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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上說的是》 / 席絹 / 第3章 / 共13章

每個月初一,是後宮所有妃妾聚會的日子。靜姝書館二樓的蘭馨閣,正是聚會的地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今日的聚會顯然是不同的,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因爲——皇帝陛下居然親臨了!

正當討論的議題從月例錢轉向如何操辦皇帝選新妃的事情上時,甫下朝的紫光帝蒞臨蘭馨閣,驚得所有人不敢置信,全都渾渾噩噩地幾乎無法做出反應。驚喜交加的情緒甚至讓好幾個側妃淚滿眶,低低啜泣起來。

畢竟皇帝向來不輕易在白天駕臨後宮的!而國事繁忙的皇帝,每個月只見妻妾一次,誰也沒有特權例外。她們的共同夫君自從登基爲帝后,再也沒有私人時間可以留給她們,各個都是香閨獨守,寂寞皆同。

能夠在白日見到帝王,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三個宮妃正妻平常還能借口以公事到上皇宮求見皇上,藉公謀私,一慰相思之苦。而沒有實權的側妃,每天活動範圍,只能是後宮與其他女眷遊玩之處,絕對沒有機會與皇帝創造「巧遇」的場景。

整個日曜皇宮的廣大建築體,若從空中鳥瞰的話,基本上形成一個「日」字形分佈。日的中間那一橫槓,正是上皇宮與下皇宮(也就是後宮)的區隔處。

沒有被皇帝賦予實權的側妃們,若想踏出後宮大門,穿過分隔着上皇宮與下皇宮的那道警備森嚴的門牆,前往皇帝所獨有的上皇宮的話,除非皇帝召見,否則就算插了翅也飛不過去。

倘若說正妃的直屬上司是皇帝,那麼側妃的直屬上司就是正妃。在等級森嚴的皇宮,斷不容許有擅自僭越的事情發生,否則後果是難以承受的,尤其紫光帝又是歷來最無法忍受後宮鬧事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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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帝在首座落坐,眼光公平的看過每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脣邊帶着淺笑,並沒有立即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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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是今年的春茶,剛送進宮裏來的。您趁熱喝。」

紫光帝點頭,啜了口,對所有人道:

「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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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宮,半個月前朕看到的那份童蒙文稿,是否編寫完成了?」

沒想到當時以爲只是皇上隨口說出的話,竟一直被帝王記着。明恩華壓住心口的驚訝,語氣平緩道:

「稟皇上,臣妾已經編寫完成。待這兩日最後修定完善後,即可交付文書館抄寫訂成冊。」

「很好。」紫光帝點頭嘉許。接着對所有妻妾道:「各位愛妃,明夏宮編寫了一份童蒙教案,內容淺顯易懂,更易琅琅上口,最適宜用於幼兒初學。於是朕令明夏宮將教案完成後,交付文書館抄寫造冊予以流傳。」

是什麼了不得的教案值得皇帝如此重視,竟還明令造冊流傳?!

驚奇又微帶着妒意的目光一下子全射在明恩華臉上,深深打量着這個長相美麗,卻又不夠美到能在七個人裏出挑顯眼的新婦。雖無法在容貌上脫穎而出,竟能以才華博得聖眷嗎?才嫁進來兩年,就能被皇上惦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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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了不起啊,明夏宮娘娘真是好本事,想想也該是如此,畢竟明家專門出才女,是天下皆知的事啊。娘娘如此才華,恩雅妹妹可算是後繼有人了。」身爲側妃之首的張妃,以與着她身分不符的語氣帶笑稱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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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妃謬讚了,明夏宮不敢當。」明恩華淡淡應着。

「哎,臣妾這是景仰哪,哪敢是稱讚,請娘娘別多心了。」

「不會的,也不敢當。」不帶情緒的漫應,讓話題到此爲止。

紫光帝淡掃了兩人一眼,不必看其他人,也知道大概脫離不了幸災樂禍看好戲的神情,即使掩飾了表情,也掩飾不了心情。這是後宮常態,太閒的一羣女人,也只能這樣過日子了。沒當一回事的直接略過,徑自道:

「如今朕有四名子女,皇長子予暉、皇長女予暇都已經進入儲英院與蘊秀院就讀外,六歲的予暘與四歲的予瞳,都正是啓蒙期。朕登基以來,一直忙於國事,卻也從來沒有忘記要將後宮職責做個明確劃分,也好各司其職、各安其位。如今正好趁着選新妃以及皇室子女教育等事,做一個處理。諸位愛妃皆各有所長,朕希望諸位的長才能夠有所發揮,比如明夏宮之才,正適合放於教育。」

向來性子比較清冷孤傲的金秋宮這時開口問道:

「皇上,您莫不是打算讓明夏宮執掌蘊秀院,當個女祭酒?」

「唯纔是用,有何不可?」皇帝似真似假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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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妃對那些首領女官還真是瞭解。本宮盡心盡力裁培那些女官,就是希望她們學有所成,能夠佐助內廷的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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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種辛苦,別人想求也求不來的呢。娘娘看來似乎不樂見這樣的『辛苦』被旁分,纔會皇上一提起要讓明夏宮娘娘當女祭酒,就立刻反對。這應該是娘娘對明夏宮娘娘的體貼吧?真是教人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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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冷了下來,而且還冷了非常久。在場有身分開口緩頰的明夏宮與金秋宮都聰明的保持緘默,把一切交由聖裁,寧願承受可能的連坐處罰,也不想在這時出頭。

每一雙帶着懼意的美眸都忍不住偷偷覷向皇帝那邊,害怕龍顏大怒,卻更想知道皇帝會怎麼處理;面對這兩個向來甚獲帝心的妃妾,又會偏向哪一邊。

在這些忙着提心吊膽的人裏,明恩華只是低垂着頭,把自己置身事外。這兩年過得太舒服了,從未有機會見識到後宮爭寵爭權的實況。而今,當皇帝開始打算確立後宮每個妃子的權責、給予管理內廷的權力時,爭端也就無法避免的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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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惴惴的想着皇帝會怎麼做。沉默的氣氛維持得太久,久到幾乎讓人窒息,連兩個惹事的,心中也有些忐忑,害怕自己太過了,超過皇帝願意忍受的界限。

紫光帝沒有勃然大怒,心底自然是不悅,但還不足以爲這樣的事表現出大動肝火的神情。身爲皇帝,沒有真正喜怒形於色的權利,在喜與怒的表現上,都必須出自精確的計量,並且達到目的。

確定沉默得夠久,已經足以讓所有妃妾警惕後,紫光帝語氣冷然:

「朕一直以爲諸位相處在後宮,應是平靜和樂纔是,畢竟也不過七個人而已。不料竟非如此,一點小事,還是沒有定論的小事,就讓妳們兩人爭吵成這樣,這是身爲後宮表率該有的表現嗎?」

「皇上息怒!」所有妃妾立即起身,而侍立在兩側的侍女早已害怕得跌跪在地上簌簌發抖不已了。

「朕何怒之有?眼下怒的,不是另有其人嗎?」淡淡的語氣。

所有人更害怕了,其中以張妃最爲失態,奔跪向皇帝身側,顫聲道:

「臣妾無狀,惹怒天顏,請皇上降罪!」

「張側妃何來此言?張側妃是羣妃裏年紀最長、手段最圓融成熟的人,又怎麼會有無狀的行止呢?」

「皇、皇上……」

「張側妃」這三個字,像巨錘捶向心口,捶得張妃魂飛魄散。側妃二字雖是她真正的封號,但一般人在稱呼側妃時,都會直接把「側」字去掉,讓名號聽起來順耳些,連皇帝本人也是如此。而一旦皇帝把側妃這完整封號叫出來,就表示皇帝被惹得不悅了。

「除了叫皇上,就沒有其它的話了嗎?接下來該哭哭啼啼的要求朕做主纔是吧?不然妳二人何須在朕眼前搬演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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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帝沒有給她們機會,他決定讓這些閒過頭的女人一顆心就這麼吊着。看向明恩華,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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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朕確實有意讓妳前往蘊秀院當祭酒,妳可能勝任?」

彷彿方纔不曾發生任何事,待衆妃都離開走遠後,紫光帝立即開口談回這個話題,俊美的臉上一片沉着平和,完全看不到絲毫惱意。

明恩華盡力調適情緒,不讓自己仍在顫抖的心思形於外。今天的事件,讓她對皇帝多了一些瞭解,而這種瞭解,並不是那麼讓人感到愉快,某種無可名狀的涼意,在全身湧動。語氣努力保持在平淡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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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宮何來此言?又何必妄自菲薄至此。」

明恩華屈身一福:

「臣妾只是就事實回稟皇上,並非妄自菲薄。」

「說說看何謂事實。」

「蘊秀院向來不特別設置祭酒一職,因爲無此必要。從來都是皇室裏年高德劭、公認才學出衆的夫人或公主擔任女博士,教授王室貴族們的千金知識禮儀;平日院裏事務由宮務府代管,亦從未出錯,既然現有的編制已能讓蘊秀院順利運轉,自然無須多設祭酒一職。」

「如果蘊秀院有妳說得運轉順利、全無問題的話,那爲何妳只在那裏待了四年?」今日既然特意來找她,自然對她的情況做了一番瞭解。

蘊秀院所招收的女學生,除了王室貴族出身外,五品以上的宮家千金亦得以進入就讀。蘊秀院既是學院,更是千金小姐交誼遊玩的地方。八歲即可入學,通常可以一直學習到十四歲或嫁人前。紫光帝知道明恩華只在蘊秀院待了四年,十二歲之後就不再去蘊秀院學習了。

「臣妾確實只待了四年,但這並非蘊秀院有什麼問題,而是臣妾資質淺薄,總是跟不上課業進度,於是家人便讓臣妾留在家中自修了。」她低着頭,語氣謙卑。半斂的眼皮下,眸光充滿警覺。

其實只在蘊秀院讀四年,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畢竟那只是一個提供閨閣女子休閒娛樂更重於學習知識的地方,從沒有明文規定就讀年限。有的人在那裏待個十年愉快自在,也有人進去一個月就適應不良出來了,端看各人意願罷了。

紫光帝牢牢看着始終低垂着頭的明恩華,突然改了個話題,問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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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多勞,本在情理之中。」

真是個謹慎的女子,不是自貶就是撇清,讓自己置身事外,紫光帝心中想着。

如此小心守分,確實是宮中明哲保身的良方,但以她的背景,實在無須如此像個童養媳般的小心翼翼,就算她想在宮中橫着走,別人也還是得禮讓她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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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即使她想要一直這樣小心守分過完一生,就以爲能所願得償嗎?明家選擇她進宮爲妃,絕不可能只是要她當個無聲無息的存在吧?明家人心中想什麼,他心底明白得很。也許眼前這個年方二十的小女子真的不懂,但她背後那些人,終究不會允許她永遠只乖乖守在明夏宮,當個不問世事的蓮花癡。

不管明家想要她在宮裏起什麼作用、想得到什麼,他現在需要背景雄厚的她來當整頓內廷與後宮的第一枚亮眼棋子。就算不是看上她的才華,光是她的身分拿出來,也是全後宮最當仁不讓的,紫光帝自然沒有放過她、由着她去過舒心平凡日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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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華心口被高高吊起,屏息着。

「原本朕想讓妳去蘊秀院當個助教,將童蒙這部分經營起來,也就是說,從此蘊秀院的女學生將從四歲招起……不過朕想了一下,貿然改制,總是冒險了些,還不如讓妳私底下先教兩個學生,待實際成果出來,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後,再公開改制,就不會被朝臣反對了。」

她定定垂視於地面的雙眸,不敢稍抬,卻看到一雙明黃色的鞋子無聲的走進她的視線內,在她面前,站定。

站立在她面前的帝王,以沉默的氛圍壓迫着她無法再回避,只能抬頭面對。但,抬頭後,她該怎麼應對?

「皇上的意思是?」好不容易蓄足了膽氣抬頭看着帝王,那雙深黑如海,望不見底的眼,讓她手腳冰冷,很想逃開。

「既然朕打算將妳編寫的教案當作全國通用的童蒙書,妳總該對這本教案的教學成果做保證。所以,從下個月起,三皇子予暘、四公主予瞳,就交給妳教了。」

老天!讓她教育三皇子!有沒有搞錯!

明恩華非常肯定皇帝是有意的在爲難她了。這個爲難當然不在予瞳,而在於三皇子予暘是張妃的兒子。

「承蒙皇上抬愛,但請皇上三思,這畢竟於禮不合。歷來的皇子通常都是由學識淵博的翰林大學士啓蒙,臣妾身爲女子,又非才華出衆之人,並不適合擔此大任。還望皇上三思。」光是張妃那一關,就夠她受的了。

紫光帝俊挺的眉毛微挑,當然看出她的不樂意。慢吞吞地道:

「又拒絕?身爲朕的正妃之一,爲朕分憂是妳的責任與義務。可妳既無意於內廷宮務,又不樂意接受朕委託於妳的這點小事,明夏宮莫非認爲朕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只是爲着等妳拒絕?」

這話說得太重了!她完全承受不起。

明恩華全身冰冷,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皇帝給得罪透了!既然不管願不願意都得捱上那麼一刀,那她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皇上恕罪,實因臣妾從未獨自承擔大任,沒有自信可以將教育皇子的事辦好。皇子的教育本該慎之又慎,若是隻教授公主,教得不好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然皇子乃國之未來儲君之一,若有個差錯……」心驚膽跳的發現皇帝臉上閃過一抹不耐,明恩華也只能趕緊說道:「既然皇上不棄,交予臣妾這個任務,臣妾定當竭盡心力,全力以赴。」

「很好。」皇帝終於滿意。「妳既然明白皇子的教育不可輕忽,相信在妳的教授下,予暘將會有很出色的學習表現。」

「臣妾定不教皇上失望。」明恩華澀澀的應道。她現在全身都在發苦,恨不得可以馬上退下,回到明夏宮裏連着喝上十壺蜜茶來把滿身的苦澀都化掉。

心情很不錯的紫光帝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沒在意那副單薄的細肩有多麼僵硬如石。

「妳好好把這件事辦好。張妃那兒朕會派人說去,只要妳將予暘啓蒙得好,日後學習古文典籍一日千里,張妃見成效卓著,定會感謝妳。」

錯!張妃永遠都不會感謝她!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顯然,皇帝似乎覺得給她找的麻煩還不夠多,原本打算離開的步子,在門口停住,又撂下一個決定:

「這樣吧,既然從下個月起,予暘與予瞳就是妳的學生了,讓他們兩人日日從東邊的初晞宮穿過大半個皇宮來到明夏宮,也太奔波了。所以,就讓他們二人搬到妳那兒住吧。」

讓皇子皇女搬到她那裏住!

就算是尊貴如皇后都沒福氣與親生兒子日夜相處呢,她憑什麼?!

被驚得啞口無言的明恩華,甚至沒法做出平淡的表情,整個人就在皇帝面前生生的傻住了!

「不謝恩嗎?」

「謝皇上恩典。」提線木偶似的應着。

她眼前一陣昏黑,雙耳轟隆隆直響,身體狀況如此不正常之下,不敢確定皇帝臨去前,是否真的發出了低沉愉悅的笑聲——那種彷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聲。

那應該不是沉穩冷淡皇帝發出的笑聲吧?那是惡鬼從地獄幽冥傳來的冷笑吧?再不然就是她耳鳴得太嚴重了,一定是的!

消息傳得很快,第二天清晨,不必更鼓樓的五通鼓來敲醒大地,宣告天已大亮,光這不可思議的消息就足以將皇宮上下都給炸翻了!

皇帝竟然允許明夏宮親自養育三皇子與四公主!

這樣的恩寵根本是太超過了,甚至不可能是出自於性情冷靜的紫光帝!就算已經是事實,但仍然沒有人願意相信紫光帝會做出這樣離譜的決定。

所有人都知道,紫光帝最痛恨後宮起風波,向來刻意壓制後宮權力,不讓任何人有坐大的機會。而今他突然做出這等於禮不合的事,到底是什麼道理?就算再怎麼寵愛一個妃子,也不可能出格成這樣吧?!

再說,倘若只讓明夏宮撫養四公主的話,雖然還是於禮不合,但情義上卻是說得過去的,畢竟明夏宮可是四公主的親姨。但那三皇子,又算是什麼事兒?!皇子的身分何等重要、又何等崇高,他們可是未來可能的儲君呢!皇子的教育向來是由全國公認最有學問最具德行的大學士擔任,豈可等閒視之?就算只是啓蒙,也不該假於婦人之手!

這消息在第二天早朝時,成了重點討論的話題,其它什麼天災人禍等事宜都給拋到腦後,非要把皇帝的家事給談個一清二楚不可,務必要讓皇帝腦筋清醒點,好好正視皇子的教育,這可是玩笑不得的大事!

上皇宮那邊正在鬧哄哄,下皇宮這邊的安靜,當然也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也許她還該感謝昨日皇帝大人藉故給張妃等人禁足呢,不然她哪來眼下的片刻清靜可過。

張妃一定恨不得殺了她,她知道;等張妃能走出雲揚苑後,第一件事一定是來找她麻煩,她也知道。

明恩華用力揉着嘶嘶抽疼的太陽穴,卻一點用處也沒有,頭昏目眩的症狀根本沒有改善絲毫。

教育皇子皇女、與他們共同生活等事,雖然已讓整個皇宮震動、讓朝廷議論紛紛,覺得此事大得驚天了,但無眠想了一整夜後,明恩華卻有個恐怖的感覺——這一切只是個開始。

他,到底想藉由她達到什麼目的?而,一旦達到之後,她的處境又該怎麼辦?

「娘娘,喝點安神湯吧。」明翠悄聲走進臥房,見主子半躺在靠窗的涼榻上,一邊揉着額角,一手還拿着本書在看。嘆口氣道:「娘娘的頭正疼,還是別看書折騰了吧。把湯喝完,或能安睡些許時間。」

「我現在需要的不是安睡。」明恩華苦笑的道。不過還是把湯接過來,雖然沒有任何胃口,但把身子顧好是很重要的,不然如何應付接下來可能到來的種種硬仗。

「娘娘,方纔宮務府送來了最新遞呈上來的拜帖。有四份來自明府,還有一份是蘊秀院柳助教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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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翠說明時,明恩華也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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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翠想到方纔新聽聞到的消息,於是猜測道:

「柳助教同時還身兼內務府尚衣女官,一直負責衆皇子皇女的起居衣飾打理。或許……日後娘娘在教授三皇子、四公主時,柳助教會侍在一旁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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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不知道。」皇上還在早朝上忙着呢。

就算知道了,也會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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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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