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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賭輸別耍賴》 / 決明 / 第12章 / 共13章

“範克謙是故意的!他不讓我見她——”後頭緊接著一連串的粗話。

藍冬青氣得一拳一拳往臺桌上招呼,將滿腹火氣發泄出來。

“你又輸了?”賭場開工之前還有一頓下午茶時間,今天是85度C的招牌咖啡和藍莓大理石蛋糕、德式黑森林蛋糕、天使櫻桃蛋糕,孟虎雖然沒有很愛喫甜,不過最近時常陪老婆喫,也越來越好養不挑食,甜滋滋的東西照樣喫得快快樂樂,一個三角形的藍莓大理石蛋糕只花了兩口就消失在他嘴裏,他咀嚼著,邊問出大家用眼睛都能看見的事實。

就是輸了纔會一臉大便呀!

“也就是望著范家大鐵門卻進不去。”尹夜不是有心說風涼話,只是陳述實情。

“範克謙代替看門的人守著第一道關卡,鬼才進得去!”藍冬青咬牙切齒,那感覺就像在角色扮演的遊戲裏,在等級一時就遇到遊戲中的最後大魔王,只有被大魔王秒殺的下場,還能有什麼奇蹟發生?!

“哦……他擋在大門口哦?那沒辦法幫你。”孟虎馬上放棄,繼續喝他的冰咖啡。

別怪他毫無兄弟道義,他和範克謙交過手,清楚範克謙是什麼樣的狠角色,他這輩子也只不過贏範克謙那麼一次罷了,藍冬青,好自爲之吧。

“大門進不去,就翻牆吧。”火燎原提議。

“最好別,”孟虎出聲阻止,“我老婆說范家的圍牆上除了鐵柵加鐵網,她的一干變態表哥表弟還在鐵網上塗麻藥或是什麼神經毒的來玩,爬過去不用幾秒就昏過去。”至於有沒有機會清醒過來,就得看個人體質和運氣。

“嘖!”藍冬青已經無計可施,范家的詭異家規在此時變成最大的障礙,以賭爲勝負,贏了纔能有辦法要姓範的人乖乖聽話。

他見不到她,心浮氣躁,爬牆這種事他老早就試過了,還用得著火燎原建議嗎?!他被鐵絲網颳得小腿全是傷,鐵絲網上頭塗的不是什麼麻藥或神經毒,而是讓人發癢難耐的怪東西,只要接觸到皮膚就會發紅起泡,越捉越癢,在你還沒搔到破皮出血之前,十幾只的狼犬已經齜牙咧嘴把你團團圍住,揮拳打退第一隻,其他九隻像要復仇一樣跟你拚了——

“冬青,別太擔心,範克謙一定是氣你沒好好保護範悠悠,他好好的一個妹妹待在你身邊,結果卻是橫著擡回去的,換成你是當哥哥的人,你會輕易放過這種傢伙嗎?等範克謙氣消一點,應該就比較好商量吧,到時再拜託虎嫂幫忙,又或者範悠悠主動吵著要見你,說不定最後還會是範克謙親自來邀請你進范家——”尹夜遞上咖啡要藍冬青消消火。

“屁啦,姓範的纔不會咧。”孟虎馬上吐槽。

“老虎,我是在騙冬青讓他安心一點。”

他聽到了啦,這種事講小聲一點。

現在任何言語上的刺激都不會讓他有感覺,隨便他們愛笑就笑,他滿腦子只存在著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的念頭,從那天元司晨拿不明液體潑他而她跳出來擋算起,到現在已經邁進第十八天,她送進醫院之後,範克謙就不准他見她,她出院也立刻被範克謙塞進賓士車裏帶走。

“這種事講出來有什麼好安心的?我講的比較能讓冬青安心啦——我老婆向範老傢伙探過口風,範悠悠沒毀容,那張能看的臉保住啦。”孟虎很自豪。

“這件事冬青已經知道了,你講幾百次啦。”火燎原不給面子,“我講的纔會讓冬青叫好,元司晨那個孬種呀,敢潑不敢當,那天連夜想逃到國外,我和老虎半途把他攔下來,他嚇得跪下來直道歉,說這輩子都不敢再招惹範悠悠,保證永遠離範悠悠十公里遠,我們還沒揮拳打他哩,另一組人馬就跳出來,十個人十把槍抵住他的頭,一句‘以後敢再動我家大小姐就把你打成蜂窩’!我想元司晨應該沒膽再踏上臺灣這塊土地。”爽吧,以後不會見到那討厭的傢伙。

“拜託,你說的這件事冬青也聽爛了好不好!”沒比他孟虎講得好到哪裏去呀!

範悠悠沒毀容。

不是鹽酸會轉彎,也不是元司晨手殘潑歪了,而是瓶子裏裝的根本就不是腐蝕液體。該說幸好嗎?被一大罐的辣椒水潑到眼睛,也夠讓範悠悠難受。

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她的視力?她那時痛得直流淚……

該死的戀妹狂範克謙,他到底還想阻撓多久才肯罷休?就算是氣他沒能好好保護悠悠,了不起讓範克謙毆打到爽行不行?!打完至少拖著奄奄一息的他去看悠悠一面……不,就算只看一眼也可以呀!

“喂,冬青,手機響了啦。”孟虎伸出長腿,踹踹發呆嘆氣的藍冬青。

“等—下它自己會斷掉。”他沒心情去應付路人甲乙丙丁的來電。

“冬青,你手機上顯示著範悠悠的名字。”

“什麼?!”藍冬青立刻捉過手機,果然瞄見她的名字,快速掀蓋,抵在耳邊出聲:“悠悠;:悠悠嗎?!”還是範克謙拿範悠悠的手機打來戲耍他,如果是後者,他和範克謙的樑子就結大了!

“嗯……是我。”她的聲音小小的,帶點遲疑。

“悠悠!你怎麼樣了?還會痛嗎?醫生有沒有再去你家看過?”他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她,她好不好?有沒有受其他的傷?在范家有好好休養?范家掌廚的人有沒有特別替她熬些調養身體的藥膳——

“我……藍,我毀容了,臉……變得又皺又焦,沒救了,所以……我想,你別再來了,是我求我哥別放你進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你別再來范家,我想說的就是這樣……那、那我不說再見……”

她在說謊,尤其他已經知道辣椒水是沒有辦法讓人毀容,她的謊言薄弱得一戳就破。

“悠悠,你是在跟我談分手?”她的用意真是讓人一眼就看穿。

“對。”

“你覺得我會因爲你毀容就不要你?”

“……你說過我全身上下只剩這張臉還可以騙人……”

“所以臉毀了,我就不要了?”

“……不是嗎?”

“範悠悠,你最好是把我藍冬青看得這麼扁!”他生氣地吼她,心裏又急又怒。

從火燎原嘴裏聽見範悠悠對他的誤解,他還找不到機會向她說清楚講明白,她卻又出招,想騙他毀容這種事,以爲他會立刻很嫌惡地甩掉她——她錯了!他可以在電話裏吼出所有解釋,但他不要,他非得當著她的面說,讓她看清楚他臉上所有情緒,看清楚他對她的認真,還有對她的不放手。

“你聽著,我馬上要見到你!你讓範克謙擋住我也沒關係,我現在就要再殺到范家去,管你們范家祭出多少家規,我姓藍不姓範!大門進不去我就翻牆過去,了不起再跟十隻狼狗幹架,咬出狂犬病我認了!”

“藍!”範悠悠驚呼,被他的氣勢嚇壞了,但緊接著就聽見手機摔在桌上的巨響,她一直喊著「喂喂,藍別做這種傻事——”,都沒得到藍冬青的回應,直到手機另一端傳來尹夜的聲音。

“他衝出去了,以我對冬青的認識,他真的會這麼做,建議你最好叫人把狼狗綁起來,不然冬青會被咬得很慘,嘖嘖嘖,他前幾天被咬的傷還沒結痂哩。”尹夜火上添油,故意將藍冬青的情況講得很慘很慘。

範悠悠倒抽一口涼氣,匆匆切掉手機。

藍冬青受到傷害是她最不樂見的事,她奔出房間,找到老管家,拜託他將這些天借來守圍牆的狼狗全數退還回去,並且讓人將圍牆鐵絲網上塗的怪東西全清洗掉。

“大小姐,與其這樣做,不如讓藍先生從大門進來不就好了?”老管家聽罷,微笑地提出更好的建議。

“但我哥不讓他進來呀……”她對藍冬青說是她求範克謙不許放他進門,實際上卻是範克謙對於孟虎那一掛的兄弟全存著厭惡,私心在惡整藍冬青。

“如果藍先生賭得贏的話,大少爺就沒有理由不放他進來。”

“就是賭不贏呀……”

“藍先生賭不贏,大小姐卻不一定會輸呀。”

“花伯伯,你在說笑吧。”她沒有韓三月的賭術天分,雖然也從小學賭學到大,在外頭勉強能殺遍天下無敵手,但遇到自家人,她的賭技絕對排不進前三名,更何況是在賭王接班人範克謙面前。

“你知道抽牌時,克謙少爺的自傲性格讓他絕對不拿黑桃K以外的牌,因爲他不允許自己輸給任何人。”撲克牌大小足以黑桃最大,紅心其次,方塊第三,梅花最小,而范家規則中又以老K當最大的牌。

“我知道。”

“所以他身上絕對會藏著黑桃K,那張K呀,習慣放在西裝前胸口袋,方便手一舉就順勢換牌——”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大小姐還不懂嗎?

範悠悠一開始的確不懂,但老管家又點醒了她:

“大小姐的賭技確實不是范家少爺小姐們當中最好的,但說到換牌,我和老爺倒認爲大小姐的手法最漂亮,乾淨俐落,加上克謙少爺最不會防的人正是大小姐你,所以……”再聽不懂他老人家也沒辦法囉。

呀,對,換牌,她最自豪的不正是這個嗎?!

之前在藍冬青場子裏遇見纏著他撒嬌靠近的女人時,她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女人的底牌換走,又心情惡劣地連莊家的牌都換,她爺爺曾誇她手巧呢。

“花伯伯,我明白怎麼做了,謝謝你。”範悠悠露出笑容,轉身就找範克謙去了。

“原來大小姐還是會笑會道謝的嘛……”老管家欣慰地直點頭,嘴裏喃喃笑著:“藍先生,上回賭輸你時欠你的賭注,我老花可是還清囉,克謙少爺那關,你得靠悠悠小姐的好本領,至於你贏老爺那次,要求把他大孫女的幸福交給你一事,就得看你自己做不做得到。”

範克謙手中翻出紅心二時,他那張撲克臉微微扭曲起來。

是誰動的手腳,他心知肚明,而當範悠悠這麼做時,她的心意已經讓範克謙清楚明白了。

她的心,是向著藍冬青的。這是他頭一次看到自己的妹妹幫助外人,那個對任何人都冷冷淡淡的範悠悠,將藍冬青看得這麼重要。

“既然我輸了,我無話可說,進去吧。”範克謙臉色雖難看,但也絕不囉唆,輸贏對他而言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沒有模糊地帶,他輸,自然會服輸。

藍冬青沒有像野狗奔向肉堆時的飢渴魯莽,相反的,他站在與他等高的範克謙面前,深深吸口氣,突地朝範克謙九十度鞠躬。

“我是真心喜歡悠悠,讓她受傷是我的錯,沒保護好她是我的不對,但是不會再有下次,誚你相信我。”

“這番話跟我說有什麼用?”他聽完也不會感動,哼。

“因爲你是她哥哥,更是從小把她帶大的人,我相信悠悠和你的感情最好,我必須向你做出保證。”若是他藍冬青也擁有一個像範悠悠這麼美麗的妹妹,他大概也不會給追求妹妹的男人任何好臉色看。

“保證這種事,不是嘴上說說就算了。”範克謙的口氣仍沒多熱絡,但藍冬青的態度比起沒教養的孟虎真是好上太多太多太多,用心裏天秤一秤,有禮貌的藍冬青自然取勝,他也肯多看藍冬青一眼,多看這個讓他妹妹一心全傾向他的男人。

“我知道,我會證明給你看,還有,我知道是你特地放水讓我贏,謝謝你,大舅子。”又是一個鞠躬,藍冬青才甘願地跑進范家大門。

“呿,誰放水了,誰又是你大舅子,八字還沒一撇哩……”

範克謙看著手上的紅心二,兩顆並排的心,紅通通的,這張牌的涵義,一清二楚。

讓藍冬青進來之後,她應該跟他說什麼,她還沒有想到,只是害怕他衝動地真的爬圍牆過來而受傷。

這些天,她思考了很多,想他,也想兩個人的糾葛。

她可以將元司晨事件當作不重要的插曲,繼續回到藍冬青身旁陪他演戲,等待戲的落幕,可是她越來越難以忍受,明明不斷告誡自己他做的事都是作戲,她卻還是深深陷進去,想欺騙自己他也是有一些些喜歡她的,當這種自我膨脹開始發酵,她的得失心也越重,要她無動於衷地待在他周遭,對她變成了一種折磨。

看見藍冬青的身影出現在眼簾,急促地奔過大庭臺階,她站在二樓的落地窗簾後頭瞧得仔細,一分鐘後,她的房門傳來劇烈敲擊。

“悠悠!開門!”

她還沒想好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什麼,還有她騙他毀容那件事,只要一見了面就曝光,她怎麼圓謊?

“悠悠,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好嗎?有什麼話當面跟我說。”

“有什麼好說的?我想說的,剛剛電話裏都說了……”

敲門聲停止,門外只剩安靜,範悠悠坐在牀邊,愣愣地看著門板,下意識想捱到門邊聽動靜。

喇叭鎖卻在她靠過去的同時被打開,藍冬青憑著贏來的房間鑰匙登堂入室,范家家規真是讓人又恨又愛,恨的是想進大門時賭不贏就進不來,愛的卻也是想進范家哪一扇房門,只要能贏,老管家就會立刻雙手奉上鑰匙。

她靠得太近,想逃時已經來不及,藍冬青手長腳長,腿一伸,臂一揚,她就落在他的懷裏。

“這麼漂亮的臉蛋兒,像顆剝殼的白煮蛋,光滑細嫩,哪裏毀容了?”藍冬青用臉頰去輕蹭她的,一點也沒喫驚的表情讓範悠悠不解,他捧起她的臉。“眼睛呢?看得清我嗎?”

看得清清楚楚。她頷首。

“那就好。”他將房門關上,“來,過來。”

她被他攬著腰,帶往牀邊,他按著她的肩,要她坐下,她沒有掙扎,乖順地等待他開口。

“我真的很想試試把你按倒在腿上,打你屁股的滋味。”

她瞠眸,不知道他說真說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做了什麼該打的事嗎?”

很好,還天真無邪地問他——我做了什麼該打的事嗎?

“當我掏心挖肺地對待你,你卻把它當成驢肝肺,我跟你談情說愛時,你當我在說謊演戲,半個字也沒擱在心頭上,你說,你該不該打?”

“……慢著,你說什麼?”範悠悠聽得清楚,但無法理解,他在生氣,但又不歇斯底里,數落她罪名時扣來的大帽子讓她一頭霧水,怎麼聽來像是她辜負他、玩弄他,但實情不是這樣呀!

她以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沒有……”

“沒有嗎?”

她咬咬脣,突然生出勇氣反駁他:“那是你吧……”

“嗯?”他挑眉,就是在等她這句話,“大聲點。”他還鼓勵她。

“在應付的人,是你,在忍耐的人,是你,解、解決生理慾望的人,也是你纔對吧……”

“我聽不懂,說清楚。”他裝傻。

“我們都心知肚明的事,不用說得多清楚。”她低頭不看他,也不想說更多。

“悠悠。”換藍冬青嘆氣了,“我對你沒有一點虛假,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你誤會我了,你在老虎家聽到的話並不完整,我不是在玩弄你,也沒有設計任何遊戲,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我是真心還是作戲,如果從頭到尾我帶給你的都只是後者,那麼我真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男人。”

“我誤會你了?”她喫驚地覷他,覺得他講了個天大的奇怪玩笑,但隨即又咕噥低語:“可是不對呀……我不是你會喜歡的女人,你不喜歡我——”她直搖頭,他從來沒跟她說過半次喜歡,以前又好討厭她的任性,他每次都只是在忍受她,他是因爲賭輸給她爺爺纔不得不照顧她……

他大掌擒住她的臉頰,定住不動,命令她看著他,牢牢的,不準在這種時候逃避。“範悠悠,我愛你,你對我的不信任,我好難過,而你以爲我會以傷害你爲樂,我好震驚,我要怎麼做你纔會感覺到我每一分的情意?我要說多少次我愛你,你纔會相信我比喜歡還要更喜歡你?”

“我以爲……你是假裝的……我以爲你只是想報復我……我以爲你最後會跟我說都是騙我的,甚至於你剛剛講的那些話,我都以爲你會不會等我高高興興抱著你也說愛你的時候,再跟我說‘是假的,騙你的而已,你又當真了’……”她訥訥地輕喃。

“所以就連我的求婚,你都不當真了。”害他受到的打擊超大的。

“我一直覺得很納悶,你對我好好,又溫柔又有耐心,我時常迷惑地看著你想,爲什麼你的演技這麼好,就連擁抱不喜歡的女人還能那麼熱烈入戲,我還偷偷佩服過你……”她總是在被他抱過之後得到難以忘卻的溫暖,他親吻她時從不敷衍,把她當成美食,吻得好深好徹底,她以爲自己會被他吞喫下腹,他帶給她的暈眩,就像漩渦,每每當她提醒自己該冷靜下來,但在結束之後反而都是她緊緊攀附在他身上,她是因爲喜歡他才如此入迷失控,他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範悠悠是形於外的冷漠,美麗的臉上永遠鑲著「生人勿近”的撲克表情,對人愛理不理,不對討厭的人多說半個字。

而藍冬青是隱於內的冷漠,外表看起來和善好相處,俊秀的臉龐永遠掛著一抹溫和的笑,但他讓人靠近他身邊,卻摸不透他的心,用笑靨包裹淡漠。

他們都自私,所以她漠視元司晨炙熱的追求,無法忍受他碰觸她半根頭髮;所以他能無情利用喜愛他而他卻不愛的女人,這樣的他與她,卻肯爲彼此放下自私,那是對任何人都吝嗇給予的。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半跪在她面前的藍冬青,漫長的凝視。她想從他眼中看到心虛或是繼續不信任他的理由,他的雙眸深如潭,清澄、明亮,奇特的是,她在這樣的眸光中看到了屏息以待,微微惶恐的、淡淡不安的情緒,他在害怕她不接受他的說服,不相信他付出的真心嗎?

當一個人說出了“愛”,卻害怕對方回應了否決,很可怕的,她知道,她也總是以爲他會這樣對待她,說著喜歡他時,聲音發抖,胸口都會跟著疼痛起來,多希望他給的答案和自己一樣,可是又無法確定自己想聽的話等於對方想說的話,心因此而變成海上起伏的小舟,隨著不安的浪潮翻騰,幾乎隨時會翻覆滅頂。

“藍……”她朝他張開雙臂,他主動靠過來,像頭乖貓枕在她柔軟的胸口,她梳摸著他比一般男人還要長的黑髮。“你討厭我這樣叫你嗎?”

“不討厭。”他愛死了。

“我以爲你討厭……因爲你每次接到我的電話,聽到我叫你,你都會嘆氣。”

“那是因爲你又惹禍了,你知道你打來求救時,嗓音都放得特別軟嗎?”

“有嗎?”她毫無自覺。

“‘藍,來幫我……’、‘藍,我在Bluestar’、‘藍,我有麻煩了……’、‘藍,快點……’。”最後那句的發生地點通常都是在牀上,他特別偏愛她那時這樣喊他,他沒聽過比這更甜蜜更醉人的聲音了。

“那你討厭我嗎?”

“曾經,只是曾經,現在我愛你,以後我愛你。”他實話實說,不否認以前對她的確頗爲感冒,但相處過後才知道她只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子,不做作,沒心機,不懂得保護她自己,愛他比愛她自己還要更多的笨蛋。

“如果哪一天你告訴我,今天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謊言,我也不會後悔信任你……”範悠悠不要再懷疑他,她要將他的告白全部深深地鑿在腦海裏,這些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回應,從他漂亮的嘴脣間說出來,她不想忘。

“笨蛋,要是有那一天,請你用力開扁我,不要這樣寵壞我,需要的話,我把老虎和阿火借給你,你指揮他們來圍毆我,他們知道怎麼打到讓我斷光肋骨。”他就是知道她會寬待他,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跟他翻臉,笨女孩,這樣是不對的,對待負心漢用不著手軟!

她幾乎要被他逗得開懷大笑,他好認真,一點也不在乎他現在在交代的,極可能是他未來的下場。

“好。”她答應以後會善用孟虎和火燎原。

“不過你不會有機會,我保證。”

因爲他絕不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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