得順口。

他第一次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夠了,你還是變回二號好了。”

“什麼二號?”她問。

他搖搖頭,不敢相信他們會有這麼荒謬的對話。“你再胡鬧,我會把你綁起來。”

她立刻後退一步。“沒想到你還有暴力傾向。”

他咬牙道:“是你有暴力傾向,你要我送你進精神病院嗎?”

她嚇了一大跳,急忙搖頭。“不要,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她再搖頭。“我真的沒有神經病,我只是被你嚇到,所以腦袋一時間搭錯線……”

“好了。”他嘆口氣,本來只是想試探她,沒想到會搞得這樣亂七八糟的。

尹倩茹不敢再接腔,剛剛演得太過火了,萬一他真的以爲她精神有問題,送她進龍發堂怎麼辦。

“你早點休息吧!”他轉身要走。

“歐陽靖。”她喊他一聲。“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不是雲夢蕾,但我真的不是,你得給我一點時間證明,只要找到我的家人你就會明白的。”

他沒說話,只是深思地看着她。

“你不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她有些害怕地說。“我看過電視報導,那種地方很可怕,至少你先給我時間證明好不好?”

他凝睇着她不安的神情,最後點了下頭。

“你不要再像剛剛那樣胡鬧。”他說道。

她立刻點頭。“那你也不要像剛剛那樣嚇我,我還以爲你要強暴我。”

他勾起嘴角。“睡吧!”他轉身走出去。

“你還沒答應我。”

他關上門,聽見門上傳來砰地一聲,他好笑地搖搖頭,大概又扔枕頭了吧!想到她方纔胡鬧的模樣,他的笑意更深。

一早起來,她的眼睛又腫又紅,見她哭腫的雙眼,他沒說什麼,只叫江媽拿了冰袋給她冷敷。

喫早餐的時候,他則因爲她的好胃口而喫了一驚,雲夢蕾早上一向不大喫東西,有時見他不悅,纔會勉強喫片烤吐司。

“歐陽靖。”她喫了第二個三明治後,心情好轉一些,終於肯開口講話。

他沒應聲,只瞧她一眼。

“等一下我就打電話給我爸媽——”

“江媽,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了。”歐陽靖說道。

原本在擦拭流理枱的江媽立刻點頭。“我明天再來。”

見她離開廚房後,尹倩茹才道:“我講得太順口了,都忘了江媽還在這裏,你是不是很有錢,住這麼好的地方,還有傭人。”他所住的大樓一看就是她一輩子不喫不喝也買不起的那種。

“她不是我家的傭人,是我請的家管,一個禮拜在這裏住三天,幫我整理房子、煮點家常菜。”畢竟一直喫外食很容易讓人膩。

“噢。”她點頭,喝口蔬果汁。“她弄的東西很好喫。”

“你想現在打電話嗎?”他將話題拉回。

“對,你在我旁邊聽,這樣也可以證明我沒撒謊。”本來昨天晚上就想打的,可是又怕希望幻滅,最後等她鼓起勇氣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想到那麼晚打去好像不大適合,於是拖延到了今天早上。

他頷首,沒評論什麼,對於她的身分,他現在還是處於懷疑評估的階段。

“好。”她深吸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不想再拖了。”她討厭一直處在緊張又不確定的狀態,反正早晚都要打,還是快點把這件事解決。

他也起身,示意她到客廳去,尹倩茹緊張地坐在沙發上,深吸了幾口氣後,纔拿起電話,在歐陽靖的注視下開始撥打。

耐心地等着嘟了五聲後,電話被接了起來。

“喂。”她緊張地說。

“喂?”

對方回應了一聲,是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連一旁的歐陽靖都能聽到。

她的喉嚨卻像卡住了,說不出下面一句。

“喂,找誰啊?喂?”

尹倩茹未加思索,反射地掛上電話。

歐陽靖挑起眉。“怎麼?又不是?”

她搖搖頭,鼻頭開始發酸。“是……”

“什麼?”

“是我爸的聲音。”一講完,眼淚就掉了出來。

歐陽靖愣了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尹倩茹吸吸鼻子。“真奇怪,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我應該高興纔對。”

“真的是你爸?”他的聲音還是帶着懷疑。

她點頭。

他不相信。“打過去。”他命令。

人格分裂絕對比靈魂附體讓他容易接受。

“可是我好想哭。”她抽起面紙。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他皺眉。

“我知道。”她的眼淚一直掉。“我只是想到……想到已經隔了十五年,雖然對我來說纔是幾天的事情,而且……我現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嘆氣。“說不定那是你的幻聽,有一些精神疾病會有幻聽的現象。”

她瞪他。“你就是不相信對不對,死腦筋。”她吸吸鼻子,生氣地拿起電話。“你打,你問他是不是有一個女兒叫尹倩茹。”

他瞥她一眼,當機立斷按下重撥鍵,他做事一向不拖泥帶水,既然有懷疑就直接證實。

這回只響了兩聲就有人接起。

“喂,請找尹倩茹。”他直接說。

坐在一旁的人兒整個貼過來,臉頰貼在話筒上,他瞪她一眼,正想推開她時,對方回了話。

“你……你哪裏找?”

聽見父親的聲音,尹倩茹又開始掉淚。

“我是她高中同學,最近我們想開一個小型的同學會,所以……”他故意停頓,等對方接話。

“噢。”對方也頓了幾秒。“她……她已經過世了。”

尹倩茹哭出聲,歐陽靖則是皺下眉頭。“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她……她什麼時候……”

“十五年了喔!”對方長長地嘆了口氣。

歐陽靖繼續道:“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想想都十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爸,我沒——”

歐陽靖眼明手快地掩住她的嘴。

“對不起,我女兒在叫我了。”歐陽靖對着話筒說。“真的不好意思,希望沒有冒犯到你。”

“不會,沒關係,再見。”

“再見。”他掛上電話。

尹倩茹瞪着他,眼淚一直掉。“你相……信了吧?你相信了吧……嗚……”她開始哭。

歐陽靖不知要怎麼回話,只能看着她。

見她愈哭愈傷心,他嘆口氣,說道:“你要哭就哭個痛快好了。”

她本來是想剋制自己的,但聽到他這一說,眼淚立刻像水龍頭一樣直流。

“我……跟我爸說我沒死。”她哽咽地說。

見她想拿電話,他拉開她的手。“你瘋了?想被抓去研究?”

“什麼?”

“萬一泄露風聲,傳得到處都是,你會被抓去醫院研究。”他隨口說道。

“纔不會。”她難過地直掉淚。“我想回家。”說罷她就要起身,卻讓他壓住肩膀不能動彈。

他皺着眉頭,一臉凝重。

“你讓我回去。”她抽噎地說。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沉默。

“我想回去。”她又說了一次。

“你這樣怎麼回去,別忘了你已經不是原來的你。”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很難相信有附身這種事。

可他又無法解釋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那不告訴他我是他女兒。”她抹去眼淚。

見她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一時間他的情緒錯綜複雜,有點理不清現在的感受。

她是雲夢蕾,但又不是,身體是,靈魂不是,臉蛋是,表情神情又都不是,這……他都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了。

“拜託你,好不好?”她淚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要用什麼理由回去?”

“……就說我們是她同學,最近才知道她過世,所以來給她上香。”她找出一個理由。

他搖頭。“你一定會崩潰。”

“不會的。”

“那你現在馬上把眼淚收住我就相信你。”

她急忙擦眼淚。“你看,沒了,沒了。”

“你爸媽一定很疼你吧!”

“嗯。”她猛點頭。

“他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沒想到白髮人送黑髮人,想來也令人難過。”

聽到這話,想到父母對她的好,鼻頭一皺,眼淚又掉出來。

“你看,又哭了,隨便講兩句溫情一點的話你就受不了,見到他們你一定崩潰。”

她邊哭邊打他。“怎麼這麼壞啊你,用……用這種爛招數,陰險小人。”

他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知道是爛招數你還哭。”見她一張臉哭得都快皺了,忍不住問道:“臉不是很繃嗎?還能哭成這樣。”

“不要你管,求人不如……”她打個嗝。“求己,我自己去。”

“沒錢你怎麼出門?”他提醒她。

“我走路。”她揚起下巴,有志氣地說。“不然搭便車,叫好心的人載我,說我被丈夫毒打,從他的魔掌下逃出來,叫他們救我。”

他忍下住勾起嘴角。“你是不是連續劇看太多,很會演嘛!”

她一邊抹淚一邊說:“我很有演戲細胞的,你再欺負我,我就演受虐婦女給你看,叫警察來捉你。”

他笑出聲。“怎麼,你要把自己打傷來告我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道:“非到必要關頭,我是不會採取這種激烈的手段,哼!我就說我受的是內傷。”自己打傷自己這種殘忍的行徑她是做不來的。

他繼續笑,不敢相信他們會有這麼荒謬的對話。

“看我的臉就知道,被你打到顏面神經失調,都不會動,嘴脣也闔不起來。”她補充一句,用紅腫的大眼睛瞪他。

笑聲由他口中迸出,他實在不明白跟她講話爲什麼都會變成這樣,完全脫離常軌。

“你再笑吧!笑死你好了。”她推開他起身。“我要回去了。”

“等等。”他笑着拉住她。

“你不要攔我。”她生氣地說。

“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會搞得天下大亂。”他不能放任她這樣亂跑。

“你要跟我回去?”她燃起一線希望,有他在她比較能控制自己。

“我考慮……”

“耍人啊!”她瞪他。

“聽我說完,先找你弟吧!一個一個來。”

她眨了下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件事我要慢慢調查,基本上我只相信一半……”

“你——”

“聽我說完。”他皺眉。“雖然這件事很不可思議,但也不能排除是你一手安排的,說不定你在喫安眠藥之前就找了人來跟你演戲,你家人都是你安排的。”

“你瘋啦,我安排這個要幹嘛!”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腦袋裏面到底裝什麼?”

“理性,還有各種可能性。”他冷靜地回答。“什麼事如果都只想一個可能性,照單全收,那是被牽着鼻子走。”

她張嘴講不出半句話,最後只能搖頭。“你厲害,我被你打敗了,那我可不可以問一下,我雲夢蕾——”她故意以雲夢蕾自稱。“找那麼多人來演這出戏的目的是什麼?”

“最簡單的解釋就是你真的人格分裂,至於原因我不清楚,這要見過醫生後才能斷定,總而言之你現在是由尹倩茹這個人格控制的,而真正的雲夢蕾已經被壓到潛意識下面,所以她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至於目的,這我不曉得,只能問尹倩茹這個人格,說不定是對現在的生活不滿,所以想創造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經驗,過不一樣的人生。”

她瞠目結舌地看着他。

“第二個可能性,就是雲夢蕾在演戲,但這個可能性我持保留態度,因爲就我認識的她,不大可能演得出尹倩茹這種性格,除非我看走眼;至於目的,大概是想拖延我們分手的時間,或者看看能不能挽回這段感情。”

“我看不出爲什麼要挽回。”尹倩茹忍不住回嘴。“你這麼討人厭,又是死腦筋,跟你在一起到底有什麼好,她到底看上你哪裏,外表嗎?憑良心說是長得還不錯啦!可是看久了也會麻木……”

“錢。”他簡單地說了一個字。

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是發現這個原因纔要分手的嗎?”

“不是,一開始交往時我就知道了。”

“那你到底爲什麼要跟她分手?”她好奇地問。

他盯着她,沒說話。

她讓他瞧得不自在。“你現在是看着雲夢蕾還是尹倩茹?”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方纔的話題。“第三種可能性就是尹倩茹的靈魂附在雲夢蕾身上,至於原因,我不知道。”

“我絕對支持第三種。”她舉起雙手,一臉熱切。

“但我不能排除前面兩種,昨天出院時我已經幫你約好精神科醫師,明天看診,看診完後,我會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如果他也認定你是第三種情形,那我們就先進行剛剛的計畫。”

“什麼計畫?”她完全不明白他在講哪件事。

“先跟你弟弟見面。”他說道。

她綻出笑,眼睛閃着興奮的色彩。“好,那我們可不可以先回去看看,不要進去,遠遠地看他們就好。”

“我還得上班……”

“我自己去。”

“不行。”他否決。

“那我找雲夢嬅。”她立刻道。

“沒有我在場,就不行。”

“你怎麼這樣……”她抗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只是想遠遠地看一下就好。”

“你的個性太沖動,萬一當場失控會很麻煩。”見她又要說話,他又道:“有點耐心,不差這幾天,你現在情緒還很激動……”

“我……”

“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是尹倩茹,你已經在十五年前死了,你父母歷經喪女之痛,慢慢從傷痛中恢復,如果你現在又去搗亂,對任何人都沒好處,記住一件事,你已經沒有實體了,只剩靈魂,如果雲夢蕾的魂魄回來,你就變成鬼了,你忍心讓你父母再經歷第二次喪女之痛嗎?他們多大年紀了,也不小了吧!你要他們再爲你哭得死去活來嗎?”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她哭道:“你怎麼這麼壞,講這些讓我難過。”她氣憤地捶打他。“有沒有人性啊你。”

“如果你聽不進我的話,那我也沒辦法,我只是提醒你‘事實’是什麼,對你來說是幾天前的事,但對他們來說已經十五年了,如果你的肉體還在,你當然可以大大方方回去跟他們在一起,但問題是你的肉體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身體是雲夢蕾的,你有可能只是暫住,如果是這樣,你還要回去告訴你父母你沒死嗎?你要給他們這種空洞的希望嗎?”

“嗚……”她又開始大哭。“你不要再說了,我只是想回去看他們一下,你就講這麼多……”

他皺緊眉頭,長嘆口氣。“別哭了。”

“我不聽你的。”她捂住耳朵。“我偏要哭。”

他不知要拿她怎麼辦,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人,所以只能看着她哭,不只她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發生在她身上,他也不明白。

他的理智一直無法接受鬼魂這種事,但卻偏偏讓他遇見這種事,如果她真的是尹倩茹而不是雲夢蕾,他不知道自己要覺得鬆口氣還是神經緊繃。

他列出的三種可能性他都不希望發生,但就是發生了,更麻煩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跟她的關係。

看着她的時候,他不曉得自己在看誰、在跟誰說話,原本早就該斷了的關係、不再有交集的兩個人,卻拉出了另一條新的線。

他其實可以不管她的,但是他抵抗不了想知道真相的渴望,他的腦袋飛快轉着,評估各種狀況。

最後他必須承認,第三種可能性的機率是比較高的,可這偏偏又是最困擾他也最棘手的一種情形。

到現在爲止,他還不曉得該怎麼跟她相處比較好,尹倩茹,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女生,她說話的方式跟邏輯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跟她比起來,他好像一個老頭子。

更麻煩的是雲夢蕾呢?她現在在哪,也佔據了別人的身體嗎?要真的是這樣,豈不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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