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車子離開飯店,行進間閻皓開始撥打手機,輕易的在閻震天幕僚那兒得到他目前所住的醫院名稱;他毫不隱瞞喬喬,自己仍和光原基層聯絡的事實。
「走吧,我們回臺北。」不需要多餘的詢問,喬喬知道他的心已不在花蓮。
原本打算帶她到南安部落看瀑布的閻皓,不甚確定的放緩行車速度。「可是我們纔要開始玩……」
「心都不在了還玩什麼玩?」她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倘若今天換成是老爸或老媽住了院,相信再吸引她的景點都會變得乏味。「先回臺北看你父親,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到花蓮來玩,嗯?」
「不了,我們還是留下來玩個幾天再回去。」難得的,他竟和她唱反調,不再對她百依百順。
淺嘆一口,她不贊成他玩弄如此幼稚的把戲。「這樣能證明什麼呢?是證明他沒有你不行,還是證明你能跟他一樣無情的對待你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皓子,你很清楚這不是成熟男人應該有的行爲。」
「是他……是他不顧公司利益和員工權益,硬將『光原』整個都交給奎,纔會變成今天這樣,他一點都沒接受我的建議!」他的臉痛苦的扭曲。
「那又怎樣?」定定的凝着他,當他越是慌亂,她就必須越冷靜,不然兩人都慌成一團成何體統。「我看到的是你想回去幫他,只是差一個臺階,現在他倒下了、病了,正好是你回去輔助他的最好時機。」
「我不知道。」閻皓將車停在路邊,雙手握緊方向盤,心中激盪不已。「我該是恨他的,但爲什麼……爲什麼……」
「因爲你不夠狠,你那無緣的兄弟比你狠多了。」體諒的拍了拍他的肩,雖然她不曾經歷過他所遭遇的一切,但她就是能體會他內心的矛盾,只因將心比心。
「他怎麼會倒下?在我心裏,他就像個鐵人一樣,他怎麼可能會倒下?!」無措的低頭抵住壓在方向盤上的手,他的肩控制不住的顫抖。
「沒有人不會倒的,世上沒有真正的鐵人。」孫喬喬貼心的抱住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盡的哭吧,哭過了之後就要勇於面對事實,再也不能掉任何一滴眼淚。」
她的聲音就像溫柔的音律,徹底釋放他緊繃的壓抑,他放開方向盤,轉而抱住她尋求撫慰,在她懷裏哭泣得像個無依的孩子。
等他哭累了,情緒平復了,她才放開自己發麻的雙臂,催促他驅車北上。
「你認爲我應該去看他嗎?」當真正踩下油門的那一刻,他不禁又再度猶豫了起來。「我想他不會願意讓我看到他脆弱的樣子。」
「他既然派人找你,就表示他需要你的力量。」對於感情處理方面,女人比男人柔軟多了,心思也較爲細膩,分析起來似乎特別有道理。「就算他不想讓你看到他脆弱的樣於又如何?他需要你的幫助是刻不容緩的,你又何必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堅持?」
閻皓輕易被說服了,很快的將車子駛向蘇花公路。
「如果他敢說不接受你,我就不幫他。」他終究還是忍不住直犯嘀咕。
「你還是會幫他的。」暗歎一口,她不明白,爲什麼男人總是這麼口是心非?
「誰說的?我說不幫就是不幫!」他賭氣似的咬緊牙關。
「皓子,你愛他。」平靜的拆穿他的倔強,她纔不會跟未來的公公喫醋呢!「因爲你愛他,所以不管他再怎麼無理,你最後還是會幫他的。」
「……我不會放着你不管。」他瞪着前方的道路,好像路上隨時有妖怪會突然衝出來一樣。
「我也不容許你對我不聞不問。」她勾起淺笑,即使她心裏也感到些許不安,但她絕對會挺他到底。「不管你父親是多固執的老人,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只要我不放棄,總有一天他會接受我的。」
閻皓不可思議的以眼角瞥她一眼。「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頑固,你到底哪來這種要不得的自信?」
他努力了近二十年,到現在他都還看不見父親對他的信任,這丫頭未免自信過了頭?
喬喬但笑不語,輕鬆的搖下車窗,讓風盡情吹拂在她的臉上。
她沒說出口的是,或許他爸爸夠頑固、夠倔強,但她孫喬喬也不是省油的燈,要比頑固、倔強,沒真正比過,誰都不知道哪一方比較強!
*
出乎閻皓的意料,閻震天沒有因自己的脆弱被他瞧見而大發雷霆,因爲他的身體已孱弱得不容許他再無理取鬧,只能病慨佩的躺在病牀上苟延殘喘。
由於閻皓事先和公司的幕僚有過聯繫,幾個重要幹部已經集結在醫院的會客室等待。
所謂國不能一日無君,公司自然也不能一日沒有大頭壓陣,還有太多瑣碎的事等着處理;如今閻震天倒下,閻奎又闖了禍落跑,而辦事能力、談判手腕都比閻奎強的閻皓主動送上門來,幹部們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一待閻皓到了醫院,纔看了眼氣虛的閻震天,整個人就被那些個重要幹部「架走」,獨留孫喬喬形單影隻的留在醫院陪伴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喬喬打開窗戶,讓病房裏的空氣流動,不再顯得那麼死氣沉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生病的人最無肋,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伸出援手都不知道,一個人在病房裏又極容易胡思亂想;她當然可以頭也不甩地離開,畢竟他曾那般冷淡的對待皓子,但是她沒有,她選擇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留下來陪伴他。
「不用說得那麼動聽。」閻震天極沒禮貌的潑她一盆冷水。「你跟閻皓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虛弱歸虛弱,他可沒殘障到看不見她是陪同閻皓一起來的。
「我是皓子的女朋友,第一次見面,請多多指教。」她挺直背脊,知道屬於自己的戰爭終於展開。
「女朋友?」閻震天嗤笑一聲,疲累的癱進病牀裏。「誰準你們在一起的?小丫頭,你未免天真得過火。」
「感情不是任何權勢力量可以介入的,我們之所以交往,只因我們兩情相悅,就這麼簡單而已。」上前爲閻震天調整最爲舒適的姿勢,她心情輕鬆的面對他的無禮。
「丫頭,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還多,不需要你來教訓我!」他眯了眯眼,似乎不太滿意她過於從容的態度。
以往他介紹給皓跟奎的那些小輩,哪一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的?這丫頭好個伶牙俐齒,不認同他的話便罷,竟然還敢跟他頂嘴?真是好樣的!
「不敢。」她笑咪咪的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始動手削蘋果。「護士小姐說你血壓高,多喫點水果補充維他命C,應該對你的健康有點幫助。」
「你削你的,喫不喫由我決定。」他習慣操控一切,即使是喫水果這麼簡單的事都一樣。
「不行,蘋果削好了不喫,很快就會氧化變黑。」
不管他願不願意,她硬是將削好的蘋果片塞進他手裏。
「快喫吧,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閻震天不敢相信她竟敢詛咒他,說他會遭天譴?!
或許是過於震驚,他毫不自覺的拿起蘋果片就口,喫將了起來。
喬喬滿意的笑了,伸手將他身上的被子拉好。
「咳~~」當閻震天意識到自己竟不知不覺聽命於小女孩,顴骨不禁尷尬的泛起紅潮。「既然你跟閻皓到這裏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知道啊,你是皓子的父親。」她點點頭。
「還有呢?」快說他是臺灣的經營霸主啊!他虛榮的想聽聽這丫頭語出崇拜。
「就這樣啊!」孰料喬喬又不順他的意了,一臉無辜的瞅着他瞧。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失望。「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閻震天?」
「我知道。」就在閻震天感到些許雀躍之際,她卻又不留情的給他一拳。「不過閻震天有多厲害、多會做生意都與我無關,我來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只因爲你是皓子的父親,如此而已。」
閻震天意興闌珊的閉上眼,彷彿話不投機半句多,懶得再搭埋她。
喬喬聳聳肩,兀自拿起熱水瓶走向茶水間,體貼的換上新鮮的熱開水。
當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閻震天這才睜開老眼瞪着天花板,直到雙眼痠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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