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要來了?!精神頓時一振,尋音覺得鬱積在胸口的嘔吐感好了些,她告訴自己,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她得見到相公最後一面……
二話不說的端起飯碗,冷飯餿菜,真的很難喫,不過她不在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能活下去,喫什麼都無所謂。
三兩口吃完一碗飯後,她叫住正準備走人的鄔玉燕,把碗遞到她面前,“可以再拿一碗飯過來嗎?我還沒有喫飽。”
鄒玉燕聞言轉回身來,翻了個白眼,“你竟然還想喫?是母豬來投胎嗎?”她嗤笑道。
尋音淡淡的說:“你不給就算了。”
她冷笑一聲,“給,怎麼會不給呢,反正這些飯菜都是幫裏弟兄喫剩的,我們正愁沒豬喂呢!”
嘲諷完,她吩咐手下拿飯來。
沒多久後,一個男人像是故意整她似,端着三大碗白飯回來。
“鄔堂主,飯送來了。”
“給她!我讓她喫到撐死。”她惡狠狠地盯着尋音說。
“沒有菜嗎?只喫白飯很難下嚥的。”尋音無所懼地說。
鄔玉燕沒好氣的翻白眼,“你喫不喫!不喫就倒掉!”
“麻煩你再給我拿碟小菜過來,不然一些菜汁也可以,拜託你了。”尋音不理她,徑自望向那名拿飯來的大漢,有禮地說。
對方一愣,不知如何是好的望向鄔玉燕,“鄔堂主……”
鄔玉燕咬咬牙,冷哼了聲,“去給她拿來。”
大漢拿了一些鹹魚回來,尋音將就配着喫,又喫了兩碗飯。
最後一碗她喫不下了,“我喫飽了。”
“還有一碗,你喫不下也給我吞下去。”鄘玉燕冷冷地道。她不走就是要盯着她把飯都給吞下去,她就是要看看她有多會喫。
“我留着下次喫。”尋音回道,面色無懼。
鄔玉燕實在看不慣,這是一個階下囚該有的樣子嗎?她忿忿地抽出劍抵在她頸旁,“你耍我是嗎?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人質嘛。”尋音很識時務的說。
“那你是什麼態度?不怕我一劍殺了你──”
她眸光一黯,“我當然怕死,不然我喫飯幹麼,只不過我可能過了今天就沒明天了,畢竟相公會不會把我當回事,真會趕來,我可是一點把握都沒。”
“你不是他的妻子嗎?對他這麼沒信心?”
她苦笑,“是,我是他的妻子,但一個人的性命跟一個幫派,你會選擇什麼?”
鄔玉燕不信她的說詞,“湯佑臣十分重情義,他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不過,她的說法不無可能,誰知道湯佑臣會不會到時真不管她的死活呢!
世間的男人啊,薄倖的她見得可多了。
“一個幫派有多少人的性命?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女人,沒了再娶便是。”她沒說出來,她甚至沒和他拜過堂。“你們想拿我來讓他乖乖就範,未免把我看得過重了。”
鄔玉燕表情陰狠地逼近她,“你現在是想逼我們殺了你嗎?如果你對湯佑臣沒一點影響力的話,我們也不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她掃了她一眼,表情當她是在說廢話。“我又不笨,怎麼猜不到這樣的結局?不過人終有一死,我只希望不拖累自己在意的人就行了。”
聽她言語間似把生死看很淡,她真的無懼於死嗎?
鄔玉燕忿忿地放下手中的劍,“你現在想死也沒那麼容易,就等湯佑臣來了再說吧。”
趕回西安後,湯佑臣身上的舊傷加劇,席見英忍不住搖頭嘆息,眉頭緊皺。有些人不愛惜性命,他縱使醫術再高超也不能讓傷勢快速癒合。
他身上這些傷,都是讓天虎幫那些人所折磨的,當初逃出生天後,他奄奄一息地回幫裏來,未及好好休養又聽聞燕京湯家驟遭橫禍之事,連夜快馬加鞭、不眠不休的趕回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三爺,這些藥膏能令傷口暫時止痛,但傷口不會那麼快就恢復的,你若能安分休養七天,我能保證這些傷全部消除。”
他搖搖頭,“沒關係,我能挺得下去。”
“你如果肯答應,我們早讓幫裏其他人去跟尉遲靖談判了,你又何苦這樣硬撐?!”看他這樣,席見英真的於心不忍。
“席大夫,我妻子的命我一定要親自去救回來,這是我欠她的。”他低聲說。
從他知道尋音被帶走了,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他無法抑制住自己不住壞的方面想,異常悔恨自己爲什麼不在她身邊,讓她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這番險境。
在被抓去囚在地牢的那段時日裏,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她,讓他能撐過忍受天虎幫那夥人的荼毒,也是因他還想再見她一面,他眷戀那些與她溫存的時光,如果要死,他也要死在她懷裏。
是的,他愛她,直到死亡的陰影籠罩,他才發覺自己愛她的心有多強烈。
尤其在聽了爺爺講過她捨身保全他和謹兒的事後,自己對她更是又愧疚又感激,愛裏融合了許多不知該如何說的情感,太濃太厚,他已無法將她割捨。
席見英不認同他的搖搖頭,“誰都知道尉遲靖爲什麼要抓你妻子,你這樣一去就是羊落虎口了,他們早設好局要等你跳下去的。”
“我無所謂,只要能把她救出來就好了。”
席見英嘆口氣,認識他也有十多年了,他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如此執着過。“三爺,你重情重義是沒錯,不過你一定要顧着自己身體,不然連人都還沒救出來,你自己就先不支倒地了。”
湯佑臣淡淡一笑,“我明白。”
席見英替他敷好藥後,不再多留好讓他靜養,“你先坐一會兒等藥力滲透進體內,我就先出去了……”
話還未說完,胡一海臉色凝重的進門來。
“大哥,有什麼事嗎……”湯佑臣見對方手上拿着包東西,“你手上拿着什麼?”
胡一海先瞥了眼席見英,看他對自己搖搖頭,一度遲疑了。
“呃,沒什麼,我來看看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大哥!”湯佑臣厲聲道:“別瞞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胡一海嘆口氣,頹然的開口,“尉遲靖派人送來的。”
說着,他把手上的東西交給湯佑臣。
他接過來,打開油布包,裏頭是一截青絲及一封信。
他眼神一黯,俊臉一硬,伸手拿過這綹青絲,指腹輕輕摩挲,語氣低啞地說:“老天,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佑臣,別太擔心,至少……他送來的是頭髮,不是、不是……”胡一海說不下去了,他本來想說,至少不是一顆眼珠子或指頭。他轉個話題,“裏頭還有封信,你快拆來看看。”
湯佑臣沉重的拆了信,信裏滿是威脅,要他明天單匹赴會,前往塔布沙漠,不來,下次送來的就不是頭髮了,而是頭髮底下的東西。
信裏再三威脅他只能一個人來,若是有看到多餘不相干的人,見一個,他嬌滴滴的妻子就少塊肉,看她有多少肉可以割,他就儘管帶人去吧!
他忍住氣,儘量冷靜的對胡一海說:“大哥,他們明天約我單獨社會。”
胡一海和席見英對視一眼,“你知道我們不會同意的。”
席見英也勸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對你的行動是一大阻力啊!”
他將信遞給他們。“我不能不冒這個險。”
胡一海看完信後,嘆了口氣,“不派兄弟可以,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他卻斷然拒絕,“我不希望音兒出任何的意外,這件事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可是──”胡一海想說什麼,但被他打斷。
“大哥,你們別幫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他懇求的說。
胡一海自有考量,眼下也不跟他爭論。“好吧,我知道了。席大夫,我們先出去,讓三弟好好休息吧。”
見兩人退了出去,湯佑臣的目光回到手中黑如炭木的髮絲,心中的疼像石落水激起的漣漪般,一圈圈的擴大。
他緩緩地收緊了手心,微閉了閉眸。如果音兒出了什麼事,他一定會將尉遲靖凌遲至死,就算拚上他這條命,他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