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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試用總經理》 / 伍薇 / 第8章 / 共20章

一夜的輾轉難眠,落地窗投進耀眼的陽光,曲希岑睜開眼。腦袋還未清醒前,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頭痛欲裂的問題。

是由於晚睡,也是對酒精過敏的反應,她一直有這個問題,一點點酒精都會讓她頭痛到像要裂開一樣,所以在拒絕不了的應酬裏,她多半會以開車爲理由躲過他人的勸酒。就當是自己愛逞強好了,她真的不喜歡把頭痛這個毛病當成不喝酒的理由,所以,遇到真的非喝不可的場合,她自己就要有隔天頭痛到想哭的心理準備。

曲希岑掙扎着起牀,隨即注意到身旁空蕩蕩的牀位,睡意完全消失,昨天的回憶全數回籠。更讓她驚訝的是,大維居然會自動起牀。

這一年來,一向都是她起牀後,再叫他起牀的。

這樣的轉變,讓她的心揪成一團,昨夜那種“重感冒”不舒服的感覺,又開始蔓延開來……

難道他還在生氣?她搗住臉,心好亂。

曲希岑放開手,一股腦兒地掀開被子直接跳下牀。任何人都知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對。

她盥洗後,換上上班的服飾,然後將一頭長髮盤在腦後,並化上比平常稍稍濃重的妝遮蓋自己糟糕的氣色。她找尋急救箱裏的止痛藥,發現只有一個空的藥盒。止痛藥喫完了,在還沒補新貨之前,看來她得頭痛到那個時候……

她苦着一張臉走出房間,繃着呼吸準備面對還在生氣的大維。但曲希岑發現今早的第二個異狀——她沒聞到熟悉的咖啡香。

她皺着眉走到餐廳,屋裏空無一人,餐桌上也是空的,沒有食物。

她眉頭深鎖,定到客廳,客廳也是空蕩蕩的。

她快步來到廚房,大維也不在廚房……

她一愣,返回主臥房,打開衣櫃。衣櫃裏,屬於他的衣服還在,她嘆了口氣,關上衣櫃,閉着眼,虛軟地靠在門板上……

她在想什麼?

她幹麼急着看他的衣服在不在,難道她以爲大維會因爲昨天的事就離開家裏?他們的感情會這麼薄弱?

曲希岑揉着脹痛的太陽穴,決定先上班。她不想留在家裏胡思亂想。

一路上渾渾噩噩地開車到公司,在地下停車場,她不意外地見到他的車已經停在他的車位上。

他晚歸,早起,成功地避開了她,她想到和他每天早上的嬉鬧,他的擁抱,他的親吻……

全變了,如果這是吵架的後果,哪對戀人還敢吵架?

“早!”如玉也剛停好車,看到在車旁發呆的同學。

曲希岑的淚蓄在眼裏。“早……”

她注意到同學糟糕的氣色和眼裏的潮溼。“你怎麼了?你在哭嗎?”

曲希岑苦着臉搖頭。“我頭好痛……”

如玉想到同學的老問題。“啊,昨天你才喝兩杯耶!藥喫了嗎?”

她勾着希岑的手臂,兩人走向電梯。

“藥沒了。”

如玉拍拍希岑。“沒關係,辦公室一定會有人有普拿疼的,這已經是業務人員抽屜裏頭的常備良藥,很好找。”

進了電梯,如玉隨即問:“然後呢?應該和好了吧?”

曲希岑搖頭。

然後,如玉看到希岑眼裏的淚意,也能猜到答案。

“怎麼會這樣呢?”

“大維太小氣了。”

如玉猛搖頭,大叫:“你要檢討自己那些沒意義的堅持!”

“好啦好啦,我有在檢討啦……”曲希岑抱着頭哀哀叫。頭痛又遇到如玉的高分貝,她的頭痛到像要炸開來似的。

“有檢討就還有救。”

抵達十二樓,兩人走出電梯。

“早安。”

櫃檯助理熱情地打招呼,十二樓崇德門口擺放着其他處長送來祝賀業績第一的盆栽,華麗的盆栽由門邊蔓延到走道,景象熱鬧,有各色蘭花,也有裝飾喜氣的發財樹,但,她唯一想看的是幽靜的鬱金香……

“除了盆栽之外,有花束嗎?”

各處送來的盆栽,也逃不了相互比較的意味,一盆比一盆還要華麗,比盆子、比蘭花、比排場……按照往例,只有一個人會送花束,大維會送來她最愛的鬱金香……

“沒有,可能是還沒到吧,現在還不到十點。”

“喔。”

“花一來,我馬上幫處經理送進去。”

“好。”

曲希岑恍惚地晃進辦公室。

“會有花的,說不定是花店晚到了。”如玉着急地安慰着,也知道他們小倆口的“傳統”,情人節或生日送花怕人家懷疑,就只能趁着大家送花時摻上一腳。

曲希岑打起精神。“也許。先工作吧,我儼中午喫飯再聊。”

如玉拍拍同學的肩膀。“呵,說不定你會忙着和‘某人’午餐約會沒空理我呢!我去幫你找藥,一切都會沒事的,同學。”

曲希岑當然希望如此,她也希望“某人”能夠打電話給她……

喫了藥,舒緩了頭痛的症狀。十點半,她召開了一個經理會議,和各組經理討論如何推動公司新的險種,直到十一點四十,沒花。

十二點,沒有午餐約會的邀約電話。

十二點零五分,曲希岑再也按捺不住撥了內線給櫃檯助理。

“幫我問一下十五樓的助理,看老闆還在不在公司。”

“好,沒問題。”

三十秒後,內線響起,曲希岑接起電話。

“樓上助理說,總經理一早就搭乘中南部處經理的遊覽車到中南部巡視了,好像是臨時的行程,樓上助理現在也是焦頭爛額,急着幫總經理訂住宿的房間。”

他出差?曲希岑穩住氣息。“有說什麼時候回臺北嗎?”

“嗯,樓上助理說,總經理好像說這星期都不會回來。”

曲希岑一愣。“我知道了,謝謝。”

她掛上電話,心中湧現的沮喪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沒細想,立即撥了他的手機,心中有生氣,有沮喪。她只想問問他,要出差是不是也該說一聲?或者,她悲觀地想,他根本不想再看到她,衣服留不留在她家並不代表他的去留……

鈐聲三響,他接起,背景音樂是熱鬧的唱歌聲。

“喂?”

“你出差?”

“是啊。”

“幾天?”

“不一定,要看精算師的上課行程。”

“我以爲你出差應該和我說一聲。”

他沉默。

“這是公事,我以爲不用和你報備。”

她沉默。

“你的意思是,往後公事就互不相干?”

“你的意思不就是這樣,我一切都順着你的意思在走,不是嗎?”

她的心像被針刺了下。“好,你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難道不是嗎?”

難道不是嗎?是啊,都是她的堅持……

“好,我知道了,再見。”

不等大維回應,曲希岑掛上電話。

她抹去頰上的淚水。感情出包又怎樣?在交往的第一天,她就做好分手的心理準備,這一向是她談戀愛的守則,世上沒有永遠的愛情,不是嗎?

算了,她從來不是弱者,哭哭啼啼的模樣也不適合她,說什麼她都要打起精神。

曲希岑拿起話筒,直撥如玉的內線。

“同學,喫飯了。”

如玉聽到希岑明顯的哭音,暗歎了口氣。現在再說什麼鼓勵的話,或者任何責備,都只是讓希岑更加難過罷了……

“好啊,沒問題!順便來討論一下,我們的春季旅遊要去哪裏玩!”

“好,沒問題。”

曲希岑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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