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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桃花妹妹》 / 孟涵 / 第5章 / 共10章

想到要和老胡見面,心中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畢竟他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習經深深愛過的人,雖然愛情不再,但是記憶還在。

只是,當我真的見到他時,心中卻是異常地平靜,平靜到除了尷尬,沒有其他的感覺。

“你想去哪兒?”他一邊問我,一邊打開車門。

“咦!你晉升爲有車階級啦?”窮光蛋的他,以前連一個代步工具都沒有。

“我老姐的車啦!上車吧!”他解釋道。

我們都坐定後,他又問了一次:“去哪兒?”

我皺着眉頭望着他,然後我們異口同聲說:“隨便。”

“我就知道。”他好像中獎般得意。他沒再說什麼,默默地開車,我也沒問他要去哪兒,只見車往市郊開去,越來越遠離塵囂,沒多久,我看見一片湛藍的海洋。

我最喜歡藍色,他曾經問我:“哪一種藍色?”

我想了好久,不知如何形容,最後想起國中時做過的一個化學實驗,好像是硫酸銅吧,我也記不清楚,只記得它溶於水中時,出現令我心醉的藍色,於是我這麼回答他:“硫酸銅溶於水的藍色。”

他聽完哈哈大笑:“好沒情調的答案。”

我氣得半死,回他一句:“還不是爲了配合你的程度。”

“那用你的程度來形容嘛!”他不甘示弱。

“好!說就說,怕你不成!聽清楚羅!萬里無雲的晴空,清澈如寶石的海洋,放眼望去看不清海天的接線,從天到地只有一片

藍,深淺不同的藍,就是那個藍。“我一口氣說完。

他沉默不語,我問他:“你想像得出來嗎?”

他攤手搖搖頭說:“哪天一起去看吧!”

他一直沒有實現這個承諾,事隔多年,沒想到他還記得。

初夏的海風吹得人神清氣爽,望着眼前絕美的景色,心中有了一些感動。

我們漫無目的地在海邊閒晃,邊晃邊聊着這兩年發生的點點滴滴,和老胡之間的尷尬與生疏漸漸地消失。

“芷翎,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他突然開口問我,讓我好一陣錯愕。

“爲什麼?”我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

他被我這麼沒頭沒腦的—-問也愣住了,“什麼爲什麼?”

我望着他,慢慢地整理思緒,解釋說:“你當初離開,不是因爲我並非你想要的女孩?爲什麼現在又要回頭,又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苦笑了一下,緩緩地說:“我一直以爲離開你是因爲不再愛你,可是那一天在速食店的巧遇,還有你生日那天的長談,讓我有了不同的想法。”

我依然疑惑地望着他,要他繼續說下去。

“分手後,我絲毫沒有解脫的感覺,反而時常想起你,而我一直以爲那是我的罪惡感在作祟,於是我刻意讓自己忙碌,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我想,時間久了就會淡忘一切。”

他稍稍停頓一下,接着又說:“那一天遇到你,看你過得很好,照理來說,我的罪惡感應該消失了,可是我卻說不出原因地記掛着你,於是我打了電話給你,把當年沒說清楚的話給說清楚,向你懺悔希望你原諒我,也希望我的罪惡感真的消失,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我追問着。

“掛上電話後,我心裏真的舒服多了,可是我反而更想念你,這時我才明白,當初離開你的原因,不是不愛你,而是不知道怎麼去愛你、不敢愛你。”

聽完他的話,我心中真是五味雜陳,覺得老天爺在和我開玩笑,弛終於聽到了我的祈求,終於應允了我的願望,只是晚了佔。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我以爲我無法和你溝通,無法瞭解你,結果,我竟然連自己也不瞭解。” ,…

我心中亂紛紛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最後才勉強擠出一句:“在我心中,你的位置已經讓給別人了。”

-“我知道。”他望着我,很有自信地說:“我會搶回來的。”

我想起於婷說的雲和樹——“雲不願停留,樹無法流浪,最後只有分離”。同樣的問題我們能解決嗎?同樣的傷痛我們還要再經歷一次嗎?

我把我的疑惑說給他聽,他偏着頭想了一會兒:“雲和樹?好有趣的比喻,還滿傳神的,不過……你已經不是樹,我也不是雲了。”

“那會是什麼?”我很好奇地問他。

他偏着頭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經過這兩年,我們都改變了不少,不是原來的你我了,我想現在形容我們,應該用……比翼鳥或連理枝吧。說完,他不紅氣不喘,我笑道:”老胡,你真的變了,臉皮厚了“,他立正向我行舉手禮,大聲說:”謝謝長官誇獎。“

戲佃,依樣畫葫蘆,微笑回禮:“不客氣。”

的確,我們都改變許多,但是這一回真的不會再走到相同的結局嗎?想起我們剛結識時,不也是甜甜蜜蜜,不也是信心十足的認爲我們會幸福,結果呢,其實我會這麼遲疑,追根究底不是因爲鍾雋。

我不止人變了,我的心也變了。

老胡似乎也明白,他很溫柔地說:“芷翎,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我的改變,因爲我自己也很難接受……花了兩年的時間,,我才終於弄清楚自己的情感,我不會再輕言放棄,希望你給我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這一次我會像鹼性電池,電力超耐久。”

我的思緒紛亂,恍惚間沒仔細聽他在說什麼,只喃喃一句:“怎麼證明呢?”

“證明我的超耐久嗎?”他邪惡地一笑,說:“嘿嘿!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的。”

我呆望着他半晌,會意過來後滿臉通紅,忍不住猛捶他,“你欠打啊!”

他一邊跑,一邊取笑我:“小姐,是你自己想歪了,我是說,要證明我會愛你很久很久這件事,是隻能做,不能說的。”

從那天起,老胡每天“至少”會打一通電話給我,對我噓寒問暖,問我喫過飯沒,問我今天過得如何,有什麼心情故事可以和他分享等等。一放假就飛奔至我身邊,採取緊迫盯人的戰術。

剛開始,我還真不習慣,有些受寵若驚。但是,隨着時間經過,我開始習慣電話在固定的時間響起,老胡在固定的時間出現。我還是懷疑老胡這樣的熱情能維持多久,會不會過一陣子後,就和從前一樣,變成我在他的背影守候,苦等他偶然的回眸?過往的酸楚,像根刺藏在心中,不時地扎我一下,讓我無法完全敞開心胸接納老胡。

至於鍾雋,是我極力想要遺忘的部分,只是越想遺忘,他反而在我心底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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